你访问的网址 _ 即将失效。请记录保存新网址:


网址一   网址二   网址三   网址四


如忘记网址、无法访问等,发送email邮件获取最新网址: [email protected]


第一会所 sis001.com © 2021

打印

[穿越架空] 【天汉风云】第八十八章·赵佶停止了思考(八虏之变篇,剧情章,双倍速更新中)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26-8-28 05:00 解除限时高亮
32

【天汉风云】第八十八章·赵佶停止了思考(八虏之变篇,剧情章,双倍速更新中)

版主提醒:阅文前请点击右边小手给作者点赞!

                                                                
版主评語: 【温馨提示】

              欢迎来到色城人生区观光。
              阅读文章前,请点击页面右边的小手图标支持楼主。
              阅读文章后,希望在回复那里留下您的心得感受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建议都会成为作者创作的动力,请为您喜欢的作者加油吧!
              认真回复交流,会有多种奖励,奖励丰厚,升级更快!详情请参照色城置顶贴!



作者:xrffduanhu1
2026/08/20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0,837 字

  <<点此链接为作者点赞>>    —— 你的点赞是作者更新动力!

  (:3っ )っ赶紧把这几章给更出去,才好兵荒马乱起来……


               第八十八章

  自从圣人赵佶被胡骑吓破了胆从而停止了思考,太子谋反案被搁置下来后,
朝堂上针对杨党残余的清洗与打压,竟也在这等亡国的生死关头奇迹般地告一段
落。满城上下都在为了如何保命、如何守城而惶惶不可终日,谁还有心思去管一
个已经被废黜的太子,和一位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正因如此,杨皇后幽居的冷宫外,原本森严的守卫也变得稀松怠惰。

  这一日,冷宫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
叶扫入庭院,随之走进来的,是一道单薄而温柔的倩影。

  来人正是柔福公主。

  门口的几名禁军只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这位刚刚在公堂上闹出天大风波、如
今又在御前服侍的公主殿下,谁也没有上前阻拦。毕竟到了这等地步,规矩早已
成了笑话。柔福来此,倒不是为了什么朝堂党争的政治算计。她生性柔软纯善,
杨皇后虽不是她的生母,但过去在深宫之中,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对她这个体弱
多病的庶女,一直也算得上是照拂有加。

  柔福提着裙摆,穿过长满荒草的庭院,轻轻掀开了内室的珠帘。

  昏暗的殿阁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火。杨玉环正斜倚在窗前的一张旧榻上。

  听见脚步声,杨玉环缓缓回过头来。当柔福看清榻上那人的面容时,即便是
身为女子,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惊叹了一声。

  杨玉环本就是名动天下的绝代佳人。如今卸去了那沉甸甸的凤冠与华贵繁复
的皇后朝服,只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素白罗裙,未施粉黛。这连日来的幽禁与失
势,抽去了她面颊上原本红润娇艳的脂粉气,添了几许苍白与憔悴,可偏偏是这
一分病态的羸弱,将她骨子里那份楚楚可怜的清丽给彻底逼了出来。

  真正的风华,又岂是粗衣与冷宫所能掩盖的。她那丰腴的身段在素衣的勾勒
下,多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风韵。饱满挺拔的双乳将单薄的衣襟高高撑起,
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轻轻起伏,透着一股温软的肉感;顺着那柔韧的腰线往下,
便是如满月般浑圆丰硕的胯骨与翘臀,慵懒地压在榻上。整个人犹如一朵在雨中
不堪重负、微微低垂的牡丹,透着一股熟透了的、直教人神魂颠倒的迷人风姿。

  相比之下,柔福公主虽也生得眉眼如画,可那副弱柳扶风的单薄身子,在杨
玉环这等倾国倾城的熟美尤物面前,实在只如一个尚未长开的小孩子。

  「母后。」

  柔福快步走到榻前,眼圈微微一红,便在脚踏上跪下来,伸手握住了杨玉环
微凉的手掌。

  杨玉环显然没料到,在这树倒猢狲散的绝境里,第一个来看望她的,竟会是
这个向来怯弱的庶女。她那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凄然
的苦笑。

