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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6056
改编作者:淋浴堂
首发:第一会所
第八章
黎明将房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光中。阿猫一动不动地呆着,阿雅的小腿搭
在她的大腿上,她温暖的呼吸拂过她的胸口,她的手指探进她的衬衫下,仿佛担
心她会在夜里悄然离去。阿猫数着外面浮标钟有节奏的敲击声,就像是平时晨跑
的节奏。
她先动了动。「早,警察。」她咕哝着,然后眨了眨眼翻身看着她,一头乌
黑的头发像扇子一样散落在枕头上。她的笑容很淡,很私密。
「早,」她说,然后附身亲吻了她的鼻尖,这是她能做的最简单的选择。
阿雅从被窝里挣脱出来,温暖的身体翻过她,顺手拿走了自己的上衣,轻手
轻脚地走向厨房。阿猫继续呆着,她听着橱柜的动静、水声,还有铸铁锅粘锅时
低低的咒骂声。等她也翻身起来,套上牛仔裤和旧运动衫,小屋里已经弥漫着咖
啡和黄油的香气了。阿雅光着脚,得意洋洋地把一个金黄色的煎蛋卷翻到盘子里,
两片吐司歪歪扭扭地摆在盘子上,像船桨一样。她抬起头,目光像水手眺望地平
线一样,搜寻着阿猫的脸。
「吃吧,」她说,语气比命令轻柔,比请求坚定。她们肩并肩地坐在小桌旁。
她给她续杯时,她才意识到杯子空了。
「玛歌教会你做饭了?」她说起借住在邻居家的姨妈——她很贴心给二人留
出这份共处空间。
之后,她叠起盘子,想避开她的目光,却失败了。那些话语还是涌到嘴边,
沉重而又无法避免:「要离开了吗?」
「我得先去个地方,」她回答。
她点点头,好像一直在等似的。「我想一起去。」
「可以去吗?」她补充道,「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
墓园坐落在海港上方,风吹草低,白色的墓碑倾斜入海。当地人不送鲜花,
而是留下一些祭品:一卷绳子、一个锈迹斑斑的系缆柱、一个杯口沾着盐的保温
杯。马特奥·肖的名字清晰地刻在花岗岩上。有人,可能是玛格丽特,在墓碑底
部放了一块扁平的灰色石头,这种石头只有在海岬的尽头才能找到,那里浪最猛
烈。
她们双手插兜,站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仿佛他依旧倚在门上看着她。
「嗨,老爸,」她说。风把这句话倏忽地吹散,又把它聚了回去。「你的经
验是对的,对气压计的判断是对的。还有春天浅滩的移动方向。还有……大多数
事情。比如我们不需要对臭氧层担忧、吸烟也有健康的时候……」
阿雅的手指滑进了阿猫的手指里。
「我一直绕着你搭建的桥梁走,」阿猫对着石头说。「我做让你皱眉的事,
离开小村、打架、杀人、装作若无其事,一切的决定都不需要寻求你的帮助。」
她的声音颤抖着,她任由声音颤抖。「还有,爱上一个女人。而这一切,我都不
想道歉。」
「我把她带来了,」她说,看着阿雅,然后紧紧地抱住她,眼睛湿润而坚定。
「如果你被气得想要爬起来的话,就爬起来吧。」
阿雅缓缓松开手,跪下来,把阿猫从柳溪湖里捞起来、她一路随身带的幸运
石放在墓碑旁,和姨妈放的石头摆在一起。她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很抱歉,
我没来及认识你,」她带着敬意,声音有些沙哑,「我认识你的女儿。她每天都
在忙着救人,却爱装作若无其事。她放弃了自己的唾手可得的快乐,守护那些活
得艰难的人们。」
◆◆◆
距离洛杉矶267 英里,加州一号公路边的路牌是这样说。阿雅双手扶在方向
盘上,小指略微翘起。阿猫歪斜着坐在副驾驶上,嘬着嘴,牙咬着嘬进去的嘴唇,
下颌拉得长,鞋拔子一般的臭屁脸,阿雅瞟了她一眼,见阿猫忙着看手机屏幕,
没有作声。这种不雅观的表情,是一种对规矩的不屑,也许她翻到了什么龌龊的
新闻报道。
SUV 车里并非二人世界,阿雅抬头瞟了一眼后视镜,玛格丽特坐在那里,略
微灰白的头发有几根翘了起来,她戴着老花镜,也在看手机。阿雅把视线收回来,
放在前面缓缓滚动的公路上。坐在车里,把驾驶的权力交给她,给她护航的这两
位,是中老年人,美国社会的基石和支柱——即是基石,又是支柱。她们撑了整
整一代,却等不到合适的接班人。奥巴马下台的时候,他的年轻幕僚们滚得连个
屁都不剩,二十岁的理想主义者,到了三十纷纷成家立业,然后为了奶粉钱出卖
了灵魂,还唯恐卖的晚了贬得一分钱不剩。阿雅叹了口气,心慌慌的,她不要孩
子了,怕。
此刻,玛格丽特正悄悄摸着键盘,在聊天框里拼着字,苹果手机自动跳着按
