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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堂] 【他山之石】:双城记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26-2-8 05:00 解除限时置顶 本主题被作者加入到个人文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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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双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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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2513

《双城记》
改编作者:淋浴堂
原著作者:djm298
首发:第一会所

              【版权说明】

  根据djm298发表在Literotica的故事《中西部神秘女子》改写,原文发表于
2005年。因为很喜欢译制腔淡淡的伤感,淋浴堂用印象派点彩的修饰将它改编成
另一种意义上的《革命往事》——故事发生在马萨诸塞全面禁烟之前,二十年后
的今天,不论在波士顿、昆西还是春田市,任何的酒吧和餐厅里,都不准吸烟。

                (1)

  我单身到36岁。

  偶尔,我自己都为自己骄傲,想想看我节约了多少精力和时间。在热闹的六
月挤在游客中间手拉手出海看鲸鱼,在雪天一起跑到公园为彼此拍照再抓起雪球
塞进对方的脖子,在周五下午出租车赶往某条异域风情小巷的泰国餐馆进行一次
味蕾享受同时考验勇气的约会,——这些都是浪费时间。毕竟从结果而论,最后
发觉双方不再吸引,因为鸡毛蒜皮摩擦,因为出不出席晚宴,因为生不生孩子的
问题,和平分手后,换了交往新目标,以上种种如游戏过程,还要重复一遍。

  偶尔,我会在手机上看到妹妹发来的信息。她一直坚持不懈地催我结婚,
「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负责传宗接代吧。」这就是她的语气。「那你不考虑一下
华人教会的谢阿姨吗?她只比你大六岁,借颗精子,她代孕,还是可以给你生的。」
我就这么回复道。

  这不是我远在华盛顿DC的妹妹的错。她只是不了解我。她给我介绍的对象都
太普通、太女性化了,其实我可以告诉她我真正动心的类型,但这需要一次漫长、
深入的谈话。可是自从母亲去世,我和她就不再那样做了,不符合我们之间的关
系定位。

  「汀娜是很好的人,我跟你说,你配不上她,她刚搬回波士顿,作为她同学
的哥哥,你应该有骑士精神帮她了解一下家乡的变化。」

  我随手记下了电话号码。以我的经验,大概率这又是一个跟我妹妹一样无趣
的人。马萨诸塞人,或者准确说米尔顿镇长大的,去DC或巴尔的摩追求梦想。形
象大概率是绿色的衣服,厚重的脏兮兮的平底牛皮踝靴——大波士顿区的老派女
人都这样,苦寒大东北生养的,和中国东北农村妇女也没有差两样。算了,就当
是交个偶尔吃饭的伙伴吧。

  那天是一个温暖的秋日清晨,我穿着毛衣坐在牙买加平野(这里被简称JP,
中文就叫平野好了)的一家咖啡馆里,等着一个描述为「人很好」的人。肯定就
是她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向我走来,一头齐肩的金发,长相清秀,很
有美国上流社会家庭主妇的气质。

  「唐纳德?」

  我笑着站了起来。

  「叫我唐就好了。你一定是汀娜。」

  我伸出手,注意到她修长纤细的手指。

  接下来的谈话很愉快。我本想说这和其他相亲的对话截然不同,但事实并非
如此。她谈起了她在米尔顿的童年,尽管她在马里兰是一名财务会计,却很少提
起办公室里的故事。

  但有一点我很欣赏。她的腿很漂亮——修长匀称,脚踝纤细。

  然而,尽管我承认很欣赏她的腿,但也仅此而已。她谈起了她在佛罗里达大
学(我妹妹和她是同学)的本科生活,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叛逆的迹象。她很友
善,也很和蔼。就我所见,她并不冷漠或愤世嫉俗。我们一边在福寿山边的哈佛
植物园和牙买加湖漫步,一边闲聊了一整天。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每隔几天就会见面吃午饭或喝一杯。我们的见面依然愉
快,但总感觉有点尴尬。主要是因为她很少谈及自己和最近的经历,而我却滔滔
不绝地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因为她很少问我问题,所以我主动透露了很多关于
自己的信息。我推测她的政治立场大概比较保守,虽然波士顿是一片蓝,但昆西、
米尔顿的保守派可不少,我还看到反对疫苗和支持布什的游行,加上她父亲是越
战军人,而她又在佛罗里达州读大学,那可是一个共和党占多数的州。

