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urst89 发表于 2026-7-29 10:29 只看TA 1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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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纯爱] 【如果我是蝴蝶,你愿意以交配为前提当我的恋人吗?】(第三卷7-12)【作者:班导】 作者:班导字数:29,160 字 第07章:打勾勾约定好了哦 「姐姐!」 桃白从房子跑出来拉着深白的手,一副快要哭的样子问:「可不可以不要走? 在这里一样可以卖花啊……」 深白露出笑容,却是那种参杂些许不舍跟心疼的笑容蹲下来摸摸桃白的脸颊 说:「可是姐姐想要尝试拓展一下视野呀!一直在岛上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想 见识更多人文风景。」 「一定要看嘛?那带我一起去嘛……」 「是可以,但这样姐姐会很累啊,到了一个新环境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会 很辛苦哦!而且小桃去那边上学的话,学费就是我要帮忙出,会更辛苦的!」 「……」见桃白无法再讲出任何一句想留住深白的话后,眼珠子逐渐湿润, 些许泪珠从眼角溜出来,深白仍保持一贯的笑颜说:「不是姐姐不想带桃白一起 去,姐姐也不是讨厌你……现在小桃也许还不能明白,但等你长大一点后就会理 解了,这次就体谅一下姐姐吧?」 「嗯……那跟我打勾勾约定!姐姐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哦!」桃白擦擦眼 泪后露出认真的神情,伸出小指来。 深白则是对桃白这番因尚未学习太多字汇,而有些奇怪的话语露出略为苦涩 的笑容,但深白理解桃白的意思。 两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同时摇晃手边说道:「打勾勾,做约定,做得到就是 乖宝宝!」 *** *** *** 「……」 桃白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秘密基地里地破旧沙发上,用手指不断压着扶手上 弹出来的弹簧。 ——真司一直都不打算跟你计较,而你却一直不懂得尊重他,姐姐对你真的 很失望。 推压弹簧的手停下动作,桃白再度因为想起这段话跟过去曾和深白打勾勾的 回忆,而涌现哭意。 「跶跶……」 听见了脚步声,所以桃白很快地擦掉眼泪、看向洞口,瞧见真司伫立在那边, 她对真司的表情不像以往排斥,变得柔和许多,而面对真司的逼近,也不打算跑 走。 真司坐在桃白旁边,而桃白则继续推压着弹簧,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沉默的时间不久,真司就率先开口说话:「我不是故意要跟深白说出实 情,也没有打算要趁机对深白他们抱怨,虽然不确定你能不能相信我,但我现在 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没关系……」 「刚刚……深白的样子吓到你了吧?」 桃白点头,真司继续说:「我也是呢,喜欢的人对自己露出那种表情,任谁 都会难过的。」 桃白她思考且犹豫了一下,推压弹簧的速度越来越快,问:「你真的喜欢姐 姐吗?」 「嗯,很喜欢哦。」真司毫不犹豫给出肯定的答复。 「喜欢她哪里?」 「嗯……喜欢她高兴欢笑的样子、沮丧哭泣的样子、鼓起脸生闷气的样子、 突然一时兴起跟我讨抱抱或亲亲的样子、突然安静下来发呆的样子……还有那对 会因为情绪跟着产生多样变化的触角。」真司说着说着,就笑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一开始是普通朋友,就是在路上看到会彼此点个头打招呼的朋友。当 作家前是上班族,再之前我则到处打工——」 当真司说到一半时,无奈的桃白突然插嘴:「等等……你能不能别用那种对 小孩子说童话故事的语气讲话?我虽然是九岁,但早已脱离会对那种口气产生兴 趣的心智年龄了。」 「是……是这样啊?那……咳咳——有次是在养老院做事,我每月都会帮一 位爷爷买花,这时开始才跟深白有更深的关系,了解到她其实不止是温柔体贴, 也是个很风趣的人,这时我开始喜欢上了深白。」 「接着顺利找到一间不错的公司,也在那边上班了一年左右,却不幸被裁员。」 「裁员?」桃白终于停下推压弹簧的手,转头看向真司歪头问。 「就是……因为某些因素被开除。」 忽然间,桃白的触角头端弯曲对准了真司,本人微眯双眼质问:「你该不会 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被开除的吧?」 「才不是!是公司内部发生资金问题,为了减少开支所以才会开除一些人。」 「……」清楚地解释后反而让桃白更一知半解,真司叹了口气又讲:「…… 总而言之,我不是因为做坏事才被开除的。」 「……然后那天下着雨,碰巧遇到刚从超市走出来的深白,她好心地让我与 她一起共用一把伞,接着到她家躲雨,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怎么感觉……姐姐像是把你当成小狗捡回家了?」桃白露出了跟以往听完 故事的所有人,一模一样的奇妙笑脸说着。 真司难为情的抓抓头回:「嗯……你不是第一个听完后这么说的人。」 「我听妈妈说,以前你们好像遇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还受过伤?」 真司一听,便将背放松躺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后说:「是啊……现在回想 起还真像戏剧。不过你别担心,伤都是我受的,深白没有受到伤。」 「所以额头上那些就是啰?」 真司指着左额与太阳穴之间的一条短约三公分的疤说:「哦哦……这条是被 一个叫做和树的坏人弄得,这家伙就真的是你所认为的大坏人了哦!当时他绑走 了深白,我跟朋友们老早就开车跟在他们后头,最后我跟他扭打在一起,他拿电 灯砸我头才弄出的。」 说完后指向右边额头,较长一两公分的疤说:「另一条是跟以前霸凌过深白 的女生,叫做绫香,她的老爸发酒疯想用酒瓶想攻击深白,我挡在深白前面受的 伤。」 桃白忽然想到一件事,便脱口问:「昨天不小心看到你的背后还有脖子,那 些瘀青跟抓痕也是吗?」 「那些呀……是……该怎么说才好呢……」真司面有难色但又尴尬地笑着。 「那些瘀青跟抓痕……其实是深白弄出来的。然后其实也不是瘀青,是被种 草莓了啦。」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桃白一直问下去,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真司绞 尽脑汁想着能够顺利避开这问题的回答。 对了,为了避免误会,那晚并没有任何的性器交合,为了要保护腹中的宝宝。 「是?」 「是……深白帮我按摩抓痒,然后都太大力才弄出来的。」 「是哦……不过姐姐现在是孕妇,应该是你要帮她做这些事吧?」 「哈哈……当然当然……」 又过了几秒,桃白发现真司手腕上有一条条细细的红线,于是问:「那手上 这些呢?」 「这些伤……」 真司先是用另一手拉住袖子遮住伤口,再来沉默好一会儿,直到桃白呼唤自 己的名字一次后,才面无表情缓缓地说:「这些伤……是以前受的伤,跟深白没 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真司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沉默,但桃白明白不应该再问下去了,于 是乖乖安静下来。 真司也知道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于是想快点换下一个问题问:「刚刚你对 深白大喊,不想要她离开你,对吧?」 「嗯……」 「我感觉得出来,你跟我一样很喜欢深白哦。」 「……那是因为姐姐一直以来都很疼我,我们以前每晚睡前会玩勇者游戏, 我扮勇者,打倒宫白姐姐扮的魔王,拯救深白姐姐扮的公主,救出深白姐姐后她 就会开始哄我睡觉,我一天最喜欢的就是晚上跟有深白姐姐陪伴的时候了。」 「我们还约定好永远不分开,我会永远担任保护姐姐的勇者,而姐姐也永远 会是我的公主。」说着说着,桃白又有点想哭了,而眼眶泛泪,虽然她刻意把头 低着,但始终被真司察觉到了。 「我……我很寂寞啊……明明我也最喜欢姐姐了……可是跟你在一起时姐姐 总是笑得好开心,笑得比跟我在一起时还开心!我一看到就觉得好寂寞好生气……」 见桃白越说情绪越激动,接连影响到让身子颤抖着,她双手紧紧抓住白洋装 的裙子,用力到都抓得好皱,啜泣说:「对不起……因为我闹脾气,所以对你做 了一些过分的事情,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坏人,但我只是不想要……再让姐姐——」 眼泪滴在被自己抓皱的裙子以及手背上,触角因情绪低落而软弱无力地垂下, 桃白头不断地往下低,为的只是想藏住已哭到紧闭双眼的表情。 真司摸摸桃白的头莞尔一笑说:「我也有一个,打从心底深爱的姐姐,如果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大概也会跟你一样吧?」 「但是……另一方面我也会觉得欣慰,因为她找到了一个比跟我在一起,更 能开心欢笑的人,我会诚心地祝福他们步入人生的下个阶段,毕竟……家人要互 相扶持的嘛!」 「……」 此时真司站起来,走到桃白面前蹲下语重心长说:「我并不会用『因为深白 已经怀孕,而且我们俩也要结婚了』这种话来强迫你妥协,那并不好,只会让你 更加讨厌我而已,对吧?」 真司的双手轻轻地抓住桃白细小的双臂,露出具有亲和力的笑颜继续说: 「所以我想让你了解我,也希望你了解我,为此我会完完全全地对你坦白。反之, 我也要了解你。但首先,你得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是可以被你相信的,好吗?」 桃白终于用哭得眼眶红肿的脸正视真司,虽然她还存有一丝丝的犹豫,但她 还是选择了点头。 「那……让我们用和平的方法,再重新认识一次吧?」 *** *** *** 木屋前廊有四张木椅跟一张大圆桌,隆、真白、宫白、深白四位个别坐在木 椅上,而云子、御花音、贵津美则坐在台阶上,他们都在等待着真司与桃白的归 来。 「哦,看到人了。」