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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己
2026/07/14 首发于第一会所、p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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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 22300
第一百二十二章
楚寒衣是被一阵叮叮咣咣的敲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身边的被窝空着,王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窗外的天刚蒙
蒙亮,院子里传来锤子敲在木头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
楚。她披了件外衫,蹬上靴子推开东厢房的门。
院子里,王五正蹲在堂屋门口,手里握着锤子,嘴里叼着几根铁钉,正把两
张方桌往一块儿拼。一张是平时吃饭的那张旧方桌,另一张是他从后院杂物堆里
翻出来的,比吃饭的桌子矮了半截,他拿几块木料在四条桌腿下各垫了一截,又
在上头铺了一层褥子,用麻绳扎紧了四个角。褥面是半新的蓝布,絮了厚厚一层
旧棉,按上去软乎乎的。他拿手比了比——两张桌面刚好齐平。楚寒衣走到他旁
边,微微屈膝道了声老爷早,目光落在那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上,又看了看那张
铺了褥子的矮桌,有些好奇:「老爷这是做什么,有客人来么,妾身怎么不知。」
王五把嘴里叼的最后一根钉子取下来钉进桌腿缝里,拿锤子敲了两下,又伸
手晃了晃桌腿确认稳当了,才抬起头看她。「不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楚寒
衣又看了一眼那张铺了褥子的矮桌,没有多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去灶房烧水
了。
到了饭点,翠儿把饭菜端上桌。自从楚寒衣把家底都交给了王五,王五家的
伙食便今非昔比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碟嫩炒鸡蛋,一碟清炒时蔬,一碟
凉拌黄瓜丝,一碟水晶猪蹄,一碟嫩豆腐颤颤巍巍地搁在青瓷碟子里,白得没有
一丝杂质,几个白面馒头,另有一盅雪梨银耳汤,清亮的汤水里飘着几片雪梨和
银耳,甜丝丝的香气从盅口袅袅飘出来。
王五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那碟水晶猪蹄,又看了一眼那盅雪梨
银耳汤,忽然笑了一声。「最近桌上这些东西,越来越稀罕了。以前过年都吃不
上这些,如今隔三差五就往桌上摆。」
翠儿正把汤盅盖揭开,听了这话,拿勺子在汤里搅了搅,舀起一片雪梨。
「可不。有钱了啥都是现成的。对了,新院子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
挑个好天就搬过去。」她放下勺子,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低着头摆碗筷,
没注意她的目光。那新院子在村子另一头,离镇子更近,地界也比这边宽敞,早
就动工了,眼下只差几扇门窗还没装好。
翠儿把碗筷摆好,回头正要喊王五吃饭,就看见王五走到灶房门口,一把把
正在擦手的楚寒衣抱了起来。楚寒衣被他抱在怀里,手还攥着擦手的布巾,脚踝
在他臂弯外头晃了一下。「老爷——奴家还有活儿呢——」王五没理她,把她放
在那张铺了褥子的矮桌上。褥子软乎乎的,她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寸,
双腿并拢屈在身前,脚上还穿着那双黑布靴。她低头看了看——这张矮桌跟旁边
的饭桌拼在一起,垫了褥子后两张桌面刚好齐平。她隐约猜到了什么,抬起头看
他,脸慢慢红了起来。
「坐着舒服不。」王五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舒服。」楚寒衣小声应了一句,耳朵根已经红透了。
翠儿端着汤盅从灶房出来,看见这阵势也是一愣。她把汤盅搁在饭桌上,看
了看坐在矮桌上的楚寒衣,又看了看那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再看了看王五,忽
然明白过来了。她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水晶猪蹄,慢悠悠
地嚼着。那猪蹄冻得透亮,入口弹牙,香气在舌尖上漫开来。她嚼了两下,目光
在王五和楚寒衣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压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以后吃饭你就都在这上面,用脚伺候我。」王五在饭桌前坐下来,拿起筷
子,语气平平常常的,「昨晚说了以后顿顿都这么吃,你当我开玩笑呢。」
楚寒衣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老爷——那、那不是一时玩乐么,怎么
能顿顿都这样——」她坐在矮桌上,双手撑着褥面,脚趾在靴子里蜷成一团,
「昨天老爷说的那些话,奴家以为——以为就是随口一说,哪能当真——」
「我什么时候随口一说。」王五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昨晚说以后顿顿都这
么吃,你是不是应了。」
「奴家是应了——可奴家以为老爷说的是——」她没说完,把脸偏到一边去,
耳朵根红得能滴血。昨天在床上他说「以后顿顿都这么吃」的时候,她以为那就
是床上的疯话,谁会在炕上说完了还当真。哪知道他今天天不亮就起来钉桌子。
翠儿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鸡蛋,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口:「你还不知道他。
他这人平时窝囊,认准了的事比驴还倔。你就从了吧。」
「姐姐——」楚寒衣转过头来看翠儿,目光里带着几分求助。
「别看我。我可管不了他。」翠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珠子在王五和楚寒
衣之间转了一圈,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昨晚不是应得挺干脆的么,今天怎
么就扭捏起来了。昨晚在床上叫那么大声的时候怎么不扭捏。」
楚寒衣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
褥面的蓝布,脚趾在靴子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王五家的大门敞着,正对着院
门,院门外头就是村道。这时候正是村里人下地的时候,扛着锄头的、牵着牛的、
挎着篮子的,三三两两从门口经过,隔着院子能清清楚楚看见堂屋里的人围桌而
坐。有个妇人路过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正看见楚寒衣坐在一张铺了褥子的矮桌
边上,脸色羞红,旁边王五正襟危坐,翠儿端着碗一脸看热闹的笑。那妇人脚步
顿了一下,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两个人交头接耳地走远了。楚寒衣往外瞧
了瞧,把头低得更低了。
王五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我认真的。」
楚寒衣被他这一搁筷子的声响震得抬起头来。她看着王五的表情,那张脸上
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赶紧从矮桌上翻下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跪了下去,额头
贴着地面,声音稳稳当当的。「奴家以为主子在逗奴家,是奴家想岔了。主子若
真想这样,奴家自然遵从。以后顿顿都这般伺候主子,绝不推脱。」
她直起身,重新跪上那张铺了褥子的矮桌,双腿并拢屈在身前,双手规规矩
矩地交叠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她又跪对着王五,姿态郑重。
王五看着跪在矮桌上规规矩矩的楚寒衣,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手在她头顶
上摸了摸,手指顺着她的发根滑到耳后,又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弯下腰,手掌落
在她屈在身后的那双黑布靴上,从靴尖摸到靴口,又从靴口摸回靴尖,拇指在靴
面上来回蹭了两下。「脱了吧。」
楚寒衣低下头,手指搭在靴口上,将那双黑布靴慢慢褪下来。靴子落在青砖
上,她又把罗袜除了,露出那双嫩得发光的小脚,整整齐齐地搁在褥面上。她回
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脚背和脚底,每一根脚趾缝都擦到了。
