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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的门 发表于 2026-7-24 15:13   只看TA 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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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盎然] 【2026文心雕龙一一风月长明】【迷魂】【00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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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门的门
2026/07/2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活动期间,禁止转载
字数:82,2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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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篇一:《折服》


        篇二:《驯服》


        篇三:《收服》


        推荐按序阅览。


  *********************************

                    (0)

  二十二年前,农场的夏天总是很长。

  太阳从上午就悬在头顶,把屋顶的瓦片晒得发白。院子里的泥土干裂成块,
几只鸡躲在墙根阴影里。风从远处的田野吹来,带着稻叶和牲口棚的气味,经过
院子时,却已经没剩下多少凉意。

  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劈柴。斧头落下,木头应声裂开。他把劈好的柴扔
到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屋里看去。

  屋里有个年轻女孩,正弯腰擦桌子。

  她脸上红扑扑的,鼻梁两边生着浅浅的雀斑。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规规矩
矩地垂在胸前。她年纪不大,胸前却早已是傲人的山峦,把胸口处的衣服撑得紧
绷绷的。

  她穿着一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衣裙,小腿肚子肉白肉白的,脚上还套着白袜
子,踩在一双旧拖鞋里。

  「小陈。」男人喊她,「你未来的志向,想好没有?」

  女孩握着抹布,抬起头看窗外。

  「还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男人把斧头往木桩上一剁。「啥走一步算一步?你是跟着吴曼走一步算一步。」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

  「都要上大学的人了,还当吴曼的跟屁虫。」男人说。

  「能跟着她,挺好的。」她声音温吞吞的。

  「好啥好?」男人嗓门大起来。「她就是个不省心的主儿,以后出去还不晓
得要惹多少事。你跟着她,能有好日子过?」

  小陈把桌面最后一点水迹擦干净,端着水盆走到一旁。「吴叔,别这么说嘛。」
她轻声说,「能和她考上同一个学校,我已经很幸福了。」

  「那未来呢?」男人叉着腰,喘了几口气,「总不至于找了男人,养了小孩,
还要跟着她吧?」

  女孩笑了笑,「讲那么远的事,我也不晓得。」

  她把抹布放进水里洗了洗,然后拧干,随后走回桌边。为了擦桌子下面的地,
她双膝跪下来,两只脚并在身后,脚掌朝上。那白袜子都给她踩脏了。

  她俯下身,屁股撅着,低头把抹布探进桌底,一点一点擦去地上的灰迹。

  男人走进屋里,看见眼前的景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女孩屁股高高撅着,
圆润丰盈,连衣裙在她皮肤上贴得很紧,把那个深邃的股沟都给勒了出来。

  「小陈。」

  「嗯?」

  男人感到口干舌燥,盯着眼前的肥臀。这女孩他也算是从小看大的,却不料
年纪轻轻,就这般好生养。他一点点靠近,手似伸似不伸,像在克制着,不去往
这丰满的臀肉上抓一把。

  「大学毕业以后,你,」男人双眼透过隐晦的邪欲,「你来城里吧。」

  「城里?」

  女孩从桌底探出头来。男人收回手。她全然不晓得,刚刚那只手,几乎要摸
上她的屁股。

  「嗯。」男人干咳了一声,理智总算恢复了。

  「等你们去上大学,我也不留在农场了。我打算去城里开一家面馆。那儿的
生活条件比这里好。」

  女孩整个人从桌下钻出来,跪坐在地上,累得轻轻喘气,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看看吧。」她说,「我想先看吴曼是啥打算。」

  她跪地抬起头,双眼看着男人,傲人的胸脯好像要呼之欲出。男人挪开眼光,
生怕眼睛出卖了自己。

  「你啊,」男人说,「你就是被她迷了魂。」

  「诶呀,吴叔,哪有的事。」

  男人叹了口气,声音慢慢低下来。「小陈,别怪我说话难听。吴曼那个性子,
和你不是一路人。她要走的路,你哪怕不上去,只是远远跟着,也要后悔的。」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院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一匹野马,正从田野深处跑来。男人回
头望向门外。女孩也跟着望去,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屋外一个较好的身影背着光,高挑修长,她英气的脸上挂着笑容,朝着农场
招手。

  屋里的女孩跪在光里,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的笑容白净温柔。

  「我不会后悔的。」她说。

  
                    (1)

  我第一次见到骆琪,是在一个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向全班公布,有一个新
同学要来我们班。

  我姓詹,刚刚满十八岁,即将高考。

  重大考试在即,这个节点转学的,不多见。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进来了,看背影,你说是初中生我都信。他很腼腆,站
在全班面前,不敢抬头,眼睛看地面。他头发很长,刘海几乎遮住了额头。班主
任叫他做自我介绍,可他也不做,就站着。班上的同学们都熙熙攘攘起来。

  班主任咳嗽,清嗓子,全班都静下来。「这就是你们的新同学。你吱个声,
说叫啥名儿?」

  瘦小的新生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很小,「我叫骆琪。」

  「大点声儿!」

  「骆琪。」

  他声音大了一点儿,也没大多少。班上的同学都笑起来。

  我注意到班外有站着一个女人。她扎着头发,发尾耷拉在右肩上。她一身暗
黄色的朴素工装,望着骆琪,笑呵呵的。多半是家长。

  「快要到市级大考,骆琪加入咱们有些晚了,所以你们要多多照顾他,听明
白没?」

  老班也不等全班人答应,大手一挥,指了指我身旁的座位。

  「你就坐小詹边上。你俩现在是同桌了。」

  骆琪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去。那就是我们第一次对视。

  等他坐下来,我和他打招呼,可他不理睬我。他不像个冷漠的人,就是太害
羞了,只要我跟他说话,他就腼腆地笑,然后把眼睛挪开,不敢看我。

  其实我早先期盼,新来的同学是女生就好了。全班只剩下我还没有同桌,所
以我晓得今天我会有个新同桌。她要是个姑娘该多好,最好还长得好看点儿。

  这骆琪就和我期盼的完全相反,话都不敢说,连朋友都难做。很快,我不在
这事儿上多想,高中没半年了,有同桌也不会养出多少情谊。

  放学的时候我在小卖部买水,被人叫住了。

  叫住我的是那个穿工装的女人。骆琪躲在她身后。这家伙的性子不行,我当
时就是这么想的,都快成年了,还这软弱的脾气,竟然躲在妈妈身后,以后上大
学了咋办?

  他妈妈也很腼腆,温温软软和我打招呼。她看着不是那种会来事儿的主儿,
可是她人好,给我买了水喝。我推脱了,可她很坚持。

  「小詹,骆琪以后是你同桌,还麻烦你多多关照一下。」

  她朝我笑。我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心想真麻烦啊,可礼数我也要讲。

  「谢谢陈阿姨。」我看见她胸口的工牌了,标着「陈蕾丹」三个字。

  陈蕾丹扎着辫子,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可脸上白净。她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一看就是个质朴的人。

  和她儿子不同,这女人一点儿不瘦,只见她工装的胸口鼓囊囊的,把纽扣撑
得很绷。我不敢多看,很快把眼睛挪开了。

  我们三个一路走出学校,路上基本只有我和陈阿姨在讲话。我没太多心思,
脑里不是高考就是女人,嘴上应答着,心思早飘到别处去了。

  「我们都是镇上来的,在这里还人生地不熟。」陈蕾丹说。

  「镇上?」我好像听过那里,三彭镇很偏远,据说开车也要好久。我还从没
有见过那里来的人。

  「骆琪打小就害羞,」陈蕾丹和蔼地笑,「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你多带带他。」

  我点头。其实这阿姨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核心思想就那一个,就是让人多照
顾她儿子。

  骆琪跟在我们身后,我和陈阿姨并排走着。我偶尔瞥见那双凉鞋里的脚,她
的凉鞋大概只有我的鞋码大半。她脚趾纤长地并着,指甲圆润朴实,脚跟有些粗
糙,应该是常干体力活,我想。

  这母子俩不晓得经历了啥,他们都很疲惫。骆琪虽然腼腆,可面容里好像藏
着紧张,陈阿姨很和蔼,可脸上带有疲劳。

  为了表示礼貌,我再次和骆琪示好,我拍了拍他,让他叫我小詹。

  骆琪腼腆地笑了笑,又把头埋了下去。

  「骆琪,人和你说话呢。」

  陈蕾丹停下来,把手按在儿子脑袋上,揉了揉。骆琪看了我一眼,又躲到他
妈身后去了。

  我忍住没笑出来,毕竟不太礼貌。

  「这孩子!」陈蕾丹无奈地笑,她对我说,「你叫他小骆就好。」

  在校门口,我们各回各家。只见陈阿姨牵着骆琪的手走了。她工装宽松,可
布料柔软,步子迈开来,就紧紧贴在圆润的屁股上,深深的股沟都勒出来了。

  「小骆,明天见!」我高声喊了一嗓子,再次表示礼貌。骆琪耸起肩膀,没
敢回头。陈阿姨倒是回头了,友好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其实没在惦记小骆,只是一直看着他妈妈的屁股,感觉晚上打飞机的材料
有了。

                    (2)

  小骆不太说话,总是安静地坐着,问他啥,他也不太说,就是害羞地笑。

  学校的集体活动他会跟着我。其实我平日里也不太乐意和他玩。班里一个咋
咋唬唬的女生,有一次拿水泼他取乐,他就是低着头说诶呀,然后跑去厕所擦脸
去了。

  我在和小骆熟悉以前,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患有自闭症,直到后来才明白是他
的经历特别。

  班里还是有好人的,有正义人士看不下去他被欺负,会和老班告状。老班当
然护着他,可这毕竟是高三了,也不是初中小学,老师也懒得管这个,这一来二
去的,一次老班在班会上摆桌子,说:「骆琪啊骆琪,你妈妈和我说,你以前在
班里是名列前茅的,来了新环境,你也要支棱起来啊!」

  我们都晓得老班是变相鼓励他,可小骆就是点头笑笑,没多大变化。

  他考试排名垫底。陈阿姨说他过去成绩好就算属实,这里是市一中,鸡头过
来只是凤尾。这让他的学校生活更艰难了。因为性格问题,咋呼的学生会作弄他,
因为成绩问题,那些个好好书生也不搭理他。

  我也一样。因为小骆妈妈给我买过水,我想过带带他,可就他这性格,我也
实在没法子,久而久之,平日的活动里,他爱跟着就跟着,我也不搭理他了,反
正和他说话,他也没个反馈。

  小骆第一次正儿八经和我讲话,是在语文课上。

  老班是语文老师,喜欢自己找一些文章让我们做阅读理解。学校不喜欢他这
么做,说是对模考没有帮助,可他仗着年龄大,就爱肆意妄为,常说高考虽然重
要,可不能把学生培养成只会做题的废物,没有一点正义之心。

  那一堂课讲新闻写作,老班找了一些报道来让我们做题。那篇报道写得很有
文采,老头子甚是喜欢,在班上讲得眉飞色舞,从文章讲到作者,又讲到作者其
他文章。我很少读报纸,不晓得这位写作记者是否真有名气,可老班作为她头号
粉丝,学生们自然是都听说过她。

  「吴曼」。我看着文章的落款发呆,不晓得写字如此尖锐的人,现实里是啥
样的人。

  「她就是你那儿的人。」老班激动地指着小骆,「她就是你们镇上出来的!
骆琪,你在听不?」

  直到班里同学都看向他,我才回过神来。只见小骆脸色飘忽不定,额头有些
冷汗。课后我问他怎么了,他跟我说他认得这个「吴曼」。

  「她是我妈朋友,」他这么说,「我从小就认识。」

  「真的假的?」我震惊,「你妈和这记者啥关系?」

  「她们以前是同学,两家经常玩儿。」小骆说。

  我还是很震惊,震惊小骆忽然说了这么多话。

  「我操,这老班要是晓得了不得天天巴结你。」我笑话。

  这当然是个笑话。咱学生只晓得关注虚的,比如那个女记者的长相,英气逼
人,不是那种女明星的脸,可就是越看越有劲儿。所以咱们男生都笑话说老班是
那个女记者人迷,哪晓得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说来惭愧,我曾在家写语文作业的时候,对着这个「吴曼」的脸打了一次飞
机。要晓得我平日里撸管,脑里必须要有胸腿屁股,光是冲脸去的,我还是第一
遭。

  「她们现在不来往了。」小骆说。

  「咋了?」我问。

  「就是没来往了呗。我都转学了。」

  小骆说得含糊起来。我就不追问了,倒不是看脸色,纯粹是没那么大兴趣。

  其实小骆说认识那个女记者,我也没完全相信,可他这是破天荒和我讲话,
让我好生不适应了。

  我怪趣味地看小骆,心想你老妈一个,这女记者一个,一个骚屁股一个骚脸
蛋,都是助我打过飞机的素材,咋刚好都和你这家伙投缘呢。

  小骆这闷蛋儿,平日里不出声,感觉背后有故事。我当时最多这么想。可我
哪儿晓得,他这人不仅有故事,还即将影响我的人生。

  后来和小骆走得更近,是老班一次不讲道理的委派。

  老头子叫我去他办公室,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和年级长吵吵。

  「赵老师!你不能再拿那些无关的文章给学生写了,耽搁事儿!」

  「怎么耽搁了?隔壁老胡不也找网上的资料来备考吗?」老班大叫。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就直说了吧,其实你们哪,是不想我再讲那个记者的文章!」

  「额……行,对,没错!我不希望你再多讲那个吴曼了!她很多东西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她太偏激了!」

  架没吵下去。办公室门没关严,我不小心开了。

  年级长看到我来了,就清了清嗓子,走了。老班看了我一眼,挥手叫我过去。

  「小詹,我觉着你高考肯定没问题,多帮助一下身边的同学。」老班说。

  我点头,不晓得他这是唱哪儿出。

  「你同桌现在就有点困难。」

  我接着点头。

  「他是插班生,家里情况不太好,我猜的,他爸爸我没见过,我没多过问,
他妈妈也不乐意讲。」

  老班委派我,「你放学后,每天去他家给他补习一小时。」

  他妈的凭啥?我没敢说,「可我也要备考。」

  「就一个小时,不准多一分钟。我额外布置的那些新闻阅读,你免了。这给
你省得可不止一个小时吧?」

  这我没想到。我以为这老头子很器重课外读物,尤其那些报道。

  「你的东西我都有看,可以,在那个女记者的文章上花了额外的时间吧?」
老头子很欣赏地看我一眼,「有一颗正义之心啊?记得多拿来帮助一下同学。」

  平时的我是这样的:只要有那个女记者的文章,我就花时间上网找相关的图
片资料,因为只有那样才能看到她的照片。「看我全都打给你!」我举着阳具对
着那个英气的脸蛋儿就是一顿输出。我老妈还问我为啥每次用完电脑要擦屏幕。

  我确实在「吴曼」的报道上花了更多时间。正义之心有没有我不晓得,可我
年轻气盛,确实有泻不完的欲望。

  陈阿姨的屁股又在我脑里荡漾起来。

  也成。我答应了老班,以正义之名。小骆的家离学校不远。接下来,每天放
学我都跟他回家。
  
                    (3)

  「小詹,要不留下来吃饭?」

  陈蕾丹低头切菜,刘海从头上垂下来。她背对我们,菜板发出均匀的切菜声。

  我和小骆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学习。这是他们家唯一的一张桌子。厨房其实只
是一个小小的隔间,只够站一个人颠锅。至于备菜,陈阿姨只能站在餐桌旁的水
槽边。

  他们家的条件有限,匆匆来到市里,只租了一个老房子,好处是离学校近,
可空间小得令人窒息。餐桌对面走两步,换洗的衣服就挂在生锈的铁栏上。

  女人的内衣物也那么挂着,多数是肉色的朴素文胸,比男孩的内裤宽上许多,
我忍不住多看几眼,就低下头学习。

  我和小骆坐在客厅里学习。他学习必须要在客厅学,做啥都要在陈阿姨的眼
皮底下。这好像是陈阿姨的要求,我没有多问。我一直以为陈阿姨属于那种溺爱
小孩的母亲,现在却觉着,她对小骆也有控制的一面。

  「谢谢阿姨,可我妈已经在家做饭了。」我礼貌拒绝。

  我晓得陈阿姨的算盘。她把饭煮好可能是三个小时后了,这期间我做啥,不
还是陪她儿子?当然,也可能是我把人想得太坏,可不管怎么着吧,我自个儿也
不愿意留太久。

  「您是做啥的呀?」我礼貌地问。

  「我呀,在工厂干活。」她好像意识到啥,抬起手臂闻了闻,「哎,是闻到
味儿了吧?真不好意思,阿姨下班就得赶回来,还来不及换衣服。」

  这狭小的空间让人不太自在,却又有它温馨的地方。夕阳铁窗打进来,热水
壶发出响声。小骆埋头写字,好像不太在意另外两人的聊天。

  「小詹,你家里,是你妈妈做饭呀?」

  陈蕾丹乐呵呵地,扭过头来看我。这女人年轻时肯定算是美人,瓜子脸,高
鼻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很柔和,虽然眼角的皱纹很深,可韵味是盖不住的。

  「对,她做饭。」

  「哦,诶呀,你妈妈肯定不容易。」陈蕾丹看着我,又回过头去,接着切菜
了。菜板发出响声。「我还没见过你妈妈呢,还想和她聊聊,怎么培养出这么优
秀的小孩儿的。」

  「没有啦,」我不好意思。

  「何况我初来乍到,也想认识点朋友。」

  「阿姨您来这儿是因为有熟人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的,算是亲人了。他在城里开了个面馆,一直劝我们
来这儿住,现在我就过来了。」

  「您过去的朋友呢?」我想到小骆说过的话,他说他妈妈和那个女记者是好
朋友,只是不再联系了。我不晓得真假,也不好直着问。

  菜板那边又是沉默。

  「有一个,认识好多年了,现在来往少了。」

  「为啥?」

  「她……有她的志向。他们一家搬去了很远的地方。」

  陈蕾丹含糊地回答,话音刚落,她儿子却开口了。「其实我们也可以跟去的,」
小骆说,「跟吴阿姨一块走,咱俩家不就接着来往了。」

  「咱们有咱们的生活。」

  他妈妈撂下菜刀,转过身。她嘟起嘴,生气地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你学你
的习,就晓得分心!」

  我连忙说,「都怪我都怪我。」

  她立刻换成笑脸,「小詹,你就盯着小骆,别让他开小差。」这女人解开围
裙,绕过餐桌去了厕所,「我去换身衣服,这身上班的,确实不好闻。」

  待陈阿姨关了厕所的门,我忍不住问小骆,「你爸呢?」

  小骆不说话,埋头学习。

  「问你呢,」我戳他,「你爸呢?」

  小骆摇摇头,「还在老家,没跟来。」他不过多解释,我也就不问了,已经
习惯了这娘俩的含糊其辞。

  厕所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我不禁看过去,毛细玻璃门印着女人坐在马桶上的
影子。

  这狭小的出租房,声音是一点隔不住。整个客厅里都是哗哗的水声。待尿尽
了,女人还发出闷哼声,可能是想拉干净。

  我没看小骆,怕他尴尬,毕竟我们都能听见他妈小便的声音。可我却发现小
骆在低头看我的裤子。

  我的裤裆支起了一顶小帐篷。

  我尴尬地夹住腿。小骆却嘻嘻笑起来,抓耳挠腮地回头学习了。我古怪地打
量这小子,心想这小子的性子真怪,我因为他妈妈硬了,他还笑。

  那天我还真就留下来吃晚饭了。因为我妈说她晚上加班难回去,好巧不巧。

  陈蕾丹换上了白衬衫和半截裤,简朴居家。去掉工服,她那身材便展露出来,
一有机会,我就偷看。那个屁股,又肥又翘,好生养。

  饭后小骆回了卧室。我跟进去,看见了床头一堆纸巾团。这下我嘻嘻笑起来,
心想你这闷蛋儿脑里也有很多幻想。小骆晓得我在笑啥,叫我在客厅等,他收拾
了房间就出来。

  陈蕾丹正弯着腰,在客厅里修我的书包。

  「小詹啊,」陈蕾丹捋了捋头发丝,「你愿意和小骆做朋友,阿姨真的谢谢
你。」

  「我是他同桌,应该的。」

  其实书包而已,我从没想着修过。见这女人搞这么幸苦,我怪不好意思的,
可又不想阻止她,明白她是想表示好意。

  何况……我手伸进裤裆里,紧急压枪。只见陈蕾丹弯着腰,圆润的屁股就这
么撅着。

  「你包上有带子脱落了,我擅自给你补了线。」陈蕾丹弯腰笑着,她抬手抹
掉额头的汗,「之后就又跟新的一样。」

  「谢谢阿姨。」

  我看着面前的肥臀说,克制着想要伸手拍打,却又忍不住凑近了去看,那丰
盈的臀肉绷紧了她的裤子,股沟之深,我猜能塞我小半手掌。

  这女人不是瘦削的主儿,全身上下可谓丰盈。这么有肉感的女人,咋就生了
个那么瘦小的儿子呢?我看着她这双肉腿,白得反光,我咽了口唾沫。

  陈蕾丹直起身,把书包递给我。「给。」她眼角的皱纹很柔和。

  我赶忙双手提着,遮住自己的裤裆,也不等小骆从房间里出来,便和他妈妈
匆匆告别了。

                    (4)

  老班主任调走了。

  这事儿很忽然,那天年级长跑来这么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老头子不辞而
别,学生们甚至没来得及打招呼。几个女同学眼睛就红了,本想着是高考完才有
感人的告别,这都还没考呢。

  阴谋论在同学之间传播。有人说是老班喜欢给学生讲那个女记者导致的,我
也这么觉着,可谁也没个准数。

  家长开始有意见。又是插班生,又是换班主任,临考前这么搞,怕影响孩子
心态。我妈晓得我和小骆的关系,他妈妈对我又很照顾,所以她在家长群聊里没
有表态。可我晓得她也有意见。

  「上面委派的,不是学校的意思,」年级主任面对家长总是很无辜,「你们
找我,我找谁说理去。」

  陈蕾丹对此没太多意见,可能她觉着这反而让她儿子和大家站在了一条起跑
线上,反正都是新老师,小骆陌生,大家都陌生。

  「也不晓得新老师咋样,」她当时在给小骆缝裤子,「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
家骆琪。」

  新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同学们的负面情绪就都灭了。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新班主任。」

  只见一个扎着长长马尾辫的女老师,大步流星地走到讲台前,气势如虹,在
黑板上写下了「谢桐」二字,随后将粉笔重重地放回盒子里。

  「鄙人姓谢,叫我谢老师就好!」

  她热情大方,露齿一笑,牙齿白亮地我以为是在给牙膏做广告。新老师带着
银框眼镜,额头锃亮,她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教师正装,黑色平跟鞋,扭头转
身,长马尾就甩到腰后。

  教室里发出了「哇」的欢呼声,对老班的留恋之情瞬间就抛之脑后,都沉浸
在了见到漂亮女老师的喜悦中。

  谢老师真是元气满满,全然没有老班那愤世嫉俗的味儿。我们尤其是男生,
听她上课心情都变好了。

  全班同学自我介绍一番后,谢桐的目光在小骆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我不晓得
是不是我搞错了。

  班会课一下课,谢老师就招呼我,「小詹,放学来我办公室。」

  整间教室发出了搞怪的声音,几个男生都虎视眈眈地看我,小骆也在一旁笑。
我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直到谢老师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对,没搞错,叫的
就是我。

  再来到班主任办公室,那老头子的气味已经没有了,改而之的是清新的花香。

  谢桐坐在办公桌前,一页一页翻着学生档案,看见我来了,她就把档案合上,
友好地招呼我坐下。

  这女人个头很高,我们都坐着,她还是高我一个头。她眼睛转得很快,上下
打量我。

  「小詹,我听说,你现在每天都在给骆琪补习?」

  我点头,余光看见了桌上的档案,标签写着「骆琪」。我本以为这位美女老
师是看我成绩优异,想在高考出分以前和我套近乎,最后揽一点功劳。可我是想
太多了,回过味来,才意识到主角不是我。

  「是去他家里面吗?」

  「对。」

  「哇,你也好了吧。老师给你竖大拇指。」谢老师的声音很清亮。

  「这是我作为学习委员应该做的。」我整个人都飘了。

  「那你跟骆琪的关系很好咯?」

  「当然!」

  「老师这边,想交代你一个任务。」谢老师嘿嘿一笑,「可能只有你能帮老
师完成。」

  「保证完成任务!」一听美女老师有求于我,我腰板都直了。

  「骆琪那边的情况,你每天去过后,听见啥看见啥,都汇报给老师?」

  「啊?可以。」我愣了,「为啥?」

  「毕竟是插班生,」谢桐看了看骆琪的档案,「我想重点照顾一下。」她又
想起啥,「对了,这事儿你不要和其他同学说哦。」

  「这是我和您之间的秘密!」我故意这么说,说完就心花怒放。

  「啥跟啥呀,还秘密。」老师被我逗笑了,「这是公平的问题,事儿说出去
显得我偏心,不好。可他情况确实特殊,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话说完,谢桐就靠回靠背上。她揉了揉光洁的额头,闭目养神,刚来第
一天,估计是累坏了。

  我忽然多了一种使命感,觉着应该认真对待小骆的每一个细节,做到认真汇
报,这样能让谢老师满意。我又想起陈阿姨对自己儿子的担心来,她要是晓得新
班主任这么照顾骆琪,恐怕也会开心吧。

                    (5)

  我再次去小骆家补课,是谢老师交代任务以后的第二天。

  说来也怪,之前我去他家,总是小骆在楼下等我,那天却是陈阿姨。她买菜
回家,我刚好撞见她。

  陈蕾丹站在楼道口,穿一件浅色外套,头发随便扎着,像刚从单位赶回来。
天快黑了,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她站在半明半暗里,看见我来了,就朝我笑。

  「小詹,来了呀。」

  「阿姨好。」

  我晓得自己该自然一点,可越想自然,反而越不自然。以前我来骆家,只觉
着是给同桌补课,顺便吃点水果,偷懒的时候看看窗外。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
觉着自己是地下工作者。

  陈蕾丹领着我上楼,楼道很窄,墙皮脱落,角落里堆着不晓得谁家的旧纸箱。
她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

  「小詹,你爸爸妈妈平时都忙吗?」她问我。

  我愣了一下,「还行吧,都上班。我妈在单位做职员,我爸也差不多。」

  「哦。」陈阿姨点点头,「那挺好的,稳定。」

  「阿姨以后也可以和我妈认识一下。」我说,「她有时候嫌没朋友。」

  这话我倒不是客套。我妈那人平时下班回家,就是做饭,看电视,骂我两句,
接着睡觉。她朋友也少。陈阿姨看着就是个好人,要是真能和我妈处处,说不定
也挺好。

  陈蕾丹没有马上接话。她走到楼梯拐角,手扶着生锈的栏杆,笑得有些勉强。
「再说吧。阿姨现在太忙了。」

  我没再回答。到了她家门口,我刚想把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就看见门缝边
夹着一封信。

  很普通的白信封,没有邮票,也没有盖章。

  陈蕾丹也看见了。她伸手把信拿起来,我瞥见信封上写着几个字:「陈妞收」。

  她脸上的笑没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陈妞?这名字也太土了吧。可陈蕾
丹把信捏在手里,手指关节都白了。

  「阿姨?」我问。

  「怎么啦?」她把信塞进口袋里,摸钥匙开门。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可有一点还行,就是看人脸色。陈阿姨刚那个表情,说
明这绝不是普通来信。

  小骆已经在家里写作业了。他坐在餐桌旁,背挺得很直。桌上放着语文卷子,
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参考书。

  「哟,今天这么自觉?」陈蕾丹换了拖鞋,问我们,「你们晚上想吃烧?阿
姨给你们炒。」

  「我就不了,阿姨。我回家吃。」我说。

  「又回家吃呀?」

  她也没坚持。她以前总想留我吃饭,今天却显然没心思。她看了眼厨房,又
看了眼我们,最后说,「那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说完,她进了厨房,那封信被她留在了餐桌上。我低头看题,却一直往那封
信上瞟。那封信就像一只蚊子,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叫。

  小骆在旁边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忍不住问他,「你妈有小名吗?」

  他笔停了一下,「啥?」

  「就是小名。比如你小时候叫啥狗蛋铁柱之类的。」

  「你才狗蛋铁柱。」小骆说。

  「我认真问你呢。」

  小骆看了我一眼。「问这个干啥?」

  「你妈没跟你说过?」

  「没有。你也对我妈有兴趣?」

  「胡说八道啥呀!」也?啥叫也?