几率分布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单词,这让她打字一点都不慢,但是专有名词和人
名打错了还是要手指长按,取消、修改。
「匪夷所思!」阿猫写道。
「DA是这么个想法,」玛歌写了半句,磨蹭半天,才挑出合适的字,「与其
追求两罪合一,不如加强证据定一项。」然后她写了一个成语:「一块蛋糕,你
不能又吃又拿。」
阿猫嘬着嘴,拉长脸的时候,就是看到了这一句狗屁成语。你也不能又当又
立……她真的想这么回复一句侮辱性满满的。
但,玛歌是她的正经家人,她用短信的方式和她谈这个事,而不是口头交代,
也是对她的一种承诺:她把聊天证据交到了阿猫手里,让她相信自己和她是站在
一起的。
「按我妈妈的话说,这叫鱼和熊肉不能一锅炖。」她发了出去,又想,玛歌
知道黑熊肉可以吃吗?……
玛歌轻轻叹口气,「至少也是20年,铁证了。」
明明两个人都坐在车里,却一言不发,各自摸着键盘,把情绪用一个一个字
符发泄出去。
「你不觉得自己残忍吗?」玛歌揉揉眼睛,看着辈分是自己小姨妈的人发的
句子。残忍?
「你让她觉得依然是她自己掌控的,其实你还需要她作证吗?」阿猫的话太
直接。
「她可以给DA一份书面陈述。」
「交上去,佛波勒接管了,然后把名字都涂黑?」
「凯瑟琳,别让我太难做。」
阿猫盯着屏幕,心里冷笑了一声。
◆◆◆
哈罗德·菲奇主任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陈旧的咖啡和地毯胶的味道。凯瑟琳走
进去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姿态眼神像法庭上的大理石雕像。
「肖探员,」他头也没抬,眼睛始终盯着平板电脑,「你又无视命令了。」
「早上好,长官。」女警的声音平淡干涩,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你迟交证人,违反程序时限,而且没
有提交隔夜报告。你能否给我一个不把你停职的理由?」
女警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咬紧牙。
「坐下,」菲奇的语气平静却冷漠。
皮椅在女警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哈罗德·菲奇五十多岁,稀疏的头发
梳得过于一丝不苟,都显出了头皮。眼镜金贵考究,联邦蓝色的领带紧紧勒着脖
子,翻领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国徽。
女警扫了一眼办公室,在墙上裱框的表扬信处多停留了几秒。
「凯瑟琳,」上司用笔轻轻敲着文件夹,「请解释。」
「我……」女警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她用力压了压胸口,「临时的安排
变动是经过霍利斯探员同意的。」
「我的天啊!」他向前倾身,眯起眼睛。「你竟然还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奇迹:在你让她单独和涉案人员见面之后,在你不把她送到
安全屋、违令从地方征调车辆之后,在你擅自关闭联络之后,在你就这么大摇大
摆闯进我办公室之后,你还活着。我的女神啊,你这个人就是个奇迹。」
女警直视着他的眼睛。「先生,如果我的行为让您如此不安,您应该联络霍
利斯探员。」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钢笔都跟着跳了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去他妈的
霍利斯!」
女人面不改色,显然是被对方吼习惯了。
喧嚣声消退,锃亮的办公桌映照出她低垂的疲惫双眼,空气中陈旧的咖啡味
又泛起一股酸。
「证人在哪里?」他推了一下眼镜,「安全?」
「相当安全,她现在在安全屋休息,长官。」
他冷哼一声,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违反了四项联邦法规和两条直接
命令。你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觉得规章制度只是用来限制低等人的。」
「我要为部门负责」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沙哑。「你以为这是公报私仇吗?