  她反手轻轻覆在柔福的手背上,声音柔婉沙哑:「外头乱成那个样子,宫里
人人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汴州。难为你这孩子,还敢到这冷宫里来看我。看来…
…我往日里对你的那点好,倒也不算枉然。」

  柔福听她如此说,心中越发酸楚,柔声道:「母后快别说这种生分的话。我
自幼没有生母看顾,在宫里若是没有母后平日里的照拂,哪有今日的柔福?在我
心里,母后便是我的亲娘。如今外辺大军压境,父皇又……又病得糊涂了。我来
看看您,若是母后有什么短缺的,我便偷偷给您送来。」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过两日,我打算再去宗正寺探望太子哥哥。母后若有什么想嘱咐的话,我
正好替您一并带过去。」

  听到「太子」二字,杨玉环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的泪光终于没能忍住,顺
着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悄然滑落。她那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似有千言万
语,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这幽暗的冷宫中,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绝代佳人,回首望向自己这半生的
荣华与算计,回想起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如今却亲手将她打入深渊的帝王,
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嘱咐?还有什么可嘱咐的……」

  杨玉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替柔福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唇角的笑意凄楚得
令人心碎。

  「我与圣人夫妻一场。他曾说这天下最珍贵的莫过于你我,可到了如今,不
过是因为些许猜疑,他便能将亲生骨肉囚禁,将结发妻子幽废。帝王家的情分,
原来薄得连这秋风都不如。」

  她仰起那修长雪白的脖颈,望着窗外那四四方方的灰暗天空,泪水连连。

  「终究是……没有善终了。」

  柔福本就身子娇弱,方才在冷风里走了一遭,又听杨玉环这般凄楚悲凉的一
番话,心中猛地一痛。她气息一岔,便忍不住伏在榻边连连咳嗽起来。咳得厉害
了,她只得抬起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半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玉环见状,眼中满是怜惜。她连忙伸出那柔软如绵的玉臂,将柔福轻轻扶
起,让这娇弱的女儿挨着自己,在榻上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这幽暗的冷宫之中,一个是曾经宠冠后宫、母仪天下的绝代佳人,
一个是帝王家受宠的病弱公主。她们之间虽隔着二十一二岁的年岁,但在这一刻,
那些宫墙之内森严的辈分高下、地位尊卑,似乎彻底抹平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挨着,杨玉环将柔福轻轻揽在自己那丰腴温软的怀里。在这
乱世将倾的秋日里,两个被命运摆弄的女子,就这般静静地坐着,像是一对相依
为命的寻常母女,说起了那些往日里绝不能宣之于口的知心话。

  杨玉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柔福单薄的背脊,替她顺着气息,幽幽地开了口。

  「太子虽说性子有些软,平日里也不算成器,但以往总归是听话的。我怎么
也没想到,他这次竟会被人这般轻易地挑唆,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可我这当娘的,又能生他什么气呢?我这半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亲生骨肉。
我这个做母亲的没用,这些年看着他被立为储君,看着他去承受那些远非他的年
纪和性情能承受的重压。他的右相舅舅,成日里只知道争权夺利,把他往的党争
圈子里拉……我虽是皇后,却也只是个深宫妇人,实在是什么也做不了。」

  杨玉环说到此处,自嘲地摇了摇头。

  「但话说回来,咱们女人的命,在这帝王家,又何尝不是这般无奈?谁又真
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她低头看着怀里渐渐止住咳嗽、气息平稳下来的柔福,眼中满是疼惜。

  「就像你,千金之躯,多漂亮的女儿家,却也不过是为了朝廷的算计,被你
父皇当做拉拢武将的物件,硬生生地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我本盼着孙廷萧虽是
武夫,能是个有担当的,好歹能护你一世安稳。可谁能想到,这刚赐了婚,他自
己便也跟着遭了算计……」

  听着母后这般推心置腹的话,柔福的眼眸在微暗的烛光里闪动了一下。她将
头轻轻靠在杨玉环那软玉温香的肩窝里,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与她这副病弱身
子极不相符的坚定。

