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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裤裆有刀伞
2026/09/04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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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4,9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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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鬼殊小洞天
蜀山道门,位于整个练气士天下的东南边第十二座道门之一,峰岳连绵,依
河而流,黄色黑字的牌匾,隐隐散着一股浩然正气。
忽然,一道白茫森寒的剑气横直掠去,剑气起码有十数丈高,将大白天昼亮
的天色压下,如此惊人的剑气,几乎盖过了一座小山峰。
寒白色的剑气将山水断开,截断了一条横跨在两座山脉间的河流,从一座数
百丈高的巨峰腰到峰脚硬生生斩出了一道大裂缝。
山体裂开的大裂缝有数十米,涌入了河水,从山的另一头流出,整座巨大的
横岳峰同时也颤了一下。
诡异的是,峰体的四面八方猛然散出一阵白色星芒,瞬间消散在空中。
蜀山道门的上空,数十名练气士,御剑在而立,其中一名是元婴境老祖,身
后的全是结丹与金丹境,手执长剑,目光紧盯着对面隔百米的那名白衣女子,有
人望着下方山河相依的巨峰那露出触目惊心的大裂口,不由的咽了一口垂涎。
他们还在道门内修炼,察觉到一股细微的气息接近蜀山道门,一般有人拜访
或者有事物,都会先进帖子或者告知对方,禀报道主后,才可入内。
而眼前那位白裙女子,二话不说,仿佛与人懒得废话,闯入蜀山道门后,拿
着槐树剑轻轻一推,剑气就劈开了他们的恒岳峰。
御剑在最前方的元婴练气士,中年相貌,轻衣灰袖,气息内敛,青玉冠扎发,
拱手作揖,恭敬询问道:「敢问前辈,我们可有得罪过您?」
元婴练气士这个境界,是一方老祖,但不敢问白裙女子的名讳和来历,一来
没胆子问,二来怕她再出一剑,没人拦得住,这找谁说理去。
白槐仙踩着银色镶钻石的高跟鞋,槐树簪盘发,双颊淡然霜冷,身姿修长,
雪白裙裳轻拂,伫立虚空,白皙玉手拿着一柄三尺长槐树剑,剑身仅有剑体的轮
廓,还没雕磨成形完整,玉指随意轻抚着粗糙的剑体,轻声道:
「没有得罪一说,我劈开这座恒岳峰,只是拿回几百年前我存放的一些东西,
你们如果敢拦着,就削你们。」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有些惘然。
蜀山道门立道门六百多年,白衣女子说存放了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
元婴老祖压下心头的不快,道:「请问前辈,你是来拿何物?」
白槐仙没有理会,身形一闪,进入了恒岳峰劈开的大裂口。
众人心有不满的干瞪眼,憋屈与怒色不露于脸。
恒岳峰是他们的悟剑之一的副峰,峰体巍峨似剑,如一柄立在人间的巨剑,
依河而择,蕴含高深莫测的剑意,三百年前,上一任道主悟出了水灵剑术,传承
了下来。
凭着这水灵剑术,折腰不少前来问剑的练气士,不只是守住了道门,还让道
门经久不衰,道运鼎盛。
上任道主已经驾鹤西去,不过临终前,对弟子们千叮万嘱,好生在横岳峰感
悟剑意,还能悟出其它剑术。
横岳峰如今莫名奇妙的砍出了一条大裂口,穿过了峰体,虽然对峰体影响不
大,不过剑意被斩散了三分之一,蜀山道门的道运估计也会衰退。
一名青年金丹境弟子也想飞入被劈开的横岳峰,看那白裙女子到底要取什么
东西,御剑飞到这名元婴修士身边,缓缓说道:
「墨龙师兄,我去看看。」
这名元婴境的墨师兄也有想这个想法,不过怕惹得白裙女子不高兴,正当犹
豫不决的时候,一位身穿灰白衣裳的年迈老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正是蜀山道门的老道主,头发鬓白,身形瘦小而许些佝偻,别看一副耄
耋之年的模样,却是蕴含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墨龙拱手道:「道主,你看我们…」
老道主摆手打断了墨龙的说话,抚摸着白胡子,目光凝视着横岳山穿过的河
流,似乎看出了什么,目光倏然变得亮泽起来。
不过老道主转头看到那些神色不满的弟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小木棍,
就在他们当中几人的脑袋敲了起来,打得他们捂头闷不作声才作罢,沉声道:
「我们都在原地等候,让那前辈取完东西出来,你们还要给她磕一个。」
蜀山道门所有练气士,疑惑不解,自己山头都被劈了,剑意都被砍散了不少,
还给对方磕头,老道主还没百岁呢,不至于老糊涂吧?