宫白眼尖发现前方远处的草丛中出现真司的上身,以及 他似乎牵着某人的小手,还有两点黑黑的东西,综合以上线索,推测是触角比草 丛高出一点的桃白。 全部的人因此都站起来,尤其是深白,她激动地走下台阶又往前小跑步几公 分才停下,确实看到真司平安地牵着桃白回来后,僵硬的肩膀顿时舒缓了些。 真司松开牵住桃白的手,两人对看,真司微笑说:「去吧。」 桃白刚开始靠近得有些踌躇,眼神始终不敢与深白对上,不过深白她蹲下来, 对桃白敞开双臂后,桃白才放下心来冲过去跟深白抱在一起。 「对不起……让你生气了……我是个坏孩子……」 「没关系没关系,肯真心道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唷……」 真司跟隆还有真白对上眼,示意已经没问题了,两人轻笑点头道谢。 *** *** *** 「快快睡……快快睡……好孩子才会长大大……」 今晚,三姐妹久违的玩了一场勇者游戏,依照惯例,最后都是由深白公主负 责哄桃白勇者睡觉,这次桃白睡的速度很快,也许是因为稍早大声哭过一次,以 及烦恼被解决的关系吧? 深白用手挥挥测试一下桃白,确认已经睡着后才低头,赠予对方一个晚安吻 后,才缓慢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瞧见真司盘坐在床上,看着自从离开东京后就一直收在 身上的信。 那封信是真司老家的真奈,也就是真司的姐姐,她所寄的信,时间点正好是 真司与深白刚离开家,准备前往机场时在信箱看到的,是封用技术高超的书法手 写的信。 上头写着:「亲爱的真司:首先要恭喜你完成了你的梦想,你的作品跟电影 我都有看过了,果然你的风格从小到大都没变,还是很喜欢英雄故事呢!我相信 母亲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当然,我也非常替你感到高兴。再来恭喜你与深白的 孩子五个月大了,我真的好想看看你们未来的孩子。」 第二张:「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你困扰……但是我想你跟深白已经讨论好 结婚的事情了吧?你已经七年没回来了,虽然你可能还是不想见到父亲大人,但 是我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回来好好谈谈吧。」 这封信从真司收到后到现在,每晚睡前都会拿出来看一次。真司看完把信收 起来,深白则走到他背后跪着,从后面抱住对方,用脸去蹭着对方,有点像是在 撒娇的感觉。 「还是不考虑回去吗?」 真司转身让深白坐在自己腿上,抬头望着对方道:「我拜托桃白互相给予重 新认识的机会,自己却不给老爸机会,感觉上有点没道理吧?」 深白先是面无表情思考了几秒,两根触角也进入了思考时特有的双螺旋状, 真司噗哧而笑说:「你今天糖分摄取不够哦?意思就是我会回去啦!」 等到了如此直接的答案,深白才理解对方的意思,而高兴跳动身子喊:「真 的吗?太好了呢——」 「我知道你很高兴不过我的大腿好痛啊……」 「抱歉抱歉……不过既然要回去,不如送你父亲一个礼物吧?」 「礼物?说实在的,他喜欢哪种型的礼物我还真没头绪。」 「关于这个嘛……」 *** *** ***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两人简单打包行李,两人与花崎一家到了山脚下的巴士 站,桃白挥手示意真司蹲下来,并伸出小拇指,挂着认真神情讲:「接下来姐姐 就交给你保护了!」 「我知道了,深白一有困难我一定会贴身、扑身、飞身保护好她的!」 「可是话先说在前头!我永远都会是姐姐的一号勇者,现在只是暂时休息, 接棒给二号而已哦!一号的位置我可不会退让!」 「我明白啦!」 深白走过来蹲下和桃白说:「小桃,你要知道,姐姐并没有因为跟真司在一 起后,就不想理你——」 桃白在深白说完话前就比出胜利剪刀手势,笑道:「我都知道的!没关系! 我现在已经做好成为阿姨的准备了!因为如果成为阿姨后,宫白姐就不会再把我 当成小孩子了!」 「你成为了阿姨代表我也成为了阿姨啊,辈分还是一样哦。」宫白在一旁补 充。 「呃……」 此时深白突然抱住桃白。 「唔啊……」 「最后让我抱一下吧……」 「很多人在看的呀……」 拥抱这副娇小的身体,令深白回想起了年轻时,被绫香欺负过后导致的黑暗 期,多亏有桃白的出现,才让深白体认到自己该成为成熟的姐姐了,于是在帮忙 照顾桃白的过程中,一边忘却伤痛一边变得成熟。 要是没有桃白,深白可能就会继续陷在苦痛之中吧?尽管还是得分开,想对 桃白说的话根本就说不完,最终在远方巴士行驶声促使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简 单的话语。 「谢谢你……」 「……呜呜呜——」桃白眼眶溜出了好几滴斗大的泪珠,并且同样地紧紧回 抱深白, 「祝你可以顺利与父亲和好。」隆冷不防地从看着深白桃白的真司身后重重 拍背。 「是的,我会的。」 真白走过来抱住隆的右臂笑着讲:「婚礼果然还是要多一点人参加才好呀! 话说啊……」 真白突然音量放低说:「关于要给深白的惊喜,我跟森林里的大家都已经乔 好了,万事OK啰!」 「真的嘛!太感谢您了!原以为要求举办两场婚礼是一件无理的要求……」 「不会不会……大家都很乐意帮这个忙哦!」 巴士到了,两人提着行李上车就座,从窗户看着众人并挥手道别,尤其是坐 在窗边的深白,手对逐渐远去的家人不停挥着,挥着挥着,泪腺就有点控制不住。 霎时真司紧握住深白的手,朝她微笑不发一语,而深白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回了一抹向日葵般的可爱微笑,也是不发一语。 无须道出千言万语,两个人的沟通,只需一抹微笑即可。 第08章:真司的过去(上) 今天天气还不错,艳阳高照、微风徐徐,给人相当开朗的心情。 「刷刷刷……」 书房的女主人,比起日光灯或是小夜灯,她更偏爱于较为古典的油灯来陪伴 她读书、写作。 她带着复古挂炼眼镜,眼镜将她的些许沧桑却依然蕴含浓浓母姓的面容,凸 显得更加老成稳重。 她穿着十分典雅的深褐色和服,头发也用八重菊发簪,盘起一个简朴舒适的 发型。她的跪坐姿端正且优美、拿笔在纸上撰写时的神色端容也像是在对待亲身 骨肉般,相当温柔,整体简直像极了日本古画中的美人儿。 她,叫做日比野诗织(Hibino Shiori)。 仅有一盏油灯的昏暗和式书房,除了快速地书写声以及缓慢地翻页声之外, 没有任何声响。房里也充斥陈旧书籍堆叠起来,所散发出的独有气味,结合以上 因素后,使书房营造出一种静谧、不可干扰感。 书房里的书多到两个书柜都放不下,得找个不会干扰到走路的空位,将多出 来的书一本本叠起来。整间书房除了书以外,其实就只有一张矮桌、几片软垫、 一盏油灯、一张地铺床,这即是书香浓重的原因。 也许在常人看来书房非常的拥挤,然而诗织非常喜爱这种被书包围的感觉, 这令她充满安全感,以及回到家的安心感。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小粉丝陪着她。 「真司,今天有好好学习雕木头吗?」 「我不想学那种东西啦……我比较想学写作。」 「不好好学习的话,爸爸会生气的呢。」 「妈妈不是一直告诉我要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妈妈 一样的作家,何况雕木头这么无聊……我都雕到快睡着了。」 诗织停下笔轻笑几声:「呵呵……这种话可不能给爸爸听到呢……」 「没关系啦!还有妈妈会保护我啊。」 诗织忽然不发一语,另一旁看书的真司感到疑惑唤:「妈妈?」 诗织咽了咽口水,把笔放在桌上转身面向真司语重心长问:「真司呀……妈 妈问你哦,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见了,你会?」 真司也同样阖上书本面对诗织回答:「一定会很难过啊!这不是当然的吗? 而且妈妈不在的话,天知道爸爸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你……真的不打算从事写作之外的事情吗?像是帮人剪头发、餐厅服务生、 幼儿保育员……都是很不错的工作呀!」 「不要,写作这么好玩,为什么要放弃?妈妈不也觉得有趣吗?」真司用着 天真无邪的水汪大眼看着诗织。 「……是很有趣没错……只不过……」 诗织被问到这个问题,虽然嘴上说有趣,不过手指却不断的摩娑,从既难过 又无奈的神色看上去,她仿佛内心另有答案的样子,然而在还很天真的儿子面前, 她认为必须得在这种情绪下硬挤出笑容才行。 「这个嘛……现在还是别跟你说这么多好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若是不明 白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我其实不值得你那么的 爱,这样就好了……」语毕,便倾身吻真司额头,这个吻,与其说是充满亲情爱 意,倒不如是充满了婉惜、遗憾、不舍…… 不过真司不肯这么认为,握紧双拳叫着:「才不会呢!妈妈最棒了!」 瞧见真司还这么无邪,诗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打从心底希望真司能真的 保持这样的心态就好……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未来的某一天,真司一定会恨着她的。 「谢谢你呀……妈妈能有你这个小粉丝真好,你愿意永远当我的小粉丝吗?」 诗织语气些许颤抖地问道,同时用那只饱经风霜、生满硬茧……但对真司来说永 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去轻抚真司的脸。 「当然愿意啊……如果妈妈也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话说妈妈你怎么哭了 啊?」真司往前爬,坐到诗织的腿上举手帮对方擦掉眼泪。 诗织先是闭上眼、抿嘴用笑容忍住了哭意一会儿,尔后摇摇头,像是为了暂 时甩开所有的坏念头而摇,她抱着真司一起正坐面相书桌上的未完成作品。 「真司啊,妈妈写作上遇到一些困难了,你可以跟妈妈一起想办法吗?」 真司把后脑放心躺在诗织的胸前,从后方传来诗织身为母亲的温暖与香味, 还有长期窝在书房,早就染上身体的书香味,但真司不讨厌,反而相当喜欢,因 为这就是他的妈妈。 *** *** ***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濛濛细雨,给人相当难过的感觉。 众人,当中包含日比野与中村两个家族,以及死者的同行朋友都来到坟墓面 前,为死者追悼。 坟墓上刻着「日比野家之墓」,侧面则是刻着诗织的名字,目前放着诗织生 前最喜欢的蒲公英,鲜黄的花朵。 由于下着细雨,大家都撑着伞。