  我本想继续问,可厨房门开了。我一下子闭嘴。陈蕾丹看我们两个一眼,勉
强笑了笑,「你们继续学。阿姨刚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没收拾。」

  她走过来拿起桌上的信封,然后就进了卧室,门砰地关上了。

  又过一阵子,门又开了。

  陈蕾丹脸上没有血色,行为有些仓促。她肯定读了信。我看着她的背影,越
来越好奇。

  我忽然想到吴曼。

  其实我也不晓得为啥会想到她。可能因为小骆之前提过,可能是因为老班被
调走,也可能是因为谢老师让我汇报。总之,我中二病犯了,我觉着这一切背后
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那个名字像早就埋在我脑子里,只等这一刻冒出来。

  过了一会儿,小骆放下笔,站起来。「你去哪儿?」我问他。

  「厕所。」

  「快点啊,数学还没讲呢。」

  「别烦。」相处的时日长了,小骆跟我讲话也比以前要胆大了。

  陈阿姨还在厨房。水声没停。我心忽然跳得很快。

  我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卧室门。按理说,我应该坐着。一个有教养的
人,一个被老师信任的学习委员,都应该坐着,继续给同桌看题。

  可我站起来了。我轻手轻脚走到卧室。我就看一眼,我心想,就一眼。

  陈阿姨的卧室比想象中小。床铺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在一边,衣柜旧得掉
漆,窗台上放着针线盒,还有几张折起来的报纸。屋里有一种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那封信已经拆了,就在床头柜上,她大概刚才看完。

  信纸摊开着,上面的字很潦草,写信的人手很抖,像是当时情况紧急。

  「已经藏不下去了。或许我一个人可以,可一家子很难。电子设备不能用,
所有短信都会被看见。他们权势滔天。我现在急需要帮助。明晚老地方见。

  曼。」

  我盯着最后那个字,脑袋嗡的一下。虽然天底下叫曼的人肯定不少。可现在,
我脑海里只会想到一个人。

  老班喜欢的那个记者。小骆说过的吴阿姨。她们以前是同学,两家经常玩儿。
现在不来往了。

  我脑子很乱,却又觉着自己一下子摸到了啥东西,像黑暗里有一根线,我之
前一直看不见,现在忽然被人塞进了我手里。

  外面传来陈蕾丹的声音。

  「小詹?骆琪?你们人呢?水果好了。」

  我吓得差点把信纸抖到地上。也就是那一瞬间,我听见厨房那边的脚步声。
陈阿姨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手忙脚乱,把信纸重新折起来,最后也顾不上了,胡乱塞进旁边半开的柜
子里。

  我一转身,刚好撞见陈蕾丹站在门口。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我们两个谁
都没说话。她脸色有诧异。那一刻,我觉着自己完了。

  正常情况说,她应该是啥也没看到的,可是我心慌,从小到大没做过几次贼。
要是她当场骂我,我都没脸还嘴。

  这时,厕所里传来小骆的声音。

  「妈,我在大号,你等等。」

  他说得太及时了。陈阿姨忽然回过神,转身敲了敲厕所门,语气里带着一点
嗔怪。

  「小詹在这儿,你不多问他几道题,还搁这儿拉大的!」

  「憋不住嘛。」小骆在里面说。

  我老老实实从陈阿姨身边走出去。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气味,是熟女
人的味道,可我那会儿没心思想别的,后背全是冷汗。

  我回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笔,假装在看题。

  陈阿姨端着水果出来,放在我们面前。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摆得整整齐
齐。她的手很稳,脸上的笑也回来了,像刚才啥都没发生过。

  小骆终于从厕所出来,洗了手,坐回我旁边。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
感觉到气氛有点怪。陈阿姨坐在我们对面,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有动。

  屋子里安静得厉害。只有楼下不晓得谁家的电视声,断断续续地传上来。还
有水壶烧开的声音。

  我忽然觉着自己今晚不想多呆。平日里我都想多点时间,欣赏一下陈蕾丹骚
熟味儿的屁股蛋子,可今天没这个兴致。我脑子里却全是那几个字。

  明晚来老地方见我。曼。

  我心里痒痒的,刺挠得厉害。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收拾书包,说我妈催我
回家。

  陈蕾丹送我到门口。她站在门里,我站在门外。楼道里的坏灯没亮,只有她
屋里的光照出来,落在我身上。

  「小詹。」她叫住我。

  我有点心虚,回头,只见这阿姨正垫脚巴望着,看向楼道外的世界。天色已
经晚了,路上鲜有行人,风呜呜吹。

  「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这位阿姨忧心忡忡,手放在丰盈的胸口。她说,「我看着你出去,小詹,到
家了和小骆说一声。」

  「嗯,阿姨再见。」

  我不以为然,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提,下楼的时候脚步很轻。等我走远了,再
回头看了一眼骆家的窗户,窗帘已经拉上了。

  已经藏不下去了。那封信是这么写的。

  中二病又犯了。我忽然觉着,那间又小又旧的出租屋,不像一个家,更像一
个临时藏身的地方。

                    (6)

  从骆家出来,我其实是喜滋滋的。人有时候就是犯贱,明明心里晓得自己可
能惹上事儿了,还是会因为掌握了秘密兴奋。

  我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和谢老师汇报。不能一上来就说我偷看了陈阿
姨的信,那样显得我品德败坏。我得说得委婉一点。比如,我无意中看见陈阿姨
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好像提到了一个「曼」字。至于怎么无意中看见的,没必要
讲太细。谢老师那么聪明,肯定明白我用心良苦。

  然后她就会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我。

  「小詹,你做得真好。」

  我想象着她咧嘴笑,露出锃亮的牙齿来,像是一个漂亮女特工发现了自己最
可靠的下线。

  我甚至想好了下一步。既然信里说,明晚去「老地方」见面,那我是不是可
以跟踪陈阿姨?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啥时候这么疯了?可随后我又觉
着自己牛逼哄哄的。这不就是特工吗?我简直不是学习委员,而是市一中特别行
动组第一负责人。

  可走着走着,我就笑不出来了。

  骆家离我家不算远,平时我走路回去,也就二十来分钟。那一带都是老小区,
路灯坏一半亮一半,地砖被树根拱得歪歪扭扭。白天看也就破旧,到了晚上,就
显出一种说不清的荒凉。

  街边有几棵老树,枝干黑瘦。树上挂着些枯藤,风一吹,藤条就贴着墙面轻
轻刮,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可现在就觉着处处不对劲。

  小卖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口那只常年趴着的黄狗也不在。路边烧烤
摊还没开,油污斑驳的棚布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远处电线上停着几只乌鸦,
黑沉沉的,不叫,就那么站着。天色还没完全黑,却已经灰得像旧报纸。

  我忽然想起老班以前讲过一句话:做贼心虚。

  我第一次回头,是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听见了脚步声。

  其实街上当然会有脚步声。人活在城里,又不是活在墓地里,背后有人走路
太正常了。可那脚步声很奇怪,不快不慢,始终和我隔着一段距离。

  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

  我回头看去,只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外套,头
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洗过。他脸很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不出年纪。

  他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没有表情地看我,木着一张脸,像一块雕像。我心
里咯噔一下,很快又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刚好看向这边罢了。

  我转身继续走,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我听得更清楚了。不轻不重,就跟在
我后面。我走快了点,后面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

  这下我后背发凉。

  我立刻拐进一条小路。那条路平时我不怎么走,因为要绕过一片拆了一半的
旧楼。旧楼外墙上贴着拆迁公告,已经被雨水泡得卷边。门窗都封了,楼里黑洞
洞的。地上堆着砖块,废铁皮,还有不晓得谁扔的旧沙发。沙发被雨水泡烂了,
棉絮翻出来,灰白一团。

  我走进去几步,猛地回头。

  那流浪汉不见了。我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我就看见一根电线杆后
面露出半边灰外套。

  他躲起来了。

  我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你说你要真想抢我,冲上来就行,你要是疯子,
骂两句也行。可他就是远远跟着,你不晓得他到底想干啥。

  路边有一盏路灯,灯泡一闪一闪。每闪一下,地上的影子就断一下。我忍不
住又回头,那流浪汉站在路口。

  这回他没躲。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觉着自己卷进了啥不得了的事情里去,可能跟小骆有关,跟陈阿姨有关,
可能跟谢老师有关,跟那封信有关……跟吴曼有关。

  我开始有点后悔,后悔偷看那封信,后悔答应谢老师,后悔刚才还幻想自己
当啥特工。特工可不是好当的。007西装革履,开跑车,身边都是美女。而我
背着一个被陈阿姨补过线的旧书包,走在一条破小路上,被一个流浪汉跟踪,腿
肚子还有点儿发软。

  到了我家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流浪汉还在。

  他站在街对面一棵老槐树底下。树枝垂下来,把他的脸遮住一半。他没有过
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楼下水果店已经关门,只剩一个红色灯牌还亮着,上面几个字缺了笔画,红
光照在他身上。

  我咽了口唾沫,赶紧进楼回家。

  家里电视里在放新闻,女主持人端端正正地念稿,世界好像恢复了正常。我
和家人照例说去同桌家补课,便进屋里去了。

  我一直听着窗外的动静。楼下有人骑车经过,远处有狗叫。我忍不住走到窗
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对面的老槐树底下,空荡荡的。

  流浪汉不见了。

  我本该松口气的,可我没有。我脑子里一直是那张流浪汉的脸。还有那封信。

  曼。

  我忽然感觉自己可能不是在玩啥特工游戏。我已经卷入了奇怪的事件里,无
数的黑手伸了过来,我再也回不去了。

                    (7)

  第二天早读,我一个字都没读进去。我嘴里跟着念古文,脑子里全是谢老师。

  等我把那些事儿说给她听,也不晓得她会是啥反应,可能是像电影里的女上
级一样说:「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得复杂。」随后她从胸口掏出设备,波涛荡漾…
…光想到这儿,我小腹就热起来。

  小骆和平时一样。他低头念课文,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偷偷看他。他眼下有
点黑,可能没睡好。

  早读铃声一停,关着所有人的笼子打开了,男生冲去厕所,女生挤在饮水机
旁接热水,还有人在楼梯口背单词。操场传来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一下一下,
尖锐得很。远处高一那边在做广播操,音乐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着很遥远。

  谢桐从办公室走出来。她今天没穿那身教师套装,而是穿了一件干净的白T
恤,高领子,胸口没花样。她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裙,裙摆遮过膝盖。她穿着薄薄
的黑丝,脚上是平跟鞋,鞋头露出两个脚趾。

  她还是扎着那条长马尾,走起路来在后背一扫一扫的。阳光从走廊尽头斜照
过来,落在她额头和眼镜框上。

  谢桐边走边和路过的学生打招呼。我站在教室门口,心里咚咚跳。她看见我,
冲我招了招手。「小詹,过来。」

  我立刻过去了,像条狗。她没把我叫进办公室,而是带我到楼道尽头的拐角。
那里靠近杂物间,空气有点闷。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文明标语,「静心备考,诚
信做人」。窗外是一棵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下面的嘈杂声隔着楼层
传上来,反而让这个角落显得隐秘。

  我忽然觉着这场面特刺激。这不就是街头交易吗?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当然,
我没风衣,也没墨镜。谢桐也不是黑帮,只是一个漂亮女老师,看着手无缚鸡之
力。

  「说吧。」谢桐抱着几本作业本,笑眯眯看我,「骆琪同学那儿有啥情况?」

  我清了清嗓子。「有。」

  谢桐眉毛一抬。「还真有?」

  我立刻压低声音。「老师,我觉着小骆家里肯定有事情。」

  谢桐将信将疑。「怎么说?」

  我左看右看。走廊另一头有俩男生打闹,差点撞到饮水机,被值日老师骂了
一句。没人注意我们。

  「陈阿姨很紧张。」我说,「她昨天在门口收到一封信。」

  谢老师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信?」

  「对。不是邮寄的,就是塞在她家门口的。信封上写着她的小名,应该是熟
人。」我说,「陈阿姨说是以前认识的人,后来就拿进屋里看了,看完出来脸都
白了。」

  谢桐低头思考,手指在本子边缘轻轻敲着。

  我继续说,「小骆是从镇上来的,却啥都不愿意讲。陈阿姨对小骆也看得特
别紧。」

  谢桐抬头看我,「那有啥,当妈的看孩子学习看得紧。」

  我更来劲了。「还有小骆他爸。他说他爸还在老家,没跟来。可多了他们也
都不说了,小骆也不说了,就像是被叮嘱过了一样。」

  窗外风吹进来,把谢桐额前的头发吹动了。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好像有人在
操场摔倒了。那笑声很热闹,和我们这边的安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

  谢桐问,「还有呢?」

  「那封信,」我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了一点。」

  谢桐的眼神变了,「你看到了?」

  我赶紧补充,「不是故意的。就是无意中看见的。」

  她盯着我,「哦?」

  我硬着头皮说下去,「信里说,上次藏身的地方已经用不了了,有人顺着线
找过来了。还说急需要帮助,让陈阿姨明晚去老地方见面。最后落款是一个字。」

  这话一出,谢桐整个人都不对了。她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走道角落的更深
处走去,生怕被谁听见一样。

  「啥字?」

  「曼。」

  谢桐对这个字没反应,没说话。

  我试探着开口,「我猜,是吴曼?」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我看见了,我觉着她完全没想到会从我嘴里
冒出这个名字。

  谢桐再次确认,「谁?」

  「就是那个美女记者啊。」

  我话音刚落,谢老师抬手就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就记着个美女了?」

  我捂住脑门,「不是,我们学她的新闻,小骆就说过他认识吴曼,说吴曼是
他妈朋友。陈阿姨也承认她以前有个上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只是现在来往少了。
现在这封信又有一个曼字儿。这不都连上了吗?」

  我越说越激动,谢桐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嘘了我一声。两个女生抱着练习册
从我们旁边经过,好奇看了我们一眼。

  谢桐立刻露出平常上课那种灿烂笑容。两个女生一走,她脸上的笑就收了回
去。这让我心里又激动又害怕。她果然不是普通老师,切换表情的速度,比我妈
发现我考试没考好还快。

  「你还晓得啥?」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昨晚我回家的时候,好像有人跟踪我。」

  谢老师没有很惊讶。她只是看着我。

  我说,「一个流浪汉,一直在后面跟着,跟我到家楼下,他还站在街对面看
我。我不晓得是不是巧合,可我总觉着……」

  「行了行了。」谢老师打断我,她很干脆,「你不要再去小骆家补习了。」

  她把作业本换到另一只手,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
她白T的肩头。她整个人依然干净明亮,可她那股字元气已经不见了。

  「小詹,听老师说,你做得很好。」她下一句立刻让我不舒服起来,「可是
到此为止。」

  「啊?」

  「这个任务结束了。」谢老师说,「不要再打听骆琪家的事,也不要再做奇
奇怪怪的事了。老师叫你去照顾一下骆琪同学,你做得很棒了。」

  我原本还准备提出我的英勇计划,比如明天跟踪陈阿姨去「老地方」。可这
些还没来得及说,全被她堵回去了。

  我有点急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明白。」

  「我是叫你去帮助骆琪跟上学习的。」谢桐语气还是温和的,「你是学生。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

  这话说得太像老师了。我不服,刚才不还是地下工作吗?怎么一眨眼又变回
学校学习了?你骗小孩呢?

  吴曼……我觉着是因为这个名字,从我提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这个女人
就不想我再参合了。

  「你不是让我汇报吗?」我说,「我汇报了,然后呢?」

  谢桐的眼神说不上严厉,却有一种少见的冷淡。她平常笑起来很灿烂,以至
于她不笑的时候,反而让人发毛。

  谢老师忽然凑上来,亲了我的脸一下。很轻,就一下。

  「小詹,你做得很棒了。」

  她离我很近。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柠檬清香,很清淡,像夏天切开的柠檬皮。
她隔着校服碰到我手臂,我一下子僵住了。

  刚才那点不服,瞬间就没了。我捂着脸,脸皮发烫,好像中了神奇的魔法。

  「哦。」我说。

  谢老师被我这副样子逗笑了,「听话。」

  窗外的树叶一直在晃。楼下的喧闹声又大起来,广播里不晓得在通知啥,声
音模糊,听不清字。我们站在这个角落里,像被学校的热闹隔开了。

  谢老师已经把作业本抱回胸前。「回教室吧。上课铃快响了。」

  「那小骆呢?」我问。

  「正常相处呀,新同学嘛,有问题,你就帮他。」

  她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长马尾在背后一甩,裙摆也跟着轻轻摇动。她走
到半路,又回头看我,像是还想叮嘱些啥。最后却只是笑了笑,露出那口白净的
牙齿。「好好学习,特工同学。」

  我脸一下子热了,她居然看出来我在想啥。

  上课铃就在这时候响起来,尖锐的声音灌满整条走廊。学生们从各个方向往
教室里跑,有人撞了我一下,我也没骂。我乖乖往教室走。

  回去以后,小骆抬头看我。「你上哪儿了?」

  「厕所。」

  「去这么久?」

  我想入非非,还忍不住摸刚才被那女人亲过的地方。小骆看着我,眼神有点
古怪。

  「你笑啥?」

  「我不洗脸了。」

  「你说啥?」

  我翻开课本,心里喜滋滋的。谢老师说我的任务结束了。可这个女人小瞧了
我,我要向她证明自己。事情才刚刚开始。

                    (8)

  「你真只有十六岁?」我很惊讶。

  「真的。」小骆云淡风轻。

  「你神童吧?」

  「我小时候学得快,跳过级。」他倒也不谦虚。

  放学以后,小骆主动要和我一块儿走。这事儿挺少见。平时他都是我去哪儿,
他就跟着。可那天不一样,他收拾书包比我还快,拉链一合上,就站在桌边等我。

  走廊里还和往常一样吵。有人在楼道里背书,有人趴在窗台上吃面包,还有
人拿语文书挡着谢老师视线,实际嘴里嚼辣条。夕阳照进教学楼,灰尘在光里飘,
像一群小虫子。

  我和小骆下楼时,谢桐刚好从走过来。

  她抱着一摞作业,马尾垂在背后。她没看我,只是和旁边老师说话。我却一
下子站直了些,怕她随时回头检查我有没有听话。

  可谢桐没有回头。小骆看了我一眼。

  「你咋了?」

  「没啥。」我咳了一声。

  出了校门,小骆一直没说话。他走在我旁边,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你不是想晓得吴阿姨的事吗?」

  我一愣。这话来得太忽然了。「哪个吴阿姨?」

  小骆看我一眼。我立刻反应过来:「吴曼?」他点点头。我心一下子提起来。
「哦,你说呗。」

  「吴阿姨和我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骆说,「她们以前住在一个农场
里。」

  「农场?」

  「嗯,离这儿有距离。」小骆掐指一算,「这儿是城里,我们后来住在镇上,
那个农场相当于在两地之间。」

  小骆和我形容了一下那个地方。土路,树,晒得发白的墙,还有很远很远的
稻田。其实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全靠新闻里的描述想象。

  小骆说,他妈小时候性格就软,胆子小,不爱和人争。可她从小早熟,比同
龄女孩发育早,个子不高,可身材巨好,小小年纪就前凸后翘。乡下小孩没规矩,
男孩子意淫她,嘴也坏,叫她大屁股。陈阿姨一听就会脸红,哭着跑开。

  这个时候,吴曼就会出现。

  小骆说起吴曼小时候,语气有点不一样,带点儿崇拜。陈阿姨形容她是一个
高高瘦瘦的女孩,短头发,眼神凶,跑起来像阵风。她看见有人欺负陈阿姨,就
会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冲上去把那些男孩打得满地找牙。

  听到这里,我脑子里浮现出吴曼作为女记者的那些照片,英气逼人。可她变
成熟女了跟小时候肯定不一样,我瞎想,那英气的脸上很有韵味,这种我私底下
一般叫长了一副骚脸,否则也不会给她贡献那么多小蝌蚪了。

  小骆说,农场里的人都晓得,陈蕾丹后头有个吴曼。谁嘴贱,谁手欠,吴曼
就会去找谁。她不怕老师家长,大人骂她不懂事,她就梗着脖子回嘴。

  「后来呢?」

  「后来她们都考出去了。」小骆说,「上大学也在一块儿。」

  「这么巧?」

  「嗯。」小骆继续说,吴曼上了大学以后,还是那样。喜欢争执,喜欢辩论,
写小作文骂人。陈阿姨则安静很多,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性格完全不一样。再后
来,吴曼嫁给了她们大学同学。

  「再后来我和小胡是发小,我们从小一块儿上学。」小骆说。

  「小胡?」

  「小胡是吴阿姨的儿子。」小骆说。

  我停了半秒。「吴曼有儿子?」

  「嗯。」

  「也和你在一个学校?」

  「以前是。」

  我一下子来劲了,「那他现在呢?」

  小骆不说话了。他又开始用鞋尖踢石子。那颗石子被他踢到路边,掉进下水
道口,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追问。「你们还联系吗?」

  「不联系了。」

  「为啥?」

  「不晓得。」

  「他家人呢?」

  「不晓得。」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站住,「你要不想说你还跟我讲那么多,讲了就给
我讲完。」

  小骆也停下了。放学路上人来人往。旁边有两个女生骑车经过,车铃叮叮响。
马路对面的小摊在炸火腿肠,油烟味飘过来,混着傍晚的灰尘,呛得人嗓子发干。

  我说,「最后到底发生了啥事?神神秘秘的。」

  小骆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要说了,结果他还是说,「现在我们不
联系了。我没有他们联系方式。我妈也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吗?」

  他又不说话了,我气得想踹他。

  我觉着我已经闻到关键了。吴曼。她儿子。小骆。陈阿姨。转学。那封信。
这些东西明明已经在我眼前绕成一张网,可偏偏最重要的那个结,他就是不肯解
开。

  接下来一路,小骆只是翻来覆去讲以前的事。

  他讲吴曼后来是怎么保护他的。小骆和陈阿姨一样,从小性子弱,小时候常
被人欺负,而陈阿姨和丈夫都工作繁忙,纯打工人,生活上很少顾及小骆。于是,
吴曼放学来接孩子的时候,也会顺带接着小骆一起回家。

  他跟我描述这个吴阿姨是怎么冲过去,找学校老师理论的,是怎么教导他要
一个人站起来的,还把皮外套披在他身上,说以后谁再欺负你,你跟小胡说,要
么就来找我。

  他说得来来回回,话里没啥新东西,我能听出来,小骆对吴曼存在一种很深
的崇拜。也难怪,我心里却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就陈阿姨那个软糯的个性,一身
丰乳肥臀,除了送给男人玩弄,还能有啥用。

  当然我不会说这话,我又不是畜生。可我刚这么想,小骆忽然转头看我。

  「你怎么看我妈?」

  我吓了一跳。「啥?」

  「你觉着我妈咋样?」

  我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竟然有点兴奋。一个人最怕别人发现自己心
里龌龊,可被发现的那一瞬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刺激。

  我一脸正经。「陈阿姨人很好啊。」

  小骆看着我。「你不觉着她很骚?」

  这话能从一个儿子嘴里冒出来,我有些头皮发麻,只好继续说,「你们以前
待的那个小县城,大家素质特别差。换到市里就好了。」

  「就是因为我妈长得太骚,才惹得男的都想要办她,或者来挤兑我,总有人
要来拿我妈打趣。她以前碰上男的摸她奶子,也不回嘴。我看她骨子里就是骚。」

  小骆越说越恨,「我妈要是吴阿姨就好了。」

  他看向前面的路。傍晚的街道上,车灯陆续亮起来,照得他的脸一阵明一阵
暗。

  「素质就是块儿皮。」他说,「皮都会烂掉的。大家都鄙视套皮囊,做野兽
引以为傲,说是真性情,套皮的人人喊打,说是伪君子。皮都不要了,全都真性
情了,我妈迟早被人骑。」

  这话不像小骆会说的,至少不像那个平日里低着头害羞的人说出来的话。我
想笑他装深沉,可没笑出来。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装的意思。他
只是恨得牙痒痒。

  小骆骂他妈好欺负,其实他自己也很好欺负,他肯定恨这一点,我也不晓得
他是恨他妈,还是恨自己。

  到了小骆家门口,陈蕾丹来开门。

  她穿了一件黄色针织上衣,人比平时柔和许多,因为布料软,显得她胸脯非
常饱满,我不想看都不行。

  她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半身裙,很老旧了,布料贴着腰身,却透出一种成熟女
人才有的温吞味道。这屁股确实好生养,肥臀圆润……我咽了口唾沫,赶忙低下
头,不敢再看。

  她脚踩在拖鞋里,没穿袜子,纤长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修得整齐,可因为
长期劳作,脚跟上有老茧。

  「小詹来了。」陈雷丹笑笑。她看上去不像刚下班的工程师。她头发扎在脑
后,却没有扎紧,一束发尾垂到左肩上,像在老电影里那些个家庭主妇。

  「阿姨好。」

  她点点头,眼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柔和。她好像在观察我,又像是在压着啥
话。

  我感到气氛古怪。小骆进屋,把书包放下。陈阿姨看了他一眼,说,「骆琪,
你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

  「家里不是有吗?」

  「快没了。」

  「哦。」

  小骆没多问,拿了钱就又走了。门关上以后,屋门外只剩下我和陈阿姨。我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因为这妇人没有表示。

  「小詹。」她说,「阿姨跟你聊点事。」

  「啊?」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一盏。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墙上的裂纹照得很清楚。
楼下有人在炒菜,油烟味和楼道里的潮气混在一起。陈雷丹站在门口,丰满的身
材一半在光里,一般在阴影里。

  最后她说,「小詹,阿姨问你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这话一出来,我反而害怕了。她难道觉察到了我偷看吴曼写给她的信件?
「您,您问。」

  「你昨天,有没有拿阿姨的东西?」

  坏了,她晓得了。我装傻,「啥东西?」

  陈蕾丹脸有点红,不是害羞那种,而是难堪。「衣物。」

  「衣物?」

  「就是,」她声音更低了,「内裤。」

  我脑子一空。「啊?」

  我是真的震惊到了。这都啥跟啥啊?我以为她是在说偷看信件的事,可没料
到竟然是说偷内衣。难道说她内衣丢了?她昨天看见我从卧室出来,就觉着我是
偷这个?

  我脸一下子烧起来。「所,所以,您是内衣丢了吗?我不晓得呀,」我赶紧
说,「我啥也没拿。」

  陈蕾丹看着我,她眼里有失望,也有警惕。

  这比骂我还难受。她直接骂我流氓,我还能反驳。可她这么看我,就好像已
经在心里给我定罪了,只是估计体面,没说破。

  「阿姨真不是我。」我又说了一遍,「您肯定搞错了。」

  「昨天你在我房间里。」她说。

  这我没的反驳。我确实在她房间里,我也确实鬼鬼祟祟。「我就是,」我急
得舌头都打结,「我就是走错了。」

  这理由我自己都不信。陈蕾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谁会偷她内裤呢?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小骆?

  我妈就是骚,他才说过那话呢。他床头那堆纸巾团,我又不是没见过。这小
子平时看着干干净净,谁晓得脑子里装了啥。

  「阿姨,您,您要不问下小骆呢?」

  陈雷丹的脸色立刻变了。她抬起头,像是被冒犯到了。

  「骆琪不会做这种事。」陈阿姨声音不大,却很硬,「小詹,他和你不一样。
他不懂那些事。」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啥叫和我不一样?我承认我不是啥君子,可她
凭啥就觉着她儿子干净,我就脏?难道她儿子害羞低头就是纯洁,我他妈多说几
句话就是流氓。

  「我真没拿。」我来火了。

  「嗯。」陈雷丹没打算继续争执,「阿姨晓得了。」她根本不信,我看得出
来,她只是觉着继续说下去难堪。

  「小詹,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这话很客气。可她这送客的意思,是让我以后都别来了,我就这么觉着。我
手指攥着书包带,心里要气炸了。

  小骆还没回来。我们俩站在门口。陈蕾丹头发垂在肩上,拖鞋露着脚趾,看
上去温柔又脆弱,一碰就会碎。

  可我盯着她丰满的胸口,心想小骆是对的,他妈生下来就是骚货,活该小时
候被欺负,现在长这么大,指不定她那生了小骆的肉逼给几个人干过呢。现在好
了,连自己儿子都要偷她的内裤意淫。

  当然,这些气话我都不敢说。我只是背起书包:「那我先走了。阿姨,我真
的啥也没有拿。」

  陈雷丹点头,「路上小心。」

  又是这句,我听得烦。

  我刚走到街上,就撞见小骆。他拎着酱油,看见我背书包走了,愣了一下:
「你去哪儿啊?」

  「回家。」

  「怎么这就回了?」他看着我。

  我本来想说还不是因为你偷了你妈内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看着
他那张单纯无辜的脸,心想这小子装纯装得真好。

  「话说,你妈确实骚,」我说,「那肥屁股,啧啧。」

  小骆站着没动,我从他身边挤过去。

                    (9)

  我一路往家走,闷了一肚子火。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街边的树影歪歪扭扭趴在地上。晚风吹过来,卷
着灰尘和饭馆后厨的油烟味。路边有一家修车铺还没关,半卷的铁门里透出一点
暗黄的灯,几个轮胎摞在门口。

  我低着头走,踢到一颗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到路边井盖,发出清脆的一声
响。

  也就是这一声响后,我忽然觉着身后太安静了。

  我下意识回头,只有一排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车把上挂着塑料袋,被风吹得
哗哗响。更远一点,是昨天那个老槐树。树底下黑沉沉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我咽了口唾沫,骂自己神经病,又开始疑神疑鬼了。我转身继续走。

  刚走过一个小巷口,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那力
气大得吓人,像铁钳。

  我整个人被拽了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墙上。还没等我叫出来,一张肮脏的脸
就从阴影里贴了过来。

  是那个流浪汉!