做完这些,她把帕子叠好搁在一旁,坐好,把脚伸向饭桌的方向。
那双小脚搁在饭桌桌沿上,脚背嫩白如脂,脚趾圆润小巧,趾甲修剪得干干
净净,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那皮肤嫩得透亮,隐隐能看见底下极细的青色
筋脉,脚背上的骨骼轮廓匀称而秀气。她左脚轻轻搁在那碟嫩豆腐旁边,脚背跟
盘沿齐平,嫩白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跟旁边那碟颤颤巍巍的嫩豆腐
搁在一处,她右脚稍微活动一下,然后灵活地伸向碟子里的水晶猪蹄,夹起来脚
踝轻轻一转,送到王五嘴边。
「老爷请用。」王五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一直看着她那双在桌
沿上灵活游走的小脚。
翠儿正伸出筷子去夹豆腐,筷子尖刚要触到那方白嫩嫩的豆腐块,忽然顿住
了。她眯着眼看了又看——那块「豆腐」比旁边的豆腐多了一道极浅的弧线,边
缘圆润得不像刀切,颜色也比豆腐白了几分。她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不是什么豆
腐,是楚寒衣的左脚,白白嫩嫩地搁在碟子边上,跟碟子里的嫩豆腐挨得太近,
阳光射过来,她居然一时看走了眼。
她把筷子收回来,指着那只脚笑出声来:「你这脚搁这儿,我还当是块豆腐,
差点一筷子下去。你说你嫩成这样像话么,豆腐都没你嫩。」
楚寒衣赶紧把左脚从豆腐碟子边上移开半寸,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右脚利索
地夹了一筷子豆腐送到翠儿碗里。那豆腐嫩得一碰就颤,在她脚趾间晃了两晃,
稳稳当当地搁进了翠儿碗中。「姐姐请用。」翠儿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被脚趾夹过
的嫩豆腐,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你这双脚比手都巧。」
楚寒衣右脚继续给王五夹菜,左脚规规矩矩地搁在桌沿上,偶尔替王五蹭掉
嘴角沾的菜汁,力道不轻不重。她渐渐主动起来,两只脚左右开弓——右脚夹菜
送到王五嘴边,左脚替他擦汗蹭嘴角。王五低头含住她的脚趾不松嘴,她便用另
一只脚替他夹菜送到他手边,等他松开了再继续。他嚼着嚼着忽然嚼住了她的脚
趾,她浑身一颤,筷子从右脚趾缝里滑下来,小声叫了声「老爷」。王五松开牙
关嘿嘿笑了两声,说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嚼菜的时候不小心。她把脚趾伸过去夹
下一筷子菜,刚把鸡蛋送到他嘴边他又嚼住了她的脚趾,这一回咀嚼得比刚才还
久,舌尖还在她趾缝间蹭了一下。她看见他腮帮子鼓着,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偷笑,
根本不是在嚼菜。
她把脚从他嘴里轻轻抽出来,脚趾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拿帕子蹭了蹭,
小声说了句「老爷又使坏」。王五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干脆不装了,放下筷子
一把攥住她的脚踝,把她整只脚拉到嘴边,张嘴含住脚趾,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
了一圈,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猪蹄也没这个好吃」。
楚寒衣被他攥着脚踝抽不回来,偏过头去不敢看翠儿的表情,脚趾在王五嘴
里轻轻蜷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老爷慢些」。翠儿在旁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王五含了好一阵才松开,低头看了看那双被他舔得泛着水光的小脚,又看了看桌
上那盅雪梨银耳汤,嘴角浮起一个让楚寒衣心里发毛的笑。
「吃得差不多了。」王五把筷子搁在桌上,「该喝口汤了。」
楚寒衣松了口气,正要把脚从桌沿上收回来去穿靴,王五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你干嘛,还没服侍完呢。」
「老爷——汤总不能——」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他攥在掌心里的小脚,
又看了看桌上那盅雪梨银耳汤,清亮的汤水里飘着几片雪梨和银耳,甜丝丝的香
气从盅口袅袅飘出来……
翠儿也放下筷子看着他,眉头拧成一团。「你又想什么歪主意。」
王五端起汤碗,舀了小半碗雪梨银耳汤,把楚寒衣的脚拉过来,将她的大脚
趾轻轻浸进汤碗里。清甜的汤汁漫过趾尖,一片银耳粘在她嫩白的脚背上。他把
她的脚从碗里捞出来,脚趾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甜汤,低头张嘴含住她的脚趾,
舌尖在趾缝间来回舔着,把那层汤汁吸得干干净净,又用力嗦了一下趾尖。嗦完
了一根脚趾又换下一根,一根一根地嗦过去,从大脚趾到小脚趾,每一根都含在
嘴里吸了好一阵才松开。她的脚趾被他嗦得泛着淡淡的粉红,趾尖上还沾着亮晶
晶的口水。
楚寒衣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一轮一轮往汤碗里蘸、往嘴里送的小脚,脚趾
上还挂着一粒没舔干净的银耳碎屑。「老爷——这样喝一次才能喝一小口,这盅
汤到天黑也喝不完。」
「那就喝到天黑呗。」楚寒衣看着他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嗦她的脚趾,心
里头很是无语。她不再说什么了,把脚稳稳当当地搁在他掌心里,任由他一次一
次地蘸汤、嗦脚、再蘸汤、再嗦脚。雪梨银耳汤的清甜混着她脚上那股若有若无
的甜凉,脚趾在他嘴里轻轻蜷着,嘴角浮起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翠儿看着这一幕,把空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王五身后,抬手在他后脑
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真不害臊。」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楚寒衣那双嫩白的小脚正搁在王五掌心里,脚趾上裹着亮晶晶的甜汤,王五
正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嗦。她摇了摇头,掀开门帘出去了。灶房里传来锅铲碰锅沿
的声响,翠儿在洗碗。堂屋里很静,只有王五偶尔嗦脚趾时发出的极轻极细的啧
啧声,还有楚寒衣偶尔漏出一两声憋不住的轻笑。晨光从敞着的院门照进来,落
在饭桌上,落在汤盅里,落在她那双被他嗦得泛红的脚趾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又过了数日,楚寒衣当马的技艺越发娴熟。
这事她没在村里张扬。上回翠儿体验过之后就没在作弄她,后来王五骑着她
在村道上又溜达那一回。但平日里她还是晓得分寸的——在村里人面前,她是王
五的妾,骑马这事,得避着人。倒不是怕什么,只是没必要惹麻烦。村长上回骂
王五那几句她还记得,虽然后来不了了之,没必要天天往人家眼里扎刺。
所以她练骑马的时辰,要么是天不亮那阵子,要么是傍晚王五从地里回来之
后。地方也选得偏——院子后头有片小树林,再往北是块荒坡,平时没人去,野
草长了半人高。王五骑在她背上,她就在那片荒坡上来回跑。普通小跑时她可以
用膝盖着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速度虽不快,但王五骑在上头晃晃悠悠的倒也
惬意。膝盖着地久了还是疼,毕竟是骨头硬碰硬,跑一趟下来膝盖上全是红印子。
她也不当回事,归元功真气在膝盖上走一圈,红肿便消了大半,第二天照练。
有一回他摔了个四仰八叉,躺在草丛里喘了好一阵,忽然笑了:「你当年一
脚把我踹飞出去,也是这个姿势——屁股朝天,趴在地上动不了。」
「那时候还没练缩骨功,骨头硬,踹人也硬。」楚寒衣跪在旁边替他拍身上
的草屑,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现在骨头软了,驮人都驮不稳。」
王五躺在草丛里,仰面朝天,喘着气笑了两声:「骨头软了好。软了骑着舒
服。再来。」
她开始琢磨怎么把苏百变所授的缩骨功用到这上头。膝盖当脚使,这本是极
难的事——缩骨功能让关节在极小的幅度内偏转,能让骨头一节一节地重新排列,
但要让膝盖承受奔跑时的冲击力,还要保持平衡,这比从几百官兵头顶上掠过去
还难。她练了好些天,摔了无数回,终于摸着了门道。慢跑时膝盖能应付,快跑
时还是要伸直双腿——双手撑地,双腿后蹬,臀部高高撅起,腿侧向弯曲,整个
人像一头正在扑食的母豹,姿势有些古怪,但上头的人能坐得稳当,而且跑起来
飞快,不比寻常的马差。
王五头一回骑着她快跑时,风呼呼地往脸上刮,两旁的野草刷刷地往后倒。
他攥着缰绳俯在她背上,兴奋得直喊驾。楚寒衣驮着他在荒坡上来回飞奔,速度
快得连远处的鸟都被惊飞了。跑了好几圈她才停下来,跪在地上喘气,额上全是
汗。王五从她背上滑下来,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汗,说了句「这比真马还快。」楚