真人撑着一个大伞,和真奈、真司一起撑。 「真奈,交给你撑了。」真人对真奈抛出此话后,便交出雨伞,自己淋着雨 先离去了。 他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早离去的,其他人都还有再留个四五分钟,然后互相 安慰彼此,才纷纷离去。 最后只剩下真奈与真司两个人,真司看上去神情相当憔悴,但是脸上一道泪 痕都找不到,是在忍着?还是早已经哭干了呢?只有真司自己才知晓。 「咿呀……」 从亲眼目睹那个画面后至今,真司只要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回到那个瞬间, 看着眼前垂吊在天花板的女人;听着耳旁萦绕的麻绳摩擦声。 「咿呀——咿呀——」 而且只要一开始,回忆就停不下来,画面越来越清晰、声响越来越响亮,感 觉上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瞬间。 真实到令人反胃的悚然感与不明所以的疑惑感,和以前一想到诗织时,就一 定会产生出安心感互相矛盾,这种矛盾不禁使真司的脸色铁青、浑身发颤,像是 中邪了般…… 「咿呀——咿呀——咿呀!」 「好痛……」 真司的后脑杓被猛然重击,他痛得哇哇大叫并双手抱住被打中的地方。 而凶手是一名和真司同龄的男孩,他留着一头平头而且皮肤黝黑,虽然与真 司同龄不过身材却比较精壮。 他拿着真司尚未雕刻完的木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用瞧不起的轻蔑语气嘲笑: 「居然有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看来你真的该打啊。」 「次郎,你别拿你的标准去评断真司啊,虽然很简单没错,但人家就是学不 会你也不能逼他呀。」一旁年纪较大的男子也是带着对真司轻视的态度,一边笑 一边讲出此话。 接着整个房间同样都在雕着木头的男人们通通一声声附和。这些人全都是真 人的徒弟,大到二十岁小至十岁,总共有五十几人,这间房间里包括真司只有十 位,其他的则在其他房间练习。 「整天只会窝在房里读书,不好好练习也就算了,连出个门运动一下也不愿 意,唉——明明是个男生,真是『暴珍天物』啊!」 「至少我不会想用成语炫耀自己的语文造诣,还把『殄』念错。」真司斜眼 无奈看着面露尴尬表情的次郎。 尴尬逐渐转为恼羞,次郎又继续轻笑,但这次是很僵硬的轻笑说:「哼…… 读这么多书长大能当些什么啊?反正那些职业能赚的钱肯定也不比世界级木工还 多吧。读书在我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学个一技之长以后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开心!」 真司突然站起来面对次郎,眼神丝毫不畏惧对方,笔直地向把刀子朝对方心 刺去,他说:「如果你认为生意人、医生、政府官员的薪水没比木工高的话,那 你大可以尽情嘲笑读书人。可我得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们现在学木工,虽然认 真,但未来不保证都能像我爸一样出人头地,反而是个很不保险的做法。」 「如果每个人都跟我爸一样出人头地,那大家的等级就都一样,等级都一样 也就表示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市场上真正获利。不过这样说你可能不太懂,简单来 说,今天老板要选一个跳最高的人,大家都跳一样高就难选,你们能够录取的机 会就不会高,到最后还是得靠运气。」 「而且你说学个一技之长就能够在世界上活得好?你跟外国人交流是给他看 你的木工作品吗?你要发展国外事业,沟通最重要,这必须要了解国外的风俗人 文,再来是一些贸易上的知识,免得出国被人骗到脱裤子。」 「所以,就算你现在被我爸如此看重,被称作天才,没有那些知识你出去也 只是被人骗或是不得志的命而已。」 语毕,整个房间原本充满着雕木头与闲话家常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真司 环顾四周,少数几个人都露出呆滞且不安的表情,剩下的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对 真司的不悦。 为何会不悦呢?因为他们不相信真司所说的话,认为那全都是歪理,认为只 是真司嫉妒木工所带来的好处,而编出来伤害自己的话语。照这样看下来,也许 呆滞且不安的人是比较有脑袋的人。 日比野真人,几年前获得世界第一木匠的头衔,仗着自己的名号一下子把家 里的经济改善许多,之后收了许多徒弟,并带起了冲绳岛上暂时的风潮——学木 匠就是好。 于是许多父母就把自己的小孩送来学习,此时的观念就是「只要当了木匠, 未来一帆风顺」。 但真司并不这么想,他觉得与其跟在别人后头盲目地做,老老实实读书还比 较有较多的选择,就算最后当不了能赚大钱的职业,至少也可以过个平凡普通的 日子,何况他真的不喜欢整天雕那些死木头。 然而真司便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众人,甚至亲戚嗤之以鼻的轻藐对象,被人 当成只会读书、看不见未来的傻子。 第09章:真司的过去(下) …… 奇怪……我应该在飞机上……跟深白一起才对…… 我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熟悉的和式房间里,正打算要起身的同 时头脑有些晕眩,勉强算是站起来后环顾四周,用个几秒让视线清晰,才了解自 己身处在儿时的房间。 房间约二至三坪,如果不要摆三个书柜的话其实房间是够一个青少年用的。 我想这应该是梦吧?不过至今我还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心想反正都是梦,那就稍微逛逛好了。首先我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试 着挑战自己的梦够不够真实。 结果是……我不确定。毕竟我已经有七年没回家了,自己的房间也老早忘记 细节的部分了。不过我私藏妈妈作品的地方倒是还记得,放在枕头位置底下的榻 榻米,掀开之后虽然是木板,但是木板下还有一个空间,幸好家里是做木工的, 一些方便的工具随便抓都有。 我翻出来看看,的确一本也没少。为何要隐藏,是因为妈妈过世之后,爸爸 跟妈妈那边的亲戚说好,要把所有妈妈的作品烧给她。 当时我只是个小孩子,没那么多钱去商店把一系列的作品都买下来,何况有 些作品也在商店找不到了,于是就掉包几个最受欢迎的系列,好好保存下来。 「嗯……这次回去就把这些作品全部带回东京吧。」我自言自语完毕,把作 品放回去藏好后,听见外头有些许喧嚣声,从半开的拉门传进来。 探头出去左右看看,整条用深褐色木板、风水画拉门制成的走道空无一人, 但耳朵告诉我声音是从左边到底的转角传来的。 「……打……」 人声随着我的逼近越来越大,也顿时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来到了一扇拉门前,我记得这扇门是家里开放让学徒学习的其中一间大房 间,而这间是最大的一间,它原本是用来让宴客吃饭的地方。 我慢慢地拉开一点缝隙往里头偷看,见到本应该坐在小木桌前专心雕木头的 学徒们,通通都围在中间,并且一直喊着「打打打」。 就当我对这个景象非常时机之际,突然后方传来奔跑声,下意识回头一看发 现是其他房间的学徒也来看热闹。 「唔——」 他们奔跑的速度很快,我来不及躲开,可是他们也像是看不到我在他们前方 的样子,笔直地冲过来,结果他们直接穿过了我,我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他们 就是直接穿了过去,并且拉开门进去看热闹。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刚刚被人穿过去的身体,这不就是电影里常演的灵体视 角吗?我实际上是摸的到自己的身体的,而且还可以触碰拉门或是纸张,再加上 这种真实感,与其说是作梦,不如说是我灵魂出窍并且回到过去了…… 于是我大方地拉开门并直接走入围观人群,来到中央看到的是小时候的自己 正在与另一位同龄的男孩打架,他是爸爸最喜爱,同时也是学徒中最年轻、最有 前途的木匠天才——木下次郎。 就他第一天被他爸妈带来时,我对他的印象就不是很好了。实际相处了几天 后,由于他种种的……算了,就直接说了吧,他就是个很自大又吊儿郎当的小混 蛋。 这个小混蛋呢……最后还被爸爸收为干儿子,而且比起我,他更疼爱这个 「会照着他的意思做事」的干儿子。 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因为他懂得去讨人欢心,其方法就是去做别人希望 他做的事情。反观儿时的我脾气太倔,不想雕木头就是不想,所以才会搞得整个 家的人都看不起我。 现在想想以前的我还真是笨,如果早一点妥协然后等待机会离开家的话,或 许就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了吧? 不过我也并非无理由讨厌雕木,妈妈因忧郁症自杀过世后,我依旧没有停下 手中的笔,每一天都很勤奋的创作脑海的故事,不分奇幻故事还是现实故事。 但妈妈还没自杀前,也就是患上忧郁症那段时期,爸爸就变得非常讨厌写作, 甚至还要妈妈停止。我想是因为他自己的大男人心理的关系吧?得到世界第一头 衔之前,家里的经济都是靠妈妈来补足的。 然而风水轮流转,妈妈的作品渐渐被时代淘汰,而他可以反过来补足家计后 就开始得意,且要妈妈停笔。停笔也就算了,连一声感谢也没有说过。 此时小时候的我被次郎硬生生地用拳头猛击中脸颊,「我」因而倒地并滚到 我脚前,虽然他的眼睛看着我,但也只是看向我的脸的方向,实际他上看到的大 概是我身后一群耻笑他软弱无用的人吧? 「都在干些什么!」 忽然一声宏亮的男声,响遍了整个房间,其声音所散发出的感觉令所有人的 身子瞬间僵直住,被感到背脊一阵凉意。 「全部都给我回去坐好!」我爸,也就是日比野真人(Hibino Mato)发挥 了他身为师父跟一家之主该有的能力,立刻学徒们慌张地跑回自己的位置跪坐好。 「你们两个!站好!」真人叫住了小时候的我与次郎,先是用眼睛睥睨了小 真司脸上的两块瘀青,以及衣衫不整的状态,接着眼球移至毫发无伤的次郎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司他说以后当木工没用,我就稍微教训了他一下。」次郎丝毫不觉得自 己先动手攻击有错,还很得意地禀报给真人,还一脸期待被称赞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你只不过讲不赢就出手揍人,还觉得是正确的,这跟流氓 有什么两样?」