  我脑子一下子空了。他还是穿着那件脏灰外套,头发乱糟糟,眼窝恨深。可
离得这么近,我才发现他的眼睛一点都不浑浊。相反,那眼睛很冷,很清醒,像
两颗埋在泥里的玻璃珠。

  我大叫一声,甩开他就跑。至少我以为自己跑得很快。书包在背后一下一下
砸着腰,鞋底踩过碎石,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我听见自己喘气像破风箱一样。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有人的地方,跑到灯下面,跑回家。

  可那个流浪汉追上来了!

  他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几步之间,他就从后面贴近我。我刚要拐弯,他已经
伸手抓住我的书包带,猛地一扯。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还没摔到地上,他就扣住了我的肩膀和手腕。我只觉着
胳膊一麻,身子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紧接着膝盖一软,人就被他按倒在地。他
这一套动作太熟练了,完全不像流浪汉。

  我的脸贴到冰冷的地面上,鼻子里全是灰味儿。我想挣扎,可他膝盖压着我
的腿,一只手反扣住我胳膊。我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救。」

  我刚发出一个音,他就把我拖进旁边的小拐角。巷子里有股潮味,混着铁锈
和尿骚味。他把我按在墙边,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我腿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夸张,就是控制不住地抖。膝盖像被拆掉了螺丝,
整个人发软。我想起自己之前那些特工幻想,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

  那流浪汉盯着我。他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味道,像很久没洗衣服了。可是他很
沉稳。他不是疯子。这个发现让我更害怕。

  「离那个家远一点。」

  他开口了,声音非常低,像是从胸腔最里面挤出来的,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我嘴唇发抖,「啥,啥家?」

  他手上用了点力,我的下巴疼得要命。

  「别装了。」

  「我真不晓得。」我快哭了,「你谁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凑近了一点。

  「不要再接近他们。」

  陈阿姨。小骆。我脑子里乱成一片。那这个人是谁?陈阿姨的丈夫?小骆他
爸?

  「你要命,就离远一点。」他说,「不要去他们家。不要再打听女记者的事。」

  女记者。我后背一下子凉透了。吴曼……他果然不是普通的流浪汉。看来,
那天这个人跟踪我,完全不是巧合。我张着嘴,可我喊不出来。我的喉咙像被东
西堵住了。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我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不去了,不来了。我以后不去
了。」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慢慢松了一点。就是这一点点,我也不晓得哪来的胆子,
猛地一扭头,挣开他的手,同时用力推了他一把。我抓起书包,也不管肩带有没
有挂好,转身就跑。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书包在背后乱甩,鞋子差点跑掉一只。我冲出小巷,沿
着大路一直跑,一直跑到人多的街口,跑到一家亮着灯的药店门口,才敢停下来。

  我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那个流浪汉没有追上来。

  街口人来人往,电动车,行人,卖烤冷面的摊子,还有药店门口的白光。世
界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忽然胆子回来了一点。我冲着那条黑乎乎的小路,「你也离我远一点!」
喊完,我觉着自己声音发虚。路人看了我几眼。

  我装作啥都没发生,背好书包,继续往家走,可我的腿还是软的,下巴也疼,
手腕也疼。

  我晓得那个人没追来。可我也无理由地觉着,他不是追不上,只要想的话,
他好像随时都能找到我。

                    (10)

  那晚我没敢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从缝
里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白条。

  家人能看出我今天不对劲。我只说高考压力大。这个理由好用的,他们不会
真的追问,好像高考就是一口锅,所有奇怪的情绪都能往里倒,倒完了也没人掀
开盖子仔细看。

  我以前觉着自己胆子还行,现在才发现,不到万不得已,你永远不晓得自己
多快被吓破胆儿。

  第二天到学校,我整个人都很茫然。小骆坐在我旁边,照旧低头念课文,声
音很小,像他那张脸一样没啥存在感。

  我看着他,恐惧变成愤怒。怕了一整夜以后,那种怕变了味儿,变成一种堵
在胸口里的火。

  早读一下课,我就一把拽住他胳膊。「出来。」

  小骆吓了一跳。「干啥?」

  「出来。」

  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拖到教室后门外。那里是清洁
工具间,拖把和扫帚都堆在角落,地上有一滩水迹,踩上去鞋底发黏。

  小骆被我按在墙边,有点发懵。

  其实我也不晓得自己凶啥。我明明是被那个流浪汉吓到了,可我不可能冲去
找流浪汉算账。于是我只能冲小骆发火。持强凌弱,人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盯着小骆,压着声音,「你是不是偷了你妈的内裤?」

  小骆脸一下子红了,红得特别快,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低下头,不敢
看我。我一看他这样,火更大了。

  「说话。」

  「啥内裤?」

  「你不是觉着你妈骚吗?」我说,「那骚货的内裤,你拿没拿?」

  小骆的脸更红了,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说话!我也觉着你妈是个骚逼。不就是拿她内裤撸管吗?我他妈又不会笑
你。」这话也不完全对,如果他真承认了,我大概还是会笑他一笑的。

  可我就是想逼他开口。因为陈阿姨不信我,那个流浪汉威胁我,谢老师叫我
别管,所有人都让我憋着。我憋了一晚上,已经憋不住了。

  小骆还是不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攥着校服下摆。那样子又窝囊,又让人火
大。他脸上还是那种羞愧的红,可眼神不像刚才那么躲了。

  「吴阿姨是逃跑了。」

  我愣了,这回答和我刚才问的完全不在一个方向上。「啥?」

  小骆咽了咽口水:「吴阿姨是逃跑了。」

  我盯着他:「啥逃跑?为啥逃跑?」

  小骆看了一眼走廊,怕有人听见。他的脸红得厉害,整个人都紧绷着,决定
把一个不该说的秘密从嘴里挤出来。

  接下来,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事情从两年前开始。一切的起源,是从一个叫大修的坏种开始的。

  那时候小骆和吴曼的儿子小胡还在一个学校上高一,两家又是旧交,从小一
起玩,关系比普通同学近得多。

  大修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横,年纪不大,嘴却脏得很,手也脏,尤其喜欢盯着
那些不敢反抗的人。小骆就是他最容易盯上的那种人。

  有一次,大修当着小骆的面,开始意淫陈阿姨。他说小骆妈妈的屁股好生养,
让人看了就想操。

  小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催。因为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把我逼急
了这话我也能说。

  可是有一天,大修开始变本加厉,他当真开始计划,打算迷奸陈阿姨,还问
小骆愿不愿意加入这场迷奸母亲的大戏。这就有些吓人了,我可做不出来。同在
一个宿舍的小胡听了,也忍不了。

  小胡和小骆不一样。小胡像他妈妈吴曼,脾气硬,见不得这种事。于是小胡
替小骆出了头,和大修发生了冲突。可惜,事情没有像普通学生打架那样结束。

  大修背后有一群人。高年级的混混,校外的人,讲义气的,凑热闹的,看热
闹不嫌事大的。那帮人像闻到血味的狗,一旦发现小胡敢反抗,就全都围了上来。
最后,羞辱都转嫁到了小胡身上。

  而吴曼自然也被牵连进去。那些人开始意淫她,在高三生的口中,小胡的妈
妈成了公交车,隔三差五就要被人嘴上说操一下。

  我听到这里,已经把关于内衣的事忘到一边去了。我问,「那你呢?」小骆
脸上的腼腆褪下去,变成一种更难看的尴尬。

  「小胡帮你出头了,对吧?」

  我盯着他,他不说话。「你也受过那个吴曼不少照顾,对吧?」

  他还是不说话。

  「那小胡因为你被欺负了,你在干啥?」

  楼梯间里很安静。

  走廊那边有人跑过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很快远去。班里传来笑声,还有
课桌被拖动的声音。整个学校都在正常运转,只有我和小骆站在角落,关进了被
折服的回忆里。

  其实我早听明白了,小骆这性格,还能做啥?我替他说了:「你躲起来了。
对不对?」

  小骆的肩膀轻轻抖了下。

  「小胡给你出头,你却躲起来了。」

  他嘴唇动了很久,最后才憋出三个字:「我不敢。」

  我被气笑了,真笑了,不是觉着好笑,是气到没话说,只能笑。「你不敢。」

  他低着头,眼泪好像要掉下来,「我不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
「他们人太多了。」

  小骆就是这样。你现在骂他懦夫,骂他废物,骂他白眼狼,他也不会变成吴
曼。他只会更低地把头埋下去,然后把所有话吞回肚子里。我忽然又有点泄气。

  就在这时候,谢桐从走廊那头经过。

  她手里拿着水杯,正往办公室走。今天她穿着浅色外套,挺着酥胸,即便外
套包裹严实,她优雅的身形也令人侧目。那长马尾扎得高高的,走路时马尾在背
后一晃一晃。

  经过楼梯间时,她歪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敏锐。小骆也看见了她。
他立刻抬起手,很害羞地挥了挥:「谢老师。」

  谢桐笑了一下。「小骆,早。」

  她又看向我,我点点头,装得很镇定。她脸色一沉,撅嘴瞪着我。

  我硬着头皮说,「谢老师好。」

  谢桐脸变得跟翻书一样,阳光灿烂,「小詹早。你俩没事吧?」

  「没,没事,没事!」我连忙打岔。

  我可不希望这个女老师现在过来。我不是不想和她说话,可小骆刚开了口,
话还没说完,她要是过来,他乌龟脑袋准又缩回壳里,再也不说了。

  「快上课了,别聊太久。」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像在警告。然后她走了,
我松了口气。

  小骆还低着头。我看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后来呢?」

  过了半天,他终于缓过来,才开始接着讲。

  这一回,事情远超乎我的想象。

  雨后的球场,湿漉漉的水泥地,一群混混模样的学生围在那里。吴曼站在他
们面前,将儿子护在身后,她一踏步,雨水飞溅。她身材高挑,短发及肩,眼神
犀利,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小骆说起了她和大修一伙儿在球场起冲突。那些人欺负了小胡后,还在起哄,
他们以为来了个女老师。吴曼把他们骂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些平日里在学校横
着走的人,居然真的被镇住了。

  这也很符合我对这个女记者的想象,老班喜欢她,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可事
情坏就坏在这里。吴曼犯了一个错误,大修他们早已无法无天。她没料到大修的
身份,真是造化弄人。一直面对的敌人,其实就在眼前。

  小骆说后来他在宿舍里洗澡,大修那帮人忽然闯进去,把他赶了出来。他不
晓得该往哪里躲。走廊很冷,他却赤身裸体。

  然后他撞见了上楼的吴阿姨。

  吴曼没有问东问西,很快把自己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挡住他的狼狈,然后
领着他回了宿舍。她像是早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全然藏不住愤怒了。

  她领着小骆进宿舍,小骆说,吴曼那时声音不大,却非常冷硬。她威胁说要
报给片儿,她就像以前保护陈阿姨那样,挡在他前面。

  大修却笑嘻嘻的,看着小骆穿好衣服。几个人驱赶着小骆离开,却没有让吴
曼离开的意思,他们好像守到了猎物。

  再后来的事情,小骆都说了。他没有亲眼看见,却晓得结果。吴曼甚至来不
及叫两声,那帮人就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有人用药将她迷倒,混混们剥光了她
的衣服,把她按在小胡的床上,正面的,背后的,侧面的,站着的,跪着的…
…啥姿势都有,给她从床头操到床尾。

  整个寝室都充斥着淫靡的气息。事后大修他们倒没有多张扬,可混混们私底
下都以此为乐,每个人见到小胡,都要作弄他一番,说内射了他老妈。可到底有
多少人是在吹牛,他也不晓得了。

  我听得有些口干舌燥,我明白这是错的,可不知不觉我又觉着小腹一团热火,
「所,所以,那个吴曼被那帮人轮了?还当着,当着她儿子的面轮的?」

  小骆脸色涨红,他低着头,沉默就是回答。

  「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我震住了,「你跟我写黄书呢!」那也是一
本糟糕的黄书,因为情节扯淡,不能满足我现实世界天下和平的心理。

  我急了,「你们为啥不报?」

  小骆还是低头。「没用。」

  「放你妈的屁!」我声音大起来,又压低,「这啥时代了,怎么可能啊?这
么,这么荒唐的事,你跟我说没用?」

  「没用。」小骆说。

  「怎么没用?」

  「我们都逃了。」

  啥意思,啥叫逃了?楼道里有人经过,鞋底踩着地面,啪嗒啪嗒响。那人往
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又走开了。

  小骆接着说了后来的事。

  那一夜等他获得准许,回到宿舍,看到了一片狼藉。床铺被子满天飞,东西
打翻了一地,几个青年人抽着烟,离开了还坏笑着,叫小骆打扫卫生。

  小胡的床上,那个短发的英气女人仰躺在床上。吴曼睁着双眼,瞳孔无神,
好像是丧失了意识。她脸颊红肿,好像是被人打肿了。那半张着的嘴里,塞着一
个米色的坡跟鞋。她均匀呼吸,发出哧哧的声音,嘴角淌出液体。

  这个小骆从小便仰慕的吴阿姨,那一刻赤身裸体。她摊开的乳肉之间,有人
用笔写了几个正字,两只乳房满是手印,一只乳头上还夹了夹子,夹着一个满是
精液的避孕套。

  吴曼的双手被捆着压在身后,两只脚腕上被捆着毛巾,分别绑在上铺的床沿,
于是,那两条修长的玉腿岔开了,高高吊着,双腿间的黑毛湿淋淋的,肉穴更是
红肿不堪,淅淅沥沥滴着白色浊液。

  她红肿的肉缝里还塞了一张儿子的学生卡。

  就在她叉开的双腿对面,小胡赤身裸体,仰躺在小骆的床上。他同样失去了
意识,大张着嘴,嘴里塞着另一只坡跟鞋,鞋头朝里插着。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黑
色的乳罩。

  他两腿间是瘫软的阳具,湿淋淋的,也不晓得是不是被人玩弄了。他包皮上
夹了一个架子,连带夹了一张记者证,证件上是吴曼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这对性格刚烈的母子就这样睁着无神的双眼,嘴里塞着鞋子,他们叉开双腿,
下体对着下体,面对面躺着。

  那一幕小骆一辈子都忘不了。可他吓得不敢对任何人说。他不敢找老师,不
敢找同学,也不敢报。他急忙慌地在吴阿姨的包里翻找,好不容易找到手机,他
打给了陈阿姨。

  陈雷丹来之后,当场就吓瘫软在地上。小骆说,他从没见过他妈妈害怕成那
样,浑身都在打哆嗦,她喘气喘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给吴曼披
上床单,然后抱起来。小骆则负责处理小胡,最后四个人去了医院。

  他说,学校一路上没见着人,就像被人叮嘱好了一样,只见到了看门的保安,
可那保安也看着面生,一言不发开了门放他们离校。

  小骆没有把细节说完,他好像根本理不清这些细节。我也没有逼他。

  吴曼经历了那灾难性的一天后,全家都遭受到了重大的打击。而陈雷丹,正
如她那懦弱的性格,一看吴曼一家遭到威胁,连吴曼那样的人都说没用,自己便
更不敢上报。她害怕,天天哭。把小骆按在身边,不让他乱说话。小骆本来就胆
小,母亲这么一压,他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讲。

  小胡也变了,后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他变得比小骆还要怕人。以前小
胡有点像吴曼,眼神亮,说话直。可那件事以后,他看见大修一伙儿人会绕路,
若逃不掉,就默默承受调侃,他连见到小骆,都别过头不敢面对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小骆说他也不晓得那一年他们都是怎么过去的,可
就是那么过去了。

  那是一场雨夜。吴曼敲响了小骆家的门。

  那晚雨下得特别大。陈阿姨去开门时,吴曼就站在门外,全身湿透了,头发
贴在脸上,脸色惨白。黑色的雨衣包裹着她高挑的身子,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多
余的东西。

  可她的眼神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坚定不移,神情还带着那么一丝英气。

  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让陈蕾丹一家离开小镇,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小骆好像自己也没弄明白一切,他说他是靠猜的,他猜吴曼一直在应对一个
组织。那组织比他们想象中黑暗,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大。可她抓住了这黑暗组织
致命的把柄,也因此无法带着家人继续留在小镇里。

  她决定带着这个黑暗组织的把柄,举家秘密逃到远方去。

  可她不能不负责任地这么走掉,因为她一旦消失,那些人一定会发疯一样找
她,找不到她,就会找她身边的人。陈蕾丹一家毫无疑问就是下一个目标。

  我终于忍不住了:「所以,你们果然是在逃。」小骆没否认。我盯着他。
「那你爸呢?」

  「已经被逮着了。」小骆说。「我们走得还是太慢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到底是个啥势力?」我问,「现在还有啥狗屁势力,
是你做啥都没用的?」

  小骆摇头。「我不晓得。」

  「你不晓得?」

  「我妈叫我不要问,也不要多嘴。」

  又是这句话。我本来想骂他,可我发现,这话已经刻进他骨头里了。我无所
谓了,反正,这下都真相大白了。至少我以为真相大白了。

  小骆和陈阿姨在逃亡。吴曼也在东躲西藏。那封信是真的。陈阿姨明晚要去
见她。那谢老师呢?她肯定不简单。至于那个流浪汉,可能就来自那个势力,他
警告我,是因为他们晓得我在碍事。

  一股子英雄主义又冒出来了。很荒唐。我心跳越来越快。

  昨晚我还被人吓得腿抖,现在我居然又觉着自己应该做点啥。可能人就这么
蠢,尤其我这年纪,怕是怕的,热血上来也是真中二。

  我要跟踪陈阿姨。她要去见吴曼,我就要找到吴曼。我得告诉她我听闻的所
有事,那个流浪汉也好,那个谢老师也好,不管有没有帮助。

  我本来想把这个决定告诉小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我问他,「既然你
妈不让你说,你为啥还要和我说呢?」

  楼梯间的水泥地有几道裂缝,灰尘和拖把水积在里面,黑黑的。小骆沉默了
一会儿,他看着地面,脸又红了。

  「我忍不了了。」他呼吸很重。「这太难熬了。」

  我刚想说我理解,憋着秘密,太难熬了。可接下来,他交代的事情让我大脑
空白。

  「我也,我也做了,坏事。」

  小骆咬着牙,脸却红彤彤的,「我也是,坏人,我也做了坏事。」

  「你能做啥坏事?」我没搞懂。

  「那晚,我回宿舍,看见,看见吴阿姨那个样子,我没忍住。」小骆涨红着
脸,这个一向软弱无力的家伙,忽然卑微又兴奋,急切地说,「那可是吴阿姨啊,
竟,竟然张开腿,就在我面前。她胯下还在流水。」

  「你到底在说啥……」我一脸懵逼。

  「我联系我妈以前,没忍住,就,就和吴……就做了。「小骆的声音很病态,
像自责,像羞愧,又有点儿得意,「我射进去了。反,反正,她肚子里满满的,
多我一个不多,谁也不晓得。现在想想,我那会儿准是疯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着非常震撼。

                    (11)

  小骆最后还是没跟我说偷内裤的事。后来他整个人就像漏了气,趴在课桌上,
一整天都没怎么抬头。我也不好再追问。

  可我现在觉着那事儿好像没那么重要了。小骆最后竟然捡了漏,这事比啥都
让我在意。他形容的画面让我血脉贲张。我晓得这不对,可一想到那个女记者被
剥光了压在身下,那活儿就要硬起来。

  不过邪念归邪念,我还是有素质的。我当然同情吴曼。

  有件事我没跟小骆说。我决定去跟踪陈阿姨。

  谢老师叫我别管。那个流浪汉也叫我别管。陈阿姨也叫我别再来他们家给小
骆补习。不管啥理由吧,每个人都叫我置身事外。他们越这样,我就越有种逆反
心理。

  次日清晨,天还没彻底亮,我就守在小骆家楼下了。

  那天雾很大,灰蒙蒙的,潮乎乎的。楼房的边缘都糊了,远一点的树只剩下
一团影子。街上人很少,早餐铺刚开门,蒸笼里冒出来的热气和雾混在一起,分
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天。

  我躲在对面小卖部旁边。小卖部门还没开,卷帘门上贴着过期的饮料广告。
门口有一只塑料凳,我没敢坐,只是背着书包站在旁边,装作等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陈蕾丹出来了。

  她穿得很简单,外面套着紫色外套,黑色牛仔裤,头发扎在后面,手里拎着
一个旧布袋。她脸上没啥表情,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她下楼后,先站在楼门口看了看四周。我赶紧把头低下去,假装系鞋带。等
我再抬头,她已经往公交站走了。我隔着一段距离跟上去。

  那一刻,我忽然觉着豪情壮志又回来了:目标人物,秘密行动。我又觉着自
己行了。

  陈蕾丹坐上了一辆开往郊外的巴士。我等车门快关时才挤上去,坐在前排。
车里人少,除了司机,就几个赶早集的老人。陈蕾丹坐在后面靠窗。

  我时不时通过倒后镜看她。她眼睛望着窗外,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完全没有
注意我。

  巴士开出市区后,路边的楼越来越矮,店铺越来越少,雾越来越浓。

  车窗上凝了一层水汽。马路两边是田野,稻田看去灰绿一片,偶尔能看见几
棵大树。电线杆一根接一根立在路边,黑色的线垂着,消失在雾深处。

  巴士的终点站是一个偏远小镇:三彭镇,要坐三个小时以上才到。我隐约有
感觉,那个三彭镇,就是小骆他们逃来市里以前生活的地方,可陈蕾丹并没有坐
到终点。

  她在半途下车了。

  那一站几乎不像站,只有一块歪掉的蓝牌子,旁边是泥地,再往外就是田野。
司机按了开门键,车门哧一声打开,湿冷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

  我心跳得厉害。等车门快关,我也跟着跳下去。

  巴士很快开走了,车尾灯在雾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几秒钟后就看不见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稻田的声音,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陈蕾丹沿着田埂往前走。她像是晓得路,也没有回头。她走过一片稻田,又
绕过一条窄窄的水沟,最后来到一棵大树下。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未必抱得住,树
皮黑裂,树根拱出地面,树下有一块石头,长了青苔,旁边是几丛很高的野草。

  陈蕾丹在树下停住了。她四处巴望,又往远处雾里看。那样子像是在找人。
我趴在一片稻田边,很紧张。

  这就是「老地方」?

  吴曼会从哪里出来?我本来想再靠近一点。可田埂太窄,我怕一走上去就被
发现,于是决定从稻田边绕过去。那里草高,能遮住我半个身子。

  我弯着腰,拨开一片湿漉漉的草。

  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肮脏的,流浪汉一样的脸,就在草后面!那个流浪汉正披着灰外套,恶
狠狠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他伸手就要抓我!我大叫一声就跑,身后的草被他踩得哗啦啦
响。

  「别过去,小子!」他在后面低吼。

  可我顾不上听他到底说啥。我一边跑,一边朝大树那边喊。

  「陈阿姨!危险!快跑!」我的声音在雾里散开,听起来不像自己的。

  陈蕾丹猛地回头。我不晓得她听没听清,也不晓得她看没看见我。可她很快
就看见了别的东西。

  田野里有人,不止一个!

  雾里陆续冒出几个影子。有人从水沟那边站起来,有人从树后绕出来,还有
人从远处那条小路往这边走。

  那些人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立刻扑上来。他们像早就在那里等着,守株待
兔。

  这是圈套。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封信可能是个圈套!

  陈蕾丹反应比我想象中快。她转身就跑,我从草里冲出来时,她也正往这边
跑。我们两个在田埂边撞了个正着。

  她表情都变了。「小詹?」

  「跑啊!」我吼出来,这时候也没时间解释了。身后那个流浪汉还在追我。
远处那些人也开始加快脚步。田埂湿滑,我跑了几步差点摔倒。

  陈蕾丹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把我往另一边拖。「这边!」我被她拽着,跟
她钻进稻田旁边的小路。野草打在裤腿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我的鞋全湿了,
袜子贴在脚上,难受得要命。

  后面有人在喊,听不清骂的是啥。我只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还有陈蕾丹急促
的呼吸。她跑得没我快,却比我熟路。她带着我绕过一个废弃的水渠,又穿过一
片矮树。那里枝条乱七八糟,我脸上还被划了一下。

  不晓得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终于远了。

  我站在一条荒凉的小路上,弯着腰,几乎喘不上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陈阿姨却一把抓住我胳膊:「跟我来。」

  「去哪儿?」

  「走就是了。」

  她带我往另一个方向走,不是巴士站,也不是大路,而是沿着一条更窄的土
路往前。路边全是荒草,偶尔能看见几间空屋,门窗破着,墙上爬满野藤。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忍不住问我。

  「我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她难以置信,「啥意思?」

  「我偷看了吴曼给你的信。」

  她猛地停住了。「你在说啥?」

  我也停下来,反正已经到这一步了,我索性全说了,把我晓得的事都交代给
她。吴曼,谢老师,还有流浪汉的事,我说城里好像也不安全。

  当然,我没有说小骆邪恶的秘密,自己儿子也参与到了轮奸中去,对陈阿姨
来说太残忍了。

  我忍不住问了,「阿姨,那个吴曼到底面对的是啥势力?」

  陈蕾丹叹气,继续往前走。「你晓得这个有啥好处?」她没看我。「你好好
学习,以后做个好人。」

  「我是好人!」我说,「我就想做吴曼那样的人。」

  陈蕾丹回头看我,眼神老复杂了。「那也不一定是好事。」她继续往前走,
声音低了些。「做好人可不够,吴曼是一个战士。」

  陈蕾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遥远的情感,像隔着很多年,看见了另一个女孩。

  「这里是吴曼长大的地方。」她说,「她小时候就在这些田里跑,野得很,
谁也管不住。农场里的小孩都怕她。她一生气就要打架,谁欺负人,她就冲上去,
说要把他们都揍飞。」

  陈蕾丹很轻地笑了一下,很短暂。「我那时候总躲在她后面。」

  我没说话,只是听着。最后,我们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农场。

  这里像被废弃很久了。铁门歪着,门口的牌子锈得看不清字。院子里长满杂
草,远处有一个粮仓,木门关着,门缝里黑漆漆的。

  粮仓里有一股陈年的谷物味,混着灰尘和潮气。光线从屋顶破洞漏下来,一
束一束的,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陈蕾丹直接走到最里面,掀开一块灰扑扑的毯子。下面是一辆摩托车,很陈
旧了。车把上还挂着一个褪色的护手套,座椅被盖得很好,没有太多灰。

  她伸手摸到座位下面。钥匙就在那儿。

  「这是吴曼以前用的。后来是她叔叔在保养,」她说,「他跟我说才打理过,
应该能用。」

  「她还藏了辆车在这儿?」我惊讶。

  陈蕾丹把钥匙插进去,「她以前骑摩托的。上大学的时,帅得不要不要的。
再后来她生了小胡,人也就安分了点,这车就留在老家。」

  她拍了拍车座,「她教过我,我却总是不太敢。会是会,就是嫌太快。」

  陈蕾丹打了火,跨上去。她动作有些生疏,脚在地上点了两下,才稳住。
「上来。」我犹豫了一下,坐到后座。

  粮仓外面雾还没散。远处隐约有声音,不晓得是不是有人追来了。陈蕾丹拧
动车把。

  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我差点被甩下去,赶紧抱住她的腰。

  「阿姨你慢点!」

  「我说了这车快!」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车冲出农场,上了马路。风一下子迎面砸过来,陈阿姨的头发被风吹起,打
在我鼻子上,有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我紧紧抱住她的腰。陈阿姨不胖,可也不是瘦子,我能感受到她的肉感。她
屁股确实大,我两条腿岔开都难夹住,于是才才显得她腰身细。

  她肚子的肉很软,上方有两坨温热的乳肉,压在我的手腕上。

  我感到有些难忍,下面那活儿好像要硬了,结实地抵在陈阿姨的臀肉上。可
她应该是驾车紧张,所以没察觉到异样。

  田野从两边飞快退后,大树,稻田,废弃农舍,电线杆,全都在雾里一闪而
过。

  「阿姨,其实你也很酷,晓得吗?」我忽然说。

  陈蕾丹说,「你说啥瞎话呢。」

  「我妈就不会干这事儿,骑车在马路上飙。」

  「你以为我想呀?」她没好气,「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想起一件事,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真没偷内裤。」

