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lott 发表于 2026-5-12 01:20   只看TA 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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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盎然] 【妻子在隔壁被草时,我一无所知!】(30-43)【作者:口又师】

作者:口又师
字数:70815


               第30章

  这种亲眼所见的冲击力,远比他通过视频、直播或者玻璃看投影看到的要来
得强烈——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摧枯拉朽的雄性压迫力。真羡慕啊!

  方明盯着两人性爱的交合处,不知为何,比起求证真相,他竟生出一丝想触
摸一下周犁那根狰狞巨物的好奇心。

  「唔~~嗯~~」冯茹的一声短促疾呼,震散了方明刚泛起的生殖崇拜,他
猛地打了个冷战,理智重新归位。

  或许是因为冯茹背对着玻璃隔断,或许是她根本未曾察觉方明已经悄然推开
了卧室门,抑或在她的潜意识里,这终究只是姐弟间的一场私密放纵,根本不会
料到有外人在场。

  方明看到冯茹将脸埋在周犁颈窝,没多抗拒地呢喃道:「你~~轻点~~」

  那呢喃半是鼓励,半是羞涩,带了些许姐弟的温情。周犁像是被某种极度的
亢奋点燃,挺动着腰,啪滋、啪滋地前后抽插起来。

  这种极度考验核心力量的站立姿势,在周犁强健的体魄下,竟滑润如水,半
点迟滞也无。加上冯茹的贴合更是减轻了他的负担,让他的动作也更加卖力起来。

  他一下又一下地找寻着节奏。一双大手死死抠入冯茹那对挺翘的蜜桃臀,抱
着她恣意滑动,上下抽插间,又重压猛顶,肏得冯茹嗯嗯哼叫。

  冯茹的身体随周犁的动作起伏,滑嫩的大腿肉偶尔掠过他的腰腹。身子晃动
间她连松开手都不敢,只能将唇齿抵在攀住他脖颈的手臂上,试图压抑那溢出的
羞耻声响,却仍止不住呻吟呜咽。

  周犁没有说些下流脏话,反而在抽插中,将目光始终望向方明所在的门缝处。
那眼神中不带丝毫避讳,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诡异,仿佛是在这种极致的占
有中,想向方明索要一份认可。

  看着周犁那近乎病态的疯狂,方明心头浮起一丝荒谬的无语。真是重度绿帽
癖啊。

  他瞬间明白了周犁为何这么亢奋:只要不被冯茹发现,这小子就不怕他更近
距离的观鉴,甚至于,他的靠近就像是在周犁那扭曲的性欲上泼下了一桶桶助燃
的汽油,让他在那种守着外人肏姐姐的兴奋中,变得愈发疯狂。

  方明没空回应周犁的眼神,他的目光如火灼般死死钉在冯茹的脊背腰臀上,
想在那起伏的曲线中挖掘出一个足以撑起真相的支点。

  按理说,面对相处多年的枕边人,方明理应拥有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一眼
就能从这个背影中剥离出妻子与冯茹的区别。

  可冯茹那极具辨识度的背影与腰臀,恰与方明记忆中的妻子局部有着惊人的
相似。此刻看去,方明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

  他挪动视线,想在冯茹身上搜寻出更多的细节。虽然冯茹与妻子的身高有差,
但方明的眼睛也并非精准的量尺。

  在这种极端的黑暗下,他除了感觉这具胴体在周犁的架抱下显得格外修长,
视野中更多的清晰点,也就是她膝盖上方因极致发力而紧绷的大腿轮廓。

  只是,眼前的肉体随着周犁挺动腰胯的节奏,不断晃动,熟悉的线条和轮廓
在他身前的黑暗中反复交叠、错位,像是被拆散重组的视觉碎片。

  方明不知道该先入为主地顺应潜意识的指引,将眼前人认作那甜美温婉的邻
居老师;还是该听从内心的直觉,相信正承受着抽插的,是本该在聚餐的妻子。

  这种似是而非的错觉将他拖入浓稠的迷雾,越是极力辨认,反而越不确信。
如果此时的这个女人是妻子杨倩,那之前呢?莫非冯茹和妻子相似的原因,是周
犁给自己看过的视频和直播里都是妻子?

