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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浴堂] 【罪案小说】:承受不住的光(4)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26-2-24 05:00 解除限时置顶 本主题被作者加入到个人文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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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小说】:承受不住的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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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2687

改编作者:淋浴堂
首发:第一会所

                第四章

           【阿雅逃亡日记·第二天】

  阿猫醒来时,我已经穿好衣服,下去转了一圈,还在楼下大堂弄了半杯寡淡
的免费咖啡,我推门的时候她也刚好从卧室摸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背心紧贴着
胸脯,疑惑的目光瞥向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些什么。

  但我没给她机会,背靠门抛了一个随意的微笑。「嘿,咱们今天什么计划?
离尤里卡还有多远?你说在班登吃早饭呢,还是路上吃?对啦,我听前台小妹讲
高速路口边就有家小馆——华夫饼跟脑袋一样大。我呀,可喜欢这种偶遇的宝藏
小店了。」

  她眨眨眼,紧张地抿着嘴。好像在等我喷完一通无关痛痒的吐沫星子后突然
甩出一枚重磅炸弹,但我才不会如她愿,说完后故意低头小口小口饮着淡淡的咖
啡,仿佛昨天夜里什么荒唐事情都没发生。

  最后,阿猫只好清了清嗓子。「呃离尤里卡……大概,四小时,看路况。」
声音平静,眉宇却微皱。我微笑着点头,她又瞥我一眼,就像看着一道令她心痒
难耐的谜题。

  我把杯子放下,走到客厅沙发,晃着屁股,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边哼
着歌,东西依次叠好塞进包里,假装没看见她时不时偷瞄我的眼波。于是,等到
我们下楼来到卡车旁,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薄雾了——恰似她眼底的困惑。

  我停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脚尖戳地站出高贵范,轻轻抬手指,
指了指我的行李箱。「搬。」

  一个字,干脆简单。

  她没有争辩,只是弯腰握住把手,肌肉紧绷,然后轻松地把它抬到卡车车厢
里。

  她直起身子后,我俯身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乖~~」我轻声说道,
挑着舌头,舔着上颚,字里行间充满了诱惑。

  她愣住了。头猛地转向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自从我认识她
以来,阿猫第一次结巴了。「啥……啥子?」

  我只微微一笑,拂一拂衣袖,关上车门,滑进驾驶座。

  她盯着我看,就像我平坦的胸脯上又长出了第三个乳房一样,然后她摇了摇
头,「哎,妈呀,饶了我吧。」

  「饶你什么?」我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问道。

  「就是………」

  「为什么要饶?」我才不让她说完。

  「这太分散我注意力了。」

  「你呢,要相信我的驾驶带路能力。你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在做好搭档这件事
上,配合我,让我开心,为我护航。」我挑了挑眉,看到她脸红了。

  我的手握方向盘比离开柳溪镇时放松多了。那时,久未摸车的我紧紧抓着方
向盘,指关节都疼了,左眼比划着白线和车轮的可能距离,唯恐手一软,卡车就
会压过线,蹭到墙,然后冲出公路。现在呢?两只车轮稳稳的,听话极了。我甚
至发现自己会时不时地瞥一眼窗外,不再像老鹰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了。

  沿途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离开班登两小时,俄勒冈的海岸线依然壮丽,杉
树环绕的悬崖峭壁,牧场绵延的山谷,以及波光粼粼的白色海水拍打着深色的岩
石。公路蜿蜒曲折,有时被松树林遮蔽,有时又豁然开朗,视野开阔,可以饱览
蔚蓝天空。

  车外风光秀美开朗,然而车内却沉默得令人窒息,真是尴尬至极。

  昨晚的情景哪怕被刻意忽略,却像个幽灵在我俩之间盘旋。那个画面——阿
猫吻我,想要占有我,而我命令她撅嘴求吻,好像她是我的顺服小母狗。多契合
的氛围,多好的关系起点,然而今天早上,她只是听我重复了句「乖~~」,就
受了惊吓一般,险些尿湿裤子,搞得我像个撕开了她内心深处伤疤的罪人。那可
怜兮兮的眼神,那退缩的距离感,导致我俩都不好再提起那件事了。

  然后,我们几乎是偶然地闯入了加利福尼亚州。一块破旧的绿色路牌一闪而
过,但阿猫注意到了另一个路标。她朝它做了个手势,声音比平时轻柔。

  「看到了吗?」她说道,「那个公路标志,铲子形状的?加州是唯一一个用
这种标志的州。这是一种复古的设计。他们在20世纪30年代选择它,是因为它看
起来像淘金热时期矿工们使用的铲子。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在上面印了一只灰
熊,就是加州州旗上的那只熊,那种从20世纪20年代就灭绝的熊。从1934年到1957
年,每个司机都能看到一只熊走在他们的公路编号上。」