小时候的我不甘示弱地回嘴,我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他看 不到。 真人捏了捏鼻梁,心烦地叹口气说:「算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专心雕 木头。」 次郎似乎不满意真人居然没有惩罚小真司,而想上诉:「可是……他说木工 是没用的职业欸!你不教训他一下吗?」 「我什么时候说是没用的职业了?如果你们未来只盲目跟在我爸后头,而没 有想法、创意,那才会变成没用的职业。」 真人先是斜眼瞄了一下小真司,然后瞧着次郎准备要说出些什么时,次郎便 往小真司的坐垫跑去,从底下抽出小真司偷写的小说。 「你干什么!还给我!」小真司想伸手过去抢回自己的东西,却仍不敌次郎, 被对方一掌推倒。 「他刚刚还利用练习时间偷写这些东西哦!」 次郎想把作品交到真人手上,可真人一看到这种东西就立刻变脸,举起手来 的瞬间,学徒们马上就知道真人要「那个东西」了。 其中一个学徒快速上前地上藤条,这藤条还是曾经断过几次并重新黏贴的状 态。 小真司跟我看到那个「老朋友」的瞬间,都有同样的表情,只不过他的反应 比我还要恐惧,由于我是旁观者,不过还是令我回想起过去那段不好的回忆,因 而浑身不舒服。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想变得跟你妈妈一样吗!」 真人完全不等小真司的回应,直接让藤条往他的左手臂打去,小真司痛得倒 地,而真人仍无情地继续鞭打。 我虽然在一边双手交叉抱胸看着这一切,明明受伤的并不是我,但隐隐约约 能感受到一种虚有的痛觉。且看到冷笑着见识这一切的次郎以及其他学徒们,再 次觉得这些家伙真的都疯了。 啊啊……真想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啊…… 而且这种风水轮流转也并非是我造成的,淘汰他们的不是我,是世界。害日 比野家衰败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时代。又或者说……是他们自取灭亡。 我看看那些笑得如此丑陋的笨蛋们,现在还笑得出来的人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就叫你别写了!就是不听!难道就这么想跟你妈一样吗?整天写这种天马 行空的东西,对你的未来有什么帮助?」 「我就是不想学啊!」 「叫你学你就学!小孩子哪那么多想法?乖乖听长辈的话就好了!」 这个时候门外经过一些亲戚,这些亲戚本来不是跟我们住在一起的,而是那 个老顽固出名之后才厚着脸皮住进来的,虽然这个家本来就是爷爷那时候,大家 庭住的房子,所以也没什么理由不让他们住进来。 「唉呦……孩子又不乖了……」、「真是的,跟他爸爸一点都不像。」、 「这种不孝的孩子就是要多打几下才会听话,我们那一代就是这样打下来的。」 你只是刚好活下来而已吧?而且当时的孩子也多,哪那么多时间每个都打到…… 不过上天留着你那条狗命也是没用,到最后还是一事无成,跟着其他想占我们便 宜的亲戚一起住到我们家里,吃我们的用我们的。 正所谓倚老卖老就是这样吧?年纪大了发现没有技术、美貌可以卖了,就卖 自己的年纪,也是一群注定会被未来淘汰的人呢……虽然已经被淘汰了就是。 我冷眼瞪着正在鞭打我自己的真人,拳头不自觉得握紧,要是我现在真的在 这里,我真的会上前去狠狠揍那个老顽固一拳,再好好的嘲笑他未来会一败涂地, 而我自己则过着好日子。 「父亲!」 此时一个熟悉的女身影从我旁边跑过来,勇敢地挡在小真司前面,伸手制止 真人。这个人便是我的姐姐——日比野真奈 「父亲您别再打了!您看看……」真奈抓起小真司的手臂,卷起那微微泛红 的白袖子,将里头已经被打到流血的伤口露出来给大家看。 我这时也摸摸自己的左手臂,继续听着她说:「上次打出的伤口都还没愈合, 您又拼命打,您有那么多儿子可以打吗?还是说只是在学徒面前,您拉不下脸?」 「……」 真人的表情逐渐恢复镇定,但依旧还是很愤怒,他丢掉藤条转身大声斥: 「继续练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我很清楚,就是真奈带着我到其他房间去处理伤口,然后 抱着我安慰我。 这个家里,充斥着一堆没脑的笨蛋跟卖老的废物,然而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 看不出自己错在哪里。一有人想纠正他们,他们第一时间一定是认为都是对方的 问题,是对方需要被纠正。 因此像我这种思考回路的人,自然而然在这个家里没有容身之处。因此我常 常日日夜夜饱受着亲戚、学徒们的嘲笑轻视,他们爱用「分吃」的方式刻意疏远 我。 什么叫做分吃?就是吃饭的时候,他们特别帮我添好饭菜,然后送到我的房 间,并每天派遣一两位来我的房间外头守着。意思就是要我一个人在房间吃,不 可以和大家一起吃。 而真人也没有想要对此说些什么,反正他应该只是想着「有给他吃东西不会 饿死就好」吧?幸好真奈她知道此事后,就会带着自己的饭菜到我房间来一起吃 了。 我瞧着真奈陪着小时候的我一起吃饭,只有这种时候我才笑得出来,而现在 我也的确露出了微笑,尤其是盯着真奈那张跟妈妈一模一样的脸孔,微笑就变成 了笑容。 真奈就像妈妈一样疼爱我,也有像爸爸那样子对某件事情的坚持,那坚持便 是「要好好照顾我」这事,所以妈妈死后,真奈就变成这个家中,唯一愿意陪着 我的人。 我尝试伸手想触碰真奈,但当然是触碰不到……不过这让我更期待梦醒后抵 达老家,见到真奈的那瞬间。 不过好景不常,饭菜量提供得一天比一天少,最后甚至直接丢给我钱要我自 己出门解决,也不派人在房间留守了。真奈实在忍不下去,于是跟真人理论。 最终我得以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但那种感觉实在令人作呕,所有人都刻意离 我远远的,还会故意用我勉强听得到的声量来说我坏话。我不是个被虐狂,所以 很快地我就自动回到房间去了,而真奈也继续陪着我吃饭。 不过我还很清楚,当时真奈带着我跟真人反应时,真人说了一句到现在我还 是很生气的话,可当时我的心情相当无奈沮丧的。 「要是你平常勤学雕木,家里没有人会看不起你的。平常也就只有上学,放 学后也总是窝在房间里,运动量本来就不大,吃太多小心变胖。」 我不想学雕木,我也不擅长雕木,为什么我得逼着自己去学我不擅长的事物? 被逼做不擅长的东西,做得不好又会被骂,心情持续低沉到连握笔写作的力气跟 想法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觉得自己死不足惜」的想法与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全身 上下。 不安、愤怒、无奈、苦恼、卑微、恐惧、颓废、难过…… 渐渐地,为了摆脱掉这些情感,我尝试寻找方法,最终才发现「以毒攻毒」 是最有效让我短暂忘记这些情感的方法。 好几次地,我让自己流血,看着手腕上的鲜血慢慢地沿着手流至手肘,在低 落到榻榻米上。看似是个没什么意义且找死的白痴行为,但我就是能从中获得解 脱感。 但可悲的是,即使我认为自己死不足惜,仍然没有认真想死去的勇气。 明明这个家,没有人愿意看我一眼,我却还是没有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世 界的勇气。 我用无奈与同情的眼神,盯着又在进行割腕的行为的我自己,瞧见他的手又 出现一条新的伤口,我手上留下的伤疤就隐隐发出灼热感,使我不禁用另一手按 住。 「真司!」 我与我自己都同一时间往房间门口看去,见着真奈着急地跑进来,抽起卫生 纸开始帮小真司止血,此时我自己手腕的灼热感渐渐散去。 真奈她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情,我至今都不懂为何她不跟其他家人说, 但我很感谢她,因为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经过一番处理后,真奈她坐在小真司的旁边,说:「这是第二十六次了呢……」 「嗯……」 「真司,你想死吗?」 小真司面对这个问题,只能凝视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讲不出半句话来。 「我觉得真司你不想死哦,因为照理来说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若是真心想 自杀的人,马上就会安安静静地死去的哦。」 小真司看向始终都保持着微笑的真奈,她继续说:「所以,我不认为真司想 死。」 「……可是,我很痛苦啊……活在这个家里很痛苦啊……」 「『君子能忍人所不能忍者』。听过吗?这是我在妈妈留下的书看到的。」 真奈把手放在小真司的头上轻抚。 「现在的你并没有能力改变别人的想法,那么也只好忍耐了。但是,泪水是 可以不必忍耐的哦!最坚强的人总是平和地与它生活在一起……『改变不了活着 的事实,就改变活着的态度』。妈妈的座右铭,忘记了吗?」 「只要抱持着新的希望,混浊的水也能立刻变得清澈……」 我与小真司几乎同时念出这句座右铭,而小真司像是领悟了些什么而瞪大双 眼看向真奈。而我只是单纯太久没有想起这番金玉良言,突然被提起后觉得心中 像被卷起了一阵旋风而看着真奈。 「适时的低头,不止是一个动作,也是一种智慧。适时的低头,不是委曲求 全的懦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深谋远虑。成熟的标志,是知道什 么时候昂头、什么时候低头。」 是啊……在这之后,我决定低头妥协,暂时做好别人要我做的事情,不过我 再也不把他们当作是我的家人了,我的家与家人,只有真奈。 只为了真奈考高分、只为了真奈妥协学雕木、只为了真奈改变自己并不再伤 害自己…… 虽然一路走来很辛苦,那些人也并没有要承认我的意思,但至少他们没有再 欺负我了,只是选择不理我,当然我也不打算理会他们。 此时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而眼前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然而真奈 转头拨弄自己的则瞧着小真司说:「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还有我吗?」 小真司总算是露出许久不见的开朗笑容,这才是这年纪的男孩子该露出的朝 气之笑。 「嗯!是啊!」 *** *** *** 「真司?真司……醒醒。」当我恢复意识,深白就一直摇着我试图叫醒我。 