  「母后,孩儿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柔福轻声说道,「当初攀着玉澍姐姐,让她带我私会孙将军,初见他时,孩
儿和他话不投机,只觉得他为人粗鄙,对感情毫无担当,甚至觉得父皇将我赐婚
于他,是对我极大的折辱。可是……」

  她微微仰起头,眼中泛起一丝亮光。

  「可是那日大婚之夜,将军在离去前答应了孩儿,说定会安全带太子哥哥回
汴州。为了这句承诺,他到了洛阳后,舍身犯险假意附逆,又以那般惊险的巧计
里应外合平了叛乱。他真真切切地做到了,他没让太子哥哥受半点伤害,不惜自
己牵连进去。」

  柔福的脸颊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母后,能为了一个承诺,为了天下大局,将生死荣辱都抛诸脑后的男人…
…他是真真切切值得人去爱的。」

  杨玉环听着柔福这番话,看着她那病态苍白的小脸上难得焕发出的光彩,原
本凄苦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动。她伸出那葱白般的玉指,轻轻点了点柔福
的额头,笑道:「是啊,听说你这丫头也是疯了。前几日大闹公堂,为了保他的
命,竟连女儿家最要紧的清白都不要了,扯下什么『婚前私通、珠胎暗结』的天
大谎话来。你可知这事若是真追究起来,褫夺你的身份,贬为庶人还是轻的?」

  柔福被母后这般打趣,羞得赶紧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

  「孩儿……孩儿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她有些委屈地小声分辩道,「那些
酷吏手里拿着夹棍,眼看就要往将军身上招呼。我若是不把这谎扯得大些、扯得
让他们不敢动弹,又能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停手?只要能不让将军受刑,我的名声
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玉环听罢,心中又是一酸,忍不住将柔福搂得更紧了些。

  杨玉环的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旬月之前。那时仲秋,孙廷萧入宫谢恩时曾与
她有过一次短暂的独处。

  她还记得那日,这人在她面前丝毫不像一个诚惶诚恐的臣子。他看着她,说
起什么民间女子的疾苦,又说自己的忠心。那时她便隐隐咂摸出了一点滋味--
孙廷萧在朝堂上的那副跋扈狂妄、荒诞不经,全是他披在身上的一层铁甲。他内
里的城府深不可测,但那种城府不是用来在庙堂上算计政敌、勾心斗角的,而是
用来装他眼中那些更沉重的东西。

  「我早便瞧出,他不是个寻常的武夫。」

  杨玉环轻声叹道,手指慢慢梳理着柔福的鬓发,「不过,我听人说,说孙廷
萧在洛阳时,曾『强占』了女状元……如今看来,这强占是假,只是回护女状元
而演的戏,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却是真吧?」

  柔福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绞紧了些,有些难为情地小声答道:「母后…
…他确实、确实是花心了些。这是不假。」

  「那……你呢?」

  杨玉环微微挑起那双绝美的桃花眼,注视着怀中的女儿,「你明知他身边已
有红颜知己,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个,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

  「我不怨。」

  柔福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他若真心爱着别的姑娘,等他脱了这牢狱之灾……我、我便想办法帮他鱼
入大海,让他回到河北军中去,到时候他愿意爱谁便爱谁就是了。大不了,我与
他修书和离,从此自伴着青灯黄卷了此一生,原本我也没那般福分去贪求什么长
相厮守,我不在意这些。」

  杨玉环听得一愣。

  她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家,她见惯了女人们为了恩宠、为了名分争得头破血流,
却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能把情字说得这般卑微,又这般大度。

  「傻丫头。」

  杨玉环轻抚着柔福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怜爱,「我原以为,你甘冒奇险去公
堂上救他,只是因为他救了太子,你对他心存感激,并无男女之情。可你如今竟
说要青灯黄卷去成全他……看来,你这颗心,倒是真真切切地全扑在他身上了。」