  我瞥了她一眼,被这个细节吓了一跳,然后又把目光转回了路上。

  「后来,在六十年代,他们把它改成了绿色,」她继续说道。「主要是为了
提高可见度。但形状呢?还是矿工的铲子。全国没有其他公路标志牌长这样。每
次经过它,都像是在见证一段历史。」

  我只是点点头,但她说话的语气很虔诚,好像她真的在乎路标背后的故事。

  我的幸运石沉沉地压在我的大腿上。从后视镜里,独角兽咧着缝缝补补的笑
容,歪着角,傻乎乎的,却又兴高采烈。阿猫之前的东西我全都烧了,一周前她
的一切都与我无关。而现在,才短短几天,我就收集到了三样她的东西:一块她
捞给我又用子弹亲吻过的幸运石,一只赢给我的独角兽,还有一个我赢来的吻。

  我是迷信的人,不由问,这是上天让我宽容她的象征吗?三次启示。我也是
读过《复活》的人,对原谅之旅这种媚俗的桥段早就免疫。或许这场电影剧情般
展开的公路旅行根本不是为了原谅她。只是为了发现她在我心中种下的印记有多
深。

  那场绑架,那些伤疤,都已永远铭刻在我的身、我的心。我虔诚与否,情愿
不情愿也罢,它们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我为了忘记绑架,我为了淡忘阿猫,我其实剥离的是自己的过去,我埋葬的
是自己的灵魂。现在,或许是给我自己的机会:绑架案将通过证词重演。而她又
回到我身边,轻微呼吸声在侧,是猫的重生。我不知道……哪一样让我更加胆战
心惊。

  卡车开进安克路,新月城弥漫着咸咸的炸面糊的味道。这条路不过是一条狭
窄的沥青路,一直延伸到港口,两旁是宽阔的海水。渔船在泊位上轻轻摇曳,海
鸥在头顶盘旋,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防波堤。路的尽头是海图室,矮胖而坚韧地
抵御着风雨。蓝色的油漆已经风化,雪松木瓦也因多年的风暴侵蚀而变得黝黑。
门前,一个用浮木雕刻的美人鱼跨坐在海豚身上,在薄雾中,她那木头的笑容显
得尖锐而诡异。

  「就是这儿了,」阿猫指着停满卡车和斯巴鲁SUV 的停车场说,「这儿的炸
鱼薯条,绝对会是你有生之年吃过最好吃的。」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
这种自信语调以前只有在谈到枪械、经济、以及所有那些让我忍不住翻白眼的国
际政治时才会用。但不知怎的,说到炸鱼薯条,这种笃定却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屋内装璜就像是水手博物馆:渔网缠绕在椽子上,冲浪板和绿色自行车悬挂
在头顶,航海旗帜纵横交错,看得多几眼都能破解出字母密码。空气中弥漫着油
脂、盐巴和醋的熏香,浓浓咖啡的气息从厚木桌散发出来。阿猫懒得看菜单,
「两份炸鱼薯条,」她果断地点餐,服务员用小小的笔在小小的纸薄上画了两下。

  我凝视着阿猫那一刻的神情——难得一见的自在轻松。或许是因为环绕着我
们的氛围太好,和平港湾,那些梦乡中微微起伏的船只,粗布衬衫当地人的闲聊。
又或许是因为窗外那道淡淡的彩虹,从码头向上延伸,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
中。红橙黄与绿,不是分开的色带,是彼此拥抱在一起。彩虹尽头落在港湾里,
就像是电影镜头女主角会对着长桥许愿的场景。

  食物很快端上来,金黄酥脆的鱼柳铺满盘子,硬皮炸皱的薯条在鱼柳身下拱
成半座山。我咬了一口,热气腾腾,酥脆无比。听到清脆的声响,阿猫的嘴唇都
忍不住动了一下。

  「怎么样?」

  「好吧,」我含糊地承认道,「你没骗我。」

  她的笑容很淡,但却很持久。

  等我恋恋不舍舔干净手指上最后一点塔塔酱,阿猫已经到柜台把钞票递给女
服务员了。然后我出了门,站在外面,倚着卡车,海风吹拂着我的头发。港口生
机勃勃,白鸥盘旋,索具撞击着桅杆发出叮当声,潮水猛烈地拍打着防波堤。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疙瘩都刮掉。睁开眼,彩虹依旧挂在那里,
宽阔地横跨码头,仿佛是专门为我画的。我想,不如就此闭上眼睛吧。于是我默
默地许了个愿、傻乎乎的心中反而多了一丝绝望,然后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就在那里。阿猫,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纸袋,朝我走来。彩虹在她身后完美
地横亘,将她高挑的身影框在画面中央,仿佛一位宇宙摄影师精心构图一般。