弟子们也不敢问原因,怕被敲头。
不大一会,白槐仙一步踏空飞出,手里拎着一个黄色布袋,沉甸甸的,有轻
微的摩擦碰撞声,黄色光芒一闪,布袋消失不见,两根嫩白的指尖多了一截断掉
的三寸长锋利剑尖。
老道主望着白槐仙指尖夹着的断剑尖,平手相贴在胸前,躬身作揖道:「前
辈,多谢。」
这下让子弟们更加懵了,不明所以。
白槐仙美眸半眯的瞥老道主一眼,淡声道:「这截剑尖留在你们蜀山道门几
百年,虽然封印了大部分剑意,你们上一任道主还能参悟了水灵剑术,算是有几
分剑道天赋,到了你们这一脉,没一个有剑道慧根的。」
老道主有些脸红,低下了头,又点头道:「前辈训言的是,我资质愚钝,恳
请前辈指点二。」
白槐仙玉指在断剑尖上轻轻一抹,剑尖上一枚指头大的金色符文像是一缕轻
烟散去。
随后,白槐仙一弹,两指大的断剑尖化作一道寒芒,朝上飞去,直接没入了
横岳山的峰顶下侧一块高达十米的青色剑碑上。
顿时剑碑散出一阵白色星芒闪烁,一股浑厚的剑意笼罩着整座横岳山,下面
的大河流涌动山体而过,隐隐听有剑吟声传出。
老道望着那座沉寂已久的剑碑,这时像是苏醒过来一样,没差些热泪纵流,
再次拱手道:「谢过前辈。」
「剑碑上有一脉剑术,镇邪扶正,是你们蜀山道门的传承之一,天下之大,
切记,勿欺弱。」
白槐仙丢下一句话,朝北边飞掠而去,还得挖出埋在其它山头的金银古董画
物。
给蜀山道门解开剑尖封印着的剑意,留下一脉恐怖的剑术,也是为以后预防
天下大乱,镇杀妖魑而作打算。
「小长岁去了新家,会不会过得不习惯,嗯,等他练气境十层以后,传他天
下一绝的剑术,目前还是先把那些藏着的宝贝挖出后,就去天京都转转。」
白槐仙在半空飞行,速度放慢了许多,螓首青丝柔顺轻曳,远山黛隐藏着思
绪之色,清绝冷艳的容颜舒缓出一丝柔和,一身白裙像是雪花聚成般在烈阳下透
出白色光泽。
老道主脸色红润,拿着小木棍对着大弟子墨龙的脑袋敲了一下,恨不成钢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资质平平就算了,还没点眼力劲,我们蜀山道占了天大
的好处,百年内有望跻身到十二座道门的前三,你赶紧给人家磕头啊。」
墨龙委屈的嘴角一扯:「是,师父。」
谁见过都这么大的人,还挨了数不清多少的板栗,对老道主的话反驳不得。
墨龙与数十位仿佛大梦初醒的师弟们,纷纷飞到地面上,朝着白裙女子飞走
的方向,神色凝重的叩了一个头。
天京都内。
宁长岁在妈妈御剑的带领下到处飞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天京都极为广阔,只
熟悉了内围的地方,外围暂时还没去。
特别去了一趟北琼学院,在四处守门的练气士抬头瞩目凝望,然后露出了震
惊的表情下,进入了学院内。
姚倾筠依旧是御剑宁长岁在各处的修炼之地飞行,那些放假了依然有写好学
的学子每天到学院,认出了是灵琼集团的执掌人,飞剑上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灵琼执掌人,竟然进入了北琼学院,这是极为罕见的情景。
学院每年的收到的扶助资金与修炼物资,三分之二是来自灵琼集团,所谓是
出钱又出物,让一些贫困的学子受到极大的帮助。
宁长岁在众目睽睽下,自然表现端正,努力站稳在剑上,不敢拉妈妈的衣脚
和拥抱。
大姨在教学楼顶层院长办公室,见姚倾筠带着宁长岁御剑在窗户停留,神色
怔了下。
宁长岁对大姨招了招手,姚初霜则是赶紧叫两人进来办公室,不过姚倾筠摇
头说只是路过,带宁长岁提前熟悉一下学院的环境。
然后在姚初霜美眸的凝视下,姚倾筠御剑带着宁长岁离开了北琼学院。
直到中午,母子俩飞离了天京都中心地带,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山水环绕,
灵气充裕的地方。
周边百里,不见一栋住宅,四面山溪秀静,禽鸟吱吱渣渣,宛若世外桃源。
不过走在林中的小道上,踩着满地落叶,发出吱吱声,却感到一股阴森的气
息扑面而来。
宁长岁跟在妈妈身边,手里持着一柄白剑柄佩剑,剑鞘也是白色的,剑柄挂
垂着一根两指长的银色剑穗。
宁长岁是槐木佩内有一柄排名世间第五的灵剑,但不轻易示人,而妈妈刚好
有几柄上等佩剑。
所以他手里就有了这柄名叫白夕的趁手剑。
宁长岁被阴沉的气息笼罩,浑身蓦然打了个冷颤。
「妈,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宁长岁望着周围寂静的环境,这片树林的树木最高不过十米,阳光映照在地
面,阴森森的气息丝毫不减,越往深处走,就愈发寒冷,像是进入了阴寒之地一
般。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手,一道金色气息笼罩在他身上,颔首道:
「这是鬼殊小洞天,见一个红衣大鬼,炼一下你的心境。」
炼心境?