「嗯……我们到了吗?」我揉揉眼睛问。 「快要到了哦,都看得到岛了!欸?你怎么流眼泪了呢?」深白把她可爱的 脸庞突然凑近我的脸一看,我则看着自己刚揉完眼睛的手,有些许湿润。 接着我回想起刚刚的梦,一般来说梦都是醒来就忘,不然就只是记得片段, 但这次的梦真的给我好漫长的感觉,而且甚至有把自己的童年重新回顾一次的感 觉…… 「不……没什么……」 此时深白摸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歪着头充满自信的莞尔一笑,讲: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不还有我吗?」 「嗯……是啊!」 第10章:欢迎光临敝寒舍 海港渔市,充满着咸咸的海风与腥臭的鱼味,对出生在都市的人也许难受, 但这正是这里相当朴实的证明。 海港上所有人都顶着艳阳,勤奋地搬运鱼货、叫卖商品,勤奋地为平凡却幸 福的生活打拼,唯独一间相当不起眼的小鱼贩,乏人问津。 鱼贩上的鱼全都散发出恶臭,那是一种放在太阳下太久,早就失去新鲜的腐 臭味,也引来了许多苍蝇,而鱼贩的主人貌似也没那个意思要驱赶或更换臭鱼。 不止如此,鱼贩的主人也缺乏竞争力,一点也不想认真叫卖的感觉,与周围 勤奋的人们呈强烈对比。虽然用「一锅粥里的一颗老鼠屎」形容不太对,但如果 只是解释字面上的意思的话,是再适合不过了。 「哈啊——随便看看哦……」皮肤黝黑又剃着一颗山本头的男子,一边打着 哈欠一边看着旧电视机,即使一副慵懒不想工作的样子,还是会做做样子随便叫 卖。 他身穿被壮硕的身材撑起的白背心、牛仔短裤、木屐,身上的毛算是比常人 还要茂密一些。 「次郎哥!」 外头传来一声男子的呼唤,次郎转头看看外头,是名身材中等打扮简单的平 头男。 「哦!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啊?」次郎从竹椅跳起来,带着豪爽的笑容走出 摊贩,再重重赠予对方背部一拍当作招呼。 「唉唷!这样很痛耶……」 「我看是你身体太瘦弱的关系吧?要跟我一样壮女人才会爱啊!话说……今 晚的货色怎么样了?」次郎搂住对方的肩膀,引领他走进摊贩内鬼鬼祟祟地问。 「哼哼……全都是上等货啊!给你过目一下……」男子笑得猥琐,拿出手机 来让次郎看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拥有姣好脸蛋与身材的美人。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让我都很期待每个月的派对呢!」 这时电视机播放起国外新闻,是有关一位金短发女歌手的新闻,次郎看着电 视上的金发尤物,不禁叹气说出:「话说我都还没搞过洋妞呢……不知道是什么 感觉?你有上过吗?」 「没有没有……洋妞身高普遍都很高,我跟他们站在一起会有自卑感啦…… 不过次郎哥应该没有问题,洋妞应该也是喜欢这类身材的男姓。」 「所以……你有办法弄到西洋货吗?」 「很可惜我身边的人没人擅长英文,手边的人脉只有中国、韩国、台湾还有 本地,可是本地因为几年前和树跟他的同伙全部出包,所以暂时没人敢接和树的 位子。次郎哥呀,虽然没有西洋货,不过倒是有东南亚的货哦!要试试看吗?」 次郎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挥手拒绝说道:「呃……我想还是算了吧……我看不 惯东南亚的脸型……」 「嘿?次郎哥不是只要有洞就行吗?」 「你这臭小子!」次郎笑着将对方锁喉,一边走出摊子。 「好啦好啦!那这个礼拜日见啦!」 「哦,到时候一定——」次郎突然看到男子身后莫约十公尺处,他的眼球捕 捉到了一道既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他往前走几步眯着眼睛,更加仔细地看着,模糊的身影逐渐成形,变成记忆 中的那个永远跟家里唱反调的男人。 「那个人是……真司?」 「欸?真司?你是说……师傅的二儿子?」男子跟着仔细一看问。 「嗯……虽然比最后印象中高了点,而且好像壮了一点点……但我想应该就 是他没错。」次郎摸着下巴仔细地打量分析。 「我听说那家伙好像成为一名人气作家跟编剧了呢?」 次郎对这句话并没有兴趣,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地从真司,移动至跟在真司旁 的深白,她那可爱又不失成熟韵味的诱人脸蛋,以及即使有着身孕,却还是一级 棒的身材,意外令次郎没感到一丝反感。 「哦……真没想到那种家伙可以泡到这种高级货……还搞到人家怀孕了呢? 我想是打算要结婚然后回来看看师父跟真奈的吧?」 「哇啊——真、真的好漂亮呀……跟我们至今玩过的货都不一样呢!不同层 次的呀!那胸……那屁股!」男子面带猥琐的表情死死盯着深白的身材,像极一 批饥饿的黄鼠狼。 「嗯嗯……确实是比酒店那些好……不,是好太多了。」 次郎瞧见真司和深白两人的有说有笑,相当幸福恩爱的样子,不禁意味不明 的哼笑一声。 男子听到哼笑,于是转头看次郎,瞧见对方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而且彷似 在打算些什么,问:「次郎哥,怎么了吗?」 「嗯嗯嗯——」 见次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男子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并着急想制止 次郎的大胆想法而讲:「喂!次郎哥!人家是已经有老公的人了,何况还有大肚 子呢!你不会真的想动歪脑筋吧?」 次郎又再次重拍对方的背部,爽朗地哈哈笑出几声回:「没有啦!我的胃口 还没大到可以塞船啦!喂!如果有办法搞到西洋货,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啊!」 等男子离去后,次郎再度朝刚刚真司的位置看去,两人已经离开了。 「嗯……但也差不多大到够吃得下去了。」 *** *** *** 「真司,礼物有好好带着吗?」深白手勾着真司的手臂问这个从下飞机就一 直在问,问到现在大概有二十几次的问题。 「有有……你看,不就在这里吗?」背着背包、提着行李箱……所有重物都 在身上的真司不厌其烦地回答,还从口袋拿出那个「礼物」给深白看看,证明自 己真的有带在身上。 那个礼物是一个白桦木为材料削成的粉肤色箱子,箱子上还有生长轮的纹路 在,外型有点像冒险游戏里的藏宝箱,但把外表处理得很光滑,也没有多加做工, 是属于直接拿起盖子就可以看到里头样貌,莫约一个手掌大的箱子。 「里头的东西也没忘记吧?」深白再问。 「没忘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的样子?手也勾得超紧的……」 一提到,深白便将手放松,苦笑说道:「因为……真司为了这个礼物花了很 多时间嘛……而且我也希望我的办法有用……」 真司盯着盒子几秒,老实说他不能很肯定的对深白说「一定没问题的」,毕 竟七年没回家,自己跟日比野家的关系也很尴尬,最后一次跟真人谈话还是以争 吵做结尾…… 说起那场争吵,得先从争吵前,真司刚经过真奈的房间时说起…… *** *** *** 「快点放手!」 「有什么关系嘛?我知道的哦,其实你一直很想要个男朋友吧?都22岁了还 没交过男朋友真的太夸张了啦……」 「这关你什么事啊?快放开你的手……不然我要叫了!」 「别这么抗拒嘛,我知道第一次通常都会害怕……」 恰巧房间外,真司手中拿着东大入学通知单朝房间走来,正当他想要与真奈 通知这个好消息时,他在房外听到里头传来真奈与次郎的对话。 这内容很明显就是要发生很不妙的事情,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拉开门冲进去 大喊:「姐姐!你这家伙,还不快放手!」 真司用力抓紧对方的粗壮手臂,将之从真奈衣服上甩开,并且狠狠地推了对 方一下。 真司斜眼瞧见真奈的白衬衫,胸口的位置有被用力抓住的皱痕,而钮扣也被 解开了两颗,因此露出一点点粉白内衣与白皙肌肤。真奈她面色难堪且生气地瞪 着次郎,双手不忘扣回衬衫的扣子。 这让真司看了也相当不快,其愤怒的心情甚至高于真奈,于是乎往前站一步 骂道:「你没听到她说的话了吗?你这样子可是构成强奸未遂,我们是可以告到 你坐牢的!」 次郎则是一脸不信跟觉得有趣的呵笑几声回应:「你们才不会这么做呢,我 明天可是要代表家里出国比赛哦!这无上的荣耀要是没了,那该怎么办啊?而且 最近一直练习练习,身心都很疲倦,就想来找真奈帮我抚慰一下嘛。」 「谁管你要出国比赛还是吃屎,做出这种事情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你的脑袋 是不是坏掉了啊!」真司听了对方的说词后,面部因为不断高涨的火气而扭曲回 呛。 「不打算继承家业的杂碎儿子居然有脸说这种屁话,如果你也勤奋练习的话, 我他妈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一个人担下家族的荣誉了!」次郎耻笑真司说。 「我当然有脸说,毕竟我可没打算去强奸别人,还是自己师傅的长女!另外 这种狗屎家族的荣誉我才懒得管!」 「有什么关系?反正终究是我的东西。」 这一番话令真司与真奈两人傻眼,并且顿时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师傅最喜爱也最杰出的学徒,也认我为干儿子,而真奈到现在都还没 有结婚,那不就理所当然是要给我的吗?」次郎双手摊开,一脸「这是当然的不 是吗?」,边笑边说着。 「反正终究是我的东西,我先拿来用不行吗?我明天可是要去比赛欸,要是 失常了怎么办?」 真司与真奈一脸不可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任性到近乎疯子的人…… 「而且小真奈身体虚弱,我想也没人会想要娶,而我很有体力,加上我肯定 会拿到冠军的,绝对可以让你过好日子的哦!」 也不可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自大与说话不经大脑的人。 「你这家伙……头脑到底有没有问题啊?」真司起初是对次郎对真奈粗鲁的 行为感到愤怒,现在则渐渐地对他的任性与自大感到畏惧。 「没问题啊?这很正常不是吗?」 「你……你可是他的干儿子欸!」 「干儿子?哈哈……反正师傅之后只要不认我为干儿子不就好了吗?只是句 话而已,况且……」次郎未说完,先朝真司不怀好意地邪笑了下。 「可以的话师傅也可以直接跟你断绝关系,然后认我做真正的儿子啊。比起 你,他肯定希望我做他儿子吧?」 