  「哇,」我低声说道,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与上帝对话。「愿望成真了。」

  她看都不看我的傻样子,「路上吃的外卖,」她说着,把袋子递给我。

  「讷,这个好地方有什么故事吗?」我问道,同时朝那栋蓝色的建筑点了点
头。「感觉……很特别。这里有什么历史吗?」

  「没。」她的声音坚定而果断。「它并不出名,也不是独一无二。它只是我
们的一站目的地。就因为这么纯粹,我才喜欢。」还没等我进一步追问,她已经
朝卡车走去。

  「下一段我来开车,」她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紧紧攥着纸袋,看着她动作利落地滑进驾驶座,叹了口气。这才是阿猫,
我认识的阿猫。那个习惯发号施令,而不是听从命令的女汉子。

  可我偏偏想起当我轻声说「乖~~」时,她那嘴唇微微张开的受惊吓的小狗
一般的样子。

                ◆◆◆

  我眨了眨眼醒来,午睡的睡意还很朦胧,额头贴着窗户。窗外的景象变了,
我所看到的让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道路被阴影吞噬,但这并非夜晚,而是树木。公路两旁耸立着巍峨的巨树,
它们是大自然的巨人,红杉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它们如同来自另一个时代的
泰坦金刚,如同荷马史诗中的人物,守护着这片土地,仿佛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
在此屹立。

  「我的天哪。」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畏地脱口而出。

  阿猫瞥了我一眼,她的飞行员墨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向
了公路。

  「你喜欢这些树吗?」

  「它们真……」我向前倾身,踮起脚尖透过挡风玻璃往上看。「……高。跟
你一样高。」

  她嘴角闪过一丝微笑,但随即又掩饰了起来。

  「虽然我在洛杉矶住了好多年,」我轻声说道,「但我从未见过他们。但这
……这让我觉得自己好渺小。」

  树干像房子一样粗壮,模糊地掠过眼前,根系像利爪一样撕裂泥土。我的胃
一阵翻腾。我不知道这是恐惧还是敬畏,但它让我感到自身的渺小。

  「我以前常来这儿露营,」阿猫停顿了一下说道,「训练间隙就来。前面不
远就是个露营地。每次来这儿我都会清醒清醒。训练的时候我可是叱咤风云,得
分比谁都高,训练强度也比谁都大,比谁都拼……然后我来到这里,树木就把我
环抱起来。我就会想——『你这个自大狂,凯瑟琳·肖,你算老几,看看它们,
你根本比不得它们……』」

  「……高大吗?」我替她说完,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看着她侧脸的轮廓,
远处红杉树飞速掠过。

  「它们也更加勇敢,」她轻声说道。「它们在这里屹立了数百年,或许数千
年。高大挺拔,骄傲无比。而我呢?一百年后,我都不会被任何人记住。」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地攥着膝盖。「凯瑟琳·肖,你不会被忘记的。一
百年或许太长了,但是……」我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抬起头。「……至少,四
年也是相当长的时间。对我们人类来说是很长了。四年了,我也并没有完全忘记
你。」

  真相是?我一天都没忘记。我每天都会想起她,她存在着,在我不再唱的歌
声里,在我不再去的地方……在我不再敢做的梦里。

  说得尴尬了,我急忙掩饰,「对了,下一站,我想先去尤里卡的一家店逛逛,
然后咱们再去汽车旅馆,行不?」

  她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什么店?」

  「戏剧服装店。我搜到的,」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等到了尤里卡再告诉你。」

  阿猫歪着头,一束光线掠过她戴着的飞行员墨镜,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好吧。」

  仅此而已。她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追问,也没有评论在尤里卡这个地方去
「戏剧服装店」有多么可疑。她只是继续开车。

  我向后靠在座椅上,任由卡车摇晃,远处高耸的树木渐渐模糊。我的目光涣
散,在红杉树和车窗玻璃之间游移。

  我的新手机是没有聊天软件的——为了安全,都被警察姨妈设置屏蔽了。柳
溪镇闺蜜们也都没有我的新号码,所以在到哪里找SM施虐狂衣服这件事上,我没
法问我的死党了。

  然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八卦之王伊莱。他是个奇怪的家伙,我说过他
的正经职业是裁缝了吗?他经营着早就过时的facebook广告页面,后来在上面研
究服装与恋物癖文化,复刻经典服饰,还写blog怀念60年代……果然是他的风格
对吧。

  我早就忘记自己有facebook账号了呢……而且忘了伊莱当时要强行加我好友
凑自己粉丝数量的事。

  通过网页登录,发送验证选择邮箱——我的邮箱是早就过时了的me.com,幸
好手机邮箱APP 可以直接连上。然后重设密码,打开了荒漠一般的个人墙。

  问题是,手机上没有独立的facebook聊天器APP ,我该怎么联系他?