  虽然这种猜测在逻辑上并非全无可能,但方明很快又在心底自我否定了。

  在两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偷窥捕捉到的温存、亲耳听到的浪语,莫非
都是对方精心排演出的假象?这根本说不通啊!周犁不过是个尚未褪去青涩的毛
头小子,纵有几分蛮力,又哪里来的心机和手段,能在他这个深谙社会、阅人无
数的大学教授面前瞒天过海,玩这种偷梁换柱的诡计?

  再说,若周犁脚踏两只船,他又怎么能在冯茹那种近乎偏执的恋爱脑面前游
刃有余地反复横跳?这样看,他简直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哦。

  更何况,妻子杨倩多年来端庄自持,她的性格与眼前的放浪形骸判若两人,
她绝不可能,也绝无理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接受一个邻家男孩如此粗暴的侵犯。

  这太反直觉了!更让方明感到逻辑断裂的是,周犁就算再怎么狂妄冒失,又
怎么敢守着一个丈夫,去玩弄他的妻子?夫前目犯?

  除非这小子疯了,才会玩这种只存在于小说读物里的戏码。况且,黑暗中周
犁那张因亢奋而扭曲的脸,写满了变态的炫耀和分享的狂热,丝毫捕捉不到半点
大祸临头的恐慌。

  如果他架着的真是自家妻子杨倩,看到自己开门,他怕是吓都吓软了吧?怎
么可能像打了鸡血一样,愈发亢奋呢?

  方明引以为傲的理性逐渐驱散了内心的荒诞,他发现比起被戴绿帽,这种毫
无逻辑可言的现实崩塌,才是真正令他无法忍受的灾难。这般想着,方明也把目
光死死落在身前的这对姐弟身上。

  周犁和冯茹在黑暗中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奇淫魅惑,犹如置身妖异缤纷的艳画,
浓厚色欲在两具肉体间酝酿膨胀。

  「太深了~~唔~~别往~~里~~」黑暗中,周犁那根硕大的性器每一次
凿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狠戾,刨刮得冯茹娇吟断续。

  「你~~怎么~~这么~~有劲~~」

  「那你喜欢我这么用劲的干你吗?」周犁故意放缓节奏,挺动腰腹,缓慢研
磨冯茹小穴道,「我这样肏你爽不爽?」

  「~~不准你~~啊~~再这样~~说~~」冯茹轻啐两口,像是咬着周犁
的耳朵道,「恶心死~~你个~~坏痞子~~」

  比起刚才失控的高声浪叫,方明能感觉到此刻的冯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自我
博弈:她像是羞于再放任那廉价的呻吟,只是咬紧牙关,试图用琐碎的话语来转
移体内如山洪爆发般的快感。

  就在这时,方明看到周犁迎着门缝,对着他掰了掰冯茹饱满圆润的雪白屁股,
似乎想要让他看清他是如何抽插冯茹的小穴的。

  「你~~干~~什么~~」冯茹似乎察觉到了周犁的动作,方明能看到她腴
白的腿肉泛起阵阵痉挛般的涟漪,似乎因极度的兴奋与惊惧而疯狂打颤。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将头脸死死地埋在阴影里,只是拿话阻止道,「你这样~~
啊~~我不来了~~放我~~下来~~」

  「腿抖什么啊?这就受不了,弟弟还没开始肏呢!」周犁充耳不闻,双臂稳
稳架着冯茹的双腿,双手捏住她的大屁股,抽送的频率骤然攀升,每一次狠顶硬
插都带着贯穿一切的蛮横。他本就比冯茹身宽,体型上的绝对压制导致冯茹双腿
也被架得大开,双膝两侧拉扯到极致。

  方明眼见着周犁狰狞的大鸡巴一次次进出着冯茹小穴,那硕大的龟头和粗壮
的阴茎身上全是她体内的淫水蜜液,湿亮得像涂了一层油。周犁那紫黑色的大龟
头像是因为太过兴奋胀得更大,干得也更狠,每一次挺进都带着要把冯茹捅穿的
狠劲。

  「啊~~~不行~~好麻~~不成~~痛~~」冯茹呻吟不断,奋力扭腰,
「~~这样太深了呀~~有点~~疼啊~~哎呀~~好舒服,停下~~好~~啊~~
好撑啊~~好麻呀~~呀~~啊~~噢~~天~~oh~~我不要了~~」