  柔福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

  她平日里本就极少与人谈及这等女儿家的心事,更何况是被一语道破。她有
些慌乱地低下头,纤弱的肩膀微微缩起,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稚童。

  杨玉环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这位曾经把控六宫、聪慧绝顶的女人,在经历了这半生的繁华与绝望后,似
乎忽然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轻轻拍了拍柔福的手背,随后凑近了柔福的耳畔。

  杨玉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与柔福细细地耳语了一番。

  柔福的眼睛越睁越大,眼中满是错愕与惊心,却最终在杨玉环那双桃花眼的
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天汉宣和四年九月廿四。

  汴州城外,女真主力与建州部、吴三桂的联军在黄河北岸按兵不动,赵充国
的凉州大军亦在城西扎营坚守。双方平原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均势,谁也
不愿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然而,在黄河以北的冀豫大地上,战火却早已重新燃起。

  按兵观望了许久的徐世绩,终于拔营南下了。

  大军开拔的消息传回汴州,朝野上下本该松一口气,可这背后的一段插曲,
却令那些嗅觉灵敏的官员暗自心惊。据说,数日之前康王赵构孤身进入邺城大营,
在中军帐内对迟疑不决的徐世绩慷慨陈词,动以家国大义,终于打消了这位大都
督对于汴州政治清洗的疑虑。

  可军中私下里却另有传言。

  那一日,赵构与徐世绩在帅帐内屏退了所有左右,连带着圣旨前来催促的大
太监鱼朝恩,都被强硬地挡在了帐外。一个是对废太子情深义重的握兵重将,一
个是平日里恭顺寡言、却在今年诸多事务中声望日隆的康王。两人在那封闭的帅
帐中究竟谈了什么条件,达成了何等不可告人的默契,除了他们自己,天下再无
第三人知晓。

  只可惜,徐世绩这一动,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的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时,迎面撞上的,是早已在黄河北岸张
网以待的契丹与鲜卑联军。

  慕容恪与耶律休哥这两位胡族名将,将数万精锐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慕容
恪沿要道列下重重防御,而耶律休哥则率领骑兵,在徐世绩的侧翼和后方不断撕
咬袭扰。

  这场遭遇战,简直是几个月前黎阳之战的翻版,只是攻守双方彻底掉了个。

  数月前,徐世绩在南,安禄山在北,安禄山的叛军无论如何也撕不破徐世绩
在黎阳布下的防线;如今,徐世绩从北向南,却一头撞在了慕容恪布下的防线上。
山东大军虽然步骑俱全、军容严整,但在耶律休哥那神出鬼没的袭扰下,阵型不
断被拉扯、撕裂,根本无法组织起一次决定性的突破。

  这支天汉最强的野战重兵之一,就这样被死死卡在了黄河以北,隔着区区二
百里的距离,却怎么也摸不到汴州战场。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南方的那些「勤王之师」。

  自胡骑渡河的消息传开后,黄河以南的部分州郡也拼凑了一些兵马向汴州靠
拢。可这些部队不仅兵力稀少、甲胄不全,带兵的将领更多是些没有真才实学、
只知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草包。当他们慢吞吞地靠近汴州,只是和女真人散出去
的游骑遭遇,这些所谓的勤王之军瞬间被吓破了胆。

  他们不敢再向前靠近半步,只敢在距离汴州百里之外的县城里缩着,既不敢
与胡骑碰一碰,又怕退回去被朝廷治罪,彻底成了一群毫无用处的摆设。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中原大地的防线被扯得支离破碎之时,海滨又传来了
消息。

  蓄谋已久的倭国水师,终于从高丽南部拔锚起航,趁着天汉胶东空虚,跨海
杀来。数不尽的倭寇战船如嗜血的群鲨,在半岛的沿海强行登陆,锋利的武士刀
直指登州、莱州。

  五大部及其盟友仆从的联军,正面进攻,两翼袭扰,纵深穿插,已经在东南
西北四面都发起了进攻。

  茫茫华夏江山,在这宣和四年的深秋,终于四面楚歌。

  行在的大殿上,圣人赵佶像个形销骨立的病人般瘫软在龙椅上。连日来的惊
恐与五石散的反噬,早已掏空了这位帝王的精气神。此时,他正强撑着病体,听
取着兵部官员呈上的四方军报。