接着,真人因为听到争吵声而过来看看,真司跟真奈虽然还对次郎那难以接 受的价值观,感到十足的恐惧跟错愕,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将事发经过说出来。 过程次郎还吊儿郎当地嘻笑着,仿佛自己胜券在握,只是看着真司真奈做无 力抵抗。 真人听完后也面带难色,叹了口气说:「次郎,今天你先回你家吧。」 次郎看起来有点对这个答复不太满意而问:「欸?那婚姻的事情师傅觉得怎 么样?」 「那些事情之后再谈,现在你该好好调养身心,准备明天的比赛。」 真人简单地打发掉次郎后,自己也打算离开,却被真司叫住:「喂!就这样? 你的处理就这样而已?」 「喂什么喂?我是你爸爸,用字遣词给我注意点。」 「我跟姐姐都没有说谎,刚刚次郎真的就是这样说的,你居然想顺他的意思? 让姐姐嫁给那个价值观严重崩坏的家伙?」真司上前抓住真人的肩膀,将他拉转 面对自己怒斥。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让次郎娶了真奈,我也知道他的想法与常人异同…… 但姑且先把这些事搁着,明天的比赛比较重要。而且……次郎他还年轻,还有改 过的机会。」 真司瞪着真人,眼睛里满是不满的怒火,斥:「……我受够你了。」 「你说什么?」 「我受够你的态度了!你总是一直帮学徒亲戚们找借口,最终牺牲掉的都是 我的尊严!那些借口全都是狗屎!他们就是在排挤我欺负我!而你就甘愿看着我 受人欺负、受人污辱8年!」 「我同样的话说过几百遍了,你只要认真学雕木,家里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自己不好好努力,整天只会怨天尤人,你说错的是我?」真人的情绪也被稍微煽 动起来了,于是往前站一步跟真司理论。 真司也毫无畏惧的往前站,誓死就是要跟对方争到赢,他说:「不努力?我 靠我自己考上东大,这天杀的叫不努力?你要一个打从心底不喜欢雕木的人学雕 木,他是能有多大的成就?这叫做适材适用没听过吗?我想是没听过吧?」 真司突然间冷笑一声,说:「我还真庆幸是遗传到妈妈而不是你——」 霎时,真人的手重重地往真司脸上拍去,其力道之大,让真司因此重摔在地。 「真司!」真奈跑上前搀扶真司。 「不准,扯到你妈。」 「哼……你是嫉妒她在你出名前,都是靠她来养活家里的吧?」 「混帐东西!」真人想再呼真司一个耳光前,真奈就上前挡住,用着坚毅的 神情面对真人,让他迟迟无法挥下去。 因为真奈此时的行为举止,让真人不禁想起了诗织。 因长年雕刻木头而练得粗壮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因怒气微微颤抖几秒,真人 咬紧牙关,心中的这份怒火无从发泄,只能委屈地垂下手臂。 「你说得对……错得并不是你,而是你的想法!」 *** *** *** 「……」 「真司?」 面对深白的关心,真司强颜欢笑诉说:「没事……太久没回来,难免一直想 起一些往事……我们就快到了,就在前面那里。」 「哇啊——好大的房子呀!好像『狼的孩子雨和雪』里的大房子哦!」深白 一边用动画片里的房子做形容,一边看着前方纯粹用木头、瓦片、玻璃建造而成 的传统日式房屋。由于屋子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段,周围只有树草而已。 「我以为你会说『好有奶奶家』的感觉欸……毕竟这房子也是我爷爷那代就 有的。不过外表看上去破旧了些,我猜已经家里已经没什么亲戚了吧?」真司嘲 讽似的哼笑几声,像是对日比野家没落的这件事情,感到不意外但却有一丝丝高 兴。 两人停在破烂的拉门前,隐隐约约可以透过破洞看到里头的样貌。真司盯着 盖上厚厚一层灰尘的日比野家木牌与门铃,事到如今都到门前还,真司才开始紧 张犹豫。 心想「如果待会儿应门的是姐姐那还简单,但如果是老爸的话……我该用什 么样的态度面对他呢?该说些什么话呢?他的反应又会怎样?」 「就直接按下去嘛!」深白不顾还在沉思的真司,直接伸手按下门铃,这立 刻打乱了真司的思绪,并且不自觉立正站好。 后一秒后才觉得自己也很奇怪,明明自己就没做错什么事情,干嘛弄得自己 好像回来得很丢脸一样…… 「来了……」 听到的声音是女声,真司顿时松了口气,并且随着脚步在木板上踏步的咚咚 声响越来越清晰,真司期待着拉开门后画面的心也开始咚咚加快脉动着。 「唰——」 门一拉开,外头的阳光如粉轻巧洒落在应门的乌黑长发女子身上,对方穿着 传统的樱花白素色和服,皮肤有病弱的苍白感,神情五官也有种病恹恹的特殊魅 力,尤其是那双黑眸,仿佛深沉到快要被吸进去般,整体看上去对方非常有古代 美人的样子。 她的唇瓣弯成美妙的弧形微笑着,发出轻柔悦耳如夏日风铃的声音说。 「哎呀,欢迎光临敝寒舍……家中没什么可以好好招待的,还请多多包涵…… 倘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里,让小女子沏上一壶好茶。」 第11章:时代变迁下的必然失败品 「倘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里,让小女子沏上一壶好茶……」 「行了行了……你太沉迷古装剧了……姐。」 真奈被真司这么说,自己露出「真是的」的表情,用完全没有半点真的斥责 的语气斥责:「有什么关系嘛?我就是喜欢古装啊,反正平常也没人会来造访,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模仿的说……那么,这位想必就是你的未婚妻吧?」 被点到名的深白才终于有讲话的机会,不过一开口就表现出王霸之怯场感。 「我……我我我我……我的名字字字字……叫做做做做,深深深深……」 真奈用纤细的手捂住嘴轻声笑说:「叫做深白吧?真司都有跟我说的啦。」 「你也太紧张了吧?刚刚明明就很正常的说……」真司说。 只见深白一番苦笑,搔搔头讲:「因为……实际上看到本人就会紧张了,何 况真奈小姐看起来真的很美。」 真奈顿时脸上失去了笑容,换上一张较为严肃的表情应答:「如果你只是想 靠几句赞美就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奉劝你还是少讲一点吧。」 「呃……非、非常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请您不要见怪……」 深白被真奈那恐怖的话语和慌慌张张地鞠躬道歉,而其他两人却噗哧一笑。 「真的好容易上当呢……真是天真又活泼的女孩呢。」真奈再度捂着嘴笑着, 这次就比方才笑得还要开朗。 真司拍拍深白的肩膀同样笑道:「已经可以了……我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啦…… 」 「欸!人家可是当真了耶!你们好过分!」深白用双拳击打着真司,可真司 一点都不觉得痛,但还是稍微发出了棒读的叫声。 「好了好了……别一直站在门口,快进来坐坐吧。」 进到房子里,真司立刻感到一种浓浓的熟悉感,这就是他放过鞋子的玄关、 走过的走廊、拉开过的拉门、踏过的榻榻米、坐过的垫子……虽然一切都比记忆 中破旧些,但依旧回想得起过往时日。 「呼……」真司把身上的行李放在一边,先是搀扶着深白慢慢坐下,自己才 坐下。 真奈一边把泡茶的茶具端过来放在小木桌上,一边对真司这般呵护深白的举 动感到欣慰的笑了笑。 真奈熟练地运用茶具泡茶,茶具相当老旧,都是陶瓷制的,表面有些许象征 年久的刮痕。 「你变了好多呢……」她神情姿态相当庄重自然的说道。倘若这是演技的话, 那这可是比古装剧演员还要逼真的演技。 但她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给完全带入成古时候,小户人家的小家碧玉,而且 家中的风格本身就很传统,所以更有种穿越到古代的错觉。 「我吗?」 「是呀……不止是长高长壮了,神色也不同于以往阴郁,精神了许多呢。而 且……看你这么温柔地对待除了我之外的女性很新鲜呢!来,请用。」真奈边说 边将沏好的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 「那是因为我以前认识的女性不多啊……」 「非常感谢……嗯嗯?好清爽的香气,这个是煎茶(Sencha)吗?」深白啜 饮前先被这杯青绿色的茶的味道给吸引。 真奈摇摇头轻笑语:「不是唷,这个是玄米茶(Genmaicha),是将泡过水的 糙米炒香后混相同量的番茶或煎茶中而成的茶。你在闻闻看,是不是有糙米的香 气?」 深白照做,好好地细闻一番,确实发现了煎茶蕴含的绿茶芳香外,还混杂了 糙米沁人心脾的烘炒米香,接着她小啜一口,传统绿茶淡淡的幽香,和特制的烘 炒米香在嘴中交互作用,恬静而淡雅,温馨又醇和。 「哇啊——喝了这杯茶让人好放松哦……」 「除了喝起来让人放松外,也有美颜瘦身的功效哦!特别适合女性。肠胃不 适的话也有暖胃的功能,还有对深白现在最重要的促进血液循环。」真奈详细地 解释。 「好厉害的茶呀!我就只会泡普通的绿茶而已……」深白觉得佩服,尔后又 认知到自己地不足而苦笑说道。 「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泡哦,很简单的。此外还有很多种茶适合男性喝,像 真司这种常常连夜赶稿的工作,身子需要好好的补一补,除了吃的部份外,喝茶 也可以有效地补充营养跟恢复精力哦。」 「请……请务必全都教我!」深白激动地说道,一旁的真司猜想之所以会这 么激动的原因,一是她真心想为真司照顾身体,二是听到了「恢复精力」四个字。 「话说……真司的爸爸呢?」深白忽然一问,让真司意识到自己也忘了这件 事情。 「家父现在正在外头捕鱼呢……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是这样呀……」 真司犹豫了下,才鼓起勇气问:「姐,这七年家里怎么样?」 真奈像是一点都不意外真司会这么问般,嘴角弯成一抹美丽的弧形,淡淡地 说道:「七年前,也就是你刚离开家到东京不久,当时次郎不是代表家里去参加 比赛吗?」 「次郎啊……他该不会连预赛都没有过吧?」真司开玩笑地说。 「嗯,没错唷。」真奈语气平淡地说出这个事实。 知道自己的玩笑居然是事实后,真司瞬间变脸问:「真的假的?嘛……虽然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家伙,但他好歹也是家中最杰出的学徒耶?难道外国的选手那 么强吗?」 真奈摇头讲:「他那天被父亲叫回家里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选择跟他 的猪狗朋友们去风俗店玩乐,结果错过隔天的飞机,他根本连跟外国选手交手的 机会都没有。」 虽然真司的确不喜欢次郎,甚至到憎恨的程度,但听到真奈诉说这起事,真 司还是不免感到一丝丝残念。 「真是……那之后呢?」 