  陈蕾丹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她收了一只手,快速拍了一下我抱在她腰前的手。
「还嘴硬!」

  「我真没偷。」

  「你连信都摸出来看了。」她说。

  我一下子无话可说。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也说不清哪件事更严重些。反
正在她眼里,我估计已经不是啥老实孩子了。

  摩托车继续往前冲。路边的雾渐渐淡了些,太阳像一枚没烧透的铜钱,挂在
灰白的天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蕾丹开口。「你还是来给小骆补习吧。」

  「啊?」

  「小骆朋友不多。」

  这算好事吗?我一时不晓得该说啥,风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摩托车疾驰开
往城里。

                    (12)

  一年前的夜晚,小骆颤颤巍巍地走进宿舍。

  宿管是个老大爷,显然是收了好处办事,到现在才放小骆进去。他嘴上叼着
烟,眯着眼睛,系着裤腰带,脸色红润地吹晚风。小骆还有点儿犹豫,四处张望,
看见那大爷在提裤子。大爷也没耐心,立刻变脸,凶他回屋。

  他一进屋,就吓傻了。

  两条大长腿,直挺挺地高高翘起。那双腿上有掐过的红印,纤细的脚踝上捆
了毛巾,绑在床铺的上沿。

  吴曼光着身子,仰头倒在床上。她睁着眼睛,脸颊潮红,嘴里塞着坡跟鞋。
她双眼无神。

  赤裸的美足被吊在半空中,脚趾自然并着。足弓弯弧,脚掌上满是白精,缓
缓淌下,划过脚踝,流向小腿。

  这还是小骆第一次见他吴阿姨的脚,竟是这幅光景,也不晓得被多少人玩过
了。他吓得腿软,可又发现自己裤子顶起了小帐篷。他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

  在自己的床铺上,小胡同样赤裸地仰卧着,双腿打开,阳具疲软,包皮湿淋
淋的,夹着他老妈的记者证。

  小骆颤巍巍地拍了拍小胡,发现小胡意识也不清醒,却又不像吴曼那样毫无
意识。小胡发出低低的呻吟,身子一颤,那阳具又抖起来,竟然射精了。白色的
浊液顺着包皮口涌出来,淌过记者证上那张英气的脸。

  「完蛋了,完蛋了……」小骆喘不上气来。他又转身到吴曼那儿,努力不去
看她,弯下腰去翻她皮包,翻着翻着,就是没发现手机。小骆只得抬起头,视线
越过吴曼,发现她的手机在枕头边上。

  他努力不去碰吴曼,只想要够到手机,却手一滑,整个人压了下去,压在了
身下那片腥湿和温软上。他吓了一跳,伸手要起来,却撑在吴曼的一抹酥胸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骆赶忙起身,回过头,左右四顾。

  宿舍没有别人,小胡不省人事……他感到下体越来越胀。

  小骆紧张地伸手,把插在吴曼口中的鞋子抽出来。波的一声,米色的鞋头和
她潮湿的嘴唇上,粘连着亮晶晶的丝。

  吴曼半张的嘴里呼着热气,舌头还在嘴里半翘半不翘。这女人现在只是个玩
具,完全没反应。

  「小骆,不要怕!」记忆里的吴曼拍了拍小骆的脸,「有阿姨在,都会没事
的!」

  小骆喘着粗气,伸出手,也拍了拍吴曼的脸。吴曼半睁着眼,呆滞地看着上
方床铺。

  小骆头皮一阵酥麻,眼前的刺激太庞大,令他一阵眩晕。他尝到了甜头,再
次用力扇了吴曼一巴掌,扇得她脑袋直晃。

  他低下头,整只手都在抖,却不料这只手有它自己的想法,接着伸向吴曼的
双腿之间,拨开她那片茂密的黑森林。

  小骆是第一次摸女人,竟然就是摸这么刺激的对象。他摸到了红肿不堪的肉
穴,他扒开那外翻的包皮,只见狼藉一片,满是白浆。

  吴曼的小腹有些隆起。小骆咽了口吐沫,天晓得多少人内射了眼前的女人,
对不对?他再次四顾周围,颤巍巍放下手机,把裤子脱了,露出早已硬朗的小阳
具。

  「不差我一个,对吧?」小骆声音都在抖,「不差我一个……」他俯下身,
插入了眼前早已被灌满的精穴里。

  「你看看人小骆,多听话,多老实,你看看你,」记忆里的吴曼一只手叉腰,
瘪着嘴,一只手捏着小胡的脸,「儿砸,净给老娘惹麻烦。」

  「啊嗯,啊,嗯啊!」吴曼迷离地叫起来。

  小骆非常生疏地挺腰,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直仰慕的中年女人正撅着嘴,淫荡
地呻吟。对于他这样的小处男来说,吴曼的呻吟声简直是杀伤性巨大的春药,令
人激动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

  小胡就在他身后,生理失控一般射精,而他面前的老妈正在给自己操。一想
到这里,小骆更兴奋了,抓紧吴曼紧致的腰,快速挺起腰来。

  吴曼的整个身子都被操得前前后后晃动,「哦哦哦哦……!」吴曼双眼上翻,
撅着嘴,双乳高速摇摆。

  「哦……小詹……哦啊,哦!」

  陈蕾丹的声音。我猛然愣住了。

  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小骆,可刚刚我还扮演着小骆,正在偷奸着吴曼呢,可
现在,我身下的女人也换了一个人,变成了陈阿姨。

  我喘着粗气,低下头,看着双手抓着的女人的腰,腰肢明显没有那么紧致了,
反而肉感十足。那抹正在晃动的乳肉,也要更大更饱满,可以说简直成了乳浪。

  「小詹,小骆没啥朋友,多亏你多多照顾他。」记忆里的陈蕾丹一脸亲切,
为了儿子,眼角劳苦出了皱纹。

  我往上看,呻吟着的人,正是陈阿姨。

  「小詹,嗯啊……嗯……小詹,嗯啊!」陈蕾丹撅着嘴,冲我叫唤。

  这样也好,我咧嘴,加速挺腰。操得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臭婊子!我这样想
着,伸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她「哦」得叫了一声。我离射精之差一步之遥了。

  我把手插进她的嘴里,揪着她的舌头把它拉出来。看着眼前陈阿姨这个母畜
一样的脸,我揪着她的舌头,挺腰抽送,直到最后射精。

  忽然,我猛地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坐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背上全是汗,睡衣贴在身
上。被子里湿透了,我揭开自己的裤子,黏糊糊的,应该是在睡梦中射精了。

  我的脸很烫,烫得像发烧。梦里有关吴曼的内容,都是小骆和我口述的,这
个看似纯洁的家伙,把淫荡的细节描述得栩栩如生。他若没撒谎,那就都是真实
发生过的场景。

  就是太过逼真了。小骆讲得时候,带着病态的爽感,与成瘾般的负罪感,给
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我梦中竟然代入了小骆。

  可我又不认识吴曼,我也不了解她的声音是啥样的,所以梦里头那个女人的
浪叫,一直都是陈阿姨的声音。我不晓得为啥我会梦见陈阿姨,我明明只是听小
骆讲吴曼,可我脑子里却把陈阿姨塞了进去。

  我觉着自己有点儿恶心,可又非常兴奋,阳具射精后的疲软中,仍然残留着
一丝丝快感。

  我坐了很久,直到窗外有车经过,光从天花板上扫过去,我才慢慢躺回去。

  可我睡不着了,我一直在想陈阿姨,想她在田野里回头看我,想她骑着吴曼
留下的电车,带我逃回城里。

  不晓得为啥,我小腹痒痒的。这个中年女人明明皱纹都起来了,却忽然在我
心中非常的有姿色,光是想起她那宽厚的肥屁股,我便又起了欲念。

  次日下午,放学以后,我又径直去了骆家。

  陈阿姨既然同意我继续给小骆补课,那我也没啥好犹豫的。我本来因为被冤
枉偷内裤一事,对她心有不满,可是好像那场春梦过后,我对她的不满又都消掉
了,好像陈阿姨当真做了母狗,给我操了一顿。

  她开门时,看我的眼神还是有点复杂。我们一起经历了农场里的逃亡,之间
多了一个共同秘密,反而变得不晓得该怎么说话了。

  她没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我们装作啥都没发生,一个递拖鞋,
一个接拖鞋。可是我脑子里又想到那个春梦了,赶忙将欲火压下去。

  小骆坐在餐桌前,看到我来了,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蕾丹去厨房切水果。她今天话不多,水龙头开得很小,菜刀落在砧板上的
声音也很轻。我和小骆坐在餐桌旁,摊开练习册,表面上在研究一道物理题。

  其实谁也没看题。

  自从晓得吴曼的事以后,小骆和我话匣子都开了。我特别想听那晚的细节,
好像它越肮脏,越污秽,越好。我明晓得这不正义,可还是听着很兴奋,小骆也
像终于找到了能倾听的人,讲起来也很兴奋。

  「所以,吴曼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小声问。

  小骆看了厨房一眼,点点头。

  「对。」他说,「你晃她脑袋,她也没反应,打她都行,怎么玩都行。」

  他说得很慢,我听得心里很有罪恶感,下体却像抹上了更罪恶的欲火。我胸
口堵得厉害,脸也开始发热,我不晓得是羞愧造成的,还是想出现在那一晚的冲
动。

  如果他口中那个邪恶的大修就在我面前,说要不要加入我们,一向以正义自
居的我会如何回答呢?

  「吴阿姨完全不晓得我内射过,之后的一年里,她还和我讲话呢。」

  「别说了。」我小声说。

  我那活儿硬了,硬得真不是时候。我不想给小骆看见,就趴在桌上,整个人
缩着。小骆看着我,露出老实,却又没那么老实的笑。

  厨房里,陈蕾丹正在切苹果。

  她跟我说好了,田野里的事不能告诉小骆。她儿子必须置身事外。我答应了。
我确实没说,可这屋子里现在很好笑。陈阿姨以为儿子啥都不晓得。小骆以为他
妈啥也不晓得。而我夹在他们中间,晓得一点这个人的秘密,又晓得一点那个人
的秘密。

  小骆忽然靠近了一点。

  「吴阿姨面对的那个势力,之所以厉害,我晓得原因。」

  我愣了一下。「为啥?」

  他声音更低。「药。」

  「啥?」

  「药。」

  「啥药?」我看着他,「那别说势力滔天,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小骆摇头。「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

  他脸色变得很奇怪,有点怕,又有点兴奋。「它不像药。」他说,「它更像
魔法。」

  「听着就是管制的。」我皱起眉,「还魔法。着了道的都这么说」

  「他们给吴阿姨用了!」小骆说,「就沾上一点,她醒来以后,啥都不记得。
她一直对我妈说,她记不住那晚发生啥了,她能根据身体上的痕迹判断,可脑子
里没有记忆。」

  我本来想笑。可他表情太认真,我笑不出来。「这么可怕?」

  「他们给小胡和吴阿姨用的是不同的药。吴阿姨沾得是『麻药』,小胡沾得
是『迷药』。那迷药应该是打完了,小胡后来跟着了魔一样,精虫上脑,一直控
制不住那活儿。大修后来拿吴阿姨在他面前说事,他反而兴奋,大修边说揍他,
他还射了,后来一年都是,我也不晓得他现在咋了。」

  小骆说着说着就笑了,又怂又兴奋,听着完全没有怜悯他发小的意思。

  「至于那个麻药,他们没给吴阿姨用完。那药水还有半管。那伙人没带走,
还留在小胡的床铺上。」

  我一下坐直了。「然后呢?」我问。

  小骆咧起嘴,低下头,不敢看我。他表情害羞,可是语气却很邪恶。「我拿
了。」

  「你拿了?」

  小骆仍旧低头,「嗯。」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还是不信。「你骗我吧?」

  小骆没有反驳。他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也就是这个时候,陈蕾丹从厨房走
出来了。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我们面前。

  「吃点水果。」她说,「你俩别说小话了,好好学习。」

  我低下头。「谢谢阿姨。」

  陈蕾丹看了我们一眼,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我也看她,我们两个有
一个很短的眼神交流。

  这中年女人很是操劳,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她白日里要去工厂上班,现在经
历了田野的事件,每时每刻都在操心母子俩的安全问题。她转身回了卧室,说是
要去睡会儿,卧室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小骆奇怪地看我一眼,又看了看关上的卧室门,「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嘴上装傻。「怎么会这么觉着?」

  「说不上来。」小骆白了我一眼,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支很小的
透明瓶子。

  这是那种吊针用的瓶子,瓶子里还有半截透明的水。

  我看着这东西,后背很凉。「真有啊?」

  小骆把瓶子放在桌上,这种用过的小罐没有盖子,小骆是拿密封和皮筋封上
的。按理说这里头的东西应该一点用也没有了。

  我盯着那点水,咽了口唾沫。它看起来太普通了。「你怎么晓得它是真的?」

  小骆脸红了一点。「我试过。」

  我差点喊出来,赶紧压低声音。「你有病吧?」

  「不是喝。」他急忙说,「我就闻了一下。」

  「闻也不行啊!」我也不晓得我紧张个啥劲儿。

  「我当时不晓得。」小骆说,「我闻了一下,就觉着手麻,脑子也麻。然后
我忘了自己刚才在干啥。」

  我瞪着他。「然后呢?」

  「然后我又闻了一下。」

  「你果然是有病吧?」

  「我就是想搞明白。」小骆说,「可是我每次都会忘记。我发现自己总是记
不起来自己要干啥,我甚至不晓得自己闻了几次。所以我没法在自己身上下结论。」

  这话听起来荒唐。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功力的东西,你闻个稍稍,记
忆就犯混了。

  小骆说,「我打算在别人身上试试。」

  我愣了,「别人?」

  我忽然有些害怕,他说的别是我吧?妈的先不说这药的效果,它放到现在快
一年了,就算是没药效了也不成,万一里头积累的病菌搞死我呢?

  小骆看向卧室。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诶,咱平时说着玩玩就行了,」我有点害怕,「你别……」

  小骆脸涨得更红了,却露出一种很怪的笑,笑得又怂又变态。「你觉着我妈
怎么样?」

  「啥怎么样?」

  「你不是说她骚来着?」

  「不是,我觉着骚不代表我要……」

  「我想拿这个试一次。」小骆晃了晃瓶子里的水,我赶忙按住他。「你疯了?」

  「你不是不信吗?」他说完,不等我反应,就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我吓了一跳,追着小骆过去,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可是眼神却病态地执着,
像是下定决心要做这桩坏事。

  卧室里啥动静也没有。小骆伸出手,嘎吱一声,打开房门。他顺着缝看去,
中年女人已经睡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陈蕾丹侧卧着,一直扎着的头发散开了,摊在枕头上。床头柜边上,摆着小
骆和他父亲的照片。听小骆的说法,他父亲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照片边上摆着纸
巾,这个女人大概睡前哭过。

  小骆脸色很狂热,要推门进去,我搞不明白这家伙忽然发啥疯,我伸手拽他,
他一掌挥开。我又要拽他,低声叫他,可他再次甩开我的手。

  「你以为我要做啥?」小骆盯着我看,这搞的我语塞。我也不晓得,我心里
在想啥?我想到了我春梦里那淫乱的场景,陈阿姨张开了双腿……我马上打住,
我是觉着她儿子会对亲生母亲做这事吗?

  他晃了晃药瓶,「我就是要看看效果。我自己想看。」

  我急了,「那也,那也不能拿你妈……」

  「那要不你来用下看看?」小骆看着我,眼神很笃定。

  我刚要说「滚」,忽然,我眼前一恍惚,脑子一阵眩晕。

  等我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小骆,他贼兮兮地笑着。

  「你笑啥?」我头晕。

  「你忘啦?」

  「忘啥呀?」我很懵。

  小骆伸出手,拿着药瓶,对着我。「看好了。」我楞楞地,不晓得发生啥了。
忽然,脑子又一阵恍惚。

  小骆还举着手,没啥动静。「要进屋不进屋,你举着手干啥呀?」我急了。
「你妈醒了咋办?」

  「我对你用了药了,有效果了,你忘了而已。」小骆说,「我把带水的瓶口
塞你鼻子那儿,你一下就给药到了,然后忘了我做了啥。」他贼笑着,晃了晃药
瓶收了起来。

  「你,真的假的,」我抹了抹鼻子,「诶,你别搞,听到没?别给我下药。」

  「所以说嘛,还是让咱俩一起在别人身上看看效果。」

  小骆说罢就进屋了。我抹着鼻子叹气。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我也不会说干
脆就不管这个魔法药了。因为我也好奇,一想到小骆口中那晚的吴曼,我就腹中
一团欲火。我也想看它神奇的功效。

  我俩蹑手蹑脚,走到陈蕾丹的床边。陈蕾丹在被子里的身体起伏着,她的鼻
息均匀,双眼紧闭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小骆看了一眼自己和父亲的相框,没说话,把那个相框按下去,盖在了桌上。
想必他心里也有鬼。随后,他拿出了自己封住的半管小药瓶。

  「诶,试一下就行了。」我还是怂,「别过火。」

  「就一点儿。」他把瓶盖拧开,动作很小心。那瓶子一开,我立刻屏住呼吸。
小骆伸出手,像是要往自己妈妈的脸上倒。我也不晓得他要怎么做,我甚至怀疑
他也不晓得应该怎么做。

  「你在哪儿?」陈蕾丹小声说。「我和琪……没有你……」

  我和小骆都吓到了,以为这个女人醒了,却发现她双眼依然紧闭,只是在说
梦话而已。小骆再次伸出手,把药瓶的瓶口对准了陈蕾丹的脸颊。

  一滴水漏了出来。

  真的只有一滴。

  滴答。

  这滴液体掉落到陈蕾丹的脸颊,顺着鼻翼,滑落到另一侧脸上。

  陈蕾丹发出了哼声,她好像有一点醒了,想这药液冰凉。她转了个身,面向
我们,几乎快要睁开双眼。

  「你滴脸上有啥用啊?」我急了,小骆也僵着不动,估计害怕了。我看这个
人就是有点儿神经刀,羸弱,可又带点儿子邪气。可骨子里还是羸弱。

  陈蕾丹睡眼惺忪,「你在这儿做啥?」她揉了揉眼睛,「咦,小詹……你怎
么……」

  她眼睛揉到一半,手就停在脸庞,缓缓地,垂下去,再也不动了。

  女人的脸上,双眼还半睁着,嘴也半张着,一切却忽然跟死过去一样。

  这就一滴啊,怎么会……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可小骆却舔了舔嘴唇,咽口水。
陈蕾丹的脸上已经干了。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拍了拍。无事发生。

  「我当时就是这么拍吴阿姨的。」他说。

  我喉咙发干。「她可是你妈。」

  小骆没说话,看表情好像更兴奋了。「你看。」他掰开陈蕾丹的眼皮,她的
瞳孔涣散,非常呆滞。

  他一巴掌抽在这中年女人的脸上,啪地一声,一个巨大的巴掌印留了下来。

  「你干嘛?」

  「她睡得跟死猪一样。」小骆这么形容自己的亲妈,他往上掰她的鼻子,甚
至把手插进她嘴里搅动。「我早想这么做了。」他把这张脸当成玩具。

  我感到身上有些发热,胯下胀起来了。可我又紧张地看小骆,这个弱不经风
的小个子,心里也藏着这种邪念。

  「就只要半滴。」小骆把药瓶小心封上,放在床头柜上,「她醒来后,看见
咱俩这事儿,包她忘的。」

  「这是啥药啊?」我傻眼了。小骆滴下去的水没有被陈阿姨吸入,只是沾了
她的皮肤而已。而且,就那么点儿,淹死蚂蚁都不够。

  陈蕾丹却已经昏迷了,像死了一样。安静,沉重,毫无知觉。

  我只是个学生,可我有限的常识让我质疑,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这样的东西吗?
不谈剂量,一碰就倒,你说是魔法学院里的昏睡咒我都信。

  我壮着胆子,也伸出手,拍了拍陈蕾丹的肩。没反应。随后,我把手慢慢往
下,摸到她的锁骨,再到她饱满的奶子,我只是揉了揉,就感到下面那活儿要爆
炸了。小骆对自己亲妈胆子倒不小,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裤裆里,扣巴起来。

  我们两个小处男像傻子一样,手很生涩,把这个三十九岁的女人浑身上下摸
了个遍,像在给她做身体检查。

  这时,小骆按着陈阿姨的上身,把她脑袋从枕头上挪到床边缘。

  他示意我帮他。于是我抓住了陈阿姨的两只脚踝,用力抬起来。乖乖,这双
肉腿着实有点儿沉,我咬紧牙关,把这肉感十足的下半身也调转个方向。

  这样一来,这不省人事的女人整个人转了九十度,横在床上,她仰面朝天,
四仰八叉。

  小骆在床边缘,捧着他老妈的脑袋,这张熟女面朝床外,脑袋倒仰着。他兴
奋地拿手在她嘴里搅动,制造了滋滋的水声。随后他两只手指都伸进去,把她的
舌头都给揪出来了。

  他脱了裤子,露出阳具。我盯着看,那阳具小小的一根,真的很小,比我细,
也比我短,白嫩嫩的,我甚至说不上来它是不是硬着。

  陈蕾丹此时此刻头枕在在床沿边缘,整个脑袋倒着,眼皮被重力往下扯,于
是双眼半睁。她还有意识吗?她也许在睡梦中,可她做梦也想不到吧,此刻自己
亲儿子正捏着阳具,白嫩的肉筋正对着她。

  小骆捏着龟头,在陈蕾丹嘴唇上蹭啊蹭的,她的舌头依然吐在外面,此刻小
骆的龟头在她的舌尖上摩擦。

  「我靠,我靠……」他边蹭边坏笑。「太牛逼了……」我也坏笑。我觉着自
己那活儿胀得难受。这对亲母子让我在一旁看得欲火焚身,却不敢动,感觉自己
活在不真实的世界里。

  陈蕾丹的脖子很白净,此刻她仰着脑袋,高高挺起喉咙,这个姿势让她的嘴
巴和气管连成一线。她的眼皮被重力往下拽,瞳孔涣散,没有光,那半张着的嘴
里,发出了低沉的鼾声。

  小骆双手捧着他老妈的后脑,两根大拇指掰开她的下颚,把她的嘴给整个掰
开了。

  他脸色兴奋地涨红,挺腰往前凑,阳具就这么插了进去。

  「我靠……」他只会爆粗了,可能是太爽了。「啥感觉,啥感觉?」我压低
声音笑,好像害怕吵醒陈阿姨一样。「烫,我靠,我妈嘴里好烫。」他很兴奋。

  他开始在这个嘴巴中抽插。陈蕾丹的舌头夹在她的下唇和阳具之间,伴随着
小骆的抽送,咕叽咕叽,整个房间里的声音都如此黏腻。还伴随着女人的鼾声。

  小骆用力掐住女人的脖子,借力抽送,阳具在她嘴里横冲直撞。他偶尔会拔
出来,然后俯下身,低头去舔陈蕾丹撅起来的嘴唇和舌头,然后又直起腰,接着
把小阳具插回她嘴里。

  我也再忍不了了,爬上床,手伸进了陈阿姨的上衣里,抓弄起陈阿姨的丰胸。
我还不太敢做越轨的事,只晓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摸女人的奶子。没想到是在
这种场合。我的手好不容易穿过胸罩,抓上了满满一手的乳肉,又肥又软。

  小骆拍了拍我,他已经从他妈嘴里撤出去了,叫我也来试试。我奶子还没摸
够呢,何况把阳具往人嘴里插这种事,我还不太敢。他说他也是第一次,没啥不
敢的。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我不晓得小骆的边界,不敢对陈阿姨做太越轨的事,
我怕冒犯他。可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立刻起身跟他换了位置。

  我脱了裤子,露出坚硬的阳具,比小骆更粗,也比小骆的更长。他那个小玩
意儿像个小蘑菇一样,不晓得咋长的。

  我低头看着身下,我看不见陈阿姨的脸,只看得见她倒仰的下巴,还有白皙
的脖颈。我咽了口唾沫,龟头往前探,戳到了她潮湿的双唇。

  我有样学样,双手掰开陈阿姨的下颚,扒开她长在脸上的肉穴。

  咕叽一声,我整根插了进去。火热,潮湿,柔软,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就
是陈阿姨的嘴里吗,我一上来就忍不了了,控制不住地抽插起来。

  我这个视角下,只看得见陈阿姨雪白的脖子上,喉咙突起,随着我的阳具抽
送,她的喉咙也上上下下的浮动。

  其实我阳具没那么长,顶多碰到她嗓子眼儿,所以当我看见她的喉咙也跟着
动,心中有一种爽感,好像我一柱擎天,正在陈阿姨的食道里抽插。

  小骆看到自己的亲妈被我这样口爆,竟然让他那个小蘑菇更硬了。他抓着她
的双腿,把她整个身子给扭到一侧,让她侧身躺在床上。

  我觉着我快要射了,赶紧拔出阳具。「不,不,不能太过火。」我紧张。
「对,对。」小骆也一样紧张。

  我可不想射在陈阿姨的嘴里。虽说她是个看着保守的女人,再加上小骆的魔
药能叫人失忆,那也耐不住人家能尝出嘴里的咸腥味。陈阿姨这一身的丰乳肥臀,
要说快四十了没尝过精液,那可别逗我笑了。

  小骆脸颊通红,估计是邪火上涌。这半老徐娘仍然穿着宽松的工装裤,遮掩
不住她屁股的丰满。她是侧卧的,两条腿并在一起曲着,屁股侧压在床上,两只
脚上穿着肉色袜子。

  他一巴掌抽在这屁股蛋儿上。「骚不骚?」小骆小声问。

  这个做儿子的就喜欢问这种问题。他拍了一把老妈的屁股,像是在卖货一样,
炫耀着问我。

  他扒开了她的裤子,浑圆的屁股裸露在外,臀肉肥大,屁眼是深色的,浓密
的黑毛沿着屁股缝,一路延伸到胯间的肉穴。那黑毛之浓密,几乎覆盖了她的肉
穴。

  「我妈和吴阿姨真是亲姐妹。」小骆坏笑。

  「怎么说?」我咽了口唾沫。

  「逼毛都多,」小骆拨弄着自己的出生地,「吴阿姨也这么多,都是一大团
一大团的。」

  我后背一阵阵发麻,大脑因为过度兴奋,眩晕感如潮水一般。陈阿姨做梦也
想不到吧,才跟我在田野里闯过一天后,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在我面前拨开了她
的肉穴给我看。

  她的阴唇肥厚,像两个小香肠并着。小骆拨开了半边唇瓣儿,穴口是暗粉色
的,甚至能看见里头的腔道,坑坑洼洼的。

  「我是咋从这种地方钻出来的。」他把手插进他老妈的肉穴里,搅动起来,
「滑溜溜的。」

  我才意识到我仍然捧着陈阿姨的脑袋。我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头,任由她的
脑袋倒仰着。我急不可待地跑到床的另一侧,那里有中年妇女的两只脚。

  我脱了它们的肉色袜子,两只裸足并在一起。她的脚很大,脚趾细长,指甲
盖很规整,只是没啥光泽。她脚跟粗糙,有些老茧,脚掌蜡黄,却肉感十足。

  每次看陈阿姨穿着拖鞋走在家里,我都盯着看。在此以前,我不晓得自己会
对女人的脚感兴趣。可我再也忍不了了,抓住陈阿姨的脚踝,埋头就在她的脚掌
上舔起来。

  「小詹啊,你愿意和小骆做朋友,阿姨真的谢谢你。」

  记忆里的陈阿姨很温柔,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眼角的褶子很深。

  我和你儿子现在何止是朋友,还要合伙儿来玩你呢。我跪到床上,一只手按
住陈阿姨的双脚,另一只手提起阳具。

  我阳具胀得难受,插在她双脚之间,那肉实的脚掌包裹着我。既然阿姨总说
谢谢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开始挺腰抽送。

  这就是足交吧,我在小电影里看过,就挺腰抽送起来。不过我母胎单身,这
辈子没做过这个姿势,可就像基因里的记忆,我本能地就会。

  这双脚的肉感包裹着我,又热又软,还带一点粗糙。小腹上的痒感膨胀到极
致,我甚至觉着我已经要射了。

  小骆说没想到你好这口。他也跪到床上,龟头正正好对准了陈蕾丹的肉穴。

  「你别,你别过火。」我在这双肉脚之间抽插,快射了。

  小骆没理我,只是挺腰,龟头一小个埋进了陈阿姨的黑森林里。他实在太小
了,我说不好他插没插进去。

  「他和你不一样,」陈阿姨还教训过我呢,那眼角的皱纹很深,「他啥也不
懂。」

  小骆狠命抽送,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精液都送还到他的
第一故乡。陈蕾丹口中啥也不懂的儿子,正抱着她的肥屁股,一巴掌抽在她的臀
肉上,肉浪滔滔。