  我拧着眉,胡乱点着,然后,灵机一动,发了一条post,选择只给特定好友
看!

  奈斯。

  八卦之王是一大早在线扒拉消息吗?不用十五分钟他就回复了我……

  「哇,你要去尤里卡啊,我正打算动身去旧金山了呢,幸好你问我,那个地
方有一个服装店,有你要的东西。」

  奈斯!

  当然,那时候,我丝毫想不到,尤里卡这个名字,对于阿猫会有一份特别沉
重的意义。

  【阿雅逃亡日记,暂收笔】

                ◆◆◆

  当道路蜿蜒进入尤里卡镇时,红杉树已变得稀疏,景色也随之改变。这座城
市在洪堡湾畔拔地而起,薄雾缭绕于屋顶之上,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一排排维
多利亚时代的建筑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纪穿越而来。塔楼、山墙和彩色玻璃在午后
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粉刷成柔和冰淇淋色的房屋彼此依偎,如同闲聊的长辈。空
气中弥漫着咸咸的海风、柴火的燃烧味,以及淡淡的渔船油香。

  阿雅睁大眼睛,把鼻子贴在玻璃上。「我们是不是误入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欧
洲?」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不是欧洲,这里是北加州。但它的建造目的却确实是
为了营造一种别样的氛围。19世纪末,黄金和木材的财富让这里变得富裕起来。
木材大亨们为了炫耀,建造了许多宛如童话故事里的豪宅:高耸的塔楼、精致的
装饰、从法国进口的玻璃和来自英国的铁艺。整条街道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她的目光追随着一栋尖顶高耸、漆成李子色和鼠尾草色的房子。「它们……
简直疯了。就像打了兴奋剂的娃娃屋。」

  「它们名为『边境安妮女王风』,」我说。「现在这座城市一半的建筑都被
列入了国家史迹名录。它是全美国保存最完好的维多利亚式街区之一。」我保持
着平和、客观的语气,就像我一贯谈论历史那样,但内心深处却另有感触。每次
驾车行驶在这些街道上,我都会感到自身的渺小。时间的重压压在当下,让人意
识到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奋斗,我们终究只是这个国家的过客。这些房屋见证了一
个世纪的风暴、战争、繁荣和衰落。它们依然屹立。但我们……我们的祖先……
我们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呢……

  血缘的伤愁,塞在我心里,我说不下去。

  阿雅转过身,发现我正盯着一栋镶有蕾丝花边的房子看。「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几年前我来这里执行任务。我当时幼稚,觉得
它就像一幅可以走进去的画。」

  她脑袋晃了晃向后仰,头发垂落在脸颊上。「嗯,我也这么觉得呀。美极了。」

  然后阿雅身子又前倾,下巴几乎贴着玻璃。她每隔几秒就猛地转头看向我,
然后目光越过我,落在街对面那排房子上。她浑身散发着光芒,目光贪婪地欣赏
着每一处彩绘山墙、每一座歪斜的塔楼、每一扇闪烁的彩色玻璃窗。我能感受到
她的艺术血液在顺畅循环,全身毛孔开心地舒张,我的眼角余光被这样活泼的她
吸引,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每次看到新鲜事,她的嘴巴都会微微张开,仿佛面对
大海想要喝水的小孩。我知道街道很美,但我无暇顾看——珠玉在侧,她在闪闪
发光。无论金碧辉煌的尖顶还是精美绝伦的外墙,什么能比得上她此刻鲜活的脸
庞。

  「下一个路口右转,」她突然说,眼睛盯着手机确认。「应该就在路边。」

  我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两旁是枝繁叶茂的老枫树,它们倾斜在头顶,枝
条交错,形成一片绿荫。巷子两旁,维多利亚时代的店面鳞次栉比——装饰着姜
饼般的边饰,但橱窗里却摆满了现代商品:精品店、精酿啤酒、瑜伽垫,不得不
说这种没必要的城市改造让历史显得矫揉造作了。