  她越少谈及自己,我就越好奇。她刻意回避某些话题,这让我很惊讶。比如,
我问她为什么搬到巴尔的摩(至于她为什么又回来了——我觉得她不太可能回答)。
她说她母亲在马里兰州有亲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回来这里了。哦,
你看,天气变化真大。大雁都不再南飞了。」——就这么简单。我差点笑出声来,
但注意到她认真的样子,我没再追问。

  她的穿着也没给我提供多少线索。通常是Polo衫配褪色的牛仔裤和舒适的鞋
子。基本上就是她到了五十岁还能穿的衣服。

  聊天的时候我确实稍微打探了一下。比如,聊到万圣节的时候,我问她穿过
什么装扮。她说她曾经扮成坏女巫去巴尔的摩市中心参加一个派对。我当时还想
让她详细说说,怎么个坏法,难道是骑了圣诞老人的拐杖、画了哈莉奎茵的眼妆、
叼着长长的烟嘴?结果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只说她忘了其他的装扮,还说邀请
她的那个家伙是个混蛋。

  我确实对她抽烟这件事感到好奇。看到一个女人拿着一根长长的白色香烟,
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握着,会让人浮想联翩,仿佛在暗示着什么。红色的唇膏沾染
着白色的滤嘴。你懂的。不过,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我知道如果我直
接问她抽不抽烟,她大概会含糊其辞。她身上没有烟味,她的车里也没有。后来,
我们在一家烟雾缭绕的酒吧里,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抽烟的话题。她给出了一个很
奇怪的、很官方的回答:抽烟的人肯定知道危害,因为香烟标签上的警告早就有
了。我们没有继续深入讨论。

  然后,我异想天开地把话题转到了性感服装上。你可能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冒
出这么个话题?嗯,我当时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我。哦,确实有事瞒着我,但我
就是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我们去库里奇角看电影,在墙上,我们
看到了哈莉·贝瑞饰演的猫女穿着那身性感服装的海报。买了票后,她问我最喜
欢的女演员是谁。我说哈莉·贝瑞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人,但我很喜欢她在《猫
女》里的造型。她只是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聊起其他女演员。不过这都
不重要,因为我还在琢磨电影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们入座后,预告片开始播放,她一直盯着我看,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我
转过头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把头转回屏幕。后来,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士独自
走进影院,她转头看了她一眼,之后时不时地又看向那位女士。她的举动游走在
两个极端之间:要么是因为电影太无聊才看她,要么就是对她产生了某种非同寻
常的兴趣。我瞥了一眼那位女士,注意到她身材修长苗条,金发碧眼,五官精致。
那位女士提前离开了影院,汀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离开,所以我很快就把这件
事抛在了脑后。

  电影结束后的晚餐气氛十分尴尬,「巴塞罗那」是家嘈杂的西班牙酒吧,在
等待各种小碟子上桌期间,我们很难找到话题。倒不是说我们之间毫无默契,而
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让空气中弥漫着猜忌。这种暧昧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们很
难聊起来。她努力尝试着,先是聊了聊自己最喜欢的女演员,然后又聊了聊最喜
欢的男演员。接着,她又问起在新工作开始前该如何打发空闲时间,诸如此类。

  那天晚上快结束的时候,我凑过去想吻她。其实,现在想想,我并没有主动
凑过去。我解安全带的时候,她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我们就吻了。那只是我们
一贯的、纯洁的唇齿相依。我试图更进一步,但她却退后一步,微笑着感谢我让
她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不知为何,我又一次感觉不到任何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她那么和善有礼,却又那么矜持。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握手告别。

  正如我之前可能说过的那样,我这个人好奇心很强。而且,一旦感觉哪里不
对劲,我就忍不住去琢磨。我的大脑努力拼凑线索,最终制定了一个计划。是时
候好好调查一番了。我得想办法悄悄接近她所在的区域,既不能显得太明显,也
不能像个跟踪狂。她知道我是个长跑运动员,正在备战波士顿马拉松。如果我碰
巧路过她所在的区域,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太奇怪。福寿山那里正好在我去富兰克
林动物园的路上,那是我的长跑折返点。