  陈蕾丹双眼微睁,眼眸呆滞,眼角的皱纹依旧。可她张着嘴,嘴唇夹着舌头,
就这么昏死过去,成了一滩肉。也不晓得她要是看见自己儿子正在操她,会是啥
反应。

  这么想着,我射了,我按住她的双脚,腰一抽,射到她的脚掌上,精液在她
的脚趾缝间流淌。

  小骆也要射了。他咬紧牙关,却半天都找不见洞口,于是专门退出来,伸手
掰开一个阴唇瓣儿,然后挺腰,他捏着龟头,射到里面去了。

  良久,小骆回过神来,盯着床上的残局:陈蕾丹面容呆滞,因为仰着脑袋,
额角有些青筋。她半睁着眼睛,刚刚被我俩小孩儿插过的嘴巴大张着,发出鼾声。
那嘴角有些液体漏出来,倒着淌下她的脸颊。

  她上身衣服凌乱,下身则开始扭着身子,双腿并着侧躺。她裤子退到脚踝,
丰满的白屁股露在外面,茂密的黑森林里,儿子的精液滴出来。她赤裸的肉脚并
着,微微合上的脚掌里裹满了精液。

  「这不是药。」我喘着气。

  「我说了,」小骆也在喘气。「这是魔法。」

  「魔法。」我说,「这他妈就是魔法。」

  「我来收拾下。」小骆说。他跑去外面拿毛巾,准备给他妈清洗擦拭。

  他刚出门,我就看见那支小管瓶儿还放在桌上,里头还剩下一点儿小水。我
盯着那瓶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很坏的念头。

  也可以说,一个很正义的念头。

  如果这东西是违规物件,不,甚至不是违规那么简单,而是可以害人的东西,
那它就不该留在小骆手里。他连自己在做啥都不晓得,今天敢拿它试他妈,明天
说不定就拿它试别的。

  我应该把它拿走。留着也好,交给谢老师也好,找机会给吴曼也好。总之,
它应该到我手里。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忽然就这么正义了,其实凭良心说,我压根没想过交给
别的人,可我也确实没想过要用它来干啥。我就是动了贼心。

  小骆在外面拿毛巾的时候,我迅速拿起那支瓶子,出了卧室。我拿起书包里
的水杯,把里头的白开水倒了。

  小骆进去给陈阿姨擦拭身体,我还紧张了一下。结果,他沉迷于他老妈肥白
的屁股,擦得很入神,没有留意到床头柜的药不见了。

  我在客厅正拿着药瓶,把里面的药水倒进自己的水杯里。我拧紧了杯盖,心
跳在打鼓。经过厨房的时候,我顺手在池子里舀了半瓶水。

  出厨房的时候,刚好撞见小骆走出卧室换洗毛巾。

  「你咋跑这儿来了?」他有些诧异,我啥也没说,耸耸肩,他也没多想。此
刻我们都应该沉浸在刚射精的刺激里,全然不会想太多。

  我的手抖得厉害,走回卧室,小心把药瓶放回床头柜上。整个过程可能只有
两分钟。

  小骆换洗了毛巾,回来看了一眼床头柜,才想起药瓶,「刚咋没注意,」他
又问我,「你没碰吧?」

  「碰了。」我说。

  小骆愣了,「啥?」

  我一巴掌拍在身旁陈阿姨的肥臀上,装作很大气的样子,用力揉了揉,「你
妈这肥屁股,我能忍住不多碰碰?」

  「不是说这个。」小骆松了口气,「我是说药。」

  我装傻,「我哪有心情管那个。」说罢我又抽了陈阿姨的屁股一巴掌。

  「行了行了,留下印儿我妈会发现的,再失忆也没辙。」小骆把瓶子塞回口
袋,低声说,「你现在信了吧?」

  我看着他。「信了,这就是超级迷魂药。」

  我当然信了,何止是信了。这哪儿还是迷药啊,我现在相信世界上是有魔法
的。

  等我擦掉陈阿姨脚上的精液,我们出了卧室。我装模作样地拿起自己包里的
水杯,晃了晃里面那点药水,心里紧张,却又满足。我也不晓得我为啥会动歹念,
为啥想把这神奇的魔物占为己有。我甚至不晓得我拿它要来干嘛。

  我想做一个正义战士。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我要做个像吴曼那样的人。只
要这样想了,我就心安理得了。

                    (13)

  那天晚上,小骆和我说他妈啥也不记得了。我信。那魔力能让那个丰满的熟
女昏睡过去,自然也有魔力让她失忆。

  这太离奇了,离奇到我回到家以后,洗了好几遍手,手上好像还能感觉到那
肥臀的触感。

  我把水杯里的药液装进了一个空的眼药水瓶里。我坐在书桌前,盯着它看了
很久。谁也不会想到里面有那么可怕的东西。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让人失忆的药。」

  「接触皮肤失去记忆。」

  「闻一下就忘记事情。」

  「现实中有没有迷魂药。」

  搜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有的像新闻,有的像谣言,有的像吓唬小孩。有些
文章说世界上确实有能影响意识的东西,有些又说所谓迷魂大多数都是骗局。没
有一样能对上。

  不谈计量,不谈方式,只要沾了,轻轻一抹,意识消失,记忆也消失。

  这就是魔法,更像某种引子,勾引你的魂魄,迷倒之。

  我觉着自己像个神经病。高中生大半夜不做题,搜这些玩意儿。要是家里人
进来看见,还以为我准备干啥违法乱纪的事。

  可我晓得这药是真的。我忘了发生过啥,我亲身经历。陈阿姨立刻昏了过去,
我也亲眼见证。

  更可怕的是,迷魂似乎只是一个附加结果。这个东西,好像还有另一个更可
怕的效果。它让我一直一刻不停地想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咽了咽唾沫。

  我不晓得这是小骆暗示我的,还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可那杯水放在那里以后,
我脑子里就停不下来。

  我想要啥?

  我想要……

  这个问题像一条虫子,在脑子里拱来拱去。我想要陈阿姨?谢老师?想做特
工?还是想做英雄?

  我好像想做被大家崇拜的英雄,尽享荣华富贵。那是我脑海里里的画面,让
我心痒难耐的,只有这一件事。我想找到吴曼,想到她一个人抓住了邪恶势力致
命的把柄,不得不逃到远方。她就像个英雄,她就是那个我想成为的角色。

  吴曼到底去哪儿了?我胸口热了一下。我想要吴曼,我想要成为英雄。

  这听上去有些搞笑,这个邪恶势力所倚靠的神奇药水,竟然让人变得更正义
了。

  可我就是想要,我想着脑海里那个英气逼人的女人。若是未来有一天,她成
功击溃了这个掌握魔法的黑暗势力,她会成为英雄吧?到那个时候,她一定备受
瞩目,万人膜拜,好处拿到手软。如果我要是能认识这位女英雄,和她搭档,组
团消灭黑暗,我岂不是也能……

  小时候我一直想做拯救一切的人,现在好像是我距离这个白日梦最近的一次。

  第二天上学,我一早就在教室门口遇见了小骆。他眼圈比昨天更黑,像一晚
上没睡。我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你妈咋样?」我问。

  「她有点低沉。」

  「咋了?」

  「她说现在还不安全。」小骆低着头。「她说家里条件本来还可以的,如果
没有这些事,日子可以过得更好。」

  这可能怪我。如果我没跟陈阿姨说流浪汉,没跟她说谢老师,没跟她说那么
多人盯着她们,她也许不会这么忧心忡忡。

  小骆又说,「她还说,本来还畅想过荣华富贵。现在……」

  我们刚要进教室,身后传来谢老师的声音。

  「小詹。」

  我回头。谢老师站在走廊另一头,朝我招手。

  阳光很明媚。教学楼的窗户开着,外面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走廊地面被
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她还是那个姣好清爽的样子,长马尾扎在脑后,奇怪
的是,我看着谢老师,没有以前那么害羞了。

  谢桐把我带到楼道尽头。早读铃已经响过了,大家都进了教室,走廊里一下
子空下来。阳光洒在我们身上,可我却觉着我们的对话不该发生在这么亮的地方。
它应该发生在黑暗里,发生在地下室,巷子口,或者某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现在反而给我一种很强烈的倒错感,像我和她正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却
被太阳照得清清楚楚。

  谢桐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了:「小詹,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来保护你的。」

  「啊?」我挠了挠头。她说得太忽然,我没跟上。「您,这又是哪一出?」

  她没笑,这让我心里不太舒服。这老师不笑的时候,总像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不要再去骆琪家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冷笑。又来,一个两个都叫我别去。你叫我不去我就不
去了?

  「他是我朋友。」我说,「我总不能忽然就跟他不来往吧。」

  「你们最好也不要来往了。」

  「啊?」我看着她。这都啥跟啥?「您之前不是还担心他心理健康吗?」

  「那是次要的。你现在很危险。」

  「啥危险?」我受不了,能不能把话说完整。怎么总有人喜欢玩这种谜语人
环节呢?这也不是哥谭啊。

  班长见班主任迟迟不进去,探出头来看。谢桐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自行带
同学早读。班长点点头,缩了回去。很快,读书声又大了些。

  谢桐压低声音:「我不是普通调来的班主任。」

  这话挺忽然。我恍恍惚惚的,望着远处的班级。我晓得我听到了劲爆的消息,
大脑理应要表示震惊的,可我的身体很平静。

  「那您是何方神圣啊?」

  我竟然还说得有点儿不客气。我也不晓得自己咋了,感觉接触了小骆捡漏的
魔药以后,我的性格也古怪起来。

  「我是专门来保护骆琪和他妈妈的。」谢桐顿了顿。「现在,也包括你。因
为你被卷进来了。」

  我喉咙发干,「坏,坏人盯上我了?他们是谁?」我立刻想到那个流浪汉,
他死死抓住我,警告我别追查吴曼的事。

  「这些坏人,课本里不会教给你。」她说,「你对付不了。」

  「我也没说我要对付啊。我可以报这事儿。」

  「不要冲动。」谢桐说了小骆一样的话,「报哪儿都没用。」

  「他们不是普通的坏人。」谢桐说,「我晓得我这么说,听着很傻,像是拍
电影一样。你听好,这个势力,掌握着一种目前超乎我们认知的力量。简单来说,
这个力量会瞬间吞噬我们。所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你作为普通人,不应该和
他们接触。」

  她停了一下。

  「否则,你会变得不再是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希望这个身份成谜的女老师不要看出啥。她主动来向我自曝,
不论目的,至少说的都对上了。那个邪恶势力,团伙,魔法一样的迷魂药,超认
知的力量……

  那迷魂用的液体,现在在我的眼药水瓶里,就塞在我的书包中。

  我忽然有点儿慌。之前在陈阿姨家里,小骆是对我使过的,按他说的,药瓶
子塞在我鼻口,让我闻过一大口。难道说,谢老师口中的超认知力量,我也接触
过了?

  我想告诉谢老师,我真的想,可是难道我该说,谢老师,你说的那个力量,
我们好像有哦。小骆当时在吴曼的轮奸现场捡漏来的,我们在家里尝试迷晕了陈
阿姨,然后奸淫了她。我射在她脚上,而小骆干脆就内射了他亲妈。哦对了谢老
师,那东西现在在我书包里。

  我实在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他们借着那种力量,所到之处,人们都成了他们的信徒。」

  「眼睛?」

  「线人,打手,依赖者,被控制的人,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做了啥的人。」谢
老师说,「是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的各个岗位的普通人,环卫工,银行家,片儿,
甚至……你以为你看见的是朋友,邻居,亲属,领导,也可能已经不是那么简单
了。」

  谢桐低下头,「据我所知,没有哪里不被污染的了。」

  我听完大脑嗡嗡的。

  「谢老师您真的不是在耍我吗……」

  我怀疑我还在做梦,还没醒,其实早上的时间还没到,我还没起床吃早饭呢。
现在我需要逼自己醒醒了,因为这个梦越来越不受我控制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挺疼的。看来是现实。

  我又想起了那个流浪汉。他又是啥人?他似乎一直在阻止我深入这一切。我
脑子里越来越乱。

  「那这帮邪恶大反派,岂不是无敌了?」

  我想起小骆说过的话,吴曼说一切信息都无法向外传递,信息沟通的渠道完
全断了。按照小骆的说法,报这事儿一点用没有,然后这神秘女老师又告诉我,
他们能控制所有人,跟洗脑一样。

  「他们,都是咋控制人的啊?」我想那迷魂的套路,「让人失忆吗?」

  「他们的力量远比这个复杂,不过,失忆确实是……其中一种。」这女人眯
起眼睛,很犀利地观察我,「你咋晓得这事的?」

  「没,没,我就,」我支支吾吾,「我就瞎编的。」

  谢桐眯着眼睛,又盯着我看了一阵子,也就作罢,想来也是不相信我这种小
孩子能晓得个啥。

  「按这么说,被他们控制的人就跟丧尸一样,」我问,「越来越多,到现在,
外头却连点消息都没有。」

  「上头已经注意到了。」谢桐嘿嘿一笑,「这你就甭操心了。我们已经成立
了一批特殊调查组,就是专门来对付他们的。只是这事不会明儿。」

  我看着她,挠了挠头。「你才是坏人吧。」

  对此谢老师无语了。我掰着手指,「你叫我不要相信片儿,这听着就很可疑
吧?那我咋晓得你是不是邪恶势力的人?万一你也是被他们控制了呢?」

  谢老师抬手就给了我脑袋一下。「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她又气又好笑,
「我也是片儿。」

  我捂着脑门。「啥?」

  她冷笑,「特殊片儿。」

  我斜眼看她。「就你?」

  谢老师眼睛一下瞪圆。「嘿!」

  她这声嘿倒是特别像平时的她,热情,明亮,还有点儿不服气。我放松了一
点,打趣起来。「你看着不像。」

  「那你觉着我应该啥样?穿黑衣服,戴墨镜,腰上别个对讲机?」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给我们上课。」

  「伪装懂不懂?」

  「你这伪装也太漂亮了。」话一出口,我才觉着不太合适。谢桐看着我,一
脸鄙夷。我赶紧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太显眼了。」

  「小詹,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谢桐说,「从今天开始,放学以后直
接回家,不要去骆琪家,更不要一个人做任何傻事。」

  我沉默不语,她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啥事没和我汇报?」

  我心里猛地一跳。「啥,还能有啥事啊。」

  「你每次撒谎,眼睛都会往右看。」

  我立刻把眼睛挪回来。谢桐眯起眼。「小詹。」

  我喉咙发紧。「真没有。」

  谢桐看着我很久,阳光落在她肩上。教室里的早读还在继续,整栋楼都像很
正常,只有我们两个站在角落里谈论邪恶势力,魔法一样的力量,还有啥特殊调
查组。

  最后,谢桐叹了一口气。

  「我晓得你不信我。」她轻声说,「小詹,你要是真碰见啥,第一时间要告
诉我。保护小骆他们的批示已经下来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

  我看着谢老师。其实我信她,非常信,因为这个扎长马尾的女人,很干净,
很闪亮,绝不像是黑暗里的生物。

  可做过坏事的人是我,我说不定正拥有着那个魔法力量。这让我忽然像站在
黑白之间,一边是吴曼,是正义的秘密和中二病。另一边是我书包里的那瓶东西,
是我那点说不清的贼心和邪念。

  我不晓得该如何与她通气,我只能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块水泥发呆。

  班长又探出头,「谢老师。」教室里的早读声停了,我们才意识到要上课了。

  「晓得了。」谢桐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她说罢便走向教室,我在她身后跟着。

  「小詹,我说的话你要听。」她没看我,「躲在家里,别再乱跑了。据我所
知,危险就要来了。」

  危险要来了吗?这一点我相信。我走回教室,坐到小骆旁边。书包里的那瓶
眼药水就贴着我的后背。

  我好像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邪意,像一个讲述欲望的秘密,又像一只贪婪的
手,盖住了我的双眼,迷倒了我的魂魄,叫我只会惦记着我想要的东西。

                    (14)

  放学铃响以后,我收拾好书包,就听见有人在楼道外叫我。我回头走过去,
看见小骆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教室,就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那地方光线不好,夕阳照不
到,只剩头顶一盏白灯。灯管有点旧,微微闪着。

  小骆站在白光下面,脸色惨白,眼睛红得吓人,血丝一根一根爬满眼白。平
时他弱不经风,说话小声。可现在他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

  「小骆?」我问。

  他盯着我。「你是贼。」

  「啥?」我后背一凉。

  「你偷走了我的药。」

  我强迫自己镇定,往走廊左右看了看。学生都在往楼梯口走,没人注意我们。
傍晚的教学楼很吵,可他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耳朵里。

  「我不晓得你在说啥。」我说。

  小骆往前走了一步。「你换了。」他说,「你把它换了。」

  他怎么发现的?那瓶子我明明装到了差不多的位置。普通水和那东西看起来
也没啥区别。他怎么会发现的?

  「我要那东西做啥?」我硬撑着笑,「出啥事了?」

  小骆的声音很低。「它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躲闪。「你拿走了。」

  「我没有。」

  「你拿走了。」

  「我说了没有。」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走廊里有两个学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小骆胸口起伏着。他像疯了。我忽然
有点害怕,因为药确实在我这里。

  我们对峙了几秒,谁也没说话。楼下传来体育生跑步的口号声,一二一二,
像隔着很远。教学楼里的学生越来越少,走廊开始空了。夕阳被楼房挡住,只剩
下窗外一片发灰的天。

  小骆忽然转身,像是要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你
先别回家。」

  他回头看我,对我说的话不解。

  我说,「你去找你妈,带她来学校,去找谢老师。」

  小骆双眼通红,「你啥意思?」

  「你们被盯上了。」我说,「谢老师跟我说过,你们家现在不安全。」

  小骆盯着我。「谢老师?」

  「她不是普通老师。她是来保护你们的。」

  小骆表情僵硬,说话像僵尸。「为啥我不晓得这个?」

  我愣住,「听我说……」

  「你去我家,看我妈,看我家的东西,问吴阿姨。」他说,「你一开始就晓
得啥,是不是?你一开始就……」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也是坏的也说不定。」

  「你脑子清醒点行不行?」我忽然火了,「现在有人能提供保护,你们就需
要靠山。我从头到尾都搞不懂你,」我摊牌了,「你逃出去后这么久,为啥就是
不敢帮吴曼把事情说出去?别说外面的世界了,就连你妈都不晓得全貌。吴曼说
报了没用,就真没用了?你为啥连尝试都不做?」

  「因为我心里有鬼。」

  小骆的脸很扭曲,忽然大吼,「我心里有鬼!」

  这一吼把我整个人吼懵了,小骆从来没这样吼过。

  他平时连老师点名都要低头,现在却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冲我吼,眼睛红得像
要滴血,脸白得像墙。那一瞬间,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我被他吼得心跳乱了几
拍。

  「你心里有鬼?」我说,「我也对你妈做了那事,我其实也怕,我也不敢和
谢老师说。」我眼睛红了,「我只是局外人,没见过你们口中那些坏人,跟听天
书一样。可我要是你,真的被那帮坏人恶心那么久,就跟他们爆了!你敢不敢?」

  我内心里一团火,脑海里都是吴曼。我晓得我在说不理智的话,事后就会后
悔,可我现在只想说,「只要你敢,我就帮你!事情都捅出去得了!」

  若真要那样,我毫无疑问会被卷入其中,又或者说我其实早已经被卷进去了。
小骆看着我。他眼里的愤怒忽然消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恐惧。

  「你那算啥?」他说,「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捡漏的难道只是药吗?」

  我愣住,小骆看了我很久。那眼神像是从上往下看啥东西。我承认我一直在
和小骆的相处中保持一种优越感,所以他现在从高处看我,让我不舒服。

  「你不懂。」他说。

  「我确实不懂,」我说,「这有啥不敢说的。」

  小骆低下头,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说完他就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已经没人
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我脑子很乱,最后还是回了家。

  街道和平时差不多,有人买菜,有人遛狗,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可我看谁
都觉着不像好人。每个路人都可能是谢老师说的眼睛。每辆停在路边的车里,都
可能有人在看我。

  我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门,屋里没人。

  这很古怪。我站在玄关,没进去。

  这个点儿,至少我妈应该在厨房里,或者我爸应该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屋子
里却安静得厉害。灯没开,客厅沉在灰暗里,窗户外面的霓虹照进来,在地板上
晃出一点红光。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没有人气。

  我开了灯,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沙发上的靠垫摆好了,茶几上有半杯凉水,电视遥控器放在旁边。我妈的拖
鞋不在门口,我爸的外套也不在椅背上。他们可能有急事出去了,我这么安慰自
己。

  我把书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可刚坐下,我又站起来。我想起小骆。我掏出
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没人接。

  我又打,这次接了。可接电话的人不是小骆。

  「小詹?」是陈阿姨。她的声音很急,「小骆是不是去你家玩了?」

  我整个人坐直。「没有啊。」我说,「我还想问呢,小骆没回去吗?」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下。

  「他没回来。」

  没回来?我站了起来。「他放学后跟我吵了一架,然后就走了。我以为他回
家了。」

  「你们吵架了?」

  「阿姨你别担心,我回学校找找。」

  「小詹。」她立刻打断我。「没事的。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出门。」

  「可是……」

  「听阿姨的,」陈蕾丹说,「你不要在外面乱晃悠。晚上和爸爸妈妈好好待
着。」

  她说了和谢老师一样的话。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心里沉下去。

  「陈阿姨。」我声音发干。我想起谢老师的警告。「危险要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不晓得。」陈蕾丹轻声说,「我们有安全过吗?」

  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着屋子比刚才更空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家里人还是没回来。我坐不住了,我给我妈打电话,无人接听。我给我爸打
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我又跑到窗边,往楼下看。

  小区路灯昏黄,树影摇晃。楼下没有我爸妈,也没有小骆。只有几个路人走
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慢慢回头,看向沙发旁边的书包。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正在装睡的
动物。可它才是危险本身,我不晓得我是否有驾驭它的力量。

  每次想到那瓶药水,我就想到吴曼。

  因为正义吗?才不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想的是非常淫荡的场面。我想的是一
个赤裸的短发女人,双腿被捆绑着吊在床沿上方,脚尖朝天,两只脚掌面对着我。
她双眼无神,浑身都是精液。

  我低下头,我觉着我也想要这个。如果能拯救她,我是不是就会变成英雄,
如果变成英雄,我是不是也能收获许多好处?我不晓得我是咋了。我兴许是疯了
吧?一个要高考的学生,脑子里想入非非。

  好像只有跟着陈阿姨,我才能找到吴曼。我这么想着。陈阿姨是我唯一的线
索。我觉着我疯了。

  屋子里啥声音都没有。我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双眼变得和下午的小骆一样,
也开始布满血丝。我瞪着墙上的钟,秒针咔咔咔咔移动着。

  我一把抓过书包,掏出里头的眼药水瓶子,起身离开了家。

                    (15)

  走到楼下的时候,晚风一吹,我才像刚从梦里醒来。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
街道,忽然有点茫然。

  我家人去哪儿了,我一点线索没有。成年人不接电话这事儿可大可小,可能
只是静音,也可能是被人按住了手。我就算站在街上,也不晓得该往哪儿去找。

  小骆在哪儿?他放学后鬼一样从我面前走了。我同样不晓得他会去哪儿。好
像我也可以去找陈阿姨,因为只有她晓得吴曼在哪里。可我都不认识吴曼,我找
她做啥?

  我站在路灯下面。街上很荒凉。路上的人少得厉害。店铺一间一间亮着灯,
却都像隔着一层玻璃,里面的人影晃来晃去,和我没关系。

  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电动车偶尔从我身边滑过去,车灯照一下我的裤腿,又
很快消失。

  我忽然冷静下来。我发现我刚刚只是在神游,像身体被借走了一下。我明明
还没想好要做啥,脚已经带着我走出了家门。脑海里有一个本能的声音,一直在
说:我想要找到吴曼。

  我走出了家门,连我自己都觉着荒唐。

  我对吴曼的认识,全来自老班的文章,小骆的讲述,陈阿姨的回忆,还有那
封信。她是所有人嘴里都在躲避的火种。她对于我,仅限于我几个晚上对着她的
大头照打飞机。

  可我现在就是想找到那个女记者。图啥呢?就为了她那张吸精的骚脸?别逗
我的鸡儿笑了,这世界上可以用来打飞机的素材很少吗?

  谢老师在哪儿?搞半天,她当初也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在路边站了半分
钟,最后还是往学校方向走。我想她也许还在学校,就算不在,我也要找小骆。

  一路上,我走得很快。风从校服领口灌进去,吹得我后背发凉。路口有辆黑
色轿车停在那里,车窗贴着膜,我经过时,总觉着里面有人看我。等我回头,它
又只是安静地停着。

  到了学校门口,我发现校门关了。值班室亮着灯,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脸
被屏幕照得发蓝。

  我刚想往里走,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校门侧边的树下。对方也看见了我。她
从阴影里走出来。

  陈蕾丹的脸色很差,头发有些乱,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她看见我,很错愕。

  「小詹?」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骂我,「你为啥不待在家里?跑出来做
啥?」

  一看见陈阿姨我就有点出神,脑子里全是她那的肥屁股,茂密的阴毛,还有
沾满我精液的裸足。

  「我爸妈没回家,一点消息没有。」我只能这么说。「他们电话也不接。」

  陈蕾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你先跟着阿姨。」

  「您晓得谢老师的事吗?」我问。陈蕾丹脚步顿了一下。

  「晓得。」

  「她找你了?」

  「『小组』的人已经联系上我了。」

  「小组?」我问。

  陈蕾丹往四周看了一眼,怕有人听见。「他们自称『小组』。」她说,「说
是调查李家的特别行动队。」

  「李家?」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都啥跟啥啊。

  「别问了,小詹。」陈阿姨抿紧嘴。「明白得越少,对你越好。你本来只是
局外人。」

  「我现在还算局外人吗?」我难受地笑。

  她没回答。我反问她,「您是在找小骆吗?」

  陈蕾丹还在沉默,最后她说,「是。」

  「那我们去哪里找?」

  「不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

  「啥意思?」

  「先离开学校再说。」她拽着我,转身走进学校旁边的小巷。

  这条巷子我很少走。巷口堆着几个垃圾桶,味道很重。墙上贴着小广告,被
人撕了一半。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后墙,窗户里偶尔漏出一点灯光,却
没人探头。

  陈阿姨带着我穿过一段小路,绕开主街,避开路灯亮的地方。她走得急,我
被她拽得踉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没吃饭?」她没回头。

  「没顾上。」家里没人,我没吃就出来了。

  「刚好。」陈蕾丹说,「我带你去面馆,先吃点东西。」

  巷子尽头有一家面馆。

  店面很不起眼,招牌旧得发黄,上面的字掉了漆。门口挂着一盏小灯,灯光
昏黄,照着门帘。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坐在收银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看
报纸。

  陈蕾丹掀帘进去。「吴叔。」

  老头抬起头。他年纪很大了,头发稀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却不浑浊。
他看见陈蕾丹,微微一愣,随后放下报纸。

  「小陈?」

  他们好像是熟人。陈蕾丹没多解释,「能不能下去坐坐?」

  吴叔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进来吧。」

  面馆后面还有一道窄门,窄门后是往下的楼梯。这家店居然还有地下室。

  楼梯很陡,灯很暗。墙壁上贴着白瓷砖,可已经发黄,有些地方还裂了。往
下走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潮湿的米粉味,混着茶叶和霉木头的味道。

  地下室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有两张小桌,几个塑料凳,墙边堆着米袋和一次性碗筷。天花板很低,高一
点的人进来都要低头。

  那个叫吴叔的老头去倒茶了。陈蕾丹让我坐下。

  「阿姨,这店长是?」我问。

  陈阿姨看着楼梯口,像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叹了口气。

  「他是吴曼的叔叔。」

  听到吴曼两个字,我整个人走神了,连魂都被迷走了。

  「她唯一一个还在世的长辈,」陈阿姨说,「小时候,他看着我和吴曼长大
的。」

  这个世界忽然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可她本人就是不出现,像一阵风,从所有
人的生活里刮去,留下凌乱的树叶和折断的枝条,却看不见风本身。

  「吴,吴,」我很磕吧,不明白为何自己这样问,「吴曼在哪里?」

  「小詹,不要再多管闲事了。」陈蕾丹皱眉,「不要怪阿姨话直,这对你也
好。」

  「我只是,我只是,问问。」我脑子里满是那个女人英气的脸,可我也没敢
再问。

  吴叔端着茶下来。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陈阿姨,一杯推给我。茶水颜色很
淡,冒着热气。

  「吃饭没?」吴叔问,「我给你们下粉。」

  陈蕾丹轻声说,「麻烦您了。」

  吴叔摆摆手,「麻烦啥。」

  过了一会儿,吴叔端了两碗米粉下来。热气一下子散开,汤里有葱花和一点
辣油,闻着很香。我确实饿了。陈蕾丹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到最后也没
吃。