宁长岁脚步一顿,忽然阳光退去,如同一条线消失在眼前,天色瞬间变得昏
暗,眼前一片血色,地面上满是死鸟和白色骸骨。
血色树林中,挂着不少红绫,像是飞舞般飘动,像是有人在抓着这些红绫半
空跳舞。
宁长岁不由一声卧槽,紧抓着妈妈的玉手,何时见到这种恐怖的画面,猛然
抬头望去,四个红色灯笼挂在不远处,霎时打了个激灵,一座古老的府邸悄无声
息的出现在眼前。
再看府邸的牌匾,雕刻着贺府两个大字,
「鬼殊小洞天,人,妖,魑魅三途止步,否则杀了吃肉。」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从府邸传出。
「贺府灭亡了数百年,贺家小姐怨气还挺大的,鬼殊小洞天住的是阴府鬼魂,
吃人炼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鬼道究竟有多吓人。」
姚倾筠双颊淡然,神色平静,觉察到宁长岁的紧张,玉手轻轻握着他的掌心,
朝着府邸走去。
第六十二章:炼心问情(上)
越接近这座贺府,阴森的鬼气愈发浓烈,蓦然间,一阵寒冷的阴风卷来,落
叶漫天飞散,挂在府邸门口梁上四个红灯笼摇摇晃晃,油纱纸内的红烛芯火曳亮。
宁长岁看清了府邸的真面目,不过只看到了府外的样貌。
红砖青瓦,朱红铜钉的大门,铜把门手,一对石狮子摆门口两侧。
这府邸里的主人,在古时候,家世显赫,身份地位不低。
「妈,鬼殊小洞天就是贺府?」
宁长岁听着刚才阴森冷恻的女声,有些毛骨悚然,一手握着手里的白柄佩剑,
一手拉着妈妈嫩滑柔软的玉手。
鬼殊小洞天,这词颇为陌生而熟悉,曾经老道士与大师兄们给他说过洞天之
事,但从未见过其貌。
这天下间,除了练气士修行的学院与各脉道门,另外存在着各种令人生畏,
稀奇未知的洞天。
当然了,一般都是鬼,妖,精怪开辟自己的修炼小洞天,与人族练气士的学
院与道门,如出一辙,都是修炼之地。
不过这些小洞天极为隐秘,在何处,亦或者意外闯入,才能有幸得已遇到。
然而闯入这些小洞天的炼气士或者其它生灵,无一不是被洞天的主人杀掉,
或者吃了一身修为,再以肉为食。
「古文献里记载,这里在六百年前是个府邸,就是眼前的贺府,贺家共有一
百六十一人,却惨遭一场意外,被死对头屠杀,无一人生还,贺家小姐为了复仇,
化为厉鬼,复仇之后,杀心成瘾,开辟自己的洞天修炼至今,即便是金丹期的练
气士也难以察觉这片地方的诡异的之处。」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大手,站在朱红铜钉的大门前,另一只嫩白的玉手接触
到大门时,暗沉血色再次变浓。
「一个金丹境,一个练气境二层,你们这是给妾身送口食来了,咦,竟然是
一个拥有天生心剑的小雏,此般身体血肉百年没有品尝过了,妾身要吃了你。」
府邸内,那道毛骨悚然阴恻的女声再度响起,伴随几分喜悦,声音也变得尖
锐起来。
以府邸为中心,周围树木挂着的那些无数红绫散出猩红的光芒,其中五条红
绫骤然从四面八方缠来。
女鬼似乎想阻止母子俩人进入府邸,就在门口截杀。
宁长岁不慌不忙转身,第一时间站在妈妈面前,手中配剑白夕锵一声已然出
鞘,锋利的剑身猛然一挥,以水平线斩出了一道白色剑气。
这道白色剑气如秋风扫落叶般,倏然砍在五条红绫上。
不过只将它们斩断了数截,仿佛有无限生机,继续缠了过来。
「这些红绫是鬼道术控制,若想斩之,唯有除掉女鬼。」
姚倾筠不等宁长岁再次出剑,两根玉指间夹着一道黄色符箓,符纹中间上端
画有一个金色火字,符身下方是阳爻线,正是八卦中的离爻,属火。
宁长岁暗暗咂舌,眼神顿时炙热起来,妈妈玉指夹着的符箓,名为阳火符,
专门对付鬼怪妖物的符箓。
见状,宁长岁也不再出手,以目前的修为,剑气似乎伤不了鬼物。
而且这个女鬼存在数百年,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术业有专攻,女鬼就得术法手段来对付。
姚倾筠两根玉指夹着的阳火符,一掠升空,阳火符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形成
一个火阵,足足覆盖十数丈空间,树林以及百条红绫被困在火阵内,如一个火焰
炉燃烧起来。
府邸内传来女鬼嚣张的声音:「妾身这些红绫每条都吊死一人,蕴含滔天怨
气,在妾身的鬼道术控制下,区区一张火符,想烧毁它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话刚落,百米之内的红绫被烧成黑灰烬,连树木都变成了熊熊大火。
「竟然是术符,可恶,练气士,我要剥了你们皮,做成人皮灯笼,用你们的
肉来炼尸油。」
女鬼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不敢相信平时能斩杀金丹境的红绫,被一张术符轻易而举的烧掉。
短时间没了那些红绫的纠缠,姚倾筠推开了朱红铜钉大门,眼前景物,一目
了然。