  似被冰火交织的情潮席卷,她一半沉醉于愉悦,一半被痛楚牵绊,嘴里自相
矛盾的话语让方明听得心神摇曳,愈发捉摸不透她此刻究竟是在痛苦地挣扎,还
是在绝望地沉沦。

  他屏息凝神地捕捉着冯茹呻吟里的每一个叫声,发觉冯茹此时的叫声虽依旧
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但却悄然褪去了开门前那种刻意维持身份的矜持与体面。

  如果说方才她在玻璃隔断后被周犁羞辱时,还死死守着「姐姐」的身份作为
最后的心理防线,那么此刻,在周犁那频率惊人的抽插下,她更像是一个彻底剥
离了社会属性、只顾享受性爱的失控女孩。

  想到冯茹与妻子显而易见的年龄差,方明无法想象,那个成熟内敛、清冷优
雅的妻子会在周犁的抽插中,装出小女孩的放浪娇态。这种由于生理跨度带来的
巨大违和感,如同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在了方明原本倾斜的天平上,似乎越来越
多的证据都在无声地嘲弄着他荒诞的直觉。

  想到此处,方明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直愣愣闯进去。
若是刚才自己真的不管不顾地闯进去,而门后的人并非妻子,那结局简直不堪设
想。

  到时,既惹了周犁不快,更会粉碎他在冯茹心底经营的那份长辈般的信任。
对于方明这种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的男人来说,这才真的是满盘皆输。

  就在方明心神稍定的刹那,卧室内猝然发出冯茹极其尖锐、甚至带了些许惊
骇的叫声。

  「这不行~~不行!啊~~」冯茹的身躯像是被某种恐怖击中,她浑身发抖,
原本顺从的美腿开始毫无章法地在周犁臂弯里乱蹬。

  原来,周犁刚才太过兴奋,抽插时全根没入,又全根拔出,在粘稠的水泽间,
竟滑离了原有的路径,不小心捅到了冯茹的菊眼里。由于未有丝毫的扩张准备,
周犁那硕大龟头的前半截,在这一记误打误撞的猛刺下,瞬间就被冯茹那圈窄狭、
紧致的菊褶死死夹箍住。

  冯茹刚才水液泄得就多,连带后门都沾了黏液,但周犁鸡巴太大,她根本受
不住那种撕裂般的尖锐痛楚,疼得她进发出变了调的哀鸣:「痛~~痛啊!停下~~
疼~~好疼~~快拔出去~~」

  这种意外的偏离,让原本旖旎的画面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猎奇的色彩。

  方明在门缝后看得口干舌燥,下腹那处硬得几乎发涨发痛。他知道女人后庭
并非影片里演的那般想走就走,需要清肠灌肚不说,最好还要用小号的肛塞做一
下适度的扩张开发,周犁这般捅进去,怕不是要捅出问题来。

  「啊,要被~~穿了~~不要~~啊~~」或许是周犁也觉得刺激,不死心
的又顿了几下,谁知冯茹反应更大,翘抬着屁股似要逃离他的抽插。

  她屁股越抬,抓握她臀肉的周犁就压得越深。一连几次,冯茹连叫都叫不出,
缩着头颈一阵哆嗦,浑身抽搐,身子本能地打起颤来,背如雪弓,两条白生生的
腿子抖个不停,肌肤也好似泛起一层彤红。这次由于惊惧达到的高潮,反而没有
太多水液滴落。

  方明影影绰绰间看到,周犁那根大鸡巴借着蛮劲硬生生捅进去半个龟头,好
似冯茹的菊道里又涩又紧又干,推拒着他的入侵,或者是被冯茹那圈收缩的菊褶
死死箍住,让他再难寸进一步。

  「不要~~快拿~~出来~~好~~好难受、好难受~~啊啊啊啊啊啊~~」
冯茹被周犁捅得柔肠转捻,摁着他肩膀抓挠,猛地挣扎起来,「别来了~~会死
的~~不要~~我不要了,放我~~去啊!」

  她那近乎绝望的挣扎与惨烈凄美的哀叫,终于让周犁动作停了下来。然而,
连续不断的生理刺激已将周犁的兴奋推向了临界点,他冲方明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随即抱着冯茹就往卧室床上去。

  方明猜测周犁应是亢奋到了失控的边缘,再难一直打桩下去,急需在那张大
床上迎来最后的爆发。他敏锐地意识到,转机就在眼前。

  因为周犁此时有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这是一个决定性的瞬间。只要周犁
转过身,冯茹的正脸、锁骨就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让他彻底求证真相。