  「到了。」她用手指戳了戳玻璃。

  我顺着她的手势看去。一栋漆成深酒红色的建筑,斑驳的金箔字母在风化的
招牌上写着:「永不复返服装店」。

  「你到底想在这儿买什么?」我把卡车直接停在前面,发动机发出滴答声,
正在冷却。

  橱窗里堆满了身着黑色蕾丝长裙、天鹅绒礼服、羽毛面具的人体模特,还有
一个无头人偶,穿着紧身胸衣,勒得肋骨都快断了。蜡烛是电的,但闪烁得像真
火一样,把整个空间笼罩在昏暗的光芒中。透过橱窗更深处,里面似乎拥挤不堪,
衣架上的衣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天鹅绒和皮革的面料摩肩接踵,仿佛在窃窃
私语。

  与其说像一家戏服店,不如说更像埃德加·爱伦·坡的一场狂热梦境,哥特
式的阴影,红色天鹅绒窗帘,以及堆满假发、高顶礼帽和乌鸦头拐杖的架子。

  「我马上回来,」阿雅说着,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我挑了挑眉。「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得陪你一起去。」

  「不,你不能去。」

  「阿雅——」

  她打断了我,语气尖锐而果断。「肖探员,你就待在这儿,我去买些衣服给
你惊喜。你不许出声抗议。你就待在这儿十分钟……乖嘛,像个乖女孩一样。明
白了吗?」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然跳动起来,狂野而剧烈。而更下方,我的阴部也在刷
存在感,那口骚逼竟然随着阿雅那漂亮小嘴嘟嘟吐出的每一个字而悸动。

  我只能说:「别乱跑。」

  「好。」她又笑了,笑容灿烂而得意。然后她从卡车上跳下来,扭动着臀部
绕到车头。她停顿了一下,与我对视,她给我的笑容似乎洞悉了太多。她挥了挥
手,店门猛地打开,然后她就消失在爱伦·坡的狂热梦境里。

  我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进入法警模式。我利用这段时间向队员们汇报
情况,包括沿途部署的探员,还有留守大本营的侄女。位置安全。没有发现跟踪
者。下一段路程也安全。我瞥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时间很充裕,可以稍后再
联系,也许还能再吃个饭,从阿雅之前的表情来看,去城里的维多利亚式豪宅区
散散步,她肯定会喜欢的。

  然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破这座城市的真相。冰毒和大麻,无耻的排华历史
……算了,这些都让我来承受就好,阿雅难得显出喜欢的东西,我知道她不会是
去偷买冰毒就可以了。把欢乐留给孩子气的她,剩下的大人世界的风险,由我来
护航。

  我的目光又飘向了橱窗。在身着天鹅绒长袍、戴着羽毛面具的模特之间,我
瞥见了她的身影,她走动时头发飘动,低着头在货架间翻找。她到底在买什么呢?

  十分钟里,我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望着玻璃橱窗。人行道上一个男孩掉了
冰淇淋,嚎啕大哭,拉着他妈妈要回到冰淇淋摊。而他的妈妈却努力地和他说话
讲道理,要让他先止住哭,真是无谓的坚持。

  最后,阿雅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购物袋,笑容灿烂而神秘。

  她拉开门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副驾驶座上,购物袋搁在她膝盖上,满足地叹
了口气,「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我咬着腮帮,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买了好东西?」

  「入乡随俗,」她高高扬起下巴说道。

  「维多利亚哥特风?」

  「这就是尤里卡的特色,不是吗?」她皱了皱鼻子,我讨厌这种感觉让我心
神荡漾,短短几分钟内,我就能被同一张脸撩拨得神魂颠倒,瞬间融化成一滩水。

  「宝贝,看看你周围,」我低声说道,一边朝人行道、人行横道和疾驰而过
的车辆点点头。「人们都穿着盖普衫和李维斯裤。只有建筑是维多利亚风格的而
已。」

  我按下了林业被抛弃后经济下行,满城种大麻、造冰毒谋生的可怕部分不提。

  「阿猫……」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戏谑和危险。「你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爱唠叨了?我以前还挺喜欢你扮演严厉吝啬的黑猫警长呢。瞧瞧你现在,昨
晚还像个洛杉矶网红一样对我嘟嘴,现在就问题宝宝一样十万个为什么。下一步
是不是要迷上抹茶了?」

  我内心一阵难受;她说的前两点都对。但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抹茶是日
本人糟蹋的中国文化,我凭什么要迷上?」