「后来次郎被整个家……不,甚至是整个镇的人唾弃,唾弃的程度甚至比当 时的你还严重,父亲也是相当生气,差点把次郎打到住院,之后次郎就回家去, 不再学艺了。」 真奈小啜一口茶,此时深白很想问问这位次郎究竟是谁,不过就当她准备开 口问时,真奈又开始说下去了。 「之后次郎过着荒废的生活,隔一年他的父母车祸去世,由于父亲跟次郎父 亲是拜把兄弟,而次郎也没有其他家人,就再让次郎回来住。不过次郎这下在亲 戚与学徒们眼中的地位,可是比当时的你还要更不如了。」 「饱受欺凌、羞辱,导致次郎更加自暴自弃。不愿意学艺,也不想要工作, 好不容易安排到让他可以读点书的机会,也常常因翘课或惹事生非而浪费掉了。」 真奈边说边为次郎如此这般的结果直摇头。 「那他现在呢?还继续住在家里吗?」真司问。 「四年前他就搬出去了,他现在跟他的朋友们住在一起,然后在当卖鱼的, 除此之外我就不晓得了。」 深白这下也不用再问次郎究竟是谁了,因为光是听真奈说就差不多了解这位 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了。 「……那其他学徒呢?亲戚呢?」真司继续问。 「好像也是四年前吧?父亲的第一个弟子,就是大师兄,他想要帮家里搞投 资理财方面的事情,结果投资失败,被人骗了精光,家里的财产回到了母亲写作 赚钱之前的贫困状态,而大师兄也跳楼自杀了。」 「尔后亲戚们知道没家产可挣,就立刻变得素不相识、拍拍屁股走人。其他 学徒也纷纷离开,因没读什么书,也只能做苦工,大部分的都去捕鱼了。加上由 于机械代工日益精进,很快地……或者说就像一道闪电般,『日比野』与其他木 工名门就这么没落了。」 「时代变迁下的必然失败品啊……」 虽然真司知道他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是很不礼貌的,但是他真的感到很畅快, 毕竟当年所有瞧不起他、霸凌他的人,通通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果,且庆幸 自己现在过得非常平稳顺遂。他续问:「那之后家里的经济还过得去吧?」 「还行还行,虽然没落了,但偶尔还是会有顾客上门委托父亲制作东西,但 其余时间还是得做其他工作来贴补家计。而且别看我这样,我也有在赚钱了哦!」 真奈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真的吗?是什么样子的工作——」 「老师——」 忽然间,此起彼落的孩童声与脚步声从外头传到房内,房门被拉开,算算莫 约二十位孩童,手里各有拿一张写了书法字的纸,他们纷纷围到真奈身边去。 「老师老师!我写好了!」、「老师!先看看我的嘛!」、「不行!老师说 要先看我的!」…… 「他们难道……从刚刚就一直都在对面房间吗?」真司问道,同时心想这么 多小孩子就在对面,却一点声响都没有,由此可见真奈的教法相当好。不过孩童 终究是孩童,方才整间房的静谧感在这一瞬间被孩童们的热情给破坏殆尽。 面对这么大的场面,真奈只是简单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做出要人安静的手势, 孩童们便马上静下心来,并找位子正襟危坐,就像受过训练的宠物一样听话。 「孩子们,老师说过多少次不可以这么激动了?你看,都吓到客人了。」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向真奈以及真司深白诚心道歉。 「抱歉呀深白,希望这些孩子们没有吓到你。」真奈用十分愧对的表情望着 深白。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深白挥挥手示意自己没问 题。 「姐,这些是你的学生?」 「嗯,你离开后我就开始当书法老师了,偶尔也会接公家机关或是私人委托。」 真奈笑答。 「请问……老师,那位大哥哥就是您的弟弟吗?」一名双马尾女孩拉拉真奈 的袖子问。 「是唷。」 「那!那也就是最近很出名的作家吧!」一名刺猬头男孩激动地站起来问。 「没错唷。」 「那,老师,可以吗?」 「呵呵,可以哦!」 过了几秒,孩童们通通站起来跑向真司,这个画面就跟之前真司刚到石垣岛, 被众多少男少女粉丝包围的样子一模一样。 「姐!你要不要叫他们冷静些啊!」真司重心不稳被孩子们压倒在地上喊着。 真奈则是单手摸摸侧脸庞呵呵笑回应:「没关系啦,平时总是要求他们要安 静,这次就稍微放纵一点吧!况且我也想看看你们玩在一起的画面。」 「深……深白!麻烦你……帮我支开一些人!」真司勉强抬起一只手朝深白 求救,但是深白刚好也在和其他女孩聊天,还聊开了。 「你的肚子好大呀!」短发女孩说道。 「因为姐姐怀孕了,里面有小宝宝正在睡觉呀!」 「小宝宝……」 「嗯嗯,要不要摸摸看呢?」 几位女孩有些紧张的把手放到深白肚子上,突然间手掌心感到一种异样的蠕 动感,女孩们全都吓的收回手。 「动了耶!」 「呵呵……那是因为小宝宝很开心哦!有你们轻轻地摸他,让他很舒服呢!」 「哎呀哎呀……深白对小孩还真是有一手呢!」真奈拍拍手称赞,深白也不 好意思地笑着,搔搔头表示这没什么,而真司则还是继续被孩子们压在地板上。 *** *** *** 到了傍晚,孩子们纷纷下课回家去,房子总算又回复成原来宁静的样子。 「真佩服姐……每天都要应付那些活动力这么高的小孩子……」真司盘坐, 累得身子往后仰,用双手撑住身体。疲惫地呼出长叹说道。 「他们平常都很乖的,只是今天破例让他们解放一下,一直闷在书房写字也 不好嘛!而且,你也是要成为父亲的人了,以后也得每天照顾小孩子,可别太专 心在工作上啰!」 此时窗户开始有水拍打的声音,且哒哒声逐渐趋快,尔后外头开始下起了倾 盆大雨。 「又开始下雨了呀……」真奈面露苦恼地神情说。 「也是呢……到了这个季节冲绳就特别会下雨。」 「啪——」忽然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这声响跟瓦片坠地破碎的声音很像。 「而且也常要帮房子修缮……」 但是又马上发出「碰」的重物倒地声,随声响结束过几秒,深白才从厕所回 来。被两人盯着的她,面露一副「第一个跟我没关系,但是第二个……」的表情。 该怎么更加详细这副表情呢?试着想象你家因为地震,果汁洒落在地板上, 而你的狗想拿卫生纸擦,擦是擦干了但咬得满地都是碎屑,最终主人回家时,他 乖乖地坐在碎屑上,两颗水汪汪的无辜眼珠就那么大大的盯着你,虽然你读不出 他的心,但你就是知道他在跟你道歉……大概是这种感觉。 「厕所的门……好像……就是……」 真奈打算不让深白再如此支支吾吾,于是直接道破:「厕所的门从以前就是 这样了,等等再装回去就好。比较需要担心的楼上瓦片的部分,要赶快拿东西补 好才行……可是这个时段又得要准备晚餐才行……真是伤脑筋呐……」 真奈一边装作很伤脑筋的样子说着,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偷瞄深白几次, 这让深白了解了对方的实际含意——「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厨艺吧」,于是双手握 拳说:「晚餐就放心交给我吧!」 「深白应该要一起跟来吧?不在我视线内的话我不是很放心……」真司说。 「没关系!真司就跟真奈姐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可——」 真司话未说完就被真奈拉着手,且用一种「你放心吧」的笑脸望着他。 「……那好吧,如果有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呼叫哦!」 「好!」深白开心地举起双拳做出精神饱满的动作说道。 *** *** *** 「哼哼……真没想到冰箱里有这么多好料,这下子可要好好秀一手厨艺了! 不过自从怀孕后,已经好久都是真司抢着做了,不知道厨艺还行不行?」深白看 着眼前从冰箱里拿出的各种肉类、蔬菜、佐料担心地自言自语。 「嗯嗯……」深白往旁边的走廊看看,确认空无一人后,才敢恢复成亚人的 型态,并从上衣下方的口伸出多出来的虫肢。 「双拳难敌四虫肢!那么……该从哪一道下手呢?」 「请问有人吗?」 「咿——」 突如其来的男人声,穿过稀哩哗啦的暴雨声传到深白耳中,害得她瞬间变回 人形,并且怕得蹲下来抱住头。 「请问一下……有人吗?外面雨好大啊……能不能让我躲一下雨呢?」男人 持续敲着木门并呼唤着,这时才让深白松下戒心,快步走向前廊并给对方开门。 「不好意思……刚刚人在厨房,哎呀……你身体全湿了呢,快点进来吧!我 帮你找找毛巾。」深白见着眼前这名只穿白背心、牛仔短裤、木屐的壮硕黝黑男 子,身体无处没有被雨淋到的样子,用可怜的语气说道并邀请他进屋。 「真是……太感谢您了啊。」 第12章:那是你活该啊 「来,用这些把身体擦擦吧!」 深白拿了两条毛巾给眼前这名全身湿透的男子,并问:「请问,该怎么称呼 呢?」 「……我叫斋藤慎一,叫我慎一就行了。」男子先是思考了一秒,接着笑答。 「因为如果真司与真奈他们俩已经先告知有『木下次郎』这号人物的话,那 我就没机会下手了……」次郎如此心想。 「慎一吗?我的名字叫做花崎深白,直接叫我深白就好了!」 面对深白露出招牌式的向日葵般朝气笑颜,次郎再次体认到眼前这名女子果 真是上等货,跟那些纯粹是为了工作而笑的酒店小姐完全不一样。 「嗯,我听过你哦!你就是那位人气大作家——日比野真司的美人妻子吧?」 深白莞尔一笑并表现出「你太过奖了」的模样说:「是未婚妻啦……」 「居然遇到名人了,运气真好啊……话说你正要准备晚餐吗?」 次郎盯着深白穿着围裙如此问到,深白点点头应:「对呀,看这雨好像没有 要变小的意思,慎一要不在这边吃晚餐呢?」 「欸!?真的可以吗?」 「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那、那我就先去厨房准备晚餐了。」深白给予对方一抹不失礼貌的笑 容后退去,并想着对方怎么会回答的这么快,过几秒后她认为应该是自己想太多 了。 「哎呀话说这雨真大啊……身体还没办法擦干的样子。」 「你还需要更多毛巾吗?」 「哦不必了,我把背心脱掉好了,这样比较快干。」 「欸?」深白看到盘坐在客厅的次郎就这么大喇喇地脱去白背心,露出他那 被雨淋湿的黝黑壮硕身材。 「啊,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会不会……毕竟穿着湿透的衣服会很难受嘛!」深白笑笑回复,并转头 继续切菜。 「看到我的身材后肯定被迷住了吧?」次郎笑着心想。 「我应该多给他几条毛巾的……」深白无奈心想,并且对次郎的结实身材完 全任何没感觉。 次郎在客厅看着深白,他仔细打量着那副集男人幻想为大成的诱人身材…… 「足以撑起一点长裙的安产翘臀……虽然怀孕导致腰身变粗,但看得出来原 本是很完美的S曲线……以及那对从背后看就很明显的丰满巨乳……果真是极品啊…… 」 次郎越看越是兴奋,并心想:「如果能好好玩弄那副身体,要我下地狱也行 啊……」同时悄悄站了起来,往深白的方向刻意放轻脚步走去。 