寒衣抬起头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说老爷喜欢就好。」
翠儿有一回撞见了。她去后院拿柴火,她绕过树林,远远听见荒坡那边有动
静——风声呼呼的,夹杂着王五兴奋的吆喝。她拨开灌木探头一看,王五正骑在
楚寒衣背上飞驰,楚寒衣那姿势——臀撅得老高,腿侧向弯曲,双手撑地飞快地
往前窜。翠儿看呆了,怀里的柴火掉下来两根,弯腰捡起来,又看了一眼,转身
回灶房了。
晚上吃饭时,翠儿夹了块豆腐,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你俩在后山跑什么
呢,动静那么大。」
楚寒衣正给王五夹菜,脚趾夹着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翠儿
说的是什么,脸上微微泛红:「姐姐看见了?」
「我拿柴火,远远瞅了一眼。」翠儿把豆腐咽下去,「那姿势——怎么说呢,
跑得倒是真快。」
「快跑的时候是不太好看。」楚寒衣把菜送到王五嘴边,声音轻了几分,
「老爷喜欢就好。」
王五嚼着菜,含糊不清地接了句:「比吴大郎家的驴快多了。」
翠儿拿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吃你的吧。」
新院子在村子另一头,离镇子更近,地界也比原先宽敞。搬家那天吴大郎和
李二牛都来帮忙,几个妇人帮着翠儿把灶房的锅碗瓢盆往新院子搬。
新宅子的布局比老院子宽敞得多。正屋三间——中间是堂屋,左边是王五和
翠儿的卧房,右边一间空着,翠儿说留着给客人住。灶房挨着正屋,比原来大了
不少,灶台是新砌的,锅碗瓢盆也全是新的。院墙也高,比老院子高出半截,站
在外头看不见里头。院子中央种了棵新移过来的柿子树,光秃秃的还没抽芽,王
五说等明年就能吃上柿子了。院门旁边还搭了个马厩,是盖房子时顺带建的,比
老院子的鸡窝气派多了。
楚寒衣背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进了院子,把包袱搁在井沿上,先四下看了看
新宅的布局。正屋三间宽敞明亮,旁边还有一间耳房——比正屋矮了半截,门朝
南,正对着院子里的柿子树,窗户不大,但采光还算敞亮。那耳房本是给下人住
的,或者用来堆杂物,比正屋低矮,门框也比寻常门窄了半寸。楚寒衣在耳房门
口站了一会儿,便抱着自己的包袱走了进去。
屋里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搁了个矮柜,墙上钉了颗钉子,
挂剑用的。她伸手摸了摸褥面,新棉絮的,软乎乎的。她把包袱搁在床尾,把剑
挂在墙上,在床沿上坐了一下,试了试软硬,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王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正屋,看了灶房,又走到耳房门口往里探了探
头。他看见楚寒衣正弯腰铺床,那门框比寻常门窄了半寸,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
挑,进门时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才能跨过门槛。他看着她低头的姿态——后颈弯出
一道柔和的弧度,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
挠了一下。
「要不——」他张了张嘴,「那正屋还空着一间。」
楚寒衣直起腰来,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低下头说了句:「老爷,奴家住这儿
正合适。」
王五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那扇窄了半寸的门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没再说什么。
翠儿正抱着个包袱从正屋出来,路过耳房门口时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楚寒衣
正把衣裳往矮柜里叠,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灶房,锅
铲碰锅沿的声响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马厩是搬完家之后才添的活物。王五在镇上赶集时买了匹骟马回来,枣红色
的,性子温顺,牵进院子时翠儿正蹲在井边洗菜,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
洗,嘴里说了句:「你还真买了匹马。」
「马厩都盖了,不养匹马多浪费。」王五把马拴在马厩里,拍了拍马脖子,
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楚寒衣正跪在柿子树下择菜,没抬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
下。
翠儿把洗好的菜搁在篮子里,站起来走到马厩前打量了一番那匹枣红马,又
回头看了看跪在柿子树下的楚寒衣,忽然嗤了一声:「你也就敢骑寒衣。真马你
敢骑么?弄这东西纯属撑门面的。」
王五被她说得脸一红,嘴里嘟囔着「谁说我不敢」,手在马鞍上摸了半天也
没真爬上去。那骟马虽温顺,可到底是畜生,他往它跟前一站心里就发怵,怕它
尥蹶子。他在马厩前站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讪讪地把手从马鞍上放下来了。
翠儿靠在马厩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那个让王五心里发毛的笑:
「我说什么来着。」
「可以学的呀。」王五挠了挠后脑勺,走到楚寒衣跟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
起来,揽着她的肩膀往马厩那边走了两步,「总不能一直骑着寒衣。骑坏了咋整。」
他说着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底
下那块硬邦邦的肌肉。
楚寒衣被他这一搂,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低下头说了句:
「老爷,奴家皮实,骑不坏的。愿意给老爷骑一辈子。」
「那也得学。总不能光骑你一个。」
「奴家教老爷骑马。」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奴家在塞外骑过马,驯过几
匹,知道怎么让畜生听话。明儿个老爷有空了,奴家陪老爷去村外练。」
第一百二十四章
搬家后约半个月,院门外来了一队人。
楚寒衣正在井边洗衣裳,袖子卷到肘弯,手指在水盆里揉着王五的短褐。她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手在水盆里停了一下——宋平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陶红
英、何坛主,还有几个年轻弟兄,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有人抱着罐子,有人拎
着油纸包,队伍拖拖拉拉地拐过村道,阵仗比前几回都大。宋平一进院门就抱拳,
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自嘲:「恭喜楚香主、王五兄弟乔迁新居!我们照着原来的地
址找过去,扑了个空,问了村里人才知道搬到这儿来了。这新院子真不错,宽敞。」
王五正蹲在柿子树下磨镰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刀刃搁在磨石上忘了动,
咧嘴笑了笑。「宋兄弟,你们这阵仗,是来送年货的?」
「比年货实在。」宋平回头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弟兄怀里抱着的罐子,「徐堂
主让送来的,有药材,有补品,还有些路上用的东西。薛大夫亲自列的方子,顾
老前辈过目点头的,外头买都买不到。」
楚寒衣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走到院门口,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接过一个弟
兄手里的罐子替他托了托底。「有劳诸位了,进来说话。」
堂屋里,几个年轻弟兄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搁在桌上、墙角、柜子上。药
材堆了小半间东厢房——几大罐玉润膏码得整整齐齐,罐口封着蜡,揭开一罐,
淡绿色的膏体泛着清冽的药香,数量多得够用一辈子。楚寒衣用指尖蘸了一点在
指腹上揉开,膏体触肤即化,凉丝丝的,跟当年顾长生给她的那罐一模一样,但
这几罐的成色更新鲜,看得出是刚熬制不久。另有一个青瓷小瓶,瓶身上贴了张
红纸,上头写着「通脉散」三个字,旁边一行小字:每日一服,以温水送下,可
助经脉畅通。楚寒衣把瓶身转了转,看见瓶底刻了个极小的「薛」字——是薛一
帖根据顾长生的方子配的,专门给王五用的,能助他进一步打开经脉接纳她的内
力。
除了玉润膏和通脉散,桌上还堆着各式各样的补品药材——几支品相极好的
老山参,一大包成色上等的鹿茸片,几罐子枸杞和灵芝,还有些楚寒衣也叫不上