  在一个安静凉爽的周日下午,我正穿过街道,沿着商业区往她家拐角处跑去,
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感觉真的有点像跟踪犯,我顿时泄了气。叹了口气,我
改变方向往家折返。路过一家咖啡馆时,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橱窗。在熙熙攘
攘的人群中,我注意到一位引人注目的金发女郎。她的穿着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一
眼,差点撞到一位老先生。她穿着紧身牛仔裤,裤脚卷到膝盖,很时髦,露出了
黑色锃亮皮靴的紧身靴筒。靴子的鞋跟似乎很高,又长又直,是细高跟。我的心
跳加速,嘴角不禁扬起一丝微笑。这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正是这样的惊鸿一
瞥,才能引发一连串的思绪。我巧妙地避开了那位老先生,重新调整方向,朝湖
边走去。我的思绪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突然,我猛地停住了脚
步。那个女人……她很眼熟。不可能吧?是汀娜?这个女人的眼妆很浓,发型也
和她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不,不,我肯定是在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汀娜不
会那样打扮,也不会化那么浓的妆。我努力说服自己这一点,却发现自己转过身
去。我快步走向咖啡馆,斜着身子,以免被人看见,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没有那
个女人的踪影。我抬头望向街道,期待着看到她沿着人行道走来。我摇了摇头,
笑了。一定是太久缺乏与女性同居,才让我产生了这种错觉。幻想又在作祟了。

  然而,第二天见面时,我却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打量汀娜。她化了妆吗?
头发有什么变化吗?没有,她就是她自己。我们吃完冰淇淋后沿着街道走着,路
过一家鞋店,店里正在展示一些非常时尚的靴子,显然是为了迎接秋季的到来。
我快速地瞥了一眼,但注意到她并没有转头。然而,当我们经过那家店时,我看
到她转过身去看了看,然后又迅速地转了回去。我朝她笑了笑,但她却目不转睛
地盯着前方。

  那天晚上结束的时候,我们接吻了。这次,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轻轻地吻
一下,而是用舌头轻轻地分开她的嘴唇,品尝了她口腔的味道。她迅速地退开,
说她快要感冒了,不想传染给我。如果她不是那么认真,我肯定会嘲笑她的借口。
她开车离开后,我走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嘴里的味道。咖啡味,她吃的冰淇淋
的味道,但还有一种难以忘怀的味道。烟熏味。烟熏味!汀娜的嘴里尝起来就像
她抽过烟一样。

  我恍恍惚惚地走回自己位于南区的公寓。汀娜抽烟吗?这虽然是件小事,却
暗示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让我重新思考我们约会时发生的事情。回到公寓
后,我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开始坐立不安。我至少看了二十遍冰箱,却不
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为了找个出门的理由,我决定去牙买加平野一家最近常
去的爱尔兰酒吧。时间还不算太晚。

  我继续往前走,注意到前面路口停了一辆车。看起来像是汀娜的本田车。车
开动了。我开始慢跑,沿着华盛顿街往下跑,穿过以有色人种艺术家、同性恋酒
吧和老剧院闻名的街区,远远地跟着那辆车。车停在路边,一个女人下了车,往
停车计时器投一个又一个的硬币,我仿佛听到了硬币落槽的声音。接下来我看到
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汀娜停顿了一下,低头在她的包里翻找着。她看起来
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汀娜,倒像前几天我在咖啡馆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的头发梳
得一丝不苟,嘴唇涂得很黑,也许是血红色,眼睛化了浓重的烟熏妆。她不再穿
Polo衫和牛仔裤,而是一件黑色无袖衬衫,几乎透明,扣子一直解到胸口。一条
紧身的黑色皮质铅笔裙勾勒出她优美的臀部曲线,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大腿处
开了一个长长的衩。她没穿丝袜,雪白的肌肤与黑色皮靴形成鲜明对比。修长的
双腿被紧身的黑色皮靴包裹着。这正是我前几天在她身上瞥见的那双靴子。靴尖
尖锐,透着一股邪气。我感到一阵眩晕,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悄然袭来。她从包
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香烟,动作娴熟地吸了一口,烟头泛起红光。她迈着大步,不,
应该说是昂首阔步地穿过马路,臀部夸张地摇摆着,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她走到街对面的一家俱乐部,朝门口的男人点了点头就进去了。我走到门口,
出示身份证后也走了进去。我的心跳加速。俱乐部很小,人很多,大部分是男人,
但女人也出乎意料地不少。我努力透过黑暗和烟雾寻找汀娜的身影。音乐震耳欲
聋,令人头晕目眩。我看向后面,看到汀娜正和一个女人拥抱在一起。她看起来
似曾相识。那个女人穿着也很暴露,一件黑色低胸上衣和黑色皮裤。她的手臂低
低地搭在汀娜的背上。我看到她们的头靠在一起。我以为她们在缓慢而深情地接
吻。天哪。我在周围人碰撞中移动脚步,移动到侧面,她们没有接吻,但比那更
情欲——她们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亲吻对方,明明搂得那么紧了,却奋力对抗着引
力,我能看到另一个女人脸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的挣扎,肩头仿佛撑着对方的体
重一般,就像色情片里演的做爱姿势,不过是站着,而不是躺着。我看得太专注,
那个女人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我,偏过汀娜的肩膀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的神
情。然后汀娜也开始把脸转向我这边。我一看到她动,就赶紧低头,从跳舞的人
群中快速穿过,朝门口跑去。我心跳加速,冲出了夜总会。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拐了个弯,钻进了一条小巷。