宁长岁与妈妈进入了府邸内,四进四院,主房偏房皆多,占地面积广阔,却
是破败不堪。
枯树,干枯的老井,残旧红柱梁等等,到处斑驳着岁月痕迹。
在红雾的笼罩下,整个府邸显得鬼气森森。
女鬼见到符箓烧掉那些红绫之后,一时间没了声息,也不见踪影。
肯定不是在害怕,不知打什么鬼主意而已。
宁长岁跟随妈妈穿过主宅院的半月圆门口,进入了另一个大院。
「妈,你带我来这里,到底炼什么心境?」
宁长岁打量着府邸内的环境,神识勘查四周,没发现有生灵的气息。
那个女鬼隐藏在哪个角落,压根察觉不到,躲猫猫的手段十分了得。
炼心,对于一个炼气士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借助外物环境来淬炼心
境,让道心更加强大,和练剑一样,握剑越久,剑意愈发纯粹。
基本上,每个炼气士都会遇到炼心这个问题,不分年龄。
有许多炼心的方法,往往所遇到的种种心境也不同,但都是要直面这道坎。
姚倾筠打趣看了儿子一眼,轻然一笑:「问得好,看那女鬼让你陷入何种幻
境,就炼哪种心境。」
进入府邸内第二个大院内,姚倾筠不再拉儿子的手,胸前一对饱满鼓起的美
乳,令人垂涎不已,白灰长裙内,两条修长的玉腿如象牙轻晃,裙子包裹的臀部,
显得浑圆硕大,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十根嫩白的玉趾躲藏在鞋尖内,完美的身
姿线条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宁长岁哑口无言,这是叹声道:
「妈,现在连女鬼长得是丑是美,鬼影都没见到,你看看外面那些白骨,它
是吃人的鬼啊,你就不怕我被女鬼杀害了?」
「有妈在,你怕什么?」
姚倾筠轻笑着反问,踩着白色高跟朝着左侧的厢房走去,屋梁爬满了蜘蛛网,
玉手轻挥,一股劲风啪的一声将房门拂开。
宁长岁和妈妈直径入内。
铜镜,梳妆台,还有三个打开小盒子,装着的胭脂水粉。
这是一个女性居住的是闺房。
姚倾筠站在墙上的一幅古画下方。
宁长岁打量了房内一眼后,转头望去,画中是一名红衣女子,头戴红冠,凤
眸丹唇,容貌就是给人一种种小家碧玉的既视感。
厢房内,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唯一崭新的就是这副画了。
对,就是有人专门清理。
宁长岁一眼望去,身子不由晃了一下,顿时惊愕起来。
画中红衣女子的眼眸,透着摄人神魂的感觉。
宁长岁似乎看出了什么,询问道:「妈,那女鬼藏在这画中,或者画中人本
身就是那女鬼?」
姚倾筠目光从古画上离开,饶有意味道:「是,又不是,简单点来说,你只
说对了一半。」
第六十三章:炼心问情(中)
宁长岁点头,妈妈似乎在考验他,找出女鬼真身所在。
方才在府邸外头,女鬼气焰嚣张,被妈妈一道阳火符烧了大片树林与百条红
绫,或许见识到厉害,躲身起来。
宁长岁目光在房内每个角扫视,卧榻,梳妆桌等每个角落都遍布灰尘。
值得注意的是,床下沾满的灰尘木地板,竟然还有一双红色绣花鞋,与挂在
墙上的画一样,一尘不染。
「这双红色绣花鞋不就是女子出嫁时才穿的吗。」
宁长岁蹲下身子,两只红色绣花鞋上用金丝线绣着一对鸳鸯,寓意是白头偕
老。
一般古代女子平时穿的绣花鞋,都是绣花鸟草虫,飞禽走兽,爪蒂花果等。
出嫁新娘子的绣花鞋则是纹龙凤,锦鲤,荷花,孔雀,等与婚喜有关的图案。
画中女子戴红冠,莫非是等待嫁人的新娘子?
新娘子没等到新郎抬轿来迎娶,偌大的贺府一家子就遇害了?
妈妈说这贺府是被对手屠杀的,贺家小姐化为厉鬼复仇,看来为复仇而变鬼
的贺家小姐,怨气以及恨意是一般的鬼物比不上的。
宁长岁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鬼物,而且化鬼的贺家小姐,完全窥探不到它的
气息。
若想找对方的踪迹,需要点手段。
「长岁,怎么样,知道贺家小姐藏在哪吗?」姚倾筠嘴角噙着笑意,带儿子
来鬼殊小洞天炼心境,无非想亲眼见识下他在青云观学过的东西。
宁长岁手持名为白夕的白柄长剑,望着妈妈捉狭的表情,这张绝美的双颊让
人怦然心动。
他心头乍然一计起,眨眼笑道:「妈,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能找出女鬼的踪
迹,我亲你一口,咋样?」
谁知这话一出,宁长岁的耳朵就被两根温凉的玉指措不及防揪个正着,整个
人打了个激灵。
姚倾筠两根柔嫩玉指头轻捻儿子的耳垂,仅是一下子松开,笑眯眯说道:
「怎么,你就这么有自信?」
倒不是说被亲一口又怎样,万一儿子真将女鬼揪出来,说明他有本事。
至于儿子要亲哪里,这倒是个问题。
「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七分还是有的。」
宁长岁自信满满,表面上却是一脸凝重,刻意演绎此事的困难,目的就是让
妈妈跳入他的『陷进』内。
「口说无凭,开始吧。」