  吴叔在我们旁边坐下了。「现在新生活还适应吗?」他问。

  陈蕾丹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下一秒,她忽然哭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
脸往下掉。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女人整个人都撑不住了,肩膀发抖,手指捂着脸,却挡
不住声音。

  「骆琪被人绑走了。」

  她这话是看着我说的。我一下子傻了。我能看出来她其实不想让我晓得这事
的。陈蕾丹很绝望,「我该怎么办?」

  吴叔只是慢慢放下茶壶。「你慢慢说。」

  陈阿姨擦了擦眼泪,可越擦越多。「我收到短信。」她说,「说儿子在他们
手上,要我去学校赎。」

  我立刻问,「他们要啥?钱吗?」

  陈阿姨摇头。「他们没说。」

  「那是要啥?」

  「只是要我到场。」

  这比要钱吓人。我背后发冷。吴叔最终还是问,「报这事儿,真没用吗?」

  陈蕾丹低头看着茶杯。「我根本没听吴曼的。其实我早报过了。」

  「然后呢?」

  「他们要我待在原地别动。」她声音发紧,「说能靠电话定位到我。我晓得
他们是片儿没错。可我就是觉着不对。语气啊,逻辑啥的,都不对。」

  她抬起头。「吴叔,吴曼临走前说的,好像是真话。我已经,已经谁都不敢
信了。那时我刚挂电话,」她嘴巴抖,「刚挂掉片儿的电话,我就收到短信了。」

  她手指紧紧握着茶杯,指节发白。「他们说,他们晓得我报了,警告我不要
再干没用的事。然后他们发了骆琪被捆的照片。」

  地下室里很安静。楼上隐约传来锅烧开的声音,咕嘟咕嘟。那声音本该让人
安心,此刻却像怪物在喘气。我说不出话来,背后发凉。

  「吴曼到底是招惹了啥啊。」吴叔伸手揉了揉眉间。「都为人母了,咋还像
小时候一样,不让人省心。」

  陈蕾丹嘴唇都干了,她手颤着,喝了一口茶,忽然看向吴叔。

  「吴曼到底在哪儿?」她问,「您,您真没消息吗?」

  「小陈,我真没有。」吴叔皱眉。

  「您是她亲叔。」

  「那也不代表她啥事儿都和我说。」吴叔说,「而且你现在还找她做啥呢?
你现在当务之急不该是……」

  「我不晓得。」陈蕾丹眼泪还没干。

  「你不晓得?」

  「那些人,想要吴曼的情报。」陈蕾丹说,「他们肯定是李家派来的。没别
的可能了。他们以为通过我能抓到吴曼。」

  吴叔沉默了一下。「就算我真晓得,告诉你了,你要怎么样?」陈阿姨没说
话。吴叔看着她:「你会出卖吴曼吗?」

  这话像一把刀。

  陈蕾丹眼泪又涌出来。「吴叔,」她声音发抖,「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她
捂着脸。「我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情。我真的好害怕。」

  我的米粉放在面前,热气慢慢往上冒,可我一口都吃不下了。陈蕾丹哭着说,
「我告诉了他们『小组』的事情,可他们还不满意。他们只想找到吴……」

  「您告诉了他们谢老师的事?」我忍不住打断。

  陈蕾丹看向我,眼睛红得吓人。「我才不在乎他们是谁。我只想把骆琪接回
来,我只想过正常的生活。」她声音忽然变大,「我只想过正常的生活。」

  她盯着吴叔,声音嘶哑,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啥都没做啊,我们谁也没得罪啊,为啥会落到东躲西藏的地步?」她
盯着吴叔,声音嘶哑,「全都是因为吴曼。」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陈阿姨。她一直是个很温软的人,可现在情绪上了头,她
也不顾在小孩面前的形象了。

  「都怪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含糊。「都怪吴曼,都怪……我恨她……」她
说这话时,双眼血红,身体却开始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我发现不对劲。「阿姨?」

  陈蕾丹手里的茶杯滑倒了,茶水洒在桌上。她想撑住自己,可手臂已经丧失
了力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倒在桌上。砰的一声!因为身子沉,她开始侧身倒下,整
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我吓傻了。

  陈蕾丹仰面朝天,半侧卧,哭红的双眼依然睁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她
呼吸很急促,逐渐变得沉缓。她张着嘴,试图再说些啥,最终还是沉默了。

  茶水在桌上慢慢流开。我脑子嗡的一声。

  茶有问题。我不确定,可毕竟我没有碰。我觉着只能是那个药水。是那个迷
魂药!

  吴叔一点都不惊讶。这老头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们。然后他笑了,慢慢
站起来。「年轻人就是话多。」

  我浑身发冷。「你……」

  吴叔绕过桌子,走到陈蕾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亲情,更
像在检查一件终于停止挣扎的猎物。

  我一下站起来,椅子被我撞倒,发出很响的一声。

  「你下了,你下了药,」我语无伦次,我也不晓得那个药叫啥,就胡说一气
了,「你下了那个迷魂药!」

  楼梯就在房间对面。地下室只有这一条出口。

  「小子,那可不是药。」老头咧起缺牙的嘴,弯下腰,揪住陈蕾丹的头发,
抓着她的脑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不过就这结果,说是迷魂药吧,也不假。」

  陈蕾丹双手垂在身旁,脑袋被吴叔提着,导致她的眼皮向上拉扯,那双哭红
的眼睛很呆滞。她圆圆地张着嘴,嘴唇很干。

  吴叔搓揉她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脸,笑意更深了些。「迷魂,迷魂,好,好
啊。」

                    (16)

  我盯着眼前魔幻的景象,这老头忽然变脸,抓着陈阿姨的头发,把她拖到了
房间另一头的皮沙发上。两人把出口堵住了。

  这个吴叔没管我,好像对我没有兴趣,可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另一只
手上提着刀。

  我缩着身子,几乎快躲到桌子下去了。陈阿姨那双穿着工装裤的腿,直直地
瘫在地上,然后被拖着向里,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她一只脚上的凉鞋都掉了。

  吴叔发出衰老的笑声,自顾自讲着两个女人以前的故事。

  小时候,陈蕾丹的成绩短暂地比吴曼好。

  每次考试,陈蕾丹的卷子都干干净净,字也秀气。吴曼就不一样了,她的卷
子像被猫踩过,错题旁边还画小人,老师气得拿教鞭敲桌子,她就低着头笑。

  「吴曼,你还笑!」老师骂她,「你要是把这点机灵用在学习上,早考第一
了。」

  那时候的吴曼披头散发,头发乱蓬蓬的,人还干瘦干瘦的,典型野孩子。陈
蕾丹则是两个小辫子,肩两边各一个,长得也白白净净,标准的黄花大闺女。

  放学后,吴曼说要报仇。「报啥仇?」陈蕾丹抱着书包,小声问。

  「我叔又要骂我了。」吴曼说,「他说我再考倒数,就不许我去镇上玩儿。」

  「那你就好好写作业嘛。」陈蕾丹嘟囔。吴曼觉着很可笑,「妞儿,你有时
候真没劲。」她掏出一个鸡蛋,举到陈蕾丹面前,「我把这个放我叔门上。」

  「放门上干啥?」

  「他一开门,啪!」吴曼双手一拍,吓得陈蕾丹肩膀一缩。

  「会砸到他的。」陈蕾丹说。

  「就是要砸到他。」

  「不行。」陈蕾丹急了,「吴叔会生气的。」

  「诶呀,气不死他。」吴曼不以为然。

  农场小屋里的门框上方,刚好有一条缝。吴曼光着脚,踩着旁边的破板凳。
她踮起脚尖,修长的小腿紧绷,纤细的脚趾挤得发白。

  她把鸡蛋卡在门缝上。刚放好,远处就传来脚步声,她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
「他来了!」

  陈蕾丹站在下面,吓得两只手攥在一起。「躲起来!」吴曼拽着她就往柴垛
后面跑,可跑到一半,陈蕾丹停住了。

  她回头看,鸡蛋就悬在那里。她越看越害怕。「不行。」陈蕾丹小声说,
「会砸伤人的。」

  「你管他呢!」吴曼在柴垛后面冲她招手,「快来!」

  可陈蕾丹不敢,又跑回门口,想把鸡蛋拿下来。偏偏就在这时候,吴叔推门
进来了。

  门一开,鸡蛋从上面滚下来,正正砸在吴叔脑门上。啪的一声!蛋清顺着他
的额头往下淌,蛋黄挂在眉毛上。

  陈蕾丹整个人都僵住了。吴叔也僵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抬着手,
一个满脸蛋液。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远处鸡叫。

  柴垛后面,吴曼捂住脸,然后转身就跑,瞬间就没影了。

  吴叔抹了一把脸,低头看着陈蕾丹,「小陈。」

  陈蕾丹眼圈一下子红了。「不是我……」

  「不是你放的?」

  「我,我是想拿下来。」

  「那你怎么不早拿?」

  陈蕾丹说不出话。吴叔脸色涨红,一把抓住陈蕾丹的手腕,把她拉到草垛边。
「你也跟着吴曼学坏是吧?」

  「不是我,不是我,」陈蕾丹带着哭腔。可这不顶用,吴叔一只手按着她的
脑袋,另一只手扒开了她的棉裤,露出她白如羊脂的屁股。

  啪的一声,吴叔在她屁股上留下一个红手印,那如玉的臀肉一阵颤动。

  「还不承认,还不承认,」吴叔越打越起劲,脸色也不晓得是否是因为气愤
而涨红。他越打,手越往下,最后打在她的屁眼儿边上。

  黄花大闺女的羞耻感达到顶峰,哇一声嚎啕大哭。「别打了,吴叔,别打了。」

  他一把揪住陈蕾丹的臀肉,往外拉扯,致使她稚嫩的菊穴暴露出来,实在是
粉嫩。「还学不学坏?」他像是在质问她被扒开的屁眼。

  陈蕾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在鞋尖上。「我不学坏了,我再也不学坏了。」

  几十年后。吴叔低下头,喘着粗气,解开了陈蕾丹的裤腰带。他再次扒开了
她的裤子,露出她肥白的屁股。

  「你晓得为啥小时候我只打你屁股吗?」吴叔猥琐地笑,「打吴曼那丫头我
只抽嘴巴子。」他狠狠抽打,让臀肉激起一阵又一阵肉浪。「因为就你长了个骚
屁股,」他掰开了陈蕾丹的股缝,暴露出她的屁眼。

  她的菊穴和小时候不一样了,颜色深邃了,下方还有浓密的黑毛。

  「他妈的,从小就是个骚货胚子。」他又抽下一巴掌,留下一个红色的巴掌
印,随后手伸进她的黑森林中,掰开了她厚实的肉穴,里头是深粉色的穴道,腔
壁上满是褶子。「老子早想这么做了。」

  吴叔手指插进去,搅动起来。他边搅动,还低下头凑上去,吸溜吸溜地舔舐
起来。陈蕾丹做梦也想不到,早已为人母了,竟不省人事地撅着屁股,趴在长辈
面前,撅着大屁股。吴叔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大胯,一个劲舔她生过小孩的肥鲍。

  「三十年前咋就没有啥李家黄家的,让我用用这神药呢?」吴叔吃鲍鱼吃美
了,抹抹下巴,「一个早腻了,准要去尝尝你这大闺女的味儿。」

  那还是姑娘们初中的时候。

  陈蕾丹发育比同龄女孩早,胸前早有了小小山峦,屁股更是圆润起来,常因
为裤子太小太紧,勒出深深的沟壑。

  那在农场里并不算一件好事。孩子们嘴碎得很。陈蕾丹本来就胆小,走路低
头,越是这样,那些男孩子越爱逗她,说她是大屁股。

  起初只是同学笑,后来不晓得谁传出去,隔壁班的男孩也跑来看。放学路上,
田埂边,水渠旁,总有人故意等着她。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她大屁股,然后一群
人哄笑。

  陈蕾丹每次都把书包抱在胸前,低着头快走,那些人反而来劲了。

  一天下午,吴曼是在农场仓库后面找到她的。

  陈蕾丹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书包掉在旁边,作业本
散了一地,几页纸被风吹到泥里。

  她上衣没了,赤裸着肩膀,只剩下一个破旧布料织的吊带。吴曼一看就火了。
「谁干的?」陈蕾丹不说话。

  「我问你谁干的?」

  陈蕾丹还是不说,只把头埋得更低。吴曼转身就走。陈蕾丹这才慌了,抬头
叫她,吴曼头也不回。

  那几个男孩还没走远,就在水渠边笑闹,手里挥舞着陈蕾丹的上衣作战利品。
吴曼冲过去时,他们都没注意到,还在坏笑着。

  「你真捏到了?」一个男孩问。

  「我靠,真捏到了,大馒头!」那个挥舞衣服的男孩很兴奋,「比我家牛的
奶子都要软!」

  吴曼一句话没说,捡起地上一个搬砖,上去就是干。最前面那个男孩推了个
踉跄,还没回过神,吴曼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个举衣服的,抡起砖就砸了过去。

  一砖头下去,那个男孩直接就没声了,倒在水里,水里一阵红。

  几个孩子都吓傻了,可也有要反抗的,于是吴曼和他们扭打起来。她高高瘦
瘦的,看着没多少肉,可打架就像不要命一样,见到眼睛戳眼睛,见到耳朵咬耳
朵,往死里撕咬。

  男孩子的力气比她大,却没多少战意,吴曼又抡起搬砖,对着另一个男孩子
嘴巴就是一甩。男孩子哇地口吐鲜血,许多乳牙都给吐出来了。

  这还不够,吴曼拿起玻璃渣,把他半个嘴角一点一点割开了。

  陈蕾丹赶到的时候,水渠里只有吴曼一个人。

  她披头散发,高挑的身影有着隐隐约约的曲线,还谈不上成熟。她衣衫褴褛,
裤子已经被扯烂了,透着一抹春色,半边臀肉挺翘在外,一条细白的长腿也裸露
着,大腿上有红色的爪印。

  吴曼光着脚,走出水渠,手里攥着那半块砖,脸上也被抓破了。陈蕾丹吓地
跌坐在地上,哭都不敢哭。这难姐难妹衣服都不完整。

  「以后谁再惹你,」吴曼抹掉嘴上的血,「我就杀了他。」

  第二天,几个大人堵在吴叔门口,嚷着要说法。吴叔低声下气。要光是他一
个人,那得把农场都给赔了才行,所幸陈蕾丹的爹娘知恩,也来凑了大钱,最后
吴叔卖了几头牛,事情也就平了。

  后来吴叔气得脸都青了。吴曼站在仓库里,脖子梗着,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

  「我没错。」她说。

  吴叔抄起竹条,「你还没错?人脑袋要缝多少针!万一给砸傻了,我是要坐
牢的!」

  「他们骚扰良家妇女。」

  「你,你你还,这都跟哪儿学来的!」吴叔气不打一出来,「骚扰妇女你让
片儿来逮他们!你自个儿杀人,对你有好处吗?」

  「他们活该。」吴曼撅着嘴。吴叔气得扬手就要抽她。

  陈蕾丹忽然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身子。「不要打她!」

  吴叔愣了,陈蕾丹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却抱着他的身子,两抹柔软的酥
胸死死压在他小腹上。姑娘眼泪一直掉,手却不松。

  「是因为我。」她哭着说,「都是因为我。」

  吴叔气得胸口起伏,竹条举在半空,最后到底没落下去。

  「你,你这野丫头,」他指着吴曼,「迟早要把天捅破。」

  吴曼小声嘀咕,「捅破就捅破。」陈蕾丹赶紧回头瞪她。

  当年这个会抱着人哭的少女,如今早已是熟女人妻。可吴叔依然抱着她,他
抓着她的头发,把她被压着的脸抬起来。

  陈蕾丹双眼微睁,眼白有些翻,嘴巴张着。吴叔从她身后伸手,揪住她的下
巴。他把她的头掰过来,吸吮起她的舌头,整个地下面馆都充斥着水渍声。

  吴叔松开嘴,满意地笑了,只见陈蕾丹的舌头就这么吐在最外面,没有缩回
去的意思。他晃了晃她的脑袋,「我好等啊,以为这辈子也没戏了。」

  陈蕾丹呆滞地睁着眼睛,吐着舌头,脑袋被他揪着,一晃一晃的。

  吴叔脱了裤子,随手一甩,甩到我这边的餐桌上。我吓得一哆嗦。他露出了
一个疲软的阳具,黑不溜秋的,可龟头是膨胀的状态。他拿阳具抵在陈蕾丹的肥
臀上,扭着腰,慢慢磨蹭,像是在享受。

  「小陈,那会儿咱感情好,」吴叔拨弄着陈蕾丹吐出来的舌头,「吴家人养
不亲,你倒是像我女儿。

  高中那年,吴曼早恋了。她最难管教。倒是陈蕾丹,从小到大也没有不服管
的时候。

  那男生瘦瘦小小的,戴一副旧眼镜,站在吴曼旁边,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农场里的人都不明白,吴曼那么野的性子,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说话都脸红的男
生。

  可吴曼就是喜欢,两个人放学后常在水渠边说话。陈蕾丹晓得这事,每次都
替他望风,把他放进农场。

  结果还是被吴叔截胡了。那天夜里,陈蕾丹刚放那男生进来,转身就看见吴
叔站在水渠边,脸黑得像锅底。那个男生吓得书包都快掉了,低着头,一句话不
敢说。

  「年轻人先学习,」吴叔指着来路,「毕业前别再来找她。」

  男生看了陈蕾丹一眼,便点头走了。陈蕾丹也吓得低着头,不出声。很快吴
曼就晓得了此事,她从屋子里冲出来,质问吴叔。

  「你凭啥赶他走?」

  「凭我是你叔。」吴叔说,「你以为你瞒得过我么?」

  「我就要跟他好!」吴曼气得眼圈红了,「我学个屁的习,我明天就跟他跑,
给他生很多小孩,学个屁的习!」

  话音刚落,吴叔一巴掌抽了过去。吴曼那张英气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她慢慢转回头,没哭,眼神还是那么倔。

  「你管那么多做啥,你不是我爸。」

  吴曼的声音很冷。这话一出来,陈蕾丹脸都白了。吴叔也愣了一下,随后脸
色更难看,手也就没再抬起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那晚她离家出走了。

  吴叔也没去找,可是陈蕾丹晓得他也没睡觉。第二天来时,他眼睛里全是血
丝,坐在门槛上,一句话也不说。

  从那以后,陈蕾丹每天放学都会来吴叔这里。

  她给他煮饭,扫地,烧水。这些都是吴曼平时会做的活。干活的时候,吴曼
爱光脚,穿个小背心,动作快且麻利。陈蕾丹不同,她穿着校服,脚上套着干净
的白袜子,动作很轻,话也少。

  吴叔看她忙前忙后,本想说点啥,却发现她如今颇有姿色,胸脯饱满,弯腰
的时候,那屁股蛋子肥美得很。他看得心里直跳,又别过头去。

  「小陈,回去学习去。」吴叔叹了口气,「整天跑来照顾大老爷们儿,别人
咋说。」

  「没关系,吴叔,小时候你也很照顾我。」陈蕾丹低头淘米。

  吴叔看着她,忽然笑笑。「吴曼跑你家住去了吧?」

  陈蕾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她不会撒谎。过了半天,她才很轻地点头。

  「她还好吧?」吴叔问。

  「还好。」陈蕾丹说,「现在还不肯回来。」吴叔哼了一声。陈蕾丹连忙补
充,「可她成绩也没落下。很厉害的,还给我补习呢。」

  吴叔脸上的怒气淡了一点。「她就是跟我犟。」

  陈蕾丹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没有接话。屋子里安静下来。灶上的水慢慢烧
开,白汽往上冒。

  老校服宽松又破旧,少女头一低,领口里的春光乍泄。那抹白如羊脂的圆润
乳沟展露无余,吴叔看迷糊了,直到下面那活儿硬了,他挠了挠裤腿,暗叹一声
骚货胚子,心痒也无奈。

  二十六七年后,他这根老阳具,总算是操到了这从小大的胚子。吴叔一挺腰,
阳具整根没入到陈蕾丹的肉穴中。他挺腰抽插,大腿撞着陈蕾丹的肉臀,整个地
下室都是啪啪的声音。

  他操到兴起,两只手顺着陈蕾丹衣服的腋下,伸向了她的胸脯,一把牢牢抓
住了她的乳肉。

  陈蕾丹因为不省人事,头上没有东西再吊着,便整个脑袋耷拉下来。她垂着
头,嘴巴张着,因为重力,下嘴唇有些下垂,像是撅着嘴。她那双眼睛没有神态,
眼角的皱纹很深。

  吴叔抽出手,揉了揉她的眼角,「你也成老骚货了。」他掰开陈蕾丹的一只
眼皮,里头的眼珠子很呆滞地上翻,眼白满是血丝。「这身骚肉,从小就是让人
操的,可惜了,被那野丫头保护得太好了。」

  他一只手指按在陈蕾丹上翻的瞳孔上,搓了搓,她也没啥反应,只是张着嘴,
呼呼地吐息。「哪有男的看见你,会不想操你呢?」老头的阳具在那肉穴里进进
出出,啪啪啪啪,那片黑森林已经有些亮闪的湿意。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来的那天,农场里很热闹。吴曼和陈蕾丹考去了同一所
大学。

  可陈蕾丹拿着通知书,却哭了。她藏在吴曼家的仓库背后,没敢敲门,眼泪
一颗一颗掉。吴叔刚从鸡棚回来,裤脚上还沾着泥。

  「小陈,你哭啥?」

  陈蕾丹低着头,手里攥着通知书。「都怪我。」

  吴叔皱眉,「怪你啥?」

  「吴曼本来可以考更好的。」陈蕾丹声音很低,「我是超常发挥。她是失利
了。要不是她平时给我补习,耽误自己……」

  吴叔没听完,就把手里的竹筐放下,往屋里看了一眼。

  一双红润修长的玉足翘在窗前,弯弯的足弓晃啊晃的,足趾精致纤细,只是
温润的指甲有点儿长。

  吴曼正坐在桌边啃西瓜。她穿着小背心和小热裤,细长又光滑的双腿架在桌
子上,通知书被她随手压在搪瓷杯下面。她这时已经剪了短发,发梢留到肩头,
遮住了双眼。

  「吴曼!」吴叔喊。

  「干啥?」

  「你觉着自己考砸了不?」

  吴曼扭过头,嘴角全是西瓜汁,一脸莫名其妙。「没啊。」

  「你不难过?」

  「难过啥?」吴曼咬了一口西瓜,「反正和陈妞儿一个学校,挺好滴。」

  吴叔回头看陈蕾丹。「听见没?她自个儿开开心心的,你哭个啥?」

  陈蕾丹还红着眼睛。「可是……」

  「她那人要真觉着委屈,早把房顶掀了。」吴叔摆摆手,「轮得到你替她哭?」

  「我亲叔叔诶,」屋里传来吴曼的声音,「您不会又要说我小话吧?」

  吴叔没好气,「吃你的瓜!」

  陈蕾丹被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低着头擦眼泪。

  后来大学临开学,那个曾经和吴曼的男生又来了农场。他还是那么瘦瘦小小
的,肩膀窄,戴着那副旧眼镜,站在院门口规规矩矩叫人。

  「吴叔好。」吴叔看了他半天,才算认出来。「你怎么又来了?」他不耐烦。

  男生脸一红,「我也考到同一所大学了。」

  吴叔往屋里看了一眼,以为他是来找吴曼的,还寻思呢,那野丫头哪来的魅
力,这世上还真有这种龟男,就喜欢虎女人骑头上。

  可男生的眼神却一直往陈蕾丹那边飘。后者已然是成熟女人的身子骨了,部
队旧裤子,外衣是白衬衫,蜜桃已然成熟,绷得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触即发。陈蕾
丹站在水缸旁边,低着头洗菜,耳朵已经红了。

  这下吴叔看不明白了。他没说穿,只是让男生进屋喝水。男生虽然拘谨,可
也算是有礼,称自己姓骆。等男生走后,吴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在土路尽头。

  「小陈,你不是喜欢五大三粗的男人吗?」

  陈蕾丹一愣,脸一下子红透了。「吴叔,你啥意思呀?」

  「我记得你以前说,喜欢高高壮壮的,能保护人的。」吴叔回头看她,「怎
么想跟这个小不点儿?」

  陈蕾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也不说话。

  「吴曼晓得你俩这事儿不?」

  「她晓得。」

  「别怪我话不中听,」吴叔说,「那野丫头以前跟他处,想必只是觉着他好
欺负。」

  过了好一会儿,陈蕾丹才小声说:「其他人,都是奔着我身子来的。他不是。」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真是便宜他了。」吴叔笑。陈蕾丹被长辈这样调侃,
害羞地走了,也不晓得吴叔只是盯着她的屁股看。

  吴叔又哪里想到,二十年后有这待遇,他一巴掌重重地扇在陈蕾丹肥美的白
屁股上,怒吼一声。「真是便宜那个姓骆的王八了,他妈的,」吴叔喘着粗气,
擦去脸上的汗,「这么肉的逼,怎么干不过瘾!」

  他揪住陈蕾丹前额的头发,指缝里满是头发,吊着她脑袋不让它垂下去,另
一只手揽住她的下巴,捂住她张着的嘴,手指插在她嘴里,搅动她的舌头。他挺
腰在她的肉穴中抽送,砰砰砰地撞击她的臀肉,肉浪汹涌。

  「你小时候就该给我操的。」吴叔喘着气,俯下身,那只插在她嘴里的手,
手指夹出她的舌头。他盯着陈蕾丹呆滞的眼睛看,「是不是?是不是小时候就想
给男人操了?」

  「老子就该在你离开农场前办了你,让你怀上老子的种。」他猛猛往前顶,
阳具在她的体内深处进攻。「这样你就生不出那个病怏怏的孬种了,那个崽子从
小就是废物,和他爹一样,还是死了好。」

  陈蕾丹因为脑袋被吊着,眼皮也往上拉扯,那木讷的瞳孔微微上翻。她张着
嘴,舌头被拉出来,吴叔的手指在她的舌苔上刮弄。

  「你生小孩那天我就想,总有一天要办了你。」

  陈蕾丹生孩子那天,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县医院,墙皮白得发灰。产房门口摆着几把铁椅子,坐上去很冰凉。吴
叔坐在最边上,手里夹着烟。

  那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在走廊里来回走。他比平时更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产房里一传出陈蕾丹的叫声,他就抖一下。

  吴曼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你别晃悠了,」她说,「晃得人烦。」

  男人停下来,可没停多久,又开始走。「她是不是很疼?」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你两年前咋办的?」

  「硬生呗。这话问的,」吴曼瞪他,「女的负责生,你只用等。」

  男人眼睛一下子红了。吴曼本来只是随口怼他一句,见他真要哭,反而有点
慌,叹了口气。「哎你别哭啊。」她说,「蕾丹还没哭呢,你哭算怎么个事儿?」

  结果她越劝,男人哭得越厉害。他用手背擦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被
老师训了的学生。吴曼看着他,又嫌弃又无奈。

  「行了行了,没事的。」她放软声音,「医生都在呢。蕾丹那么乖,老天也
得护着她。」男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撑不住了,抱住吴曼,脸埋在她肩膀上哭。
吴曼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抬在半空,不晓得是该推开,还是该拍他。她尴尬地笑
笑,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抚着。

  吴叔坐在铁椅子上,皱眉看着。「你这么脆弱,怎么搞啊?」男人哭声一顿,
像被戳了一刀。吴曼干咳,「叔,这节骨眼儿别说了。」

  吴叔冷哼一声,没再训他。过了一会儿,等那男人终于松开吴曼,坐到旁边
低头擦眼泪,吴叔还是把吴曼叫到一边。

  「你别跟他走那么近。」吴叔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她。

  「啊?」

  「你俩小时候有过往。」

  「啥时候了,说这个?」吴曼皱眉,「那都小时候的事儿了。」

  「那又咋样,」吴叔压低声音,「以后你们都父母辈了,更要注意些。」

  吴曼的脸上难得有些窘。「行行行,您就事多。」

  「别跟我嬉皮笑脸。」

  「嗨,又不是我要抱的。」吴曼小声嘟囔,「他就那样的人,阿斗嘛。」

  走廊尽头有护士出来,喊了一声家属。那个男人立刻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护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眼睛通红的男人。「你是丈夫?」

  男人赶紧举手。护士叫他签字。他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吴叔在一
旁不屑地看着。这男人咋也想不到吧,自己产房里的妻子,未来竟然被迷倒在身
旁老头子的身下,撅起屁股,给人当单车一样站起来蹬。

  吴叔离射精不远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把陈蕾丹的整条工装裤都脱了,
然后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搬上沙发。这样一来,这女人就是一条腿垂在地上,
一条腿架在高台,那肉穴裸露在外,黑森林已经是湿淋淋的了。