名的稀有药材,全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薛一帖还特意在每个包上贴了便条,
注明用法用量。
王五蹲在桌边把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忽然从一堆油纸包里翻出
一个小木盒,盒子不大,做得倒很精致,上头没贴标签,也没写用法。他把盒子
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圈,打开来,里头是一小盒淡粉色的粉末,细腻得像碾碎的
花瓣。
「这是啥?别的都贴了名字,这个怎么没有。」
楚寒衣走过来接过去,打开闻了一下,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把盒子盖上,面
色微微泛红。她把盒子搁回桌上,干咳了一声:「没什么。一些补药而已。」
王五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补药?你脸怎么红了。」
「没什么。」楚寒衣把目光移开,伸手去整理桌上的油纸包,耳朵根却不受
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王五还要追问,她已经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
句什么。王五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茶碗盖叮叮响。
楚寒衣退后半步,瞪了他一眼,不凶,眼尾微微上挑,倒有几分娇嗔的意思。
陶红英端着茶碗坐在旁边,看看师父又看看王五,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宋
平干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棵柿子树,何坛主低头数手里的茶梗,几个年
轻弟兄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出声。
宋平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来。「徐堂主的亲笔信,请楚香主过
目。」
楚寒衣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把信折好收入怀中。陶红英坐
在堂屋里,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来回蹭着,看起来比上回见面时清瘦了些,
但精神还不错。她跟楚寒衣说起英雄大会的事——台湾那边的冯家想借机收编天
地会,这次大会名义上是天下英雄共聚,实际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徐世昌
前阵子跟朝廷的高手交手受了伤,情况对这边很不利。
楚寒衣端着茶碗,没有接话。陶红英又说台湾分舵这次势头很猛,仗着郑家
的支持,想借英雄大会把天地会这边的权力也揽过去。徐堂主的意思,是请她出
山压一压阵脚——不用她真的去争什么盟主,只要她到场,台湾那边就不敢太放
肆。楚寒衣听完,看了王五一眼。王五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没有标签
的小木盒,翻来覆去地看,嘴角还挂着没消下去的笑意。他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
几大罐玉润膏,把木盒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人家这么有诚意,去呗。正好
我也想出去转转,天天在村里蹲着也闷得慌。」
楚寒衣微微点头,转向宋平。「那就走一趟。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海选已经开始了,咱们天地会的弟兄——打得不太好看。」宋
平斟酌了一下措辞,「楚香主去了,至少能稳住局面。」
「过几日便动身。诸位先回去复命,我们收拾些干粮随后就到。」
宋平点了点头,站起身抱了抱拳。「那在下便在英雄大会恭候楚香主和王五
兄弟。」他看了陶红英一眼,陶红英也站起来,对楚寒衣行了一礼,说师父路上
小心,徒儿先回去跟徐堂主禀报。楚寒衣点头应了,一行人便告辞离去。王五站
在院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手在怀里那个小木盒上拍了拍,
咧开嘴笑了。
楚寒衣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灶房,开始收拾路上要用的干粮。
当夜,东厢房里烛火摇曳。王五坐在床沿上,楚寒衣跪在他面前,背上披着
马鞍,腰侧垂着马镫。她刚驮着他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额上还沁着细汗,呼吸
扑在铁棒上发出极细的咝咝声。王五骑了几圈,从她背上滑下来,蹲在她面前。
楚寒衣抬起头,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看着他。「老爷怎么停了。」
王五蹲在那儿,手指在地上来回画着圈,画了好一阵才开口。「那个——有
件事想跟你商量。这阵子骑马骑惯了,去英雄大会路途不近,我在想,路上能不
能——」他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也骑一下。不用一直骑,路上没人的时候
就行。」
楚寒衣看着他蹲在地上画圈的手指,忽然笑了。她把马鞭从鞍侧抽出来,双
手捧着递到他面前。「老爷,您跟奴家还商量什么。您是奴家的主子,在这一方
家院里是,在天下也是。别说偶尔骑,就是您想一直骑着,奴家也心甘情愿。这
副马具以后便是奴家的贴身行头,走到哪儿戴到哪儿。」
王五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她跪在那儿,双手捧着马鞭,额上还带着汗,
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坦然。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箍着
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对我真好。我也不知怎的,特别
喜欢看你戴这些东西。每回给你上鞍子,心里头就特别舒服,跟喝了二两烧酒似
的。」
楚寒衣由他搂着,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尾微微弯了弯。「原来老爷心里头
还怕奴家在外头有顾忌。奴家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江湖名声,什么天下人
怎么看,都是虚的。老爷喜欢看奴家戴笼头,奴家就戴着。老爷喜欢骑马,奴家
就当马。」
王五重重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站起来转身去拿笼头。楚寒衣已经趴好了,
双手撑着地,腰身拱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她把头发拢到一边,露出后颈,等着
他。王五把马鞍的肚带在她腰间束紧,拽了拽确认松紧,又拿起笼头给她套上,
鼻夹卡在她鼻尖上方,铜环在烛光下泛着暗光。他扣脑后的皮带时手指在她发根
里穿过去,动作很轻,然后把衔铁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含住了,铁棒撑开她的嘴
唇,嘴角微微咧着。
「好了。」王五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她。她跪趴在地上,头上套着笼头,嘴
里含着衔铁,背上披着马鞍,腰侧垂着马镫,整个人被这套齐全的皮革和铁器捆
得结结实实。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笼头的皮面底下亮亮的。
「要是路上有官兵盘问,」王五搓了搓手,「说咱们有伤风化什么的——」
楚寒衣把衔铁从嘴里摘下来,抬头看着他,语气很淡。「官兵有意见,奴家
把他们踹飞了就是。这世上能拦得住老爷骑马的官兵还没生出来。」
「没必要没必要。还是低调些好。咱们这一路是去办正事的,不是去跟官府
打架的。」
楚寒衣想了想,点了点头。「老爷说的是。那奴家就扮得隐蔽些,不给老爷
惹麻烦。」她重新低下头,把衔铁含回嘴里,身子微微前倾,等着他上马。王五
跨上她的背,攥紧缰绳,喊了声「驾」。楚寒衣朝前爬了几步,身上各种铁器叮
叮当当地响。
次日清晨,王五牵着楚寒衣出了村口。她把马具全套穿戴齐整——背上披着
马鞍,腰侧垂着马镫,唯独笼头太过招摇,便没有戴,只是把缰绳递到王五手里,
自己落后半步跟在后面。官道两旁的麦茬在晨光下泛着褐黄,路上稀稀落落有几
个赶路的挑夫,远远看见一个庄稼汉牵着个满身皮革铁器的女人,都放慢了脚步,
拿胳膊肘捅捅同伴,交头接耳地嘀咕。有几个挑夫站在路边盯着看了好一阵,扁
担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王五走了一程,额上沁出一层细汗。他回头看了一眼——楚寒衣正跟在他身
后,腰背笔直,马镫叮叮当当地晃,周围几个赶路的村妇正拿袖子掩着嘴,眼睛
却怎么也挪不开。他放慢步子等她跟上来,压低声音说:「这身行头太惹眼了。
这才刚出村,半个官道的人都在看咱们。前头有个镇子,先去买身衣裳把你遮一
遮。这么一路走到英雄大会,怕是还没到地方就传遍了。」