姚倾筠并没收敛笑意,儿子的赌注,答应了下来。
宁长岁提了一口灵力,将配剑从剑鞘内拔出来,目光逐渐凝重,这不只是让
妈妈见识他的本事,重要的是不能被小觑。
当然了,想亲妈妈一口也是真心的。
「以血为引,剑雷落,寻天罡,乾坤至。」
宁长岁手指在剑上划破一道小口,用血身上画着道诀,正是道家驱鬼术,也
可对妖物有震慑作用,亦可寻鬼灵的踪影,但有些消耗灵力。
只见天空一道惊雷落下,劈开了红色雾气,凝入了剑身,闪烁着一抹白熠熠
的光芒,掺合着细小的雷电,剑尖瞬间冲出一道银灿灿的剑光,
这道剑光如同雷电般在房间内四处掠飞,像是寻找什么,从墙上的画前飞过,
没有丝毫停留,在床下的红色绣花鞋绕了一圈,而后洞穿纱窗。
宁长岁神色一动,夺门而出,站在院子内,神色变得冷峻。
那道剑光飞到外面的院子枯井口的一米上方,悬停半息,而后直接朝井内冲
下。
姚倾筠站在儿子身边,整个人神色平静,只是望向他冷峻的侧脸时,眸光流
露着一丝惊讶。
道术引雷入剑,以剑气寻鬼物,天雷专克鬼妖邪祟,手段还不错。
如今儿子才练气二层,就能动用剑气,也是因为他额心内那柄天生心剑的原
因。
还有就是青云观的传承底蕴,道术果然非同一般,无论是哪个学院都学不到
的东西。
忽然,枯井下传来一道厉叫声,霎时阴风四起,枯叶在院子里缭绕,井内飞
出一团红色血雾,迅速聚成一具淡淡的红影。
红影不见貌相,只有朦胧的人体状以及一双猩红的眼睛,从纤盈的轮毂上看,
是一个女子。
宁长岁凝视着红影,刚才那些血雾正是怨气,如此强烈的怨气,实属令人震
撼。
不过,宁长岁看出了红影的不同之处,它十分淡定,像是在藐视苍生一样。
姚倾筠嘴角轻抿,不做语言,轻写淡描的打量着红影。
既然儿子寻到了女鬼最重要的一具分身,先由他来处理,如若有危险再出手。
毕竟他要在这鬼殊洞天历练心境,是唯一的目的,至于其它,或者要除掉女
鬼,还有待抉择。
红影从进口上空飘在院子的空地上,不见脚跟,不占地面,蓦然发出阴冷轻
柔的声音:
「竟能这么快找出我三道分身之一的怨魂身,年纪轻轻的,倒是有点能耐,
我嗅到你的血肉比那些被我吃掉的练气士还要美味。」
宁长岁神色淡然,并未惧怕,佩剑垂在腰侧,若有所指道:
「这么说来,屋内画像里的女子也是你其中的一道分身,还有绣花鞋也藏着
一道,我说的没错吧。」
刚刚那天雷剑气在画像停留半息,在绣花鞋上也停顿过,最后剑气落入了古
井里,将女鬼最后一道分身逼了出来。
虽然知晓女鬼其它两道分身藏在哪里,为何不全部现身合体,修为更高一截。
莫非它对自身这一道分身的修为,到了引以为豪的自负?
姚倾筠静静站在儿子身边,半眯着双眸,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杀心起。
女鬼说要吃了她儿子,它哪来的底气。
若不是来这里是有目的,早就一剑劈了整个鬼殊小洞天,让这女鬼魂飞魄散。
「小年轻,你知道这些又如何,等会再慢慢折磨你。」
红影仿佛吃掉宁长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察觉到姚倾筠细微的杀意,一对红
眸散发出慑人的红芒,发出鬼哭狼嗷的厉笑:
「你这位金丹境的女修,相貌比起死在我手中的其她女子,是我见过最出众
的,既然长得这么美,做成人皮灯笼挂在我府邸上,增添一些美感,你说如何?」
「话太多。」姚倾筠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灰尘不扬,看不清她移动的轨
迹与动作,玉手抓着女鬼的脖颈,高高提起。
虚无的鬼体红影凭空一把揪住,不亚于平静的海面忽然翻起惊涛骇浪,更震
惊的是女鬼。
还没等女鬼反应过来,重重摔在地面上,整个府邸都震了一下。
它又快速飞了起来,红眸的光芒黯然了许多,这一摔很明显让它怨气散去三
分之二。
「竟然能触摸到我身体,你真的是金丹境,说,你到底是谁?」
红影语气难以置信,在半空如一条红蛆般蠕动身子,变得有些疯狂。
这百年间,吃了不少练气士的修为,炼化他们的魂魄,让自身变得强大,未
曾有一人能触碰到它的身子。
眼前这个女人却是轻易将它抓住,还顺手将它这道分身打得怨气差些消散。
宁长岁望了望妈妈,目光聚在红影身上,大指头磨娑着白色剑柄,一脸若有
所思。
姚倾筠感觉浪费时间,轻声淡然道:「井底之蛙,择于一个小小的洞天称王,
怎知外面的大世界。」
话刚落,姚倾筠以指代剑,一指击出一道金黄色剑气,和其它剑气不同,蕴
含着一股庄严势不可挡的神威,刹那间洞穿了红影的身子。
红影哀嚎一声,鬼体变得透明起来,红眸散出的红芒再次减弱,仿佛随时熄
灭一样。
这样下去,这道怨气分身会折在这女人手里。
它不敢再保留底蕴,嘶吼一声,房间内那副画飞出一缕一模一样的红雾,床
边的红色绣花鞋踩踏着地板,如果认真看,一道青烟般的身影在穿着它们行走。
绣花鞋每一步发出轻微的声音,突然凌空从窗户飞出。
红影掠出一道残影,穿上了红色绣花鞋,那缕红雾也钻入了它体内。