  她突然大笑起来,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加入,开怀大笑,但就是笑不出来。

  「我逗你呢,你呀永远也成不了洛杉矶的美瞳尖下巴网红,」她语气柔和下
来,「谢天谢地。走吧,晚上给你看我的收获。」

                ◆◆◆

  我驾车回到101 大道,然后又提前离开了101 大道,只为避开第四街和E 街
的交点,那是曾经的唐人街,一段尘封的屈辱历史,请原谅我实在不能承受那种
凝重情绪。车子驶入尤里卡老城区,过时的无谓浮华再次包围了我们,街道越来
越窄,两旁林立着高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外墙涂着糖果般鲜艳的油漆。然后,
我的左手窗外出现一副一副油画般的壁画,——湖畔日出、水田中的白衣画家、
街头徘徊的三幅红裙赤脚女子、行走在花野与朝霞中的黑猫,阿雅扑过来看街头
的壁画,把鼻子几乎贴在我的脸上,「啊,那只猫好像你啊,阿猫,」我还来不
及心跳加速,她又转回去把脸贴在右侧车窗上。「求求你,求求你,赶快告诉我
吧,告诉我咱们的旅馆就在这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第二街和C 街的拐角处,Chapala 餐厅的对面,现出
了鹰屋旅馆。三层楼高(这是英国的叫法,实际加ground层后是四层)的安妮女
王风格建筑,奶油和淡绿色的装饰环绕着凸窗,一座塔楼像皇冠般耸立。它看起
来不像是一家汽车旅馆,更像一个等待演员登场的舞台布景。

  「嗯,就是这里,」我说着,把卡车开到路边。「耶!」她像个小孩子一样
欢呼。

  走进屋内,空气仿佛都变了。古老的木头,虽经打磨,却仍带着百年的沧桑
感。古董椅簇拥在角落里。彩色玻璃天花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将色彩洒满整
个大厅。阿雅转了个圈,嘴唇微微张开。

  「这感觉就像你说的……走进了一幅画里,」她说。

  「它建于19世纪80年代,」我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台递上我的身份证。「最
初是伐木工人的寄宿公寓,后来变成了木材大亨们的酒店。它经历过火灾、洪水,
以及海湾地区能带给它的一切灾难。」

  她将手肘撑在柜台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看看它能不能应付得了
丧门星阿雅·卡弗一个晚上。」

  「也许这就是这座人间天堂的最后一天,」我说。

  被唱衰命运的店员不为所动,职业地递给我们钥匙。「为您升级了二楼房间,
能看到海湾景色。」

  我们走向楼梯时,阿雅用手指轻轻抚过扶手,扶手上的纹路已被一代又一代
人磨得光滑。「天哪,阿猫。以前人们穿着紧身胸衣和裙撑住在这里。」

  「今晚轮到你待在这里,换上那个袋子里的奇装异服了。」我说着,朝她抱
在胸前的、从服装店买来的衣服袋子努了努嘴。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有老公带。」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是「喜んで」的发音。她为什么非要哈日不可呢?
这是我不能奉陪的小小坏毛病。

  上了二楼,套房比我想象的要大,两间卧室由一条狭窄的走廊相连,中间还
有一个起居室。前台刚刚说的「升级」是这个意思吧。没有了陪阿雅逛街的必要
后,我自己并没有什么兴趣看景致,尤里卡建筑的维多利亚风不只是一份虚华的
外表,也是一股骨子里散发的无形排斥气息。至少在我了解了历史后。

  毕竟这是一座曾将黄种人口清洗为零的城市。

                ◆◆◆

  我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这份宁静令人心里压抑。于是我从行李袋底部摸出
了自己的伙伴——我的灰姑娘,它被一件旧T 恤包裹着,阿雅永远不会注意到内
里乾坤。我也从不在她面前炫耀它,没必要让她对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更加焦虑。
但此刻,抚摸它让重新我平静下来——它就是我的性癖。我手握抹布,仔细擦拭
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凹槽,这仪式如同呼吸般熟悉。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女
性,她们穿着宽大的裙子,戴着软帽,站在公园的阳伞下。她们的姿态僵硬,脸
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我心想,如果她们能看到现在的我,会作何感想:一个生活
在当今美国的女人,身上衣服布料面积比她们随身携带的手帕还小。粗俗的爱尔
兰爸爸,卑谦的黄种人妈妈,生养的不淑女的常被误认为墨西哥人的她,竟然可
以拥有一把枪。金属枪管代替男人的肉体为她解闷,一位称职女警官,一个爱上
另一个女人的真女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莞尔。人们总是假装当时的女人之间没有爱情,但只要你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爱情无处不在。我曾读过莎拉·庞森比和埃莉诺·巴特勒的
故事,她们是18世纪末的两位爱尔兰女性,私奔到威尔士的兰戈伦定居。她们并
肩生活了五十年,建造的家园后来成为作家和思想家的朝圣之地。世人委婉地称
她们为「古怪的伙伴」或「浪漫的朋友」,但她们的信件却道出了真相:她们是
一对恋人,即使离经叛道,她们也拒绝隐瞒。