楚寒衣微微低头,应了声「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王五牵着她,她落后
半步。走了一阵到了镇子上,王五在街边问了几个路人,拐进一条窄巷,找到一
家裁缝铺子。铺子不大,门楣上挂着几匹粗布,角落里堆着些半成品的衣裳。掌
柜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头缝扣子,听见脚步声抬
起头来,目光在王五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在楚寒衣身上。他摘下老花镜,又戴上,
仔细端详着她腰侧垂着的马镫和背上的马鞍,没有说话。
「掌柜的,」王五挠了挠头,「我想给她买身衣裳,就是那种——能遮住身
上这套东西的。最好是宽大些的袍子,能把这一身行头罩住。」
掌柜的又看了楚寒衣一眼。她站在王五身后,腰背笔直,身材高挑。
「二位稍候。」掌柜的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柜台上,转身进了后间。过了片
刻他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大一个包裹,搁在柜台上打开来。包裹皮是粗布的,上
头积了一层薄灰,打开之后里头的东西倒让王五眼前一亮。
那是一整套衣裳。最上头是一件贴身的革衣,料子极特别——是鞣制过的麂
皮,表面细腻柔韧,隐隐泛着哑光,做工极其考究,针脚密实,关键部位还镶了
铜铆钉,既结实又利落。革衣下头是一条同料的裤子,料子挺括,剪裁干净,膝
盖和臀部都加了衬,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最底下压着一件宽大的黑袍,
料子厚实却柔软,领口和袖口都滚了暗纹,袍子的内衬另有一层薄皮革,拿手一
按,硬硬的,却不硌手。
「这几件东西搁在我这儿有些年头了。」掌柜的把袍子抖开,灰尘在日光里
飞舞,「顺治年间有位大侠,姓柳,单名一个『毅』字,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
他专替人押镖走货,跟朝廷也有些渊源。后来年纪大了,金盆洗手,把这套行头
当在了隔壁当铺。当铺老板是我本家兄弟,知道我是做裁缝的,就转给了我,说
这东西搁在当铺里也没人要,不如让我拆了改改。我一看这料子这做工,哪舍得
拆,就一直压在柜底,等个有缘人。」
他把革衣拎起来抖了抖,指着上头的针脚。「这种麂皮鞣制的手艺早就失传
了,韧得用刀都划不破,穿着又软又不硌。裤子也是同料,膝盖和臀部都加了衬,
耐磨。柳大侠当年走镖,风里来雨里去,穿的便是这一身。」他又把黑袍子拎起
来抖开,「这外袍是厚绸子做的,内衬缝了一层薄革,穿在身上挺括不垮。你身
上那些东西——」他看了楚寒衣腰侧垂着的马镫一眼,「要这种料子才兜得住。
寻常布衣撑不起那个分量,走几步路就塌了。」
王五接过黑袍摸了摸,料子厚实,内衬的薄革硬硬的却又有弹性,确实不是
寻常衣裳。他看了看楚寒衣——她还站在那儿,腰侧的马镫轻轻晃着。他想象了
一下她穿上这身衣裳的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
王五愣了一下。「五两?」
掌柜的摇了摇头。
「五十两?」王五的声音拔高了半拍。
掌柜的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五十两都是少算的。这套行
头光麂皮鞣制的工钱就不止这个数,更何况黑袍内衬的薄革是羊皮,铜铆钉是黄
铜打制的,一颗铆钉就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柳大侠当年花了多少银子置办这一
身,老夫不好乱猜,但绝不会少于这个数。」他又伸出那五根手指,在王五面前
晃了晃,「五十两,少一文不卖。」
王五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她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搁在柜台
上。掌柜的拿起银票对着光看了看,这才把包裹重新叠好推到王五面前。
楚寒衣抱起包裹,进了角落里那间试衣的小隔间。门帘放下,里头传来窸窸
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皮扣扣合的咔哒声,还有铁器轻轻碰撞的叮当声。过了好一
阵,门帘掀开了。
她先换上了那件贴身革衣,从领口到腰际,服服帖帖地贴着身子,铜铆钉在
暗光下微微泛亮。裤子挺括利落,膝盖和臀部的加衬让布料更有筋骨。然后她弯
下腰重新把马鞍披上,肚带在腰间束紧,马镫的麻绳绕过革衣外侧系牢。最后她
抖开那件黑袍,从肩头披下来,宽大的袍子把她整个人从头罩到脚。她低头整理
衣襟时,忽然感觉后颈上搭着一块软软的布料,伸手一摸,拽过来一看——那袍
子后头还连着一顶兜帽,帽檐宽大,里头衬着薄薄的羊皮,挺括有型。
她也是头一回发现这东西,手翻来覆去摸了几下,觉得挺有趣。她把兜帽往
前一拉,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靴尖,往前迈了一步——袍角飘飘,靴底落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而稳的闷响。
叮当。那是马镫的铁圈在袍底轻轻碰撞的声音。
王五站在隔间门口,整个人都看傻了。那袍子又宽又大,黑得沉沉的,兜帽
遮着她的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可她的身形太挺了,腰背笔直,肩膀撑起袍子
的轮廓,宽大的黑袍不但没有遮掩她的气势,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更神秘更威武。
她的脚步极稳,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踏在木板上,靴底的闷响混着马镫叮当的脆响,
在安静的裁缝铺子里格外清晰。
「好!」王五猛拍了一下巴掌,声音大得连掌柜的都吓了一跳,「太好了!
就这身!」
掌柜的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端详了好一阵。他退后两步,又往前走了两步,
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这一身衣裳搁了这么多年,过手的人
少说也有几十个。有人嫌太宽,有人嫌料子太硬,穿上去跟套了个麻袋似的,撑
不起来。这衣裳挑人——身板要直,骨架要硬,气势要沉。撑得起来的,老夫今
日头一回见。」
楚寒衣微微转身,袍角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她侧过头从兜帽底下看了王五一
眼,那一眼透过帽檐的阴影,带着几分调笑,几分了然。王五的喉结上下滚了一
下,裤裆已经支起了帐篷。
「就这身。穿回去。」
楚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嘴角浮起一点笑意。「老爷说这身,那便是
这身。」
两个人出了裁缝铺子。王五走在前头,手里攥着缰绳,时不时回头看。他的
步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脖子却像是上了发条,几步工夫已经回了三四次头。那
黑袍子穿在她身上,配上革衣的硬朗轮廓和兜帽的神秘感,走在街上比方才那副
光天化日之下的马具还要惹眼——方才那只是赤裸裸的驯服,此刻却多了一层深
沉的力量,像一头被黑袍裹住的豹子,安静地跟在缰绳后头,每一步都踩得沉而
稳。街上有几个行人侧目,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两句,但黑袍把她从头罩到脚,什
么也看不清。
出了小镇,官道渐渐窄了,两旁的山林越来越密。路上行人稀了,偶尔才有
一两个赶路的挑夫从对面走来,侧目看一眼这个黑袍女人,又匆匆赶路。王五走
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寒衣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兜帽遮着脸,只露出
下巴尖。她的步子还是那样稳,一下一下沉而有力。革衣的硬朗轮廓在袍底若隐
若现,黑袍的料子挺括,走起路来袍角飘飘,兜帽被风吹得微微往后扬。王五又
回头看了一眼。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兜帽底下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
是把步子又放慢了几分,让他多看几眼。
王五实在忍不住了。他索性转过身来,倒退着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她。那
黑袍子衬着她高挑的身形和笔直的腰背,革衣的硬朗轮廓在袍底若隐若现,兜帽
遮着脸。他越看越觉得这身行头太他娘的带劲儿了,比刚才那套光天化日之下的
马具还要让人心痒。
他裤裆里那顶帐篷已经支得老高,布料绷得紧紧的,走了这么一段路也没消
下去。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拿手遮了一下,遮不住,索性把手放下,继续走。又
走了一阵,还是没消。他回头看了看——楚寒衣正安安静静地跟在缰绳后头,兜