  然而,两人转身时,方明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

  或许是冯茹刚才那番剧烈的挣扎耗尽了力气,在周犁转身时,她像是断了线
的木偶般向后仰身,又借着最后一点力气,十指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扣在周
犁的颈后。这种向后仰靠的姿态,恰好让她与周犁的身体拉开了一段微妙的间距,
却也让周犁那堵厚实、宽阔的脊背如同屏风一般,挡住了方明的窥视。

  周犁顺势将冯茹掼在床褥间,他欺身而上,两只遒劲的肘臂如同铁钳般撑在
冯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身下。由于玻璃门与床之间尚有一段距离,冯
茹身上的白在浓重的黑暗中反而不再扎眼,加上她被周犁压在身下,方明视觉捕
捉到的东西更少了。

  他试着将门缝开得大些,让视野拓宽一些。

  虽然跪伏在床的周犁是背对着,但方明屏息挪动脚步,从侧面的刁钻角度望
去,还是能看到些两人的纠缠。他看到周犁宛若兽性大发般,埋头在冯茹颈间和
脸上没命地亲吻啃咬。两人脖颈交缠,胸乳相贴。

  或许是周犁的动作粗犷而急迫,冯茹在令人压迫的纠缠中用双手推拒道:
「你~~别~~亲这里~~」

  周犁显然被欲火夺了理智,他非但没有停止亲吻,反而把冯茹的双腿高高环
过自己的腰背,任她双手推拒着,再度大干起了她。他越抽越快,那根巨物疯狂
蹂躏着冯茹的小穴。

  或许是第一次见两人用这个男上女下的性交姿势,方明看到周犁因为性器的
粗硕,每次抬起腰臀都有个大的起伏,插入时更是听到清晰且粘腻的肉体撞击声。

  在这种极致的生理冲击下,冯茹原本的抵抗逐渐涣散,她的双腿开始顺从地
夹紧周犁的腰部,双手则像八爪鱼般死死缠绕着他的背部。她的腿长在此刻尽显
无疑,即便周犁的身形比她宽,她灵活的脚腕依旧交叠锁扣,稳稳箍在他的腰脊,
像是生了根般贴合得密不透风。她无意识地收紧脚踝,脚尖美得绷直,像是要将
周犁拉得更近,让自己的小穴完全吞吃掉他的大鸡巴一样。

  「嗯~~好满~~顶到了~~顶到了~~啊~~」冯茹贴抵着周犁肩窝,不
住摇散着短发,声音时而细碎,时而高亢,时而沙哑。

  视线的受阻反而像野草般滋生了方明的猜忌,他越是看不清冯茹的脸,就越
是起疑,特别是冯茹把头脸埋入周犁肩窝的动作,在他眼里不再仅仅是生理性的
依恋,反而透着一种刻意的回避。

  怎么办,难道真要进去?

  就在方明犹豫时,周犁又有了新的动作。他猛然挺直上半身,双臂发力,搂
抱着冯茹在床面上强行转了一下。

  周犁凶器粗硕异常,加之过人的气力,做出这般挪移动作,都不用把巨物脱
出交合。被挪动了位置的冯茹,似乎还想如八爪鱼般贴附上去,但周犁却不给她
机会,他双手不由分说抓住她的双手,将其反剪至头顶,随即腰臀猛沉,再度大
干起来。

  由于姿势的变换,周犁又正面对着门缝后的方明。两人再度对视了一眼,虽
然看不清彼此,但方明还是有些读懂了周犁无声的潜台词。

  并非他和冯茹缠得太紧,发不起大开大合的冲刺,而是他享受着他的注视,
享受着这种有他参与的、近乎三人同行的性爱。看来,在这场扭曲的剧目里,观
众与演员是相互需要的啊。

  不过,周犁能这样,恰恰证明了他身下肏的人绝不可能是杨倩。不然,他岂
不是自寻死路?这个念头一起,方明长舒了口气。周犁越是张扬,方明反而越发
笃信那不是杨倩。

  从他的视角看去,周犁的胸膛与冯茹的头顶构成了视野的主体。最夺人眼球
的莫过于那对雪白的乳肉,虽看不真切细节,却能清晰感知到它们随着周犁抽插
的节奏疯狂跃动,似在与周犁顽抗,执意傲然地证明她的峰形是如何饱满坚挺。

  方明暗自揣测,周犁或许是怕后入的姿势会让冯茹察觉到门后的窥视,不然
他肯定要玩得更刺激些。他看到周犁单手反剪住冯茹的双腕,空出的手去捏抓住
冯茹的右脚,由右侧向上提压,将她腿筋压到极限,直到膝盖几与胸乳相触才肯
罢手。

  如此,冯茹的小腿与胸缘平齐,臀腰抬起如蜂尾,整个耻丘臀部在拉扯下显
得愈发挺凸。周犁身体前倾,又急又快地发起冲刺!