  但历史总是有办法掩盖它不愿面对的真相。

  我走回床边,坐在床沿,双肘抵着膝盖,灰姑娘躺在我手中。

  忽然,闪光灯一闪。黑暗中那艘船的鬼影。灰姑娘喷发着怒火了,一条条人
影纷纷倒下,落入白色的泡沫中,消失不见。

  那段黑暗记忆像静电一样在我脑海中猛然闪过。

  直到敲门声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我起身时,敲门声依然在我耳边嗡嗡作响。灰姑娘沉甸甸地躺在我的掌心,
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皮肤,那是我紧紧抓住的一把权力。我把她小心放在床上,
再次用布擦了擦手指,然后打开了门。

  她。

  她。

  她!

  不再是那个穿着牛仔裤和连帽衫的女孩了。不再是那个对我翻白眼的阿雅了。
现在走进我房门的,是另一个女人。

  靴子重重地敲击着木地板,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及膝的黑色皮靴锃亮,
鞋带紧紧系着,仿佛要将她的力量以捆绑的方式具像化。靴子上方,薄薄的花纹
丝袜沿着她的大腿向上延伸,随着裙摆的每一次摆动,都隐约露出她裸露的肌肤。
裙子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短小、褶皱,裙摆高得惊人,以至于穿着它坐下都显得
不雅。这会让那些不配一睹阿雅美臀的凡人,窥见只有我才渴望臣服的景象。

  那件午夜黑的紧身胸衣,系得紧紧的,将她的腰肢勾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曲
线。黑色的丝带在她胸前交错,引得我的目光向下,落在深V 领口,低得几乎超
出了任何理性设计的范畴。乳沟乍现!天呀,胸衣居然奇迹一般地制造出了乳沟。
让我不由瞎想,阿雅或许原本就该有此丰满的乳房,她唯一的缺点变成了优点,
更加傲人,而我一直爱着她平胸缺点的我这个凡人,原来也会同样敬仰她的大胸。
我的信仰有点崩溃了,看着那鼓起的两小坨,仿佛违背了地心引力,飘飘然。袖
子在肩部蓬松,然后收紧到手臂,末端是手套,蕾丝的碎片像影子一样贴在她的
手腕和手指上。

  她浓密的黑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一侧肩头,发梢拂过她丰满的胸脯。眼线勾
勒出她眼眸的轮廓,令她的眼神更加锐利,更加渴望。而她那涂着深红色唇膏的
嘴唇,仿佛只需一个字就能让我神魂颠倒。

  她转了一圈,裙摆飘扬,靴子仿佛踩在我的肋骨上发出有节奏的心脏砰砰声。
「你没有遇到过维多利亚时代的哥特坏女孩吗?」

  我后退一步,一步,两步,需要保持距离,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我的舌头探出,舔舐着干裂的嘴唇。我的身体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我多年来
一直压抑着的欲望涌动着。这不仅仅是情欲,更是重力。一股向下的拉力,将我
拖到跪倒在地。一个念头猛然袭来:我跪在她面前,仰望着这位身着蕾丝紧身胸
衣的黑暗女神,等待着她告诉我,我能为她做什么。

  阿雅,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想让我去哪里?

  她的乳房起伏,我发誓房间仿佛都为之弯曲。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原始而残
酷。我幻想着用嘴唇亲吻她每一寸肌肤,舌尖沿着蕾丝的纹路游走,直到她允许
我进入她的双腿之间。我幻想着她冰冷无情的声音:低下头,慢点,别停。我知
道,我会忍受这一切。如果她想要,我会跪在地板上,膝盖磨破,被她的味道呛
到,在夜色中嘶哑地乞求。

  疼痛吓不倒我,饥饿也吓不倒我。唯一让我恐惧的是,我多么渴望那根她甚
至还没握在手里的牵引绳。

  我后退一步,直到床沿压住我的小腿。我的呼吸急促而浅短,每一次抽搐都
暴露了我的窘境。她就那样站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能听见我的一
切,我脑海中那些污秽不堪的念头,以及我即将缴械投降的决心。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枪上,然后又落在我的嘴上。我感觉到我的嘴唇在颤抖,
但我努力让它平静下来。