帽遮着脸,马镫在袍底叮叮当当地响。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山路更窄了,两旁是密密的松林,前后都看不见人。鸟叫了几声歇了,蝉鸣
一阵一阵地从树梢上泼下来。楚寒衣忽然压低了声音,从兜帽底下喊了两句。
「老爷。」
王五回头看她。「做什么。」
「老爷,您就这么一直支着帐篷走路,不难受么。」
「放肆!」王五站住了,转过身来瞪着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不许调笑老爷!看我不收拾你——」
楚寒衣把兜帽往后掀了掀,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里亮亮的,
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个又媚又乖的弧度。「老爷若想收拾奴婢,随时随地
都可以。」
王五看着她那张脸——半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嘴角那个弧度又纵容又了然。
他四处扫了一眼,山路空荡荡的,前后都没有人影。他拽了拽缰绳,拉着她拐进
了路边那片密密的松林。
林子里更静。松针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
在地上印了一片一片碎金。王五在一棵老松树根上坐下来,两条腿往前一伸,胸
膛还在剧烈起伏。楚寒衣跪在他面前,把兜帽彻底掀开,露出里头的革衣。她把
他的手掌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老爷这一路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奴家穿了黑袍子好看不。」
「好看。」王五的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蹭着,声音有些发紧,「看着就让人
害怕——让人看了就想——」
「想什么。」她抬起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王五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眼睛亮得吓人,裤裆间帐篷支的更高了。他往前
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山林听了去:「这儿……这儿没人吧?」
楚寒衣往旁边看了一眼,石阶旁有一片缓坡,草地上开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花,
被树影遮得半明半暗。她走过去,在草地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他。王五跟过来蹲
下,手搭在她腰上,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古木参天,山溪潺潺。
他的手指摸到她腰间革衣的铜铆钉,一颗一颗地摸过去,又沿着麂皮的纹路
来回蹭了好几遍,嘴里啧啧有声。「这料子真好,又韧又软,比寻常衣裳强多了。
你穿着这个,跟个女将军似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黑袍子从肩头褪下来,
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拆一件珍爱的礼物。黑袍褪到臂弯时,露出里头贴
身的革衣,铜铆钉在树影碎光下微微泛亮,麂皮细腻柔软,勾勒出她肩背流畅的
轮廓。他又去解革衣的扣子,那扣子是黄铜打制的,扣得紧,他解了好几下才解
开一颗,又去解第二颗,一边解一边摇头。「这衣裳也太结实了,扣子都这么难
解。」
楚寒衣伸手替他解开了剩下的扣子,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老爷喜欢
的话,以后每天穿给老爷看。」
革衣敞开来,露出里头的内衬,他把手探进去,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她紧实
的腰腹。那肌肉硬邦邦的,跟革衣的铜铆钉硌在他手背上,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一身——外头是黑袍子,里头是革衣铜铆钉,再里头是这身功夫练出来的
腱子肉。一层比一层厉害,一层比一层难解。能把你一层一层剥开的人,全天下
就我一个。」
楚寒衣抬起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老爷知道就好。」
他把她的裤子往下褪了一截,露出两条结实修长的大腿。他自己的裤子也没
脱完,只急切地褪下几分,那根胀红的阳具便弹了出来。他扶着她的胯骨,龟头
抵在她腿间那片湿润的软肉上,慢慢顶了进去。
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声。那一身硬朗的革衣铜铆钉还敞着,
黑亮的皮面泛着哑光,可敞开的下摆间露出的却是另一番光景——那片湿滑的软
肉在他眼前绽开,嫩红的花唇裹着他紫红色的茎身,随着他的顶入微微翻卷,黏
腻的水光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这景象跟她身上那副冷硬的行头撞在一起,比从
前任何一次都让人血脉偾张——上头是革衣铜铆钉的冷光,下头却是熟烂透红的
淫肉,裹着他那根粗壮的阳具一下一下地吞进去。她腿自动分开了些,两只脚勾
住他的腰。
王五低头看着她的脸,眼角那道细纹在碎光下微微发亮,嘴唇翕动着,睫毛
在抖。他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放得很慢,手却没闲着——在她革衣的铜铆钉
上来回摸,在黑袍的厚绸子上来回蹭,在她靴筒上反复捏。她迎合着他的节奏,
两只脚在他腰后轻轻蹭着,靴面蹭过他的衣摆。他们面带笑意地看着彼此,谁也
没有说话。山风吹过,树影婆娑。
「你笑什么。」她忽然问。
「你这样真好看。」他说,「这一身行头,像个女煞神。」
「老爷又在胡说。」
忽然,一道刀光从灌木丛后闪出。
王五余光里瞥见那道寒光的时候,刀锋已经劈到三尺之内。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根东西还埋在她体内,脑子里嗡的一声。楚寒衣连头都没回,左脚从他腰间松
开,反身一脚。靴底正正踹在那人胸口,那人连人带刀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松上,
闷哼一声滚落在地,刀脱了手,在石阶上弹了两下,哐当一声掉进草丛。
灌木丛中又站起三个人,为首的握着刀,脸上的表情却在犹豫。方才那一脚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连衣裳都没整,随便一腿就把人踹飞了两丈远。可他
的目光落在王五敞开的衣襟上,那里头,厚厚一叠银票正探出半个角。
王五的脸色煞白,手还扶着她的腰,不知是该拔出来还是该继续。楚寒衣回
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们还没来得及答话,灌木丛中忽然又跳出了几个人,手
里都攥着刀。为首的满脸横肉,刀尖指着草地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愣了一瞬,
然后咧开嘴笑了。
「哟——哥几个来得不是时候啊。」他往前迈了两步,歪着头打量草地上叠
在一起的两个人。王五趴在楚寒衣身上,手还扶着她的腰,她身上那件革衣敞着,
铜铆钉在碎光下泛着暗光,黑袍铺在身下。旁边的山贼也跟着笑起来,有人吹了
声口哨:「光天化日的,在山里头干这勾当——你们倒是会挑地方。」
楚寒衣把脸偏向一边。她能感觉到王五的胳膊在抖,他趴在她身上,进也不
是退也不是,那根东西还硬邦邦地顶在她体内,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她低头
看了看两人还连在一起的地方,又看了看王五那张写满了慌张的脸,忽然觉得有
点好笑。几个毛贼,慌什么。
她伸手捧住王五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扫了一
眼那几个还在哄笑的山贼。她的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羞愤,反而浮起一个极淡
的、妖媚的弧度——那种笑意她以前从来没有在王五面前露出过。
「别让这些杂碎扰了老爷的雅兴。」她看着王五的眼睛,声音不高,却稳稳
当当的,「老爷尽管做。」
王五听着这话,低头看了看她这身行头——敞开的革衣铜铆钉闪闪发亮,靴
子还勾在他腰上。方才就是这双靴子,头也没回地把一个壮汉踹飞了两丈远。他
咽了口唾沫,忽然腰眼一沉,狠狠顶了进去。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一声压不住
的呻吟。他攥着她的腰,开始发疯一样地顶,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比以往任何一
次都用力。她的身子被顶得一耸一耸的,两只脚在他腰后晃得厉害。
剩下的山贼面面相觑。方才那一脚让他们有些忌惮,但银票的诱惑实在太大
了,那么多银子,够他们这伙人吃一辈子。有人咬了咬牙:「装神弄鬼,给我上!」
三把刀同时砍过来。
楚寒衣的左腿从他腰间抽出,旋身一脚。靴尖点在第一人刀背上,刀身嗡鸣