此刻,红影完全恢复了女鬼真正的模样,脸容娇美,只是肌肤白得像纸一般,
年约二十三左右,画着胭脂淡妆,头戴凤冠,身穿凤凰红装,一副俨然出嫁时的
模样。
宁长岁哇然一声:「这是你原来真实的模样,贺府小姐?」
只是妈妈先前说是红衣女鬼,它却是穿着出嫁红装,和描述的大相径庭。
女鬼三道分身融合成为一体,气势骤增,红色鬼气森然,府邸内阴冷气息也
愈发的浓厚,让人窒息。
这时它的修为远超出金丹境。
「第二次有人让我合体三道分身,能看到我这张沉鱼落雁的容颜,你们三生
有幸。」
女鬼抬起一条手臂,袖襟内伸出一只白色雪芒的纤手,掌心涌出如潮水般的
猩红鬼气,化作黑白红三色骷髅头,掠向母子两人。
宁长岁站在妈妈身边,第一次对付鬼物,心里七上八下,配剑挂腰间,取出
槐佩里两片槐叶咬在嘴里,含住两口灵气,双手快速掐着道诀,短短两秒间,已
经完成了十五个道诀,低声念着道咒:
「君明护心,守台清罡,道君临至,镇山开河,斩邪妖,驱魑魅。」
顿时两尊道家五丈金色法相从天而间,轰的一声落在了面前,巍然如峨。
一尊道家法相手执尘拂尘,跨出一步,拂尘横扫而出,八方飓风皆聚,声势
如同卷掠山河,瞬息斩灭了一半骷髅。
另外一尊法相手捧着一只金色皮鼓,轰的敲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仿佛见
到一座座山岳在眼前幻灭。
剩余的红骷髅刚飞到面前五米远,便被鼓声震散消失,恢复了平静。
其实姚倾筠早已做好出手的准备,见此景,也尤为吃惊。
没想到儿子以道术法诀,唤出两尊道家法相出来,已然超出了想象。
然而最为震惊的是女鬼,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愣住了神。
它从没见过哪个练气士能唤出法相来,只有蕴含神性的人以及道门中人,还
有各种正神,才能做出此等举动。
不过,用高深罕见的道符,也能换出法相。
抛开道符不谈,前者唤出道家法相,也是有门槛的,唯有修为到了元婴境,
才有能力唤出法相。
女鬼目光阴沉不定,盯着宁长岁,方才不见他动用符箓,不借外物之力,用
两尊法相克制它的鬼道之术,疑虑不小。
很快,女鬼发现了两尊法相的缺陷,一击过后,便化为星芒散去。
女鬼身子以诡异的姿势扭曲,脑袋乍然一歪,眼球碌转,形态瘆人,指着宁
长岁,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嘲讽道:
「哈哈,吓鬼一跳,原来就是个菜鸡,还有没有底牌,没有我可要吃你血肉
了。
宁长岁蹙着眉头,唤出的法相消失极快,支撑不到十分钟,始料未及。
以目前的情况,再唤出法相,还得消耗槐叶,也是不敌女鬼。
宁长岁只好转头望向妈妈。
姚倾筠轻笑道:「你做的很不错了,接下来让妈来吧。」
话音刚落,姚倾筠出手了,朝着女鬼一掠而去。
同时女鬼也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两道身形如同鬼魅般捕捉不到踪影,两股强悍的气息蔓延开来,皆
是以肉身相搏。
仅是两个照面,女鬼被姚倾筠拎着衣襟领,从天空落在地面上。
姚倾筠将女鬼随意抛在地上,淡声道:「还要打不?」
女鬼趴在地面上,满身泥尘,眼角留出两道血泪,目光闪烁不定,说道:
「我察觉到你身上有神灵的气息,再打下去我也没有一丝胜算,要杀要剐随
你。」
眼前这个女子比她预料的还要强大,还隐藏着一股神性气息,只是寻常人察
觉不出来。
若非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也发现不了姚倾筠身上的神性气息。
姚倾筠踩着白色高跟鞋,缓缓上前两步,露出饶有意味的笑容:
「杀你很简单,不过得连整个鬼殊小洞天一起连根拔起,我说得没错吧。」
女鬼神色剧变,本来白死的双颊,迅速变得惨白,心存的底气完全湮灭,苦
笑道:
「原来你已经看出来了,何必再问,是在羞辱鬼吗?」
鬼殊小洞天与她的鬼道相连,即便它死上百次千次,只要鬼殊小洞天还在,
它就能无穷尽的复活,凝聚鬼身,继续杀人吞掉对方的修为修行。
如今被眼前此女子看出了鬼殊小洞天的秘密,本来怀着被杀的念头,等对方
走远,再度复活。
可惜这秘密被知晓,女鬼完全死了心。
宁长岁着实意外,鬼殊小洞天还有这般妙用,不禁朝着妈妈竖起大母指。
姚倾筠在女鬼面前蹲下来,盯着它白如面粉的脸孔,轻声笑道:「有一个办
法可保你不死,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放过你。」
女鬼见还有生还得可能,目光骤然一亮:「什么条件,先说说看。」
姚倾筠站起来,冷声道:「轮不到你谈价还价。」
女鬼感觉到被一股寒彻身心的杀意锁定,身子莫名的颤抖,咬牙道:「我答
应你。」
宁长岁走到妈妈身边,也不做声,竖起了耳朵。
姚倾筠站起身来,转首望了宁长岁一眼,平静道:「我带我儿子来炼心境,
你身为鬼,可以让人堕入各种幻境内,你懂我意思吧。」
炼心境?
就这么简单?