  回家的路上,我的思绪纷乱如麻。我边走边停,不停地摇头。我的性欲显而
易见,但我的困惑也同样明显。我把手插进口袋,试图掩饰我明显的勃起。

  汀娜的形象,全新的汀娜,我刚刚见到的那个汀娜,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地重现。还有那个没能吻上的吻。它不仅仅是情欲禁忌的体现,它充满激情,饱
含深情,马上就要破壳而出,要如此奋力吻上的,一定是恋人。看到那个性感的
汀娜,试图让她和我正在交往的古板女人形象重合起来,似乎根本不可能的。

  我突然想起明天和汀娜有个约会。约会还能成行吗?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
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什么都不说,等她先开
口。

  那天晚上,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和汀娜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我认出她了。她
就是电影院里的那个女人。汀娜当时正转头看她。她为什么会在那里?这让我不
禁好奇,她看向我后会不会跟汀娜说什么?她是认出我了吧,还是只是对汀娜讲
「有个男的盯着我们看」?当时天色已晚,她事后或许很难描述清楚我的长相,
但我确实认出了她,所以她很可能也知道我是谁。

                (2)

  第二天早上,我忍不住反复查看语音信箱,看看有没有漏接电话。我实在太
期待了。我拿起电话,确认我们约好的晚餐。我听着汀娜的语音问候,惊讶于她
那活泼天真的声音。跟我认识的她一模一样。我留了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
平静,不透露昨晚在夜店被她朋友看到的人就是我。

  我在餐厅吧台等她的时候,手心都出汗了。我很好奇她会以什么形象出现。
当她出现在门口时,我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她看起来就像汀娜本人,穿着
一件剪裁保守的浅色长袖衬衫,搭配卡其裤和平底凉鞋。

  用餐期间,她始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她的声音也有些
沙哑。我试着和她闲聊几句,而这几乎是我们全程唯一的对话。晚饭时,我反复
审视着她的眼睛和脸庞,试图找回昨晚见到她的模样,并不断调整自己的印象,
试图弄明白这怎么可能——两个如此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晚饭后,我们一边啜饮着饮料,一边聊天。这时,邻桌一位女士点燃了一支
长长的香烟。我下意识地看向她,注意到她优雅地吐出烟雾。我转头看向汀娜,
只是又瞥了一眼,但她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们之间无需言语。汀娜的脸颊瞬
间涨红。她低下头,低声说了些什么。

  「什么?」我问道。

  「你知道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紧紧攥着餐巾纸。

  「汀娜,你在说什么?」

  「哦,天哪,唐纳德,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她抬起头,眼神迷离。

  她从桌边起身,拿起钱包。

  「汀娜,汀娜,等等!」

  我迅速扔下一些现金,跑出了餐厅,感觉其他顾客都在盯着我看。

  她沿着街道奔跑。我追了上去。追上她时,她正颤抖着把钥匙插进车门。我
绕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全身都在发抖。

  「汀娜,别跑,别跑。」

  「唐纳德,求你了,别烦我了。」

  「不,没关系。」

  我俯身靠近她的头发,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求求你们了。没人懂。没人懂!你们明白吗?没人懂。我不是你看到的那
样。」