  四方受敌,援军受阻,赵佶听得头晕目眩。

  「赵充国……」赵佶嘶吼着,「宣赵充国!让他即刻进城面圣!」

  不多时,赵充国自凉州军大营奉召赶来。

  行过君臣大礼后,并未等赵佶多问,赵充国便朗声陈奏:「老臣深知局势危
如累卵,破局之法,老臣已备下上、中、下三策,恭请圣裁!」

  「快!快讲!」赵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催促。

  「上策,乃置之死地而后生。」赵充国抬起头,目光坚毅如铁,「臣请圣人
赐以全权,将汴州附近所有地方兵马及城内禁军,皆归老臣统一调遣。老臣愿合
军向北突击,夺回黄河渡口,与对岸徐都督的兵马南北夹击,一举击溃契丹与鲜
卑军,重新打通联络,只要此脉一通,满盘皆活!」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之声。

  赵充国没有理会群臣的侧目,继续说道:「中策则维持守势。老臣将兵马悉
数收缩,深沟高垒,死守汴州。任凭胡骑如何辱骂叫阵,绝不出战,苦熬时日,
以待各路勤王援军汇聚,再伺机而动。但需得徐将军等部自行突破敌人的阻击。」

  「至于下策……」老将军顿了顿,「便是彻底放弃汴州。请圣人即刻起驾,
在老臣兵马护卫下西幸洛阳,暂避胡虏锋芒,退回长安亦可,在洛阳组织反击亦
可。」

  三策抛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赵佶的面皮剧烈地抽搐着。在这位多疑帝王的心中,那「上策」固然能解燃
眉之急,可若要将汴州内外所有的兵权、乃至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数交托给一个外
臣,任由其带着禁军离城北上……万一赵充国拥兵自重,或是兵败如山倒,他赵
佶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是,若选「中策」死守汴州,谁知道这城池能撑到几时?

  群臣察言观色,见圣人迟迟不语,顿时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有人高呼上策
大勇,有人痛哭汴州不可弃,更有人暗戳戳地提议应当稳妥为上,朝堂上顿时乱
作一锅沸粥。

  就在这纷乱之际,文臣班首中,一位身穿紫袍、老态龙钟的老者缓缓拄着笏
板出列。

  此人正是经过多日跋涉、刚刚从长安赶到汴州行在的左相,严党魁首--严
嵩。

  严嵩虽年迈,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藏着鹰隼般的精明。他太了解龙椅上那
位帝王的心思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圣人绝没有胆量把兵权全放给赵充国去执行
上策。此时此刻,赵佶需要的是一个替他背负「怯懦逃跑」骂名的台阶。

  「圣人,」严嵩干咳了两声,颤巍巍地躬身道,「老臣以为,当采下策。上
策虽勇,却兵行险着。禁军疏于战阵,若贸然出城与胡人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中策死守,实乃坐以待毙。唯有退保洛阳,方能留存我大汉元气。所谓留得青山
在,不愁没柴烧啊。」

  严嵩这番话,说得堂皇冠冕,实则正中赵佶下怀。赵佶那紧绷的肩膀微微一
松,眼看就要顺水推舟地点头恩准。满朝的严党官员也纷纷准备出列附和,为相
爷造势。

  然而,就在这板上钉钉的节骨眼上,一道突兀的反驳之声,冒了出来。

  「臣以为,左相之言,乃误国误民之大谬!」

  众人惊骇循声望去,只见严党的二号人物、御史中丞秦桧,竟大步踏出班列
直逼严嵩,完全抛却了往日的恭顺与师生之谊。

  严嵩那双老迈而浑浊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厉的精光,却又在转瞬之间
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枯朽迟暮的模样。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将那
双枯瘦的手笼在袖中,静静地看着自己这手提拔起来的门生,要在圣人面前唱出
怎样一出大戏。