你想炼心境早说啊,迫鬼凝聚三道分身,还被打了一顿,实在是有苦难诉。
女鬼暗自腹诽,听到一个关键词,眉头顿然舒展,眼前两人是一对母子啊。
想炼心境是吧。
好好好,本鬼就依你们。
女鬼站了起来,一个大胆荒谬的念头在心底形成。
「你们随我来。」
女鬼望了姚倾筠与宁长一眼,转身向另一侧院子走去。
第六十四章:炼心问情(下)
从蜿蜒的小道圆拱门进入了另一个破旧院子,一股腐败的霉菌味扑面而来。
一看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十口掉漆残破的棺木,仿佛进入了一家义
庄似的,毛骨悚然。
而且阴气比之前进入其它院子与房间还浓重几分,这些棺材板的缝隙里正渗
出缕缕黑色煞气。
让人为之惊讶的是,每一块棺板上竟然长出了一株株鲜红的花朵。
花朵开得正艳,仅有二十厘米高,感到诡异的是,花瓣内包裹的花芯如蛇般
吐出信子。
宁长岁嗅到空气中弥漫着微不可闻令人陷入沉睡的芬芳。
这就很不对劲了。
宁长岁急忙屏住气息,昏睡感顿然退去,下意识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条件反
应的导致全身神经也紧绷起来。
因为那些鲜红的小花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一般,蓦然间变得活跃起来,花
瓣散出浓厚如黑云般的煞气,张牙舞爪般显露出三团红色朦胧的人体形状。
「妈,这些棺木上长出的花朵,还养着几只大鬼。」
宁长岁看出三团红色气体,在黑色煞气里似火焰般摇曳,和女鬼身上的鬼气
一模一样,只强不弱。
听老道士说,鬼除了吃人肉喝人血,煞气与怨气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对修
炼比吃人还有裨益。
宁长岁目光盯着前方女鬼的背影,满脸警惕,一旦它有异动,伺机出剑。
姚倾筠望了那些红花一眼,三团人形状的红色气体在黑色煞气中蠕动着,嘴
角微微一抿:「有点意思,还藏着底牌不用。」
刚才制服女鬼的时候,它知晓不敌,也没有动用三只大鬼并肩作战。
看来女鬼挺有自知之明,保留这些底牌对付其他进入鬼殊小洞天的金丹境的
炼气士,绰绰有余。
女鬼站在这些棺木前,身形娉婷伫立,张开双臂,半仰着头,深深了一口气,
宛若吸纳百川似的,一股股黑色煞气钻入它身体。
汲取煞气后,女鬼本来垂在腰后的黑色长发,突然肉眼可见的变得猩红起来。
女鬼缓缓转身,一张脸孔娇靥妩媚,认真说道:
「炼心,要开始了,如若想让心境比寻常练气士还要强,期间请神灵仙子莫
要插手。」
女鬼口中的神灵仙子,自然是说姚倾筠,感知对方的神灵气息后,语气也变
得尊敬。
这世间有诸多神灵,所掌管的领域也不同,亦分三六九等,级别越高的神灵,
修为越高。
有些神灵在百姓立神像供香火,在世人代代虔诚供奉之下,稳打稳实修行,
神性越发纯粹,神祗稳如山,修为越高。
被人类供奉,神灵也要做出相应的回报,在管辖地方聚纳的气运,让此方天
地的灵气运转,适应人类修练。
如若地方上供奉的神灵不作为,便被撤掉神位,无论是神灵还是人,双方能
做到双向奔赴,自是皆大欢喜。
女鬼察觉人类之躯出现神灵气息,至此是头一次,断定是某一位强大的女神
灵转世。
只是它看不出姚倾筠到底是哪一类神灵转世成人,但对方若有杀它的念头,
抬手可灭。
这位神灵转世的女子,必是来历不凡,由此表现出恭恭敬敬的姿态。
宁长岁望了望女鬼,见它脸带微笑凝视着自己,怎觉得女鬼不安好心,寻思
要不要终止此次的炼心。
姚倾筠淡声道:「没性命危险,我自不会出手,若是你隐藏小心思,莫怪我
不客气,一剑让你灰飞烟灭。」
女鬼脑袋微低,毕恭毕敬道:「那是自然。」
说罢,女鬼背过身躯去,嘴角勾勒出饶有意味的弧度,两根玉指捏合,打了
个清脆的响指。
忽然间,棺木板上的数十朵红花轻轻颤抖,漫天花瓣在院子内飞舞旋转,从
半空迸散,化作一阵花雨散落。
同一时间,宁长岁看着眼前飘下的一块红色花瓣,身子不由的轻晃了一下,
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似的。
宁长岁整个人静止不动,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面上,意识进入了一片红色世
界里,像是鬼压身那种情景,身子动弹不得,只有意识清醒。
周围吹来的阴风也刹那间如玻璃浮现在眼前,连光阴也停止了流逝。
姚倾筠眸光平静,玉手轻抬,儿子脚边地上的配剑落入手里,见他神色如常,
没有危险,只是陷入了女鬼的鬼道术心境幻界内。
不过,女鬼的心境幻界,对她也有牵连,有一瞬间走神恍然,却很快恢复过
来。
目前她的神性,就算是恢复五成,也能轻易而举压制女鬼的鬼道术,视若无
睹,一般的术法,在她眼前,还真上不了台面。
不过儿子就不一样了,女鬼无论是境界还是修为都比他强,被它的心境幻界
影响,不足为奇。
姚倾筠玉手一挥,另外一个院子的房间内,飞来一张椅子,轻轻挥去上面的
灰尘后,便坐下身来,佩剑立倚在椅子边。
她白灰长裙内,两条修长的玉腿交搭一起,一只白色高跟鞋裹着嫩白的玉足,
优雅的悬起来,细心观察着儿子的举动。
女鬼站在不远处,身子挨着一副棺木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株鲜花,放在
鼻子嗅着,目光看向姚倾筠,露出一丝细微耐人寻味的表情。
如若有旁人见女鬼这举动,误以为它是在闻花瓣的香气,实则在心里算计谋
划着。
宁长岁眼神迷茫,见到周围挂起了蓝紫红色飘曳的轻纱,五道妙曼纤柔的娇
躯,若隐若现,玉手缓缓撩开了轻纱,露出了真身,窥得芳容。
这些女子容颜绝美,围绕着宁长岁身边,柔软的玉手抚摸着他的脸孔,举止
暧昧的展露着动人的舞姿。
她们身上仅穿着红色肚兜,胸前大片白皙乳胸敞露,扭动着纤细腰肢,红亵