  她哭得泣不成声。

  「汀娜,没关系。我知道是你,没关系,你很美。真的很美。」

  我凝视着她的眼睛,鼻尖轻轻触碰着她的鼻尖。我们吻了起来。一切就这么
发生了。我甚至记不清是谁先动的嘴唇。这不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我们的舌头在彼此的唇齿间缠绵交织。我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她则紧紧攥着
我的衬衫。

  我们结束了这个吻。

  「我们上车谈谈吧,」我说。

  她点了点头。我们上了车,开车去了芬威公园。

  她吸了吸鼻子,擤了擤鼻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知道什么?」

  「你想跟我说什么都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开车的时候不能谈这个,等到了公园再说吧。」

  我们一路沉默地开车。她转头看向我。我微笑着,想让她感到自在些。

  在公园里,我们沿着静谧的小路漫步。傍晚温暖而明亮,湖面吹来阵阵微风。

  「我当时订了婚。」

  「什么时候?」

  「在巴尔的摩,我们因工作而相识。」

  「解除婚约是双方共同的决定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停下脚步,坐在长椅上。

  「你真的想听这些吗?唐纳德?」

  「是的,」我说。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尽管我完全不知道她的
故事要往什么方向延伸。

  「巴尔的摩是一个犯罪率很高的城市,事实上,没有人愿意去市区,毒品贩
子和黑人割据——至少这是电视上想让你了解的印象。一开始我也是这样,和所
有白人一样,避开大片市区,当作那里并不存在,巴尔的摩就仿佛是两个城市叠
在一起的《双城记》。」

  「我的工作让我更多在城市北边的陶森郡活动,往南最远大概只是到过富豪
和教授们居住的罗兰区,巴尔的摩明明是大城市,繁荣的内湾城区却因为可怕的
黑人区包围,与我完全隔开了,我只是住在宁静的村里,因为枯燥的缘故,我一
些晚上会去舍尔伍德花园上法语课——这给我了我后来自由行动的理由。后来巴
尔的摩城区发生了暴乱,人心惶惶,我躲了几天,忽然决定大胆做一件事,我坐
轻轨到了宾夕法尼亚车站,从那里下来,在街上走,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踏上那座
传说中的城市,脏乱老旧,然而秩序也算有条理,和我想象的瘾君子纷纷躺在路
边、每个转角都有人持刀抢钱完全不同。而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路边发传单的克
丽丝。」

  「克丽丝?」

  她看着我。

  「是的,克丽丝。就是你看到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克丽丝是个社会主义者,
当时刚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我拿了那张传单,根本不知道上面说的是什么。
大概就是鼓励我们去了解被污名化了的有色人种这样的意思吧。红红的传单颜色
有些烫手,但也让我心蠢蠢欲动。」

  她停顿了一下。

  「天哪,我真是太蠢了。」

  我点点头,试图笑一笑。

  「我和克丽丝成了朋友,很神奇吧,我受到鼓舞,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读书
会,在29街的查尔斯村,距离不远就是黑人妇女抱着孩子卖白粉的十字路口。说
是读书会,其实我什么都没有读,但克丽丝把自己的书给了我,格拉姆西,我到
现在还记得这个名字,书的作者,一个意大利人,很神秘的国家。克丽丝总是把
自己书给我,可是我往往只是翻翻第一页。克丽丝组织的读书会,格拉姆西写的
这本他们读了很久,我只是记住了格拉姆西这个名字,每次聚会我都把书带去,
暂时给克丽丝用,然后静静坐着,听他们讨论,结束时把书拿回来。我想克丽丝
就像是把衣服借给我,不断借给我,希望我能尝试多穿一次,那种奇妙的感觉吧。」

  她揉了揉眼睛和太阳穴。

  「和克丽丝的聚会很快就让我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我是保守家庭长大的,以
前只知道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一男一女在上帝的祝福下结婚。但在社
会主义者的聚会上,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近朱者赤,我心里有了一种感觉,
为了理解他们,为了真正平等了解,我想,让他们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那种
感觉就是一瞬间强烈,坦白说,我以为所有人类感觉都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吧,
包括正常的男欢女爱。然而,我更害怕,那一瞬间的感觉消失——小时候儿童芭
蕾舞表演,落选只能在台下鼓掌的我有一瞬间害怕,害怕死去,害怕还没有来得
及上台表演就这么直接死去。我只是说感觉,并未付诸行动。我当时和未婚夫还
交往着,却总是心事重重。我把这一瞬间的情感压抑了起来,又一次一次拿出来
重温,希望它成为一件珍贵的化石。」