  「秦卿这是何意?」赵佶本已在严嵩的怂恿下生出了弃城退往洛阳的心思,
此刻被骤然打断,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恼怒。

  秦桧昂起头,迎着满朝文武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朗声道:「回圣人,左相忧
心龙体,实乃老成谋国之言。然则,洛阳虽有天险,可从汴州退往洛阳,沿途数
百里皆是平原旷野!胡人最擅轻骑追击,我军若弃坚城而走,一旦在野外被敌骑
咬住,大阵一散,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圣人才是真正置于万劫不复之死地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赵佶刚刚升起的逃跑幻想。他面容一白,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在旷野中被狰狞胡骑追杀的惨状,身子猛地哆嗦了一
下,竟觉得秦桧所言句句戳心。

  「那你以为当如何?」赵佶急切地问道。

  「臣以为,汴州城高池深,钱粮充足。我军当谨守汴州,据城死战,此乃保
全大局之正道!」

  立于殿中的赵充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冷眼看着秦桧沉声道:「听秦中丞
此言,莫非是赞同老夫的中策?」

  秦桧转过身,对这位手握重兵的三朝老将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老将军的中策稳重如山,晚辈自然是钦佩的。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
「晚辈在这中策之上,却想做一点小小的修改。」

  「我大汉重兵固守汴州,确能保一时无虞。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秦桧转过
身,重新面向龙椅,抛出了他那惊世骇俗的「妙策」,「臣请圣人明鉴,胡人五
部虽号称联军,实则各怀鬼胎,利尽则散。如今鲜卑与契丹在外阻击徐将军所部,
而兵临我汴州城下的,却是女真以及建州、吴三桂。」

  秦桧继续道:「胡人贪财好利,南下无非是为了劫掠。我只需坚壁清野,严
防死守,并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出城,持金银玉帛,暗中与女真单独议和!」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犹如炸开了锅一般,怒骂声音此起彼伏。

  「议和?你竟敢言和!」赵充国虎目圆睁,须发皆张,指着秦桧怒斥道,
「胡骑践踏我江山,杀我百姓,夺我城池,你竟要向这等虎狼之辈摇尾乞怜?」

  秦桧不慌不忙,甚至根本不去看暴怒的赵充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赵佶,声
音越发高亢:「圣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我们不仅要议和,还要许以他
们重金,甚至……割让河北数州之地作为诱饵!只要女真人肯退兵,我朝便可顺
势与他们结为盟友。届时,我们再以利诱之,驱使女真、建州等部调转马头,北
上与徐都督的大军一同夹击那正在阻隔黄河的契丹与鲜卑!」

  他猛地一挥衣袖,仿佛很是自信。

  「以夷制夷,驱虎吞狼!如此一来,既解了汴州之围,又让胡人自相残杀,
我大汉之困局,两难自解!」

  秦桧这番话音落下,大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直臣们痛骂秦桧毫无
廉耻、丧权辱国;而那些本就畏敌如虎的臣僚,却在惊愕之余,暗暗盘算起这等
「兵不血刃」的苟且之计。

  赵充国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在这朝堂之上便将这等献上蠢策的奸佞一剑劈
了,只恨无兵刃在身。

  而龙椅上的赵佶,眼中却逐渐泛起了一丝病态的亮光。他似乎在秦桧这番无
耻的诡辩中,看到了一条既不用交出兵权,又不用去旷野中逃命的苟安之路。

  他不禁回想起前些日子五部使臣在汴州耀武扬威时的情景。那时,他硬撑着
脸面没有答应胡人那看似苛刻的赎买条件。如今想来,赵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
知胡人铁骑真能兵临城下,当初别说是百万岁币,就是把整个河北拱手送给他们,
只要能换来自己安坐深宫、继续醉生梦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此事……」赵佶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欲开口定调,但又把目光投向了刚被
秦桧否定的严嵩身上。秦桧的献策显然绕开了严嵩,并未和他有过什么事先的沟
通,而现在,赵佶想看看严嵩会对他这位好门生如何看待。