  「你这段时间把它藏在哪儿了?」她低声问道。

  「她在我的行李袋里。我知道你们是情敌,不能同时相遇。」我一边说着,
一边把灰姑娘塞回叠好的T 恤衫下面,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我舍弃了她,选择
了你。」

  当我转身时,她已经朝我走来。

  我站在那里,内心被两种冲动撕裂:要么立刻结束伪装,跪倒在地;要么再
坚持几秒钟,看着那件紧身胸衣挣扎求生。束带绷得紧紧的。她胸部的挤压既是
物理定律,也是挑衅,而我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想要在这条路上做出正确的选
择,如今却如同烈火中的纸片般不堪一击。

  「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她又问了一遍。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也是平生第二次让我对英语这门语言感到陌生。

  我只能以「为什么?」来回答。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一次变装游戏,然而对于我,这是一场酷刑。她知道自己
在做什么,她乐在其中。我一心只想让她活下去,不论活成怎么样的她都好。而
她,她在腐蚀我的灵魂,故意拖我下水,要我违背对帕特里夏·卡弗的承诺,违
背我当法警时面对国旗立下的誓言。

  「因为我们住进了亡灵缠绕的旅店,诅咒埋葬的鬼屋,」她轻松地说。「你
神经紧张,一声鬼嚎就吓得你屁滚尿流,只有这身同样哥特的女主人打扮才有气
势保护你。」

  「阿雅,我想你知道我会用性命保护你的。」

  「我知道。」她走了进来,她身上的气息温暖而深沉地萦绕着我。「我知道
你会和我形影不离,而我也是,当你吓尿了的时候,你可以滚到我裙子下面,或
者跪在我怀里。」

  我的克制力彻底断裂了。没有任何东西阻止我犯罪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拯
救我,不向她屈服。

  她现在就在我面前,不慌不忙地弯下腰,手伸进包里,把灰姑娘握在手中。
她直起身子,当我看着两位挚爱,合二为一,内心深处的野性露出了獠牙。

  「我让你现在感觉如何?」她轻声问道。「如实回答。」咔哒一声,冰冷的
金属触碰到了我的下巴。

  「无能为力,」我轻声说道。

  她目光一眨不眨。「你为什么离开我?」

  「为了保护你。」

  「你毁了我的人生。」她手腕一扭,枪口转向了她自己。

  「阿雅……很危险。」

  「我知道。」她嘴角微微上扬。「但去他妈的。」停顿了一下。「去你的,
你竟然宁可用它自慰也要抛弃我。」她把枪口抵在自己柔软的乳沟上,一点点插
了进去。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灰姑娘去了我渴望已久的地方。我却被迫观看,
既燥热又无用;我成了钢铁与蕾丝的双重奴隶。

  「你不该玩火,」我说,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玩多火就玩多火。」黑色的金属消失在她乳沟里,她抬起空着的那只
手,捧住一侧乳房,挤压着;动作近乎痴狂,十分色情。

  她的头向后仰去。「啊……权力~~~」这声音顺着我的脊椎滑落,仿佛爆
炸一般。

  我舔了舔嘴唇,舌头又干了。我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动作比呼吸还快:我跪
在地板上,双腿分开,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乞求她允许我亲吻我的灰姑
娘——亲吻她在她金属身子上刚刚留下的印记。她摇头,我只好用舌尖追逐着丝
袜,轻啃着布料,直到她将手指缠绕进我的头发,引导我顺从于一套我控制不好
的节奏。一场我无法承受的喜悦。我的头像活塞一样,可怜的舌头不停地进进出
出。如果那是她想要的,我可以承受痛苦,膝盖被木头硌得生疼,被束缚的酸痛。
我可以忍受饥饿,几个小时的饥饿,直到我的喉咙因为乞求而嘶哑。我可以乖乖
的。我可以属于她。让她命令我。任由她使用我。请她告诉我该把嘴放在哪里,
除非她揪住我的下巴把我拉开,否则我不会停下来。

  我能听到自己短促而急促的呼吸声。她也听到了;她脸上淡淡的微笑说明了
一切。

  然后她放下双手。灰姑娘无力地垂在她身旁。另一只手也离开了胸口,松松
地垂了下来,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毫不费力。

  「阿猫,你真狗,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狗猫。」裙摆轻拂过她的大腿,我贪
婪地伸出双手,翻身,搂抱着她的长筒皮靴。躺在那里,那就是属于我的地方,
她的肮脏由我来担待,她的酸骚由我来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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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淋浴堂 于 2026-3-11 21:52(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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