  「我错了。等我每次把书还给克丽丝,然后坐着等他们开会结束时,我就发
现,我错得离谱。」她笑着说。

  「后来,或许是为了我而考虑,读书会改读一本漫画书,名字我还记得,叫
《红玫瑰》,火红的封面,讲的是一个叫罗莎·卢森堡的女人,我看了,漫画里
她和情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做完爱一起讨论政治。看得我脸红,却有一些暗暗
的心动。」

  她松了口气,就像是拉开了自己暗藏的抽屉。

  「于是,就这样了,我和克丽丝在某种气氛渲染下交往起来。那段日子很美
好。克丽丝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带我体验了新的事物。受到鼓励的我学着改变
穿衣风格,改变行为举止,去表达自我。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远离我平常的
朋友,也远离我的未婚夫,但他最终还是发现了。这是不可避免的,我想,我内
心深处其实也感到一丝庆幸。谎言让我精疲力竭。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非常骄
傲,害怕丢脸。但是,我们有很多共同的朋友,而他们首先是他的朋友。所以我
感觉自己被孤立了。他告诉他们我在和别的男人乱搞。哦,天哪,那感觉糟透了。」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看着我。

  「唐纳德,你真的想听这些吗?」

  「汀娜,是的。你的一切我都想听。」

  「克丽丝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后来调到了波士顿的办事处。然后一年后,
等解除了婚约,我情绪平息,也辞职回来了这里。」

  「那我就糊涂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见面?我的意思是,克丽丝她是你的女
朋友啊。」

  「唐纳德,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不是同性
恋!」

  「但是汀娜……」

  「请让我继续说下去。曾经的克丽丝让我感觉棒极了,非常美好,让我感觉
与内在的自己如此契合。只是我觉得我们谈恋爱的话就亵渎了他们的事业。克丽
丝首先是我的朋友,是我打破陈规的革命引路人,克丽丝走向我出生的波士顿,
就像是一个新的目标,我要追随着克丽丝奔跑的方向,也是我要勇敢回到自己的
起点,重生……但我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已经追不上了,克丽丝已经成为『克
丽丝』了。你明白吗?」

  「汀娜,我不知道。我听不懂,我感觉好困惑。」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地面。

  「我也是。我也困惑,我太累了,也许我们今天就此结束吧。」

  我点了点头。

  我在公寓楼前的车里迅速地吻了她一下,走进公寓楼时,我能感觉到她的目
光一直在我的身后。

  电话铃声把我吵醒了。天还黑着。我看了看钟,凌晨3 点。

  「你好?」

  「唐纳德,我是汀娜。我可以现在上来吗?」

  「汀娜?嗯,不,等等,我来给你开门。」

  我跌跌撞撞地爬下床,环顾四周凌乱的公寓。现在打扫太晚了。我试图把头
发梳理得像往常一样。打开门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只穿着一条宽松
的四角内裤。

  走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汀娜的身影,我顿时清醒过来。她穿着紧身牛仔裤,
裤脚塞进黑色过膝高跟皮靴里。她的妆容和我那天晚上在夜店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穿着一件黑色皮衬衫,扣子敞开到胸口。

  「哦,天哪,汀娜。」

  她走了进来。我闻到一股混合着香水、香烟和皮革的味道,让我的阴茎在短
裤里有了反应。

  汀娜伸手搂住我的后颈,将我的头拉向她,同时将舌头探入我的口中。我能
尝到她鲜红的唇膏味,她在我的嘴唇、牙龈和舌头上游走。我们结束了这个吻。

  「你道晚安的时候,没有给我一个真正的吻。」

  她再次俯身吻我,把我推到墙上。她的手滑进我的平角内裤,握住了我逐渐
勃起的阴茎。她托住我的睾丸,手指缓缓向上移动,探索着我阴茎的长度和形状。
我呻吟着,声音在她口中回荡。