裤臀部浑圆,肌肤似玉,嫩白修长的玉腿,让人目不转精,赤裸着白嫩的玉足。
玉腿如林,时而抬起,又以弧度优美时而落下,娇嫩的玉足散出诱人的光芒,
看得应接不暇。
宁长岁知晓不是处在真实世界,对于身边这些貌美动人,娇滴滴几乎裸露娇
躯的女子,香气缭绕,想做到视若无睹,也颇为艰难。
在四岁之时,宁长岁在青云观里修行,老道士一开始丢他一本清静经,说想
成为一个道门中人,修行先修心,观心静,清六欲,不为外物所扰,再修已身。
这是宁长岁接触的第一本道经,清静经已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其含义唯
心静,才能正已身,为后来修炼剑道,练拳奠定了根基。
清静经蕴含悟道,观想,修心养性,稳扎心境的妙用,只可惜那时候他气海
破碎,耽误了修炼的最重要阶段。
不过那时候宁长岁不是没有收获,就是能让心境静如止水,寻常练气士绝非
可比。
五个身穿亵衣娇艳女子,莺莺燕燕的唤着公子,香气四溢的娇躯贴着他的身
子,如白蛇缠绵,画面香艳,手段百出,想激起他心底深处的情欲,将她们压在
身下鞭挞。
宁长岁前后被一对柔软的乳胸磨蹭着,心跳极快,裤裆隆起,肉棒硬得极致,
差些把持不住将眼前这位长发飘飘的娇女搂在怀里玩弄她的身子,好在克制住了。
一个女子干脆脱掉亵衣,露出了丰腴的娇躯,硕大白嫩的乳房如同吊钟的悬
挂在胸前,玉手掰开了芳草茂密娇嫩的蜜穴,两瓣粉泽色的阴唇内,甬道内的皱
襞嫩肉,看得一清二楚。
宁长岁脸红燥热,手心渗着汗珠,紧咬着牙根,与天人作斗争,猛然一手将
她们推开。
五个女子突然消失不见。
周围的纱帐还在,说明还未结束。
姚倾筠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盯着儿子,他身子的异常与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裤子隆起的鼓包,尤为显眼。
见这一幕,姚倾筠绝色双颊不禁的微微一热。
竟是色幻术。
女鬼用鬼道术幻出女子色诱儿子,让他陷入迷情中,虽然有些出格,但也是
炼心境的一种。
姚倾筠也是讲理之人,女鬼遵守在炼心境的范围之内,否则早就出手斩杀它
了。
她心里暗暗宽慰,色诱鬼道术对儿子不起作用,用稳固的心境破败了色幻术。
女鬼两指捏着小红花,目光望向姚倾筠,这位神灵转世的绝色女子,神情出
奇的平静。
看来是赌对了。
女鬼目光转向宁长岁,停顿了两秒,又移转道姚倾筠身上,脸色恭敬说道:
「妾身对这位公子的心境敬佩不已,世间能完全克制六欲的人,尤其是情欲,实
属不多见。」
姚倾筠闻言,想起儿子用肉棒对她臀部的磨蹭,本来脸颊消退的燥热感,又
如同浪潮涌了上来。
儿子的情欲,她早已经历过,女鬼不知晓罢了。
女鬼舒展鬼道色幻术诱惑儿子,是故意如此,
不过也不阻止,刚好磨炼他的情欲心境,如能将情欲彻底压住,再好不过。
姚倾筠眸光瞥向女鬼,打量了一会,淡声道:「继续。」
女鬼轻然点首,手中的红色小花放在嘴边,唇瓣微启,轻轻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院子里一阵微风刮起。
女鬼红色手中的小花,散出无数细小的红色花粉,棺材板上那些小花疯狂的
摇曳着花枝,喷涌出漫天花粉。
花香入鼻,身子情不自禁的燥热起来。
姚倾筠眉头轻蹙,立刻从椅子站起来,玉手猛然挥出一股狂风,将花粉驱散。
花粉散去时,只是那女鬼早已不见踪影。
姚倾筠眸光凛然,女鬼遁逃了。
宁长岁从鬼道术幻境中挣脱出来,目光闪烁着惘然,随之恢复了清醒。
空气中那些扩散的花粉,已经飘向很远。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浑然不觉,还无意识的吸入了大量的花粉。
身子怎么会发热?
宁长岁察觉到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浑身毛孔都溢出热气,不知发生了什么
事情。
他走到妈妈身边,询问道:「妈,女鬼跑了?」
姚倾筠见儿子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燥红,暗道被那女鬼摆了一道,若是再见
到它,定然将它一剑魂飞魄散。
「它丢下这鬼殊小洞天,遁走了。」
姚倾筠压下心里无形的杀意,女鬼深知它自己杀了不少练气士,罪孽深重,
等到儿子炼心境过后,怕自己没命,果断选择了遁逃。
那女鬼一开始就有算计之心,心思缜密,留有后路。
姚倾筠不再言语,拉着儿子的大手朝院子外走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吸入这诡异的花粉,一旦不及时排出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半空飘落下一张黄色纸条。
姚倾筠见状,凌空一抓,纸条落入嫩白的手心。
见到纸条娟秀的字迹时,姚倾筠脸色微变,掌心涌出一团金色火焰,将纸条
焚烧成灰。
「神灵仙子,化粉含有强烈催动情欲的功效,是天下间最难遇见的迷情花,
就算吸入小口,神仙也把持不住,你们母子若能撑过一盏茶时辰,走出妾身的鬼
殊小洞天,妾身打心底敬佩。」
宁长岁呼吸一紧,没想到他和妈妈中了女鬼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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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一个L的平方 于 2026-9-4 15:06(GMT+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