「你在煮些什么呢?」次郎突如其来的弯腰一问,令深白吓到差点把豆腐切 烂。 「请不要这样子吓人呀……我在做我的拿手菜们,因为想要好好让大姑见识 一下我的厨艺!得好好努力才行。」 然而次郎一边听着一边专心欣赏着深白的身体,就如他所想的一样,近距离 一看又更加诱人了,尤其是那露出的洁白后颈、鲜嫩欲滴的朱唇、布满血色的脸 蛋、水汪怜人的眼眸…… 「用宝石来形容的话,就是最高等级的钻石啊!」次郎一边吞咽了口水,一 边克制着身体,要自己不能这么猴急。 「不如让我帮帮你吧!」次郎这么提议,但是他的手已经拿起新的菜刀与未 处理的肉了。 「欸……这样好吗?」 「没关系没关系!就当作是你让我躲雨的回报吧!」 见着次郎如此积极的态度,深白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让他在一旁帮忙了。 有一个上裸猛男站在旁边,老实说深白有点无法专心,并不是因为被对方的 身材吸引注意力,而是对方糟糕的刀法…… 「那个……那样子切不对哦,要这样切才对。」 「原来如此……深白真厉害呢!啊——」 深白不小心将自己切好的胡萝卜给弄掉一块,次郎抢在对方弯腰前捡取并讲: 「我来就好,可不能让孕妇弯腰啊。来,给你!」 「谢谢你哦……」深白接过胡萝卜,就当她想放回砧板上时,手却被次郎给 轻轻抓住。 「你的手真漂亮呢……看起来不像是做过粗工的手……」次郎的手在深白白 皙软嫩的小手上细细抚摸着。 这让深白感到不是很舒服,于是她快速伸回手却又不失尴尬的笑说:「还、 还好啦……是有真司帮了我很多忙。」 语毕,深白很快的把脸转回面前的鱼,当她准备动刀时,次郎突然发声制止 她,且道:「那种鱼不能这样处理哦。」 「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处理的啊?」 次郎走到深白身后讲:「我虽然刀工不好,但处理鱼肉的话还是可行的哦! 让我教你吧。」 「教是指……唔——」深白还未反应过来,次郎就从后方伸出手抓住深白的 手,并尝试引导对方该从哪边下刀。 「这个……」 「你看看这里,这种鱼的鱼身比较细腻,所以出力时不能太大,不然就会破 坏鱼身,导致卖相不好看了……」 深白对次郎这般举动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心想算了,就让他指导完就好。 可过不了多久,深白就感觉到次郎的身体慢慢往前推,逐渐贴近自己,同时脸还 不断贴上来。 感觉到对方的下半身逐渐往自己靠近,深白便说:「那个……我们不如分工 合作好了,你就帮我处理鱼吧!我去那边处理肉……」 没想到次郎不让深白离开,稍微出点力握紧她的双手讲:「那怎么行呢?身 为人妻得要好好学习该怎么料理才对呀,这样你丈夫才会高兴。那我们就继续吧…… 」 次郎的下半身已经微微胀起,并大胆地贴上深白的臀部。深白当然也发现了, 但是对方的实在贴自己太近了,深白的肚子已经稍微碰到料理台,现在这种状态 深白不敢乱动。 「请别这样……」 「你的身体好热啊,是身体不舒服吗?手臂也没有力气呢……」 「咿——等等……」次郎摸了深白的肚子轻声笑道:「宝宝几个月大了啊? 哦!刚刚踢了一脚,感觉是个很有活力的宝宝,我很喜欢哦……」 「唔嗯……请你……别再靠过来了……」 次郎的嘴巴几乎快要亲上深白的侧脸,用只有深白听得到音量说:「真羡慕 真司呀……有一个这么棒的老婆……」 「咚……」 脚步声逐渐清晰,这代表着真司与真奈就快要回来了,而次郎也迅速离开深 白,回到原位假装切菜的样子。 两人弯进厨房,见到次郎的瞬间,真司跟真奈先是一下子的震惊,再来才是 很不爽对方的厌恶神情。 真司瞧见深白的身姿有些不自然,并且脸上浮现阵阵红晕,不明显,但真司 很确定存在着,于是赶紧将深白拉过来,皱紧的眉头就像是险峻的山谷一样,他 生气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次郎!」 一提到这个名字,深白立刻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谎称自己叫做斋藤慎一的 次郎。 「我正要回家,刚好遇到大雨,就想来躲个雨,这样也不行吗?」次郎保持 一贯地吊儿郎当态度,双手摊开示意「我也没办法呀」来回应真司。 「你从你的鱼贩回家的路线根本不顺路经过这里吧?」真奈补刀回复,表情 跟语气也是相当不客气,与方才那彬彬有礼的书法美人有所落差。 真司低头盯着貌似藏着心事的深白,头微微低下细闻对方头顶的味道,嗅到 了很不明显的鱼腥味,这股不明显应该是被雨冲刷掉的关系。于是把深白抱得更 紧、眉头更加锁死、语气更加火爆,骂:「你这家伙!刚刚对深白做了什么?」 「我就只是在教她怎么处理鱼呀,对吧,小深白。」 「少胡扯了,深白根本不用你来教!」 深白看着次郎,又看着真司,心想:「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让真司跟父 亲相遇再来化解心结的……我不能让这火继续烧下去。」 「真、真司……」 深白在真司怀里轻拍他的胸膛唤说:「其实……次郎君真的是在教我怎么处 理鱼啦,因为我记性差,所以让次郎君抓住我的手带我切过一遍。」 深白这番说词,令真司、次郎两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深白……」真司欲言又止,放松眉头心疼地看着挂上一如往常笑容的深白, 并仔细瞧瞧触角是否有说谎时才有的晃动迹象。 结果是没有晃动迹象,虽然觉得不爽对方,但既然深白说的是真话,真司也 稍微消火了些。 「看吧看吧……」 不过真司还是给予对方一张难看的脸斥喝:「雨也停了,你也可以滚了吧?」 「可是小深白刚刚邀请我一起吃晚餐呢……」 「别太——」在真司说完前,深白打断了他讲:「是真的,是我主动邀请他 的……」 真司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且很想要赶快赶走次郎这个眼中钉,但是 看着深白的脸,又不禁放松挺起的肩膀,锁死的眉头也逐渐趋缓。 于是,最后由深白跟真奈准备晚餐,而次郎跟真司则在客厅里,一人看着电 视,一人看着书,空气中弥漫一股浅而易见的火药味,明明两个人从刚刚到现在 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点像是两人之间有一个炸药,而引线跟火柴就在两人手上的感觉。 「话说回来,你这几年貌似过得不错啊?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 「唉唷……别对我这么冷淡吗?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呢……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人。」 「……你什么意思?」 次郎双手放在后脑杓说:「你自己明白,还需要我这个笨蛋解释吗?」 「一个人只要在他适合的环境里努力发展,一定能有所作为。而你们却只是 一股脑地跟风、想占便宜却缺乏变通,落到这种地步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说了 这么多,真司的眼睛终于离开书而笔直地瞪向次郎。 「反正说这么多,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而已嘛!不用拐个弯说得这么模糊,直 接说出来我还比较痛快。装得这么会说话的样子,深白就是这样被你骗走的吧?」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回来途中我看到有许多前学徒,即使做的工作不是当 初的梦想、即使学历是后来才恶补出来的但至少也有高中学历,他们还是勤奋地 打拼度日。」 真司用力阖上书本发出响亮的声音,正眼直视次郎继续说:「我真正看不起 的,是说话不经大脑、完全不尊重任何人、比赛前一天还去嫖妓搞到还没开始比 就输的废物。哦对了……这废物还只有国小学历。」 「……还是一样喜欢说些自视甚高的话呢。」次郎苦笑回应,但仔细观察就 可发现面部有一丝丝的抽搐。 「被你说自视甚高也好,正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才能享受到这种快感啊。」 真司露出鲜少见的鄙视轻笑,令次郎再也维持不住轻浮的笑容了。 「还有,把衣服穿回去吧,我妻子可不会被只会秀身材的男人骗走。」 「……」次郎不发一语过两秒左右,突然笑了出来。 「那可不一定哦……女人通常都很善变的……」 「我看你就继续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真司不予理会次郎这番言论, 转而翻开书继续读着。 次郎用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瞧着真司,彷似认为自己在某部分赢了对方。 「如果深白不喜欢我这种型的男人,那她刚刚知道我报假名的时候,就不会 有那番帮我圆场的说词,甚至要好好地向自己的丈夫跟大姑告状才对。但是她没 有……她没有啊!笨蛋真司!原本打算如果深白真的告状,我就用强硬的方式将 她得到手,但情况演变成这么有趣,就久违的慢慢来吧。」次郎在心中暗爽激动 呐喊着。 看见次郎自顾自地在暗爽,真司只觉得对方有点微疯微疯的,毕竟总是很自 大的他也曾遭受到羞辱,还是比真司严重的屈辱,久而久之下来精神上出现变异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那是你活该啊。」真司在心里讲完这句后,就沉浸在自己的书香世界里 了。 此时门铃声刚好响起,在厨房听见的真奈心想「在这种时段回来的人只有父 亲了」,所以她暂时放下菜刀,去做她每日的迎接公事。 「啊啊……这次就换我来迎接吧,我也好久没看到师傅了。」次郎很快又恢 复原本的样子制止刚走出来的真奈傻笑说道。 「……随便你吧。」 语毕,次郎就跑到玄关那儿,而真奈跟真司对上眼,示意真司准备好。 不过真司因为次郎突如其来的造访,忘了要想「如果真人回家了该说那些话 来」,现在的真司,心里相当慌、身子随机性颤抖、手指疯狂摩娑到快要打结一 样,但在面部表情上却是异常冷静。 从旁边探出一颗头的深白,瞧见真司现在的样貌后惊呼:「哇……是『真司 式慌张』!」 「我这边叫做『弟弟式慌张』呢。」 「你们讨论名称无所谓,但能不能帮我想一下该怎么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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