  她的声音有些喘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味。

  「嗯,唐纳德,我喜欢这样,你不觉得吗?」

  我再次呻吟,喘息着回答。

  「耶!」

  她凑到我耳边低语。

  「唐纳德,你喜欢我的样子,对吧?」

  「是的,汀娜。」

  「你喜欢我的靴子,对吧?」

  「天哪,是的,汀娜……是的」

  「你喜欢我的皮衣,哦……是吗?」

  我深深地吻了她,大腿磨蹭着她的胯部,透过牛仔裤,我裸露的腿感受到了
她的热度和湿润。

  「天哪,是的,汀娜。是的。哦……」

  我射在了她的手上,精液流进了我的短裤里。她把精液按摩到我的睾丸、阴
茎和腹部。她慢慢地把手抬起来,放到她红润的嘴唇边。她看着我的眼睛,缓缓
地舔掉了手指上的精液。

  她后退一步,高跟靴的鞋跟敲击着我的硬木地板。

  「明天五点,到我公寓,我让你了解一切。」

  她朝我飞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我靠在墙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抬头看着天花板,我嘟囔了一句:「搞
什么鬼?」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睡着。

                (3)

  第二天下午,我按响汀娜家的门铃时,手有些发抖。她侧身让我进了公寓。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墙壁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我看到桌子和书架上都点
着蜡烛。

  我看着汀娜。她的眼皮涂着厚厚的深色眼影,嘴唇丰满而有光泽。她的头发
比之前蓬松了一些,也更凌乱了一些。她转过身来面对我。

  「你喜欢你所看到的我吗?」

  「我确实喜欢,除了我和克丽丝之外,还有其他人看到你的这一面吗?」

  她不回答。她的皮裙柔软而富有弹性,紧贴着她曼妙的曲线,裙摆刚好到膝
盖上方。她的靴子则略有不同。靴子紧身,由弹力皮革制成,长度刚好过膝。鞋
跟细得惊人,鞋头尖锐,显得格外高挑。她穿着一件黑色薄纱上衣,上面绣着蕾
丝花边。透过薄纱,她的乳头显得坚挺而突出。

  「汀娜,你太可爱了。我简直……」

  她把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

  「嘘,够了。让我来给你展示一下我自己。」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包细长的香烟。她从烟盒里抽出一
支。我注意到她的指甲换了,又长又红。我伸手拿起她的打火机,点燃了她的香
烟。她朝我头顶吐出一长串烟雾。

  「还有,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跟克丽丝开始后吗?」

  她低头看着夹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长手指间的香烟,好奇地打量着它。她笑
了。

  「不,我抽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是个非常成功的隐蔽烟民——我一
度情绪压抑。但就连我的未婚夫都不知道,或者至少没提过。如果有人注意到我
身上有烟味,我会说那是因为我和抽烟的人在一起,或者是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里,
所以衣服上有烟味。」

  我点点头,笑了笑。她把香烟夹在手指间。

  「但这才适合我,不是吗?」

  「是的,」我说,「当然,以你现在的穿着打扮来说。」

  我们俩都笑了。

  「那么,汀娜,你希望下面发生什么?」

  「唐纳德,过来。」

  她用靴子挪动桌子,并示意两腿之间的地方。

  我跪在她靴子之间,俯身向前,深深吸了一口她皮裙的香气,双手沿着覆盖
在她大腿上的柔软皮革抚摸。汀娜直视着我的眼睛,向后靠去。我的嘴唇沿着皮
革移动,一路舔舐到她的胯部,然后向下压去。我能感觉到皮革下她耻骨的轮廓,
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热度。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移到我的头上,用她修
长的指甲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

  「唐纳德,」她轻声说道。

  「是的?」

  「唐纳德,蹭我的靴子。请你用你的丁丁蹭我的靴子。」

  我伸手解开裤子,迅速掏出勃起的阴茎。冰凉柔软的皮革贴着我温暖光滑的
阴茎,感觉棒极了。她用靴子抵着我,我来回扭动着身体。我的嘴唇继续舔舐着
她裙子的皮革,感受着她私处的触感。我完全沉浸在快感中,没有听到高跟鞋敲
击地板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捧着汀娜的下巴,一个女人就这
样将汀娜的嘴唇拉向自己的红唇——是克丽丝。她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辫。她只
戴着一副及肩的长皮手套,脚蹬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她将涂着凌乱口红的嘴唇
从汀娜身上移开后,朝我笑了笑。