  只见严嵩从刚刚的沉默旁观,转而慢悠悠地开口道:「秦中丞……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这计策嘛,倒是有些……剑走偏锋的巧思。老臣年迈,脑子转得慢
了,全凭圣人乾纲独断便是。」

  严嵩这轻飘飘的一句退让,让大殿内的风向瞬间明朗。

  其实,这殿上的明白人都看得真切。自打前几个月严嵩被留在长安辅佐太子,
而秦桧则跟着圣人东巡汴州以来,这朝中的权力格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借着太子兵变、疯狂清洗杨党的大狱,秦桧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狡猾与干练,迅
速取代了远在长安的严嵩,成为了皇帝身边最得信任的文臣心腹。如今这朝堂之
上,无论是原本的严党骨干,还是见风使舵倒戈而来的杨党余孽与中立派,早已
潜移默化地聚拢在了秦桧的羽翼之下。

  老严嵩虽然几经波折终于赶到了汴州,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年富
力强、且正得圣眷的秦桧,他这副行将就木的残躯,已经争不动、也不敢争了。

  眼看议和的基调即将被定死,赵充国急得双目喷火。「圣人!」老将军强压
着心头的怒火,做着最后的争取,「便是朝廷定要施展这分化瓦解的连横之策,
可胡人如狼似虎,岂会与弱者和谈?外交折冲,必以武力为后盾!」

  「如今我凉州军三万精锐驻扎城外,而城内却是由禁军固守。城内外指挥不
能统一,军令无法通达,彼此甚至互不信任!若女真人以和谈为幌子,趁我军调
度不灵之际猝然发难,这城池拿什么守?老臣恳请圣人,即便是不出击,也必须
将城内外所有兵马交由知兵之人统一调度防务!」

  这番话,句句在理,可就在这时,一道尖细、阴柔,甚至带着几分刻薄的声
音,从旁侧幽幽地飘了下来。

  「老将军这话,可真是叫咱家听不明白了。」

  众人望去,只见仇士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先前洛阳变乱,老将军手握重
兵,却安然不动,那份沉稳,咱家可是见识过的。怎么如今到了汴州城下,老将
军反倒急不可耐地要将这满城的兵权都攥到自己手里,主动出击了?」

  仇士良笑道:「老将军口口声声说城内外防务必须统一调度,那……既是为
了大汉江山,为何不是老将军将您手底下的凉州兵马都交出来,由圣人指派将军
统一指挥呢?」

  「你这阉竖--!」

  赵充国气得七窍生烟,一双老拳捏得咯咯作响,只是心中的话不可当众说来--
交给圣人,圣人知兵吗?城里有人能统帅如此大军吗?

  赵佶看着赵充国那暴跳如雷的模样,又看了看仇士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干咳了两声,做出一副宽厚的模样开始和稀泥。

  「哎,老将军莫急,仇卿家也就是那么一说,防务之事还要从长计议。」赵
佶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明显已经偏向了秦桧,「不过秦卿所言极是,
眼下局势,强行动刀兵确实凶险。这分化瓦解之计,倒是可以一试。这样,老将
军且先回营,把城外防务调配得当,城中有何计较,朕立即命人知会你。」

  赵充国看着那高坐明堂、满脸希冀着苟安的帝王,又扫视了一圈各怀鬼胎的
公卿们,没有再争辩半句,只是冷哼了一声,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愤然告退,
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

  望着老将离去的背影,大殿内的气氛反而松快了几分。

  赵佶迫不及待地将身子前倾,期待地看向秦桧:「秦爱卿,既然定下了和谈
之策,那这议和的主使,又该派谁去最合适呢?」

  秦桧微微垂首,慢条斯理地说道:「回圣人,前些日子五大部使臣来汴州时,
乃是右相主导和谈。虽说没谈拢,但那毕竟是宰辅出马,足见我朝的诚意。如今
杨钊已被罢黜,这等关乎国运的重大交涉,自然也不能降格,必须得是一位德高
望重、能代表圣人与朝廷体面的才是。」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佝偻着身子、老态龙钟的严
嵩身上。

  如今杨钊倒台,满朝文武里能称得上「德高望重」的,除了他这位左相严嵩,
还能有谁?