  「不服老不行啊。」吴叔喘了口气。陈蕾丹那条肉腿太重,让他这把骨头吃
不消。

  我缩倒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吴叔背后的刀子,一时又瞟向陈阿姨淫乱的画面,
让我早就看硬了。可是命要紧,他俩正堵着门,我没法出去。我在等个时机,等
这老头子操爽了我就冲,从他身边挤过去,总能跑走的。

  吴叔双手啪地一声,握住了陈蕾丹的两瓣屁股,手指扣住,陷入到她肥白的
臀肉里。

  他阳具湿淋淋的,对准了陈蕾丹的菊穴。

  「没被干过屁股吧?」吴叔嘿嘿笑,「就你这脾气,屁眼儿铁还是雏儿。」
他挺腰,龟头抵入她深粉色的屁眼儿,一点一点地,逐渐进入。

  我只看得到这老头的背影,双腿之间是陈蕾丹一条圆润的腿,裸足点在地上,
肉乎的脚掌蜡黄。她另一条腿架在沙发上,所以只能看见她的一只脚探出来,脚
上还挂着凉鞋,一晃一晃的。

  吴叔整根没入了陈蕾丹的直肠里。「妈的,跟你这肉逼不相上下。」他仰天
长叹,随后开始猛地挺腰。砰砰砰砰,肉体撞击的声音非常响亮。

  「你这骚货,要是醒着就好了。」随着他挺腰抽送,那屁眼儿口的皮也在微
微外翻。「你还记得不?你还叫过我爸爸呢。」吴叔笑话。

  生产以后,陈蕾丹再见吴叔,手里已经牵着小骆了。

  那时候小骆还很小,走路不太稳,手里攥着一颗糖,糖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陈蕾丹一手牵着他,一手拎着些土鸡蛋,站在农场门口。

  吴叔正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后把斧头放下。「你们咋
来了?」

  「来看看您。」

  「看我干啥?」吴叔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在裤子上擦了擦,「诶呀骆琪,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呀!」

  陈蕾丹笑了笑。她穿着花裙子,比少女时代丰满太多,丰乳肥臀,如今配上
她这张颇有风韵的脸,别有一番风味。

  可三十岁不到,她眼角就早早有了皱纹。她脚上穿着一双朴素的凉鞋,脚趾
露在外面,指甲圆润,却有些粗糙,脚跟也磨得发白。小骆躲在她的腿后面,怯
生生地看吴叔。陈蕾丹低头摸摸他的脑袋。

  「小骆,叫爷爷。」

  吴叔一怔。小骆有些犹豫。陈蕾丹脸红了红,却还是轻声说,「叫爷爷呀。」

  小骆声音小得可怜。「爷爷。」

  吴叔看着这孩子,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想要塞钱到小骆手里。「爷爷要给你
塞红包咯。」这下陈蕾丹急了,赶忙上前,按住他的手,两人推脱了一番,吴叔
也便作罢。

  小骆是第一次来农场。吴叔邀母子俩进屋坐,又给她倒水。屋里还是老样子,
桌子旧,椅子旧,墙上挂着吴曼小时候得过的奖状,边角已经发黄。

  「你们运气好,我今天在农场。」吴叔说,「我已经搬到城里去了,这里每
个月也就偶尔回来一下。」

  「我听吴曼说了,」陈蕾丹笑笑,「你讲了好多年的面馆终于开张了。」

  「是啊,在城里舒服,」他忽然问,「你们干嘛不来城里过?」

  陈蕾丹捧着水杯,愣了一下。「城里?」

  「你也好,那野丫头也好,」吴叔说,「搞不懂你们两家人,来城里,多好
啊,教育资源也好。」

  陈蕾丹低头看杯子里的水。「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

  吴叔哼了一声。「少跟我说这些。」

  陈蕾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而且,跟吴曼做邻居,有个伴儿。」

  「吴曼在那儿是有工作要干。」吴叔说,「她是去那儿惹事的。以前就和你
说过,你别跟太近,最后沾了一身骚。」

  「不会的。」陈蕾丹赶紧说,「她现在挺好的。我们街坊邻居,孩子们还能
一起玩。」

  「拉倒。吴曼啥时候让人省心过?」

  陈蕾丹没反驳,只是笑了笑。「有她在,我心里踏实。」

  吴叔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终于叹了口气。「骆小马这家伙,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陈蕾丹坐直了些。

  「你别糊弄我。」

  「真挺好的。」她说,「就是人老实,不太会说话。」

  吴叔看了看她粗糙的脚跟,脚趾上的指甲盖儿有些白纹。「那怎么把你累成
这样?」

  「没的事。」她脚被人盯着,有些不自在,脚收了收,「我辛苦惯了,小时
候就爱来农场干活,您也晓得。」

  小骆在农场外面追蝴蝶玩,不亦乐乎。陈蕾丹看向窗外,眼里满是母爱。她
斜斜地并着双腿,小腿很有肉感,她脚趾时而扣着,时而松开,看着心情不错。

  吴叔盯着她看,有些口干舌燥,「你干嘛叫孩子喊我爷爷?」

  陈蕾丹脸又红了,眼神却很真诚。

  「从小我爸妈不管我,去得也早。你就像我爸爸一样。」

  她说罢,双手夹在腿间,低下头不敢看他。吴叔咧起嘴,咽了咽口水。「你
倒确实更像我女儿,」

  陈蕾丹笑了笑,「「吴曼听见了要伤心了。」她眼圈有点红,却不晓得老头
子正盯着她木瓜一样的奶子看。

  「她伤心个屁,她是麻烦养大的,也要跟麻烦作伴,」吴叔收起目光,「你
娘俩,以后来城里,我给你下面吃。」

  陈蕾丹呵呵笑着,笑得风韵如波,「那肯定要去拜访的。」

  现在。城里的面馆。

  啪啪啪啪的皮肉拍击声。

  陈蕾丹的侧脸被压在沙发上,眼眸呆滞,张着的嘴巴里,晶液咽着口角漏到
沙发上。她整个身子都在前前后后颤动着。

  年迈的吴叔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抓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在沙发上,另一只手
扣住她背后的双手,他借力挺腰,阳具在她的屁眼儿中进进出出。

  我觉着眼前的画面又刺激又恶心,随着吴叔口中断断续续的回忆,我大致能
猜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无法想象这个老头子发生了啥,怎么会变成这幅德行。

  这个吴叔挺着腰,忽然又回头。「小子,很遗憾,你得交代在这里了。」他
看着我。

  「你不是她长辈吗?」我终于问出来,颤颤巍巍的,「你不是看着陈阿姨长
大的吗?」

  此时此刻,我只看得见陈阿姨的肥屁股,丰盈的臀肉高高撅着,双腿跪在地
上,双脚内八字并着,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的脚掌仰面朝上,脚掌上
是蜡黄的肉褶子。

  吴叔喘着粗气干她,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很猥琐。

  「那都是凡夫俗子的事情。」

  「啥?」

  「亲人,朋友,长辈,小孩。」吴叔笑了笑,「凡夫俗子才在乎这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很清澈很清澈的光。

  我以前以为,被洗脑的人应该是呆木的傻瓜。可吴叔不是。他眼睛亮得可怕,
像里面烧着三小簇火苗。

  「李家给了我启发。」他喘息着,声音却很神圣,「他们让我发现了自己活
在这个世界上的真正意义。」

  地下室很低,空气很闷。我忽然觉着自己像被关进一只罐子里。头顶上方就
是面馆,外面就是街道,就是活人的世界,可我在这里,和一个疯掉的老头,还
有一个被迷奸的熟女呆在一起。

  吴叔扣紧了陈蕾丹的双手,另一只手高高抬起,然后猛地下落,狠狠抽打她
肥美的白臀。「你这小妞,又不老实了,」他像疯了一样说着,「看爸爸我教训
你!」

  他边说边抽打陈蕾丹的肥屁股,然后挺一下腰。「乖女儿,」他喘息着,
「四十也不是不行,给我吴家再留个种。」

  吴叔从她的屁眼儿里拔出阳具,又插进她黑林间的肉穴里。他磨蹭着磨蹭着,
很快就射了。

  他整个人边抽搐边射精,随后压倒在陈蕾丹的背上。我只看到两屁股堆叠着,
老头那枯瘦如柴的屁股压在上面,熟女人那丰盈的肥臀被压在下面,肉穴包裹着
那根阳具,贪婪地吸食着阳精,白色的浊液从黑林间泌出来。

  我不晓得自己哪来的力气。

  可能人真到了要死的时候,总会忽然长出一点不讲道理的胆子。时机到了!
我猛地钻过桌子下面,朝楼梯口冲过去。

  吴叔大概没想到我真敢动。他手里还抱着陈阿姨,享受着在她体内射精的快
感。

  我从他旁边挤过去,肩膀撞到墙,疼得眼前一白,可我没有停。我往楼上跑,
口袋里晃着那个眼药水瓶儿。我也不晓得这有啥用,可能可以用来防身。

  「救命!」我在窄楼梯里狂奔。「救命啊!」我冲出地下室,撞开后门,穿
过面馆。

  锅还在冒热气。汤水咕嘟咕嘟地翻,米粉泡在里面,像一团白色的长虫。店
里的灯昏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好像刚才啥都没有发生。

  我掀开门帘,冲到街上。外面有人。很多人!

  我看见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一个牵着小孩的女人,两个下棋的老头,还有
几个从巷口路过的学生。街灯亮着,路边树影摇晃,世界看上去终于正常了一点。

  我冲他们喊:「救命啊!」

  那几个人都看向我。

  「救命!」我指着店里,「里面有人下药!他要杀人!救命啊!」

  他们停下来了。一个老头站起来,皱眉问,「发生啥了?」

  那个牵小孩的女人也停住脚步,低头按住小女孩的肩膀。小女孩扎着两个小
辫子,手里拿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糖衣在灯下红得发亮。

  我喘着气,回头看吴叔有没有追出来。

  结果,一个拳头打在我太阳穴旁边!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脑袋嗡的一声。

  地面很硬,脸蹭到水泥,火辣辣地疼。眼药水瓶快要从口袋里滑出来,我下
意识按住它,像按住最后一点救命稻草。

  我捂着脑袋抬头,只见那些普通群众都围了上来。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骑电动车的大叔把车停在路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下棋的老头把棋子放下,慢慢站起身。那个女人牵着小女孩,也朝我走近。

  他们都很普通。太普通了。有的人穿着拖鞋,有的人拎着菜,有的人裤脚还
沾着泥。卖菜的,接孩子的,遛弯的,打牌的,等公交的。

  可他们眼睛里都有一种光,那是一种清澈无比的光。他们晓得自己在做啥,
就像那个吴叔一样。

  发黄的街灯,油腻的面馆,潮湿的小巷,和一群像被迷了魂的普通人。树枝
在头顶摇晃,黑色的叶子像乌鸦的翅膀。远处电线上真停着几只鸟,黑沉沉的。
它们看着我。人们也看着我。

  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完了?我在想,世界末日原来是这样的。

  小女孩歪着头,看我。她嘴边还沾着糖渣,眼里却没有小孩该有的东西。

  她说:「李家想要你们,你还想跑?」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我想往后退,可背后也是人。我张嘴想求救,可
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很难听的声音。

  群众们按住我。他们的手很多,有粗糙的手,有柔软的手,有小孩细细的手
指,也有老人干枯的手腕。那些手抓住我的胳膊和肩膀,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挣扎也没用,太多人了。他们把我抓回了面馆门口。

  一辆片儿车停在了店门前。

  车灯一闪,照得我眼睛疼。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这里有的人穿着制服,有
的没穿。不用说,我没有天真地以为这车里下来的人能帮我。

  为首的一个人特别强壮,肩膀宽,脖子粗,往那里一站,把门都堵住了。其
他几个人围在他身边,低声说话。他们叫他唐彪。

  吴叔已经把陈阿姨拖到了店门口。这位中年妇女昏迷不醒,跪倒在地上,像
是在给磕头。她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下半身更是赤裸,只有一只脚穿着凉鞋。
她的屁股缝下是湿淋淋的黑毛,大腿内侧有几道白色的液痕。

  吴叔看着这伙人的眼光很纯粹,很神圣,他虔诚地向他们汇报,说虽然没骗
来亲侄女,可是这个女人也形同他女儿。

  我听不清他们之后说了啥。我只觉着世界可以毁灭了。

  两人随后抓着陈阿姨的四肢,把她拖上了车。她有一只凉鞋卡在车门,于是
被一个片儿给脱掉了。我想喊她,可嘴被人捂住了。

  吴叔把人交出去以后,又笑着回了店里,像完成了一件很小的买卖。我被人
按在地上,脸侧贴着冷冰冰的路面,只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老头子也不晓得吴曼的下落。」

  「怎么可能?他可是吴曼亲叔叔。」

  「这老头三尸出马,早就是我们的尸奴了。」那个叫唐彪的壮汉说,「尸奴
是不会说谎的。」

  有人沉默了一下。「怎么说?」

  唐彪说:「不能留给小组。」

  于是,一个人从后腰带上掏着东西,进了店铺。我看不见里面,只听见脚步
声。然后是一声枪响。

  砰!

  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刺耳的声音。这跟我在电影里听见
的枪声不一样。

  街上的群众没有动。那个牵小孩的女人甚至还低头擦了擦小女孩嘴边的糖渣。

  又是一声。砰!

  第三声。砰!

  店里安静了。随后里面那个人走出来,把枪又别回了自己身后。我脑袋里一
片空白。

  那个叫唐彪的壮汉注意到我了,朝我走过来,「这小孩啥情况?」

  「这女的儿子的同学。」旁边有人说,「上回在农场里跟着她一起行动。我
们都搞不明白咋回事。那个『小组』好像也在保护他。」

  「哦?」唐彪打量我。「带上吧。」他说,「说不定他晓得些啥。」

  我刚想挣扎,后脑忽然被硬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眼前一黑。

                    (17)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冷,直到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灰黑色的天。

  我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是泥巴地。

  我嘴里有土味,后脑勺一阵一阵疼,疼得我想吐。耳朵里嗡嗡的,还没从那
一下重击里缓过来。我想抬手摸头,却发现手腕被绑着。我一下子清醒了。这里
是田野。

  远处是稻田,黑压压一片。更远的地方有那棵大树,树冠在夜色里像一团凝
固的烟。我认出来了,这里是吴曼和陈阿姨的老家。我又回到这里了。

  不远处有人在挖坑。

  铁锹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泥土被翻出来,堆在旁边。他
们已经挖了一个很大的坑,黑洞洞的。

  我看着那个坑,脑袋一片空白。我不晓得挖坑是干啥的。

  「求求你!我真的啥都不晓得!」

  一旁是陈阿姨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陈阿姨在一旁跪着。她醒了,四肢都被捆住,嘴倒是没堵上。
她穿着上衣,下半身还是光溜溜的。她整个人比我上一次看见她时更狼狈,泪眼
婆娑。

  「我真的不晓得!真的真的……」她声音哑得厉害,应该喊了很久了。

  唐彪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他不为所动。旁边有人打着手电,光晃来晃去,
照得他的脸一阵亮一阵暗。

  他看着陈蕾丹,又问一遍,「吴曼在哪儿?」

  「我不晓得!」

  「她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蹲下来,看着陈蕾丹。

  「那封信是我伪造的。」

  听见此话,陈蕾丹脸色一下子白了。「我们找到你们的大学,找到你们过往
的信件,伪造出了吴曼的书信。」唐彪慢慢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还
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农场。」

  「吴曼自幼无双亲,我们晓得她大致的老家,可具体的定位,一直让我们头
疼。」唐彪说,「好在有你,我们才发现这农场和吴曼的关系。然后,我们才找
到了开面馆的吴强。」

  他说到这里,像觉着有点可惜。

  「可惜啊,那老东西作为亲叔叔,吴曼却啥也不告诉他。」他说,「我很想
留着他做诱饵的,奈何追捕我们的苍蝇太烦人了。」

  陈蕾丹双眼通红。「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她吼着,「我能说的都说了!」

  唐彪站起来。

  「你还没说吴曼的下落。」

  「我真不晓得!」

  唐彪转头。旁边有人把一个孩子推了出来。

  是小骆。我心猛地一缩。小骆嘴角有血,校服脏得不成样子。他双手也被绑
着,站都站不稳,被人拎着后领,像拎一只湿透的小狗。

  陈蕾丹整个人都崩溃了,「骆琪!」小骆抬头看她,哭红了双眼,可能是吓
傻了,或者挨过打了。唐彪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小骆被打得偏
过头,哭得更惨了。

  陈蕾丹尖叫起来。「别对孩子动手!这跟他没……」

  「那你说。」唐彪活动了一下手腕。「吴曼在哪?」

  「我不晓得!」

  唐彪对着小骆又是一巴掌。小骆嘴巴开裂了,满是血。

  「我真不晓得!」陈蕾丹苦苦哀求,「吴曼离开后,根本没有联系过我。她
儿子也没有联系过小骆。我要是晓得,我早就说了!」

  唐彪忽然朝身后摆了摆手。于是,有两个人从面包车后面拖出一个东西。一
开始我没看清。等手电照过去,我才看见那是一个人。

  一具尸体。他们把尸体扔到陈蕾丹面前。尸体的脸正好朝向她。

  是吴叔。

  尸体双眼狰狞,表情还停在一种惊愕里,头上有一个血洞,血已经凝住了,
糊在额角和头发里。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陈阿姨愣了两秒。然后她哭了,浑身颤抖着发出低鸣。随后,她哭的声音越
来越高,尖得不像人。她拼命挣扎,想远离面前的尸体,可手脚都被绑着,只能
在泥地里一点一点蹭。她的脸贴到泥里,眼泪和泥水糊在一起。

  「我不晓得!」她撕心裂肺,「我真不晓得!放过我吧!」

  没人说话,那些人只是看着。陈蕾丹忽然抬头,对着夜色大喊,「吴曼!」
她嫌斯底里,「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风吹过田野,稻叶沙沙响。没人回答。

  「你个没良心的!都是因为你!」她面容扭曲,双眼血红,「都是因为你!
我们才落到这个下场!」

  她癫狂的喊声里只有深深的埋冤,深到骨髓里。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
受。

  唐彪倒是笑了。「你这精神头,我喜欢。」他走到我和小骆中间,伸手指了
指。「这样吧。这俩小孩,你选一个。」

  陈蕾丹双眼通红,一下子没听懂,「选一个?」

  「对。」唐彪说,「你选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小骆也抬起头。陈蕾丹呆住了。她脸上全是眼泪,看着小
骆,又看向我。那一瞬间,我竟然很奇怪地想,她会不会犹豫?

  她真的犹豫了。只不过很短,可能只有一秒。然后她说:「我儿子。」

  唐彪好像没听清。陈蕾丹抬起被捆住的手,满手的泥,艰难地指向我。「他
跟我一起行动的!他跟小组联系过!抓他!我儿子啥也不晓得,我儿子跟这一切
都没关系!」

  我愣在那里。如果强迫一个人非选不可,谁不会选自己儿子呢?她当然会这
么选。可她就不应该选。这听着就像是白痴的黑深残故事里,大反派自以为自己
很牛逼玩弄人性的把戏,可她却这么轻而易举着了道。

  我脑海里晃过许多画面,她让我继续给小骆补习,她带我从田野里逃跑,骑
着吴曼的摩托车。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我才被人敲晕过,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心里很烦闷,以至于一股无名火,直窜心头。

  唐彪坏笑了一声。「你们这帮上尸出马的人,真行啊,想要的很直白,都不
晓得体面了。」

  上尸。那是啥意思?我听到一个陌生的词。一个小弟在旁边小声说,「就该
趁云姐不注意,看看她的上尸。谁晓得她是不是对李家一条心。」

  「是啊,云姐那么端庄一个人,要是能……」

  「你们说话小心点。」唐彪立刻回头,「一个个别跟着大修嘴碎。他是图啥
你们不晓得吗,」他凶狠地警告小弟,「一个个反了是吧?黄雅云再怎样,也是
李家自己人。」

  我躺在泥地上,脑子已经麻木了。上尸。云姐。大修。李家,这些词一个个
冒出来,我听不懂,这些东西指向了另一个隐藏的世界。

  「彪哥,咱这段时间都在拼了命找那个女记者,啥娱乐也没有,这不压抑了
嘛。」那个小弟嘿嘿笑。

  「就是啊,彪哥,」有一个小弟应和,「这一路,你老给大伙儿讲那个女记
者,又是腰细腿长,又是婊子脸,又是水多毛多,还叫得响,可是,就你操过,
咱大伙儿又没有,太压抑了。」

  「行了行了,」彪哥抬起手,发出命令。「把人都埋了,完事我带大伙儿去
按摩。」

  语落,率先对这个命令有反应的竟然是陈蕾丹。「你说谎!你说谎!」她大
喊大叫,「你答应过要放了我们!」

  「我没说过。」彪哥耸肩,「我就说这俩孩子你选一个。」

  「我选了,我选了!那我儿子,我儿子……」陈蕾丹声音都在抖。

  「嗨,我又没说选了干啥,」唐彪也烦了,「到时候母子俩埋一起,够意思
吧?」

  陈蕾丹哇地干呕,她好像是生理性恐惧,趴在地上吐了。她下身没穿裤子,
那肥白的屁股也一抽一抽的。

  「诶,这女的也不错啊。」有人淫笑。

  「是啊彪哥,这妥妥的熟女,虽然长得一般,可这大屁股,看着就耐操。」

  有个男的说完手就拍了拍陈蕾丹屁股。「直接埋了多可惜啊。」陈蕾丹在地
上扭起来哭,「求求你们了,别这样,求求你们了。」可她越是挣扎,那个男的
就越兴奋,在她屁股蛋儿上狠捏一把。「物尽其用啊彪哥。」

  唐彪叹了口气,「你们他妈的是下尸出马了吗?就不能给老子省点心。」

  「下尸?对啊彪哥,我们带了彭矫。」

  「下尸激活的马子,操起来得劲儿!」

  唐彪无语了,对这帮人完全是鸡同鸭讲。「十五分钟,」他摆摆手,「别跟
我抱怨时间少。听好了,到点不埋人,我就把你们埋了。」

  话音刚落,男人们从四面八方中冲了过来,围住了被五花大绑的陈蕾丹。陈
蕾丹伸手反抗,「不要,不……」一只戴手套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撅起
嘴,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只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插进她的嘴里。

  陈蕾丹呛了几口,随后吐出这个试管,趴在地上呕吐。

  众人立刻退开,「别沾到,别沾到,」那个喂药的人把手套也立刻摘了,放
到了处理袋里,「这里面装得是手套,沾了彭矫的,大伙儿别忘了,碰了就成精
虫了。」

  「嘿嘿,不碰我也是精虫。」一个男的猥琐地笑,已经忍不住了,他抓向倒
地的女人。

  陈蕾丹一巴掌甩开他的手,撕心裂肺地哭喊,「为啥要这样对我,为啥啊!」
她已经崩溃了,甩开了男人的手,却也没想逃,只是跪坐在地上,像是个孩子,
嚎啕大哭,「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为啥会变成这样啊!」

  男人们像看乐子一样看她,「大姐,你也别难过,一会儿有你爽的。」

  「是呀,大姐,你很快就不会感到难过啦!」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陈蕾丹哭得抽噎,嗓音都哑了,「放过我吧,不
要折磨我,放过我吧!」

  「不要担心,刚刚喂你喝的,你就当是饮料。」一个男的一脸奸淫,「测试
你性欲多旺盛用的。嘿嘿,」他看着哭红了脸的陈蕾丹,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安
慰一个小女孩,「不过要我说,看你身子就是个铁骚货,大姐,你这辈子给几个
人干过啊?」

  说罢,他就抓住陈蕾丹的头发,还有许许多多的手都伸了过来,有的要抓她
的手臂,有的要抓住她的脚踝,还有的趁机抹一把在她的奶子上。

  陈蕾丹发出尖叫,她像是触电了一般挣扎,边哭边叫,「不要!不要!」她
叫声尖利到不像人类。「救命啊!救命!」她脸部涨红,嘴巴都喊哑了,整个身
子都在挣扎,双腿之间甚至飙出小溪流一样的液体。「这女的尿了我靠!」男人
们还是把她抬起来了,一人抓着她一只四肢,像是抬一头待宰的母猪。

  「彪哥,你不来?」有个男的还回头问。

  唐彪站在远处抽烟,他回过头,面无表情。「没兴趣。」

  「我靠,看不出来啊,你还禁欲上了?」

  「从我接到抓人的任务开始,就不玩女人了。」他拍了拍肚皮,吐出一口烟,
「下次让我再逮着那个女记者,我全发泄在她身上。」

  「妈的,感觉那个吴曼要给你操死。」

  「想了好多玩法嘞。这样我才有劲儿抓她。」

  唐彪不再关注身后的淫乱,「她躲哪儿去了呢,妈的,」他又吸了口烟,烟
蒂在黑暗中闪烁,「也好,猫抓老鼠的游戏玩一玩,抓到人才够爽啊。」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吓得浑身都在抖。我看见那帮人抬着陈阿姨,把她
往面包车里送。她拼命挣扎,嘴里喊小骆,喊吴叔,后来又喊吴曼。最后,她竟
然喊了我,「小詹,小詹!」她看向我的时候,我的眼神很冷漠。

  其实我很难受,我没有见过这样的陈阿姨,她在我心目中一直是那个温柔安
稳的中年妇女,下了学在家里给我们切水果吃。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也会加深,
这样显得反而更亲切。

  可现在,陈阿姨被剥光了,沦为了一个丰乳肥臀的婊子,下面还失禁了。我
此刻的心里没有波澜。抓他!陈阿姨一句话吞噬了我的良知。车门被男人们拉开,
车厢像一张嘴,把这个婊子扔了进去。

  我看不到她了。

  除了唐彪,大多数人都围在面包车那边。只有唐彪留在我身边,堵着通往外
面的田埂。小骆好像快被人遗忘了,被捆着倒在地上。我看他身子在抽搐,想必
在痛哭。

  我倒在地上,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

  面包车那儿传来巨响。「她说啥?小时候?」一帮人大笑,「小时候就没被
放过?小时候说是。」有人在脱裤子,「这女的神智不清了吧?」最刺耳的便是
一个女人的哭声,像求救,像求饶,「不要,不要!」随后是面包车的震动声,
「大姐认了吧,这大屁股生来就是要挨操的。」撞击声,砰,砰,砰,砰!

  随后,他们有人过来,把小骆带走了,说要让亲儿子看看,这样更刺激。小
骆刚开始还在挣扎,马上就被人拽走了,像拽一只兔子。他无声的哭泣变成嚎啕
大哭,可不管怎么抗拒,他的反抗甚至还不如他老妈。

  「不要让他看,不要……」

  陈蕾丹的求饶声变成了尖叫,叫得撕心裂肺,她哭得像是哀嚎,「不要看!
不要看!」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伙人淫笑声。

  过了五分钟,面包车那边只剩下女人带着哭腔的叫唤声,「啊……啊……啊…
…啊……」还有小骆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嘈杂的撞击声倒是一直都在,砰,砰,
砰!然后频率越来越快,砰砰砰砰!男人们的淫笑声便加重了些,「太快了老哥!」

  「不快能行吗?只有十分钟了!」

  「别找借口,你就是快!」

  「下一个,下一个!」

  我的内心无法承担这样的煎熬,甚至在转化为一种迁怒他人的愤怒。我觉着
她活该,本来她就想让我死,来替代小骆死,现在好了,大家都要死的,她也别
指望再博得我的同情。

  这么想着,我感到我的大脑一片黑雾笼罩了一切。愤怒转化为了一种欲念,
我只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兴奋,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本来就是一个骚货,我想,
连亲生儿子都打她的注意,如今可算是物尽其用了。

  「嗯啊……嗯啊!嗯啊!嗯啊!」陈蕾丹急促地呻吟。

  男人们笑她,「爽不爽?大姐,爽不爽?」

  几乎是听到的瞬间,我就硬了。

  「小子,你看见没,你老妈也忒淫荡了!」

  「大姐,临头了还能这么爽,真是便宜你了!」

  「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小鬼头,你上!给大伙儿看个乐!」

  男人们的鼓噪声又响了起来,他们好像是在鼓动小骆去……我感到恶心的同
时,却又口干舌燥。小骆的哭声又大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无助。我不理解,我想
他早就偷奸过他老妈了,怎么到这个场合反而哭了呢?

  「你瞅瞅,你老妈这奶子,肥不肥,啊?你再看看她这……诶,你给这大姐
转个身。你瞅瞅,你老妈这屁股!」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的巴掌声,整个田野里都听得到。当然还有小骆的哭
声。

  「这骚逼,没见过这么肉的,跟两根香肠夹着一样!」

  「赶紧的,孝子挺身入故乡!」

  「这小蘑菇,怎么不硬呢?」众人大声淫笑。

  「别怪我们没给机会啊!」

  语落,有一个男的从面包车那边跑过来,抓住我,把我拖到面包车那儿去了。
「你妈那个肉逼,你不操,就让你看你朋友操!」

  唐彪依然在抽烟,都没眼看这边,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被拽到面包车
那里去。只见面包车的后座都被放倒了,整个大后备箱就是战场。

  小骆的裤子已经被脱了,跪在面包车外的地上,细小的阳具一小点儿露在外
面。

  而他的亲生母亲,正赤身裸体,俯趴在车里,撅着肥屁股挨操。一个男的抓
着她的双手,骑在她屁股上,一只鞋子踩在她的头上,另一条腿则跪着猛猛蹬。
砰砰砰砰!