着脱手飞出;借力右腿扫在第二人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落
地时左脚一蹬,靴底正踹在第三人面门,那人仰面倒下,鼻血喷了一脸。她收腿
回来,重新勾住王五的腰,从头到尾只用了几息,三个山贼便全躺在地上。
王五看着她收腿、勾腰,动作行云流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忽然一把握
住她的左脚脚踝,把那只黑布靴拉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他一边往里顶,一
边伸出舌头舔过靴面上那道磨痕——这只脚刚才踹飞了好几个人,此刻安安静静
地躺在他手里,被他亲得靴面泛光。她的脚趾在靴子里蜷了一下,肌肉绷紧了又
松开。
「你……你就不怕。」他喘着粗气,亲她的靴子亲得语无伦次。
「怕什么。」她的声音被顶得微微发颤,却稳得很,「几个毛贼罢了。」
灌木丛中又涌出更多人,五个,还是六个,已经分不清了。有人看见倒在地
上的同伴,脚步犹豫;有人握刀的手在抖。但银票的诱惑压过了恐惧。一个满脸
横肉的汉子喊了声「一起上」,刀光又起。楚寒衣的左腿再次从他腰间抽出,一
脚踹翻当先的人,那人飞出去砸在同伴身上,呼啦啦倒了两个。又有人从侧面扑
过来,她右腿一扫,靴底擦过那人面门,他惨叫着捂着脸栽进灌木丛。还剩下一
个瘦高个,手里的刀举得高高的,腿却在打颤。
她的脚回到他腰侧时,他低头看着那只靴子。他的手掌覆上去,隔着靴子摸
到她脚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脉——就是这只脚,方才一记一记地踹翻了好几个人。
那么利索,踹人的时候一点抖动都没有。此刻这只脚正乖乖地挂在他身上,被他
隔着靴子来回地亲。身上还穿着敞开的革衣,铜铆钉在碎光下一闪一闪的,黑袍
铺在身下,整个人又威武又驯服。
「硌人。」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把脚抽回去。
「硌人我也喜欢。」他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加快了速度,腰眼沉得又
深又重,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她的叫声越来越碎,两条腿绞着他的腰,
靴子蹭在他后腰上,脚趾蜷紧了又松开。「啊……啊……」她的十指在他后背上
掐,他却根本不知道疼,只知道往里顶,顶得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单音,顶得她眼
前只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啊——!」嘴张着却再发不出别的声音,只有那
双穿着靴子的脚在他腰侧剧烈地抖动,靴尖不受控制地敲着他的后腰,一下接一
下,怎么也停不下来。
王五低头看着那双正在他腰侧狂抖的黑布靴,一把攥住她还在抖的小腿,重
新把自己送进她身体深处,狠狠顶了一下。她的脚在他掌心里猛地一弹,靴尖在
空中划了一道弧,抖得比刚才还厉害。他又顶了一下,那靴子又弹了一下。他咬
着牙,一边往里顶一边运足了会心掌的力道,一掌拍在她小腿上。啪的一声,又
脆又响,震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黑布靴筒在他掌下微微一颤,她
小腿上那块硬邦邦的肌肉被掌力震得一抖,整个人都跟着缩了一下。她的脚趾蜷
紧了,靴面被他拍得微微下陷,抖得连靴口的边缘都在发颤。
「你方才不是挺威风么。」他攥着她的脚踝,把那只黑布靴拉到嘴边,伸出
舌头沿着靴面慢慢舔了一圈,靴子在他嘴里微微发颤,「怎么不踹了。」
她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被顶得断断续续:「那是……那是踹贼
人……对您……对您不敢……啊——!」
「不敢?」他又是一掌拍在靴面上,靴尖猛地晃了晃,她整条小腿都在他掌
中打战,「方才那几下,一脚一个,连气都不带喘的——现在怎么了,嗯?」他
一边说一边狠狠往里顶,龟头撞在她花心最深处,碾过去又退回来。她的手指攥
紧了地上的草叶,指节发白,嘴里溢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灌木丛中又晃出一个人影——这人是方才被打蒙了窝在草丛里,此刻刚爬起
来,刀都忘了捡,踉跄着往石阶那边跑。楚寒衣头也没回,左脚从他腰间抽出,
反身一脚,靴底正正踹在那人后腰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往前扑倒,脸朝下
趴在石阶上,不动了。她收腿回来,重新勾住他的腰,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息。
「你看,又踹飞一个,」他忽然兴奋地低喊了一声,像在看什么精彩的把戏,
「这一脚够狠——踹哪儿了?后腰?好家伙,爬都爬不起来了。」他的声音在她
耳边嗡嗡地响,她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眼角余光扫见那山贼趴在石阶上,腿还
在抽抽。
「你别说……啊——别说了——」她被他操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偏偏他还在
一旁给她的脚配音效,「啪!又倒一个。」他攥着她的脚踝,把那只靴子翻来覆
去地看,「这只脚今天立大功了——来,奖你一口。」说着低头在靴尖上重重亲
了一下。
「这双靴子,」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两只在他掌中微微发颤的靴子,
「那么神气——还不是被我随便摆布。」
她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偏过头,眼角那道细纹被汗浸得微微发亮,嘴唇翕
动着,声音又低又哑,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得意:「你弄啊。有本事就把这双靴
子弄服帖了。」
他攥着她脚踝的手猛地收紧,腰眼一沉,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每一下都顶
得又深又重。他一边顶一边拍她的靴子,手掌啪啪啪地落在靴面上、靴底上、靴
口边缘。「服不服,」他咬着牙,低头看着那只在他掌中乱颤的靴子,「你服不
服。」
灌木丛中忽然又晃出一个人影。这人是方才被踹翻之后一直趴在草丛里装死
的,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等了许久,等到王五的喘息
越来越急,等到楚寒衣被顶得浑身发软,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倒在地上的全是爬不
起来的,才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握紧刀,朝王五后心直刺过去。
楚寒衣头也没回。她体内的归元功真气在瞬间催动,左腿从他腰间抽出,反
身一脚。靴底正正踹在那人胸口,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横飞出去,撞在
树干上滑下来,刀脱手飞出去老远。这一脚她是用足了内力的——方才所有的踹
人都留了几分力,唯独这一次,偷袭来得太突然,她本能地催动了护体真气,力
道比之前任何一脚都重。
她收腿回来,重新勾住他的腰,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息。
王五看着那只重新勾回自己腰上的黑布靴。方才那一脚太快了,快得他只看
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那偷袭的人已经飞出去撞在树上。靴面干干净净,连一
点灰都没沾上,安静地勾在他腰侧,跟方才一样乖巧。他忽然运足了会心掌的力
道,一掌拍在她靴面上。
他闷哼了一声。这一掌他运足了内力,可落掌的瞬间她的护体真气还没来得
及散去,反弹的劲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她身上翻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掌,又看了看她那只靴子,咬紧了后槽牙。
楚寒衣回过头来,看见他捂着手掌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老爷——
奴家没控制好。方才那一脚太急,内力催得太猛,还没散干净。伤了老爷的手,
奴家该死。」
「没事。」王五甩了甩手,又运足了内力,「这一掌,你给老爷受好了。」
「是。」楚寒衣把脚稳稳地搁在他膝盖上,将护体真气尽数散去,「老爷尽
管打,奴家再不敢忘了。」她低下头,把腰又往下塌了几分,黑布靴在他膝盖上
微微发颤,靴面干净光亮,等着他落掌。
王五抬手,运足了十二成的内力,一掌拍在她靴面上。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
下都重,黑布靴面在他掌下被拍得变形下塌,力道穿透布面直透进她脚背。楚寒
衣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惨叫,脚趾在靴子里猛地蜷成一团,小腿上的
肌肉绷得死紧,整个人弓了起来。这一掌是真疼——她卸了内力,皮肉之痛全靠
肉身硬扛,隔着靴面,却架不住会心掌的透劲。她的脚背火辣辣地疼,从脚面一