  严嵩那枯瘦的身子猛地一颤。他太明白秦桧这狗东西是什么意思了!出城去
如狼似虎的女真大营媾和?成了,那是秦桧首倡的功劳;若是女真人根本不买账,
一刀把使者给砍了,或者强行将使者扣为人质,那他这把老骨头就算彻底交代在
城外了。

  秦桧分明同时借刀杀人,要让他这位恩相去送命。

  可严嵩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若他此时敢推辞,圣人对他自然又是一番猜忌,
一样要逼迫他出动。

  严嵩颤巍巍地跨出班列,深深地拜了下去:「圣人……老臣,老臣愿往女真
大营,为圣人分忧。」

  「左相真乃国之柱石,忠肝义胆,下官钦佩之至!」秦桧立刻凑上前去,满
脸堆笑地给严嵩戴起了一顶顶高帽,「有您这等泰山北斗亲自出马,那女真人必
定能感受到我朝的诚意。此事若成,左相便是挽救大汉江山的第一功臣啊!」

  严嵩低着头,任由秦桧在那边极尽谄媚之能事。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双
老迈浑浊的眼中,却再也掩饰不住地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赵佶却根本没察觉到这对曾经的政治盟友之间的生死暗战,他只觉得心头的
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当场大悦道:「好!严爱卿忠直可嘉!朕封你为太师,
你即刻筹备厚礼,出城与女真主将谈判!」

  汴州城外,赵充国阴沉着脸,一语不发地策马冲入中军大营,大步跨入帅帐,
「砰」地一声将头盔狠狠砸在帅案上。

  「大都督?」一直留守营中的副将班超见状,急忙迎上前来。在他的印象里,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将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都督向来安如泰山,今日入
城面圣,为何如此雷霆震怒?」

  赵充国双手撑在帅案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才缓缓闭上双眼,发
出一声的长叹。

  「天汉……算是完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班超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赵充国咬着牙,将朝堂上秦桧的献媚求和、仇士良的诛心之论、严党内部的
倾轧,以及圣人那为了苟安而不顾一切的怯懦,原原本本地向班超讲述了一遍。

  「不思备战,不图突围,竟妄想着送上金银土地,就能让胡人自相残杀!」
赵充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墨海翻腾,「女真人岂会看不出这等蠢策,体面和实
利我天汉都休想得到……」

  班超听罢低声说道:「若中枢已腐朽至此……恐怕这汴州是真的守不住了。」

  「大都督,」班超忽然抬起头,「既然汴州已成死局,要不要即刻传信,将
马超将军带骑兵返回,准备和胡虏决战?」

  赵充国默然无语。

  半晌,老将军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让他安心照顾潼关
吧,就算是他带兵东来,和敌骑野外决战,也是不成的……」

  <<点此链接为作者点赞>>    —— 你的点赞是作者更新动力!

版主提醒:阅文后请用你的认真回复支持作者!点击右边的小手同样可以给作者点赞!

[ 本帖最后由 少典 于 2026-8-20 11:54(GMT+8) 编辑 ]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少典 威望 +2 原创光荣,造福淫民! 2026-8-20 11:55
  • 少典 原创 +2 原创光荣,造福淫民! 2026-8-20 11:55
  • 少典 金币 +216 原创光荣,造福淫民! 2026-8-20 11:54

TOP

1
皇后的剧情到现在是一点都没有,等待的阶段真的好辛苦啊

TOP

0

回复 2楼 的帖子

皇后上男主的床还需要些时间呢

TOP

0
不知道赵佶最后是什么方式收场,感觉赵构会逐渐上位,成为男主后期主要的对手。。。如果是跟历史上一样给跳大神的忽悠的城防全撤,主角群似乎也很难完整脱身,期待大佬给安排的退场方式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TOP

0

回复 4楼 的帖子

赵构确实会成为后期的一个麻烦
至于城破之日,很快就要写到嘞

TOP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26-8-30 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