凯瑟琳·肖,你擅自行动了,你就是错了!霍利斯探员或许容忍你这种蛮牛作风,
但我不能。这次她救不了你了。」
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停职,立即生效。把你的证人交给雷耶斯和哈克
探员。」
女人感觉到胸口被重击一般,「卡弗女士……信任我。」
菲奇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我不得不说,你辜负了她的信任。我们要内部调
查你是否与证人有不正当的联系,现在,立即上交你的手机和配枪。」
「因为涉及到证人失踪,嗯……霍利斯探员昨天已经没收了我的手机,留作
证据链。」女人平静地说。
「去他妈的霍利斯探员,」他破口大骂,「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
◆◆◆
【阿雅的逃亡日记·第六天】
我不知道这份日记是不是还能写下去……
其实,这些日记根本就不曾写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在我的记忆里。我的记
忆力很好,从小学钢琴记谱不费力气,所以这里写下的每一个字,我随时都可以
背出来。
但我没有了继续这么折腾自己的力气。为什么要把痛苦和迷茫的每个细节都
灌录成唱片呢?毫无意义。不会有任何人想听的。
《雅各书》第4 章第17节说:「人若知道该行善而不去行,这就是有罪了。」
我想作证的原因,从来不是为了给自己复仇,我只是听他们说,作证可以帮助到
其他人。
阿猫带着我,一路的旅行,我计算过,应该是七天的路程,七天,足够我和
她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了,至于她是夏娃还是亚当的角色,嗯,我没想。而我们是
在第六天晚上被赶出伊甸园的,好可笑。
两个特工来了,态度诚恳,但是意思很直接,让我给姨妈打电话,她会解释
一切给我听。
于是我打了,我问,我还需要作证吗?姨妈说:什么意思?我说,阿猫不在
了,你也不在,是不是我的安全级别下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你猜到了多少?
我说:是不是杰里米自首了?
我们的电话交谈很平和也很有建设性,她让我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担忧,是总
统拥有的、那可怕的、对任何人都有效的犯罪豁免权。
最后我问,是不是我提交了书面陈述存档后,就可以见到阿猫。
姨妈没有说话。我看了看周围说:没人偷听。她却把电话直接挂了。
五秒钟后,她的短信显示在屏幕上:他们要调查你和阿猫是否有不正当关系。
我嗤之以鼻。
姨妈特意用短信是什么意思?想表明她是和我一道的吗?她既不说建议我做
什么,也不阻止我。我要说真话?要我说假话?
阿猫,是我发生过性关系的所有人里面,最正当的性关系了。
要不要我来给你们讲讲,在博德加湾失踪的那天,我和谁发生了性关系呢?
你们也好奇,对不对?
【本章剩余部分已删节】
◆◆◆
【作者插入的解说】
读者哪怕再好奇,作者也有保护角色的责任。在这一段袒露中,阿雅丝毫不
顾及自己的脸面,她忠实地描写了发生在「消失的一小时」里的细节。
然而淋浴堂只能删节后转述。
阿雅会被挟持,是因为杰里米本身就是被挟持的,这场安排的会面是要确保
二人出庭作证,她们五年前的性关系不足以要挟他们(二人在当时确实是情侣,
虽然阿雅未成年,而杰里米已婚),因此,这个幕后黑手安排了一次强奸并当场
拍摄作为新的要挟砝码。
临时发生的意外,杰里米的挣扎,虽然被暗藏(在码头龙虾笼堆帆布下)的
人制服,阿雅也顺利被带走,缺少了强奸的男人,这场拍摄临时改成了:由女人
来强奸阿雅。
然而阿雅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十分配合。从歹徒把蓝牙耳机递给她,她听到
耳边的第一个指令开始(阿猫看到她歪歪斜斜地走,就是她怕耳机掉落的潜意识
姿势)。等到她赤身裸体跪在地上,双手由皮革制作的手铐束缚,由细细的铁链
锁在脖子项圈上,她就这么安静地望着门口,胸脯小小的乳房只有一点点起伏,
脸上的情绪并不是恐慌的,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沮丧。