  陈蕾丹侧脸压在车板上,另半边脸被男人用脚踩着,踩出深深的鞋印。

  「嗯啊!嗯啊!嗯啊!」她歪着嘴,发出高亢的淫叫声。她睁着眼睛,虽然
脸上有泪痕,可眼神却没有哭意。「爽不爽?」那个男的用力蹬踏她的脸。「爽
不爽?」

  「嗯啊……唔……啊……!」陈蕾丹的眼眸往上翻,偶尔在看小骆,偶尔又
像是没在看,「嗯啊……是……啊……!」

  我的裤子也被一把脱了下来,露出了坚挺的阳具。

  「你朋友已经硬啦!」一个男的一巴掌抽在小骆脑门上,「你再看看你,鸡
巴小就算了,纯废物一个!」

  那个男的快要射了,狠狠一蹬,噗嗤一声,当着小骆的面,大量的白液从他
妈妈的肉穴里涌出来。

  「来,到你了。」一个男的拍我。

  那一刻我只觉着风声大作,世界都安静了。

  反正,反正我都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
刻,我身体一个抽抽。反正,反正这么多人都上了,也不缺我一个,对不对?

  我操了,或者我没操她,也没差,不是吗?

  这么想着,我的脚就像着了魔,沉重地迈了出去。一步,一步,接一步,走
向了面包车,越走越快。

  小骆看着我,红着眼睛,气息越来越重,忽然开始爆发,朝我哭吼叫骂。
「我操你妈!我操你妈!你不许去!你不许去!」那势头,跟得了狂犬病的狗一
样,若不是男人们帮我按着小骆,他就要上来咬我了。

  陈蕾丹被男人翻了个身。我这才发现,阿姨脸色红润,双眼很迷离,她喘息
着,全然忘了先前的所有悲伤和恐惧。

  一个男的先我一步,拨开了她一只眼睛的眼皮。那瞳仁向上翻着,眼白里布
满血丝。

  这个男的挺腰,让壮硕的阳具向前探,直到触到了陈蕾丹的眼球。

  「真是神了,这大姐都不眨眼睛。」

  「妈的你还有这癖好?」

  「你晓得女人哪里最诚实吗?」那个男的肉筋戳在陈蕾丹的眼睛上,另一只
手撸动起来。「是眼睛。你看,戳她眼睛,眼皮子也不眨一下了,说明啥?」

  一旁有人嘿嘿笑,「给操坏了。给你都给你,瞎了眼也无妨了。」

  另外有一个男的也走上来,扒开了陈蕾丹的另一只眼睛。他快速撸动阳具,
龟头触到陈蕾丹的眼白上。这人的龟沟已经漏出了粘液,拉丝一样,和女人的眼
球粘连在一起。

  「小詹,要不留下来吃饭?」

  陈蕾丹在厨房里低头切菜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像切片一样闪过。我和小骆坐
在客厅里学习。她偶尔抬起头,温柔地看我们。

  她现在也在看我,却不是当初那样了。

  陈蕾丹的眼皮被两个男人用力扒开,两个眼球都突兀地睁着。那瞳孔没有光,
只是这么直直地对着我,她在看我吗?我不晓得。

  男人们双手快速撸动阳具,龟头按在陈蕾丹的眼珠子上摩擦。有一个人已经
要射了,白液一点一点涌出来,逐渐覆盖了她的一只瞳孔。

  我扑了上去,也像发了疯一样,好像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爆发了。我压在
陈阿姨的身上,捧着她潮红又扭曲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的眼睛被人
占有了,我就吸吮她的鼻子,舌头伸进鼻孔里舔舐,她火热的熟女气息喷到了我
脸上。

  「你们晚上想吃烧?阿姨给你们炒。」刚认识陈阿姨的时候,我总觉着她的
眼睛水汪汪的,很柔和。她眼角的皱纹很深,反而有盖不住的韵味。

  另一个男的手指捏住陈蕾丹的眼皮,很用力地翻开,甚至翻出了她眼皮红色
的内面。他的龟头基本上已经抵在陈蕾丹的眼球上,哧地射出来,白浆瞬间射出,
多余的精液从她眼角溢出来。

  「小詹总是跟阿姨客气。那我给你们切点水果。」陈蕾丹笑起来,眼角的皱
纹很深,反而有盖不住的韵味。

  现在的陈蕾丹没有再笑了。她的眼睛被掰开,被迫瞪得溜圆儿。白色的浊液
盖住了她的整面瞳孔,溢出眼角的浊液,沿着她的皱纹,滑下太阳穴。

  我不在乎了,我啥都不在乎了。我抓着陈阿姨两只硕大的奶子,这乳肉我一
只手都握不住,还有她粗大的乳头,厚实的乳晕,这深褐色的奶头让我感觉像见
到了宝贝,使劲儿嗦起来。

  陈阿姨那双手下意识搂住了我。我愣住了,阳具硬挺得快要爆炸了。早在面
馆我就压抑得不行。那个时候,她还只是吴叔身下的肉玩具,现在却展现了欲望。

  陈阿姨嘴巴竟然撅起来,就在我的耳边开始喘,「嗯啊……嗯啊……」这呻
吟声几乎要杀死我。

  她双眼裹满了精液,白色的液痕划过太阳穴,还有的流过脸颊,那双眼皮眨
巴着,挤压出许多白精。

  我还没想要插入的,可那双肉感十足的腿,直接就夹住了我的腰。或者说,
这个女人全身都肉感十足,她夹住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温暖的气垫给包
裹住了。

  我感到我的阳具被一团火热潮湿的洞吸进去了,这让我好像上了天堂。我发
誓我没有想要现在插入,可我已经忍不住动起腰来。陈阿姨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吸
精的肉馕,让我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在她肉穴里抽送。

  「小马拉大车!」男人们淫笑。小骆则在哭喊,「我操你妈!我操你妈!」

  我忽然咧嘴笑了,「是我在操你妈!傻逼!」小骆像是没听见,还在哭喊着
「我操你妈!」我就喘着粗气,死死抓着陈阿姨的脸,逼她撅着嘴,然后跟小骆
对骂,「是我在操你妈!是我在操你妈!」男人们全都在笑,没见过这样的乐子。

  陈蕾丹娇喘着,像是没听到。我不晓得她还能不能听人说话,可我就是想和
她说话。「骚货,说话,」我笑看了一眼小骆,「你是不是骚货?」陈蕾丹咧起
嘴,她满眼白精,面色潮红,「啊……嘶……是……啊……!」

  「是啥?」

  「是比……好……嗯啊……啊!比她好……」

  我愣住了。「你比谁好?」

  「吴……唔啊……!」陈蕾丹双眼上翻,看着自己的头顶,眼白满是血丝,
「嗯啊……我比她……更……嗯啊……!更多人……」

  陈蕾丹此刻面色通红,她眼睛使劲眨吧,额角绷起了青筋,一切却早已糊上
一层白浆。她啥也看不到。

  我掐住她的脖子,发泄一样地操她。面包车外的一切声音我都听不见了,都
是浮云,我不在乎,我像是沉浸在和陈阿姨的二人世界里。

  「更多人想操……!」她对我呼出热气。

  「你就是个婊子!」我抽了她一巴掌。

  「啊嗯……啊……啊!」陈蕾丹咧着嘴叫着,「她……只会……勾……男人…
…我,啊……!」她又叫了好一会儿,「啊……我不……用……啊!」

  我掐住她的脖子,她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胡,志……也想……唔,嗯啊…
…操我……唔!」我不晓得那是谁,我已经不晓得这个女人在说啥了,我只想发
泄我的欲望。

  陈阿姨那双肉腿死死夹住我,那肥大的屁股开始疯狂反扑,她的大胯往上顶
我。这就是做爱的感觉吗?我整个人都像是在飞升,在此以前我没有操过女人,
没想到如此的舒服。

  我已经不需要抽送了,我也不需要挺腰了。陈阿姨的双脚踩在后座发力,顶
着我一上一下,那火热的肉穴死死吸吮我的阳具,我觉着我就要射了,这具淫荡
的身体快要把我的精液吸出来。

  我掐住她脖子,狠狠摇晃她脑袋。「现在操你的人是谁?是谁?」

  陈蕾丹喘不过气来,脸都紫了,她眯着眼睛,涣散的瞳孔在努力对焦,却只
能看见一片淫秽的白色。「啊,是……嗯啊……是谁……啊!」

  我一拳头锤在陈阿姨的脸上。「叫老公!」她整个鼻子都给我砸红了,鼻涕
都给我砸了出来。小骆以泪洗面,仇恨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发疯一样地朝我吼: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即将射精之际,我有些恍惚,想到了最初见到陈阿姨的模样。

  「小詹,骆琪以后是你同桌,还麻烦你多多关照一下。」

  那个温温软软的中年妇女和我打招呼。陈蕾丹慈眉善目地笑笑,总是那么质
朴。

  我又一拳头锤在她脸上,「叫老公!」

  「老……!老……!哧!老公……!」陈蕾丹鼻子冒泡,撅嘴淫叫,她双眼
翻到顶,精液裹满了她的眼皮,她脸上发紫。

  她快要要背过气去了,那双勾着我的肉腿勾不住了,岔开在我的腰身两侧,
伸得笔直,直挺挺的,抽搐起来。

  我感受着陈阿姨包裹我的肉腔在颤抖,她整个人都在抽搐,而我就要射了。

  「喂,这小子要把大姐掐坏了。」

  「坏了就坏了,一次性的东西。」

  「不是,我还没玩够呢?」

  「哪来的时间给你接着玩,彪哥过来了。」

  周围是混乱的声音,陈阿姨窒息的抽噎,小骆发狂的怒吼,还有男人们的淫
笑。陈阿姨双眼上翻,好像尿了,我们的交合处涌出了大量的热液,伴随着我的
抽插,热液飞溅到我的脸上。

  一股熟骚味儿。

  「老公……!老公……!」她大张着嘴浪叫,额头青筋爆突。那双肉腿抽搐
着。我终于到了极限,狠狠顶了顶,将所有我能射的都射了进去。

  我双眼犯混,几乎要晕倒在这个女人丰满的乳肉上。我感受着陈阿姨失禁的
尿液,还有她浑身的抽搐。滚烫的水喷涌向我的胯间,洗刷我的阳具。好像接下
来会发生啥都无所谓了。

  男人们把我拉了出来,推倒在冰冷的泥地上。这简直就是把我往斗兽场推,
我想小骆就要来报复我了,他巴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可等我回过神,抬起头,却发现小骆已经被人压走了,压到了不远处的深坑。

  确实是到点了。唐彪已经站在一旁,一脸严肃,所有人都开始善后。

  小骆在死命挣扎,可是还是被推进了大土坑里。下去以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邃,我看不明白。我觉着很快也要轮到我了,我也懒得想明白了。

  唐彪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把我拖到另一个土坑那里。

  我毫无反抗的意愿,甚至冷静地提起裤子,准备好迎接我的结局。我脑海里
都是小骆刚刚的眼神,像是想要对我说点啥。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求救,也不是
憎恨,更像是在诅咒我和他之间曾经有过的秘密。

  那瓶迷魂水。

  我心里猛地一跳。

  对了。眼药水瓶还在我身上!

  他们没有仔细搜我的衣服,可能他们觉着我只是个小孩,可能他们太自信,
也可能这就是命运给我留下的唯一一条出路。

  我闭上眼睛,慢慢把手往校服内袋挪。

  待我站在土坑前,周围只有唐彪一个人。其余的都在面包车善后,忙着把陈
蕾丹抬到小骆的土坑里。他们人还怪好的嘞,一定要让母子俩埋一块儿。

  我手腕上的绳子早在和陈阿姨做的时候就送了。我用指尖一点一点摸,终于
摸到了那个小瓶子。

  冰凉,细小,像一根救命的刺。

  唐彪注意到我在动。他低头看我。「干啥?」

  我猛地抬手,把眼药水瓶对准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一挤!水线从瓶口喷出
去!全部射到唐彪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躲,有几滴进了他的眼睛,更多落在他的脸和嘴角。

  唐彪愣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砰!他昏倒在泥地上,没反应了。我也愣了一下。居然真有用?居然真有用?

  下一秒,田野里炸开了。

  「诶!彪哥!」有人高声喊。

  「来人啊!彪哥倒了!」

  有人冲我这边跑。

  我不晓得自己哪来的力气,绕过土坑就往稻田里冲。我跑起来跌跌撞撞。稻
叶抽在我脸上,泥水溅到裤腿上。身后有人大喊。

  「他跑了!」

  然后我听见枪声。

  邦邦!声音在田野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发麻。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扑进水沟。

  「是彭琚!我操他亲娘的!」

  「别碰彪哥的脸!别碰他的脸!」

  「这小子怎么会有彭琚?」

  又一枪。我不晓得子弹打到了哪里,身后的夜色好像都被撕开了。说实话,
那一刻我觉着自己一定活不下去。怎么可能逃得过这么多成年人?他们有车,有
枪,还人多。我只是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学生。

  可你说搞不搞笑,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别开枪了!小心打错人!」

  「太黑了,看不到!」

  我在稻田里摔了好几跤,滚进一条水沟,又从水沟另一头爬出来。雾不晓得
何时又起来了。那些人喊叫的声音离我远了,又近了,最后忽然乱成一团。

  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跑的。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摸到了那个农场小仓库,就是陈阿姨上次带我来的
地方。没有人跟过来。

  竟然给我找过来了。我大换气,疯了一般,笑起来,身子都在抖,肺部非常
痛,痛到我呼吸能嗅到血味儿。

  门半掩着,里面一片黑。粮仓里的谷物味还在,潮气也还在。屋顶破洞漏下
一点月光,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我靠着墙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角落里的摩托车已经不见了。我忽然想
起陈阿姨。她那天拧动车把,说这车太快。可她把我护在身后,叫我搂住她的腰,
她说不敢骑也得敢。

  「老公……!老公……!」这也是她的声音,淫秽,放荡,那双肉腿发情一
样勾着我,骚熟的热息我还能闻到。

  我忽然哭了。巨大的罪恶感笼罩了我,我不晓得我是咋了,我为啥要做那样
的事。如今只有我逃出来了,那又有啥用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小骆。我也找不到我爸妈,我现在逃了出来,又能去
哪里,好像外面的世界都已经是李家的天下,连普通人都帮他们。我该逃到哪里
去才好?

  就在这时候,仓库大门忽然被推开!

  吱呀一声!我浑身一僵。

  月光从门缝里铺进来,一道身影跳了进来。她动作极快,像一只黑色的鸟,
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到了我面前,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肩,把我
整个人放倒在地!

  我眼前一阵模糊。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吴曼。真的。我以为那个传说
中的女英雄终于出现了。

  可眼前的人头发很长,脸也没有吴曼那样英气。这个人长相更清纯。

  「谢,」我脱口而出,「谢老师!」

  谢桐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脚上是战术长靴,长马尾被束在脑后,脸上沾了
一点泥。她单膝跪在我旁边,一只手还捂着我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

  「嘘。」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懵逼地看着她,像是看见了阳光。

                    (18)

  远处还有枪声。我缩在粮仓角落,浑身都在抖。我以前一直觉着自己怕的时
候,顶多就是心跳加速。到了这时候才晓得,真正怕起来,我牙齿会打颤,手会
抽抽。

  谢桐蹲在门边,一动不动。

  这样看去,她还挺高挑的,身材瘦削,下盘却很稳。那白天在教学楼里让我
心神不定的长马尾,此刻包裹得很紧,收在她的鸭舌帽里。

  谢桐终于回头看我一眼。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

  「别怕。」她说,「交给我们就好。」

  我点头。其实人害怕的时候,别人说别怕,屁用没有。可我只会点头,我还
能做点啥呢?

  外面又响了几枪。我吓得抱住脑袋。

  整片田野一下子安静下来,这种安静比枪声还吓人。现在啥声音都没有了,
只剩风吹过稻田,叶子沙沙地响。

  过了很久,粮仓外传来脚步声,踩在泥泞里,一下又一下,很沉重,很疲惫。

  我立刻绷紧,谢桐也已经抬起了枪。

  她动作很快,枪口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她整个人一下子变了。白天
那个阳光灿烂的谢老师好像不见了。

  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我甚至不敢呼吸。粮仓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一
声响。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灰外套,乱头发,深眼窝。他肩上背着枪,裤腿上都是泥,身上还带着一股
硝烟味。是那个流浪汉!我差点叫出来。

  谢桐却放下了枪,长舒一口气。那个流浪汉走进来,脸色阴沉。

  他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缩起脑瓜,结果这个流浪汉一脸嫌弃,啧吧了一声。
我现在有些懵逼,这人给了我不小的心理阴影,结果谢老师却好像认识他。

  「那母子俩咋样了?」谢桐问。

  「不咋样。」流浪汉沉默了一下,「他们在土里埋了几秒钟。」他说,「小
的严重些。阿仪说得抢救。」

  我想起小骆最后看我的那一眼,不晓得为啥,我就是忘不掉。

  「阿仪?」谢桐一愣,「我们的人都来了?」

  「救护车刚走。」流浪汉说,「附近有一家医院是战略部署,很干净,没有
尸奴。」

  尸奴。这词是我第几次听到了,我不晓得那是啥,听着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对
白,而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拍戏。可我没法不去相信了,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和我认
知的不一样。

  「还有活人吗?」谢桐问。

  「唐彪。」流浪汉叹气,「他很好运,是最先倒在地上的。我以为是中了我
最开始的射击。结果等我清完场,他爬起来跑了。」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头皮发凉。刚才外面那些枪声,可不是片匪
剧里的特效,听上去死了很多人。我一点不同情那些人,只是感到恶寒,自己好
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流浪汉继续说,「不过我应该打中了他。最近的检查站是我们的人。如果他
要徒步,走不远的。」

  「所以你是一个活口不留?」

  谢桐看着他,流浪汉没有反驳。她声音冷了一点。「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那这场行动的意义是啥?我们能审问谁?」

  流浪汉冷哼一声。「唐彪就够了,其他人没必要。」

  「前提是我们能逮到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他们根本不属于我熟悉的那个
世界。

  后来我才晓得,这个流浪汉叫关胜。他不是流浪汉,也不是坏人。他同样属
于「小组」成员。他和谢桐迟到,是因为先去救了我的家人。可惜埋伏在陈阿姨
家附近的小组成员都被埋伏而牺牲了。

  小骆和陈阿姨被送去急救。后来,谢老师告诉我他们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一
直都没有恢复意识。

  粮仓外面开始有人靠近。都是小组的人。有人打着低光手电,有人在远处处
理现场,还有人问我有没有接触过药水。我撒谎说没有。那人戴着手套,把我手
上的泥和瓶口都收集起来,动作小心到让我觉着自己像污染源。

  天还没亮。远处田野被笼罩在一片灰蓝色里。大坑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我
坐在粮仓门口,裹着他们给我的毯子,听谢老师跟我讲三尸。

  谢桐说,小组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个世界上凭空出现的三样东西:上尸。
中尸。下尸。

  「传统说法里,三尸是人身体里的三种虫,它们对应着我们的贪,嗔,痴。
古人觉着它们诱人犯错,牵动人的欲望。」谢桐说,「当然,我们一直以来都只
把它当成神话和民俗。」

  「结果现在神话成了现实。」关胜接话。

  「李家掌握了三种药水,」谢桐说,「我们暂时还不晓得这三种魔药的成分。
根据情报,它们分别激发人体里的上尸,中尸,下尸。」

  我听得头皮发麻。「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有被激发的可能,只是强弱不同。」

  我想起那些普通群众,牵小孩的女人,下棋的老头,骑电动车的大叔,还有
那个嘴边沾着糖的小女孩。他们都是普通人,却围上来,像是被人输入了指令,
要把我抓回面馆里。

  「激发以后会怎么样?」我问。

  谢桐看向田野。「如果只激发三尸中的一个,人就会被放大贪嗔痴的一种。
比如他们今晚激活了骆琪妈妈的下尸,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春药。可是跟药物不
同,药物是外力激活放大你的感受,用李家人的话说,一个人的下尸从身体里被
拉出来,那么她所展现出来的痴态,其实是她本来身体天生的东西。他们叫做
『出马』。」

  她一脸厌恶,「真是恶心啊。」

  无论是谢老师,还是关胜,他们并不晓得我好像接触过了三尸。「上尸和中
尸,」我想尽量藏住自己的担心,「中了分别是啥效果。」

  「我在小组中不算研究员,所以没法回答得很细致。」谢老师说,「据我所
知,李家的这三个药,和古典三尸的描述有出入。他们所谓的上尸出马,更像是
一种迷药,而他们的下尸出马,更像是春药。至于中尸……」

  「现在没有定论。」关胜打断,「中尸是最麻烦的,它的出马让人展现了诸
多特征,最显著的一种是成瘾性,人能变成鬼。」

  「那,那如果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天生就,」我想到啥说啥,「没有欲望呢?」

  关胜冷笑,「那你就是圣人,可以飞升了,你就是李家的克星。」

  「怎么,怎么可能呢。」我呆滞地说。「这也太可怕了。」

  「还有更可怕的呢。」

  谢桐继续说,「如果一个人的三尸全部出马,这个人,按李家的话来说,就
会变成『尸奴』。他依然正常活着,会吃饭,会说话,会经营生活,会照顾小孩。」

  我想起吴叔,唐彪那帮人说他已经是尸奴了。吴叔的回忆里,陈蕾丹说「你
像我爸爸一样」。然而他今天抓着她头发,骑在她屁股后头狠狠蹬。

  我胃里一阵翻搅。

  「尸奴跟正常人别无二致,贪嗔痴都没有体现,反而那些一尸出马的,成疯
成魔。尸奴只有一个特征,就是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里,被植入了一个指令。」
谢桐说。

  「啥指令?」我问。

  关胜慢慢地说:「听李家的话。」

  夜风吹过田野,我裹紧毯子。

  他说,「如果生活里没有李家,尸奴的思维一切照常,片儿甚至会认真执行
正义,可一旦李家出现,说你不许执行正义,那尸奴的最高优先级就会变成李家
说过的话。」

  「最要命的就是这个。」谢桐叹气,「小组现在行事谨慎,不是因为我们胆
小,是因为随时要提防尸奴。他们药水大范围扩散,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尸奴,随
时可以被策反。因为每个人都有三尸。」

  我看着她,很绝望。「现在,尸奴很多吗?」

  谢桐脸色也不好看,摇摇头。「不晓得……」

  「很多。不乐观。」关胜打断,「我的判断是各大……」

  「阿胜,不要危言耸听。」谢桐瞪他。

  「这不是危言耸听。」关胜很严肃,「我们必须抱最坏的打算来行动。」

  「那为啥三尸被激活,就一定要听命李家呢?」我忍不住接着问,「李家人
是神仙吗?」

  谢桐看了我一眼,竟然笑了一下。「好问题。」她是苦笑,「这也是我们小
组现在要攻克的头等大事。」

  关胜站在门口,看向远处。「吴曼到底去哪里了?」

  谢桐也沉默了。这好像是所有人的问题。李家也在找她。她到底掌握了啥秘
密?小组找她。陈阿姨找她。我也在找她。

  可她就像这片田野里的雾。所有人都晓得她来过,所有人都能在她身后摸到
足迹,可你真伸手去抓,啥都抓不到。

  「相关的人我们找遍了,也都尽量保护起来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个亲戚。」
谢桐无奈。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目光必须放回到张亮平身上。」关胜冷冷地说。

  「张亮平?」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刚刚不是问,李家人是不是神仙吗?」

  谢桐看着我,「我们不晓得三尸的具体机制,可我们目前的情报是,如果真
要有神仙,那么神仙不会是李家人,而是他们掌握的一个科研人员,张亮平。」

  关胜说,「他是最早研究出激发三尸的人。至少李家内部是这么传的。可没
人相信那是他的杰作。至少我不信。」

  「你怕了?」谢桐看他。

  「怕。」关胜答得很干脆,「我在讲科学的世界里活这么大,忽然告诉我有
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你不怕吗?」

  谢桐想了想。「还好。」

  关胜回头看她。「还好?」

  「甚至有点兴奋。」

  「你有病吧?」

  「我从小就想相信超人是存在的。」谢桐龇牙笑,这一笑忽然又有点像学校
里的谢老师了。「现在,超自然真的出现了,只不过它是邪恶力量。那就说明总
有一天,正义这边的超自然也会出现。超人也说不定存在呢。」

  关胜无语。「神经病。」

  谢桐不理他,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转过身,忽然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是那
种对小孩的抱法。我都高中了,她抱我却跟抱婴儿一样,气都不带喘的。我很懵
逼地看着抱着我的女人,她难道衣服脱了身上全是肌肉吗?

  「可怜了咱们的小詹了。」

  谢桐拍拍我的背。我靠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的泥土、汗水和火药味。她的
作战服有点硬,硌得我不舒服,可我没有挣扎。

  我可怜吗?

  天快亮了。田野尽头浮起一点灰白。乌鸦终于从老树上飞起来,扑棱棱地掠
过农仓屋顶,消失在雾里。

  谢桐抱着我往外走。关胜走在前面,枪垂在手里,远处有车灯亮起,小组的
人在收队。

  这个夜晚已经把一切分成了两半:以前的我,和以后的我。

  小组庆幸救下了我,我也很庆幸自己还活着。直到,关胜要求给陈蕾丹体内
的精液进行化验,他要和现场的所有尸体进行比对。

  我慌了。那一刻我又不希望被正义救下。他们救下了一个败类,在加害者发
泄欲望时,我选择在与世长辞前掩人耳目,蒙混过关。我早就输给了欲望,根本
不是正义的一方。

  希望你永远不会懂。小骆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他在吴曼受辱的那个夜
晚以后,面对要帮助他的正义,脑子里又有多少想法?他最后下坑前看我的眼神,
我好像忽然懂了。

  可我希望我永远不会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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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非盈利内容,请勿擅自转载作其它用途,其它平台均非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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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一个L的平方 于 2026-7-29 21:26(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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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红色的沙发 发表于 2026-7-24 15:39   只看TA 2楼
这世界观也太绝望了吧!整个小说都感觉阴沉沉的
0
doudou8868 发表于 2026-7-24 15:46   只看TA 3楼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卡大的新书?高兴!
2
胸小怪我手大 发表于 2026-7-24 16:02   只看TA 4楼
天哪,卡神更新了,等了那么久,支持支持
0
1109111955 发表于 2026-7-24 16:33   只看TA 5楼
大佬终于更新了,天天刷,终于等到了,感觉像提前过年了,好东西要留着晚上慢慢品
1
hermes728 发表于 2026-7-24 16:47   只看TA 6楼
第一卷是上尸,第二卷是下尸,第三卷是中尸体?
0
落灼. 发表于 2026-7-24 19:50   只看TA 7楼
终于等到卡门大的新书了!这一篇感觉就是注重剧情少肉戏啊,剧情上很精彩,说实话,一整篇看下来,小偷都没怎么控制大头,反倒是大头看得津津有味。陈阿姨这种熟女加上褐色奶头反而有一种特别的风韵,没有把肉戏多写一点,真是可惜了。谢桐老师估计后面也有她的大戏,想想都感觉很好冲。最后卡门大的下一篇可以快一点吗,这一年多下来,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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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8 认真回复,奖励! 2026-7-24 20:13
0
wushu33 发表于 2026-7-24 20:09   只看TA 8楼
终于等到卡门大大的新作了。新的三部曲难道是魂系列?
折服的主角儿子小胡昏过去之后的事情也交代了,看起来吴曼都被看门老头内射了,小骆果然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善良。这一篇看起来像是起到承接作用,把“三尸”的世界观展开,之前迷药、春药和自来水也都联系了起来。黄雅云这个伏笔又提了一次,后面估计还会有她的大戏。
希望可以早点出下篇啊,等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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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心嫖蟲 金币 +8 认真回复,奖励! 2026-7-24 20:13
0
陌客 发表于 2026-7-24 21:13   只看TA 9楼
下次的故事,估计这个谢老师也逃不掉。但目前的幕后BOSS李家总给人一种小丑的感觉,大概率不是真的幕后BOSS。
另外就是这次突然蹦出了奇幻元素来解释幕后BOSS的实力,总归还是一种机械降神,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剧情波折已经不太重要了了,等着看肉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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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136978636 发表于 2026-7-24 23:52   只看TA 10楼
终于等到卡门大神新书,还没看,先顶壹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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