  「嗨,汀娜的男友。」——这个声音很奇怪,就像是烟囱里挤出来的。可我
不敢皱眉,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我已经在努力接受一个拥有另一个情人的女友,
我不能在这一步掉了链子前功尽弃。于是我说服了自己,我女友的情人是一个变
性人的话,也挺好的。

  「唐纳德,认识一下克丽丝。」

  「你好……」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难道要问:你在巴尔的摩的时候还没
有做变性手术吗?我才和他第一次认识,这么问不太好。

  于是我只能望着克丽丝,在心里说,这样也挺好的。

  事实上,我兴奋起来了。我就像看着《神韵》演出,看着那些甩水袖一遍一
遍后……不对,应该说,我就像看着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看着那些翻跟斗、
跪地转圈又诡异又妖又恶心的杂技表演,名为革命的耍猴戏——嘴上确实想说恶
心,心里却暗自兴奋了起来,渴望着革命的刺刀扎进自己的胸膛。

  我忽然脑补了所有的剧情——在那场失败没人留意过的革命,在那间房子里,
她和他是怎么地压抑过。他压抑自己想要成为一个女人的情绪,她压抑着想要成
为另一个女人的情绪,而他们的挣扎在外人,仅仅是一场对传统伦理不忠的出轨
而已。可笑呢,但真正可笑的并不是他们。最终他为了她逃离了世俗成为了女人,
而她为了他追逐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对方早就跑完了下一段赛程。

  我鬼使神差仰起头来,挤在了两个人中间,我用吻过汀娜全身的嘴唇碰了碰
克丽丝温暖的嘴唇。我把汀娜留在我嘴唇上的吻轻轻送给了克丽丝,不知道这是
不是她和她的间接初吻。我们张开嘴,舌头互相爱抚,传递着汀娜的爱意。我们
继续接吻时,克丽丝的乳房摩擦着汀娜的皮裙。我的前列腺液从阴茎渗出,滴落
在汀娜的靴筒上。

  汀娜呻吟了一声。

  我爱你。我也爱你。我更爱你爱着的你。

  汀娜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把汀娜搂进怀里,又吻了她一下,把
克丽丝不敢亲口给她的吻传递给她。

  「帮我解开裙子。」她呢喃道。

  我绕到她身后,让她的裙子滑落到地板上。她里面什么都没穿。汀娜背对着
我跪在地板上。我轻易地滑进了她的身体。她已经很湿润了。她一脱下裙子,我
就闻到了她的味道。她的阴唇红肿。我看着克丽丝走到沙发边,张开双腿。她戴
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抚摸着汀娜的金发。当我看到汀娜的嘴唇舔舐着她情人的靴子
时,我不得不克制住自己,才没有立刻射精。我的阴茎在汀娜的阴道里进进出出,
每次抽插,我都能感觉到她隔着克丽丝的皮靴发出喘息。我看到克丽丝的靴子上
沾满了汀娜的唾液,闪闪发光。我们彼此对视,她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我真希
望我的行动是理智的,我迷失在某种境地,迷失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中。不,事
情并非如此。我确实是理智的,是感性交织的无法逻辑阐述的新生理性。我看着
克丽丝,渴望她,怜惜她,崇拜她,对她充满敬仰,而她望着我的眼神也同样如
此。而汀娜成了我们每个人情感缓慢流淌汇聚成的那只湖。

  当汀娜的嘴唇触碰到克丽丝湿润的私处时,我看到克丽丝弓起背,挺身向前。
她把爱人的头压向自己的私处。我感到一股精液涌入体内,却无力阻止它流入汀
娜温暖湿润的身体。她的阴道紧紧地收缩着我的阴茎。一声压抑的呻吟,与克丽
丝的呻吟声交相呼应。这一切都太强烈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后来,我们依偎在彼此的怀里,烛光摇曳,暮色笼罩着房间,我不禁微笑起
来。那是喜悦吗?当然,一部分是喜悦,但更多的是因为我更理解了人性,犬儒
的我原来是如此无知。我不知道正邪对错,但此刻我感到安心,在这纷乱之中也
感到了平静。明天会怎样?谁也不好说。

  这是我体验过的最好的性爱,这是我这辈子所做过的最棒的举动,而我将要
得到的,不对,不该用「得到」这个词,那间屋子那个傍晚里没有占有,也没有
排斥,我知道,我将要浸入的生活,将比我以往所知道的故事都要美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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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qwer___12 于 2026-2-1 04:27(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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