她就这么跪着,听着磕哒、磕哒的皮靴声音,踩在实木地板上,慢慢走进来。
她眼皮抬了一下,看着长长的大腿,同样长得令她窒息的红皮靴——不是廉
价的中国产人造革漆皮货,是真正高档的香奈儿大红款。
「母狗,」阿雅开口说,眼珠朝上仰着。
她的语气绝对不是辱骂,也没有挑衅,而是……直白的称呼。
那个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的高挑女人,也只是用着俄罗斯口音嘟囔,回答了
一声:「母狗,二号。」
她们是认识的。
就是这把声音——这就是之前一次一次出现在阿雅虚幻的「色情女巫聊天室」
里自己第二个分身使用的声音。现在,声音的真正主人站在她眼前了。
「我们得抓紧时间,在疯狗发疯之前把你送回去。」长靴女人绕着阿雅走着,
磕特、磕特的靴根声音像是慢慢走的钟表。阿雅没有多说话,从母狗的声音再次
从无线耳机中传来,指示她怎么走,怎么做,她都完完全全听从,仿佛这个声音,
就是她大脑发出的一样。
「女伯爵信不过你会作证,」阿雅眉头第一次皱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认识
的人里还有贵族。
「女伯爵就是『刀疤』的老婆,她打了我,然后,睡了我。」
阿雅想,这或许是「母狗」的魅力吧,她总是一个有用的人,而只要做有用
的人,就不会被抹杀掉,哪怕知道再多不该知道的。
「我重新开机,重新进来一遍,然后,你知道做什么。我们只有时间一镜到
底。」母狗低下,轻轻抚摸着阿雅的伤疤——「疼不疼?」阿雅摇摇头,「你呢?」
——「刺青的疼盖住了」阿雅望着她纹的那个可怕的花纹——或许她是一样疼的,
她只是每次疼的时候,都说服自己,那是因为新的伤。
母狗抬起鞭子,硬技鞭轻轻敲过阿雅的乳头。「你还是太瘦。」最后她决定
了,伸手整理了一下阿雅的头发,扭着臀,慢慢走出去,顺手按了一下录像键,
然后再按了一下。
等到第二次「卡塔」「卡塔」的皮靴声音响起,阿雅皱了皱眉,晃了晃手腕,
让紧紧锁在项圈上的铁链发出了咔咔察察的声音——是那种听在低俗的男人耳中
会觉得淫荡的,是那种听在有权力的人耳中心花怒放的。
母狗走了进来,轻轻用技鞭打,打在阿雅的肩头,她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
低下腰,把鞭子横着放在阿雅的面前,让这个女孩张开嘴,把鞭子像骨头一样咬
住。「Good,」母狗说,伸手整理阿雅的头发,让她不由自主歪了歪头,然后,
母狗站在了阿雅的面前,慢慢蹲下。那根黑色的鞭子就这么一点点撩起了母狗短
短的皮裙裙摆,现在她完全蹲在了阿雅的上面,女孩口中的鞭子被母狗伸手拿走,
阿雅微微张嘴,发出一声叹息的「啊」……「Good,」母狗再次说,她慢慢蹲在
女孩的脸上,把自己的阴唇送到了她的唇边。
录像机转动着,一直转动,在之后的半个小时,记录了阿雅是如何主动伸出
舌头取悦绑架自己的女人的,然后三个男人被叫唤了进来,围在旁边看着,母狗
咬着一根双头的黑胶木假阳具,先是和女孩口交,让她的唾液把半截工具完全沾
湿,然后把阿雅翻了过来,她咬着那根东西慢慢推进了阿雅的身体。观看性交的
兴奋令男人情不自禁地勃起,然而他们可不仅仅是观众的身份,在影片的最后十
分钟里,母狗命令每个男人都往一只透明的玻璃碗里撒尿,阿雅作为女仆,跪在
地上,端着碗,最后的最后,她捧着这碗好东西,跪着一点点爬到母狗的身边,
交给今天的女主人,看着她大口大口喝下。
是的,最后喝尿的,还是母狗,端尿的,是阿雅。就像四年前岛上发生过的
一模一样。就像是山寨复刻。
我们可以公布所有的名字,阿雅的名字,母狗的名字,包括这座岛的名字,
然而偏偏关于当年这碗尿属于哪几个人,我们却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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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淋浴堂 于 2026-3-11 21:53(GMT+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