直窜上小腿,疼得她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这一掌才像话。」王五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又看了看她那只在膝盖
上微微发抖的布靴,「这么打都不坏,你这靴子也挺结实。」
「是奴家的错——奴家这靴子太结实,碍了老爷的兴。」她的声音还带着余
颤,却稳稳当当的,「老爷再打,打烂了它。」
王五又是几掌落下去,每一掌都运足了内力,每一掌都拍在她靴面上。每打
一下都问一句「服不服」。黑布靴面每挨一掌就微微下陷,又弹回来。她趴在草
地上,喉咙里漏出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却始终没有把脚抽回去。她的脚背已经疼
得发麻,小腿上的肌肉在他掌下突突地跳,黑布靴被他拍得靴面微微发皱。可她
咬着牙,把脚又往他掌心里送了半寸。
终于她从胳膊里抬起头,发丝散了一脸,声音碎得拼不全:「服——服……
奴家服了,但这靴子没服——老爷继续——啊——差得远……还差得远——」她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软了,不像方才踹人时那般硬气,倒像是故意在逗他。
「行。」他倒也不恼,反而笑了,把她翻了个身面对面,握住她的脚踝把她
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重新顶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更深,龟头撞在她花心深处那
个软滑的地方,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呻吟。「嘴还硬——看
我怎么把这双脚弄服。」
他攥着她的小腿,一边往里顶一边低头看那只黑布靴——在他肩头晃得厉害,
靴尖随着他顶撞的频率凌乱地划着弧线。他把靴子拉过来,隔着布面亲了亲她的
脚背,嘴唇用力压下去,能感觉到她脚背上微微凸起的筋脉。靴面干干净净,他
用舌头沿着靴面的弧度一点一点地舔过去,然后含住靴尖,重重咬了一下。
「啊——」她的脚趾在靴子里猛地蜷起来,整条腿在他掌中一颤。
他一边顶一边握着她的小腿肚子,拇指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来回地蹭。她
浑身都在抖,两条腿绞得他脖子发紧,靴子蹭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顶了一阵,忽然停下来,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她睁开眼,看见他正盯着她那
双并拢的黑布靴看。靴面干干净净,在碎光下泛着暗哑的布纹,方才神气活现踹
翻一排山贼的靴子,此刻并在一起微微发颤。
「把腿并拢。」他说。
她照做了,小腿肌肉在黑布靴筒里隐隐起伏。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并拢的黑布
靴,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她自己腿间。
「手放这儿。自己弄那骚穴。一会儿我顶一下,你手就动一下,听见没。」
楚寒衣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触到那片湿得不成样子的软肉,
指尖刚按上阴蒂,整个人就轻轻颤了一下。「听……听见了。」
他扶着那根胀红的阳具,腰眼一沉,从她小腿缝隙里挤进去,贴着靴帮的内
侧来回地磨。她能感觉到他那东西的轮廓在自己小腿间进出——隔着黑布靴,那
感觉闷闷的、粗粝的,不像进入身体时那么直接,却让她浑身都烧了起来。她咬
着嘴唇,手指在阴蒂上跟着他的节奏揉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呻吟。他
又顶了一下,她又揉了一下,这一次揉得比方才重了些,指尖陷进那粒肿胀的嫩
肉里,浑身都跟着抖了一下。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手指也跟着越来越快,阴蒂
在她自己的指尖下突突地跳,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的腿夹得越来越紧,小腿
肌肉在他掌中一缩一缩地跳,黑布靴在他肩头晃得厉害。她一边被他弄腿,一边
自己揉着阴蒂,两种刺激叠在一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能……还能这样?」她的声音又低又哑,满是不可置信。
她活了半辈子,杀人无数,见过无数奇门功夫,却从不知道还能这样——直
接用靴子做这种事。这念头像一把火,从她脚底烧到头顶。她的身体深处一阵痉
挛,一股热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裤管洇湿了一大片,她整个人都在抖,像被
电击了一样疯狂地抽搐。
但她没有把腿完全合死,也没有松垮——归元功五层的内力正小心翼翼地控
制着每一寸肌理,给他一个刚好能进入的紧致空间。那感觉奇妙极了,既像肏进
了一个极紧的肉腔,又被她腿上的肌肉箍得发麻,弹性十足。他闷哼了一声,开
始一下接一下地往里顶。
他越顶越快,越顶越重,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她腿缝深处,龟头从她小腿另一
侧微微探出,又退回去。她的小腿肌肉在他掌中一缩一缩地跳,黑布靴在他肩头
晃得厉害。她一边被弄腿,一边手指按住阴蒂反复揉着。
「刚才在石阶上,那几下——」他喘着粗气,一边顶一边低头看着那双黑布
靴在自己肩头晃荡,「头都没回,一脚一个。那个踹下巴的,牙都飞了——我看
着呢。你穿着这身革衣,蹬着这双靴子,踹起人来比从前还利索。」
「你……你还看……」她的手指揉得越来越快,声音又羞又爽。
「当然要看。你踹人的时候最好看——谁都没我福气大,看完还能——」他
狠狠顶了一下,龟头从她小腿间挤过去,撞在她腿心边缘,她整个人都往前一耸,
「还能这样。还能把这双踹飞好几个人的靴子攥在手里,想打就打,想肏就肏. 」
她的手指在阴蒂上飞快地碾着,喉咙里漏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他的东西在
她小腿间来回蹭着,龟头偶尔撞到她的腿心,又被她腿上的肌肉弹回来。他越顶
越快,越顶越重,抬手在她靴面和小腿上来回拍打。啪!「问你服不服。」啪!
「服不服。」啪!「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她被他顶得整个人往前
一耸一耸的,两只靴子在草地上来回地蹭,蹬得草叶纷飞。她终于从胳膊里抬起
头,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翕动了半天,喉咙里滚出一声再也压不
住的颤音。
「服了……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她的声音带着抽泣。
他不依不饶,腰眼又是一沉,龟头从她小腿间狠狠挤过去,撞在她腿心边缘。
「什么服了?说清楚。」
她被他顶得整个人往前一耸,两只黑布靴在他肩头乱晃,靴尖在空中划着凌
乱的弧线。她偏过头,眼角那道细纹被汗浸得发亮,嘴唇翕动着,声音碎得不成
句:「脚……脚服了……」
他抬手在她小腿上又拍了一掌,「还有呢?」
「靴子……靴子——也被你弄服帖了——啊——啊啊啊啊——」她的声音越
来越高,身子猛地绷紧,一股热液从腿心深处喷涌而出。她的内力还在小心翼翼
地控制着脚上每一寸肌理,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双靴子在疯狂地抽搐,靴
尖不受控制地抖,一下接一下,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把那根胀红的阳具从她腿间退出来,握在手里,对着她还在抽搐的脚,一
股一股地射了出来。精液落在她的黑布靴面上,落在她的小腿上,落在那片被他
们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草地上。她趴在那儿,两只脚还在微微地抖,脚趾在靴子里
蜷紧了又松开。他瘫在她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许久,那双靴子终于慢慢安静下来,靴跟轻轻落在草地上,溅起几片草
叶。夕阳已经沉到了山的那一边,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山风吹过来,凉丝丝
地拂过他们汗湿的衣裳。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一只鸟在叫。
她偏过头,看着自己那双靴子,靴面上挂着浊白的精液,正顺着布面的纹理
往下淌,把靴尖染得一片淫靡。
PS:后边有点个人恶趣味了,xp应该比较小众,女主归心也不打算搞太多波
折了,会有女女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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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qwer___12 于 2026-7-15 03:15(GMT+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