  「啊啊啊~~不要~~别~~怎么会~~这样!进子宫了~~好~~好深~~
好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周犁动作越来越快,冯茹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她的身子仿佛积累了无穷
的快美,「啊~~要被~~啊~~要被裂开了!不要~~啊啊啊啊啊~~」

  欲望膨胀时,暴虐是唯一的出口,这不是失控的状态,而是终极的狂欢。

  方明的脑海中莫名闪现出这段晦暗的话语。

  或许是周犁太过暴虐,冲刺得太过疯狂,他听到两人交合处因撞击而造成的
啪啪声不断。像是所知的一切字汇都无法形容身体里的感觉,冯茹爽美得语无伦
次道,「受不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啊~~」

  「噢,我也要死了啊,姐姐。」周犁配合着发声,他冲着方明方向大喊:
「娟姐,你的屄怎么每到这种时候都这么紧啊,我的大鸡巴都被你夹断了。」

  冯茹没有再说话,她的声音化作一串断断续续的低哼,像是再也吐不出完整
的句子,身体不时一抖,像是被干到酣美处拔动了筋脉。激烈的交媾与凶猛爆发
的冲刺,也让周犁一泄如注,趴在冯茹身上大喘着粗气。

  方明正纳闷冯茹那沙哑的声音为何一点都听不到时,耳畔却传来周犁一声志
得意满的嗤笑。他略带嫌弃又掩不住炫耀地低声骂道:「肏,真不耐肏,居然又
晕了。」

  等等~~什么叫又?难道以前周犁也有把冯茹操晕过去的经历?周犁的话让
玻璃隔断外的方明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想象,居然真有人能做到把女人操晕过
去啊!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就听周犁轻声招呼道:「方叔,快来,好机会。」

  透过缝隙,方明目睹了极具亵渎感的一幕:周犁正心安理得地摆布着陷入昏
迷的冯茹,仿佛她只是一具关了灵智的标本。他粗暴地将冯茹的身体旋转了一周,
随即屁股跨坐在冯茹头脸上,双手将她的膝弯向外掰开,摆弄成柔美的M形,对
着方明道:「来呀,方叔。」

  方明的视线在冯茹裸露的腴嫩肌肤上打转,此时的她四肢摊开,像一只翻了
肚皮的白皙青蛙,带着几分无辜的诱惑,撩人至极。

  「别胡闹了~~」不敢细看,方明忙冲周犁摆了摆手,局促地客气道,「别
搞事情了~~你姐都这样了,好好照顾她,我先回了。」

  周犁最后的动作,彻底砸碎了方明心中的疑虑。他甚至感到一种自责:这小
子到了这种荒唐时刻还没忘了自己这个方叔,自己刚才竟然还在怀疑他的居心。

  方明随即大步走向房门,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生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那道名为理智的堤坝就会彻底决堤,让他不顾一
切体面地扑向冯茹。

               第31章

  方明在家门口伫立了片刻,直到胯下的炙热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压下去几分,
他才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临进门前,他又看了眼隔壁那扇被自己亲手关
上的深红色入户门。

  莫名想到,自己最初听到的两人做爱声,之所以没听到后续,是否也是因为
当时的冯茹已经被周犁操得神志不清了?

  注定得不到答案的方明,推门进家。家里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他在隔壁沾
染的黑暗。这种从极度背德的私密空间猝然回归家庭的温暖跨度,让方明产生了
一种强烈的不适。像是家庭责任带来的不安正无声地凌迟着他的不道德行为,让
他感觉自己很脏。

  姜子还没回来,客厅里只有女儿方婉。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半歪着头,一双
明亮的大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进门的方明。

  「怎么这么看着你爸?」方明被女儿看得心虚,故作镇定道,「今天作业写
完了?」

  「早就写完了。」方婉把正在看的电视节目音量调低,狐疑道,「老爸,你
不是去超市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而且~~你买的东西呢?」

  女儿的话让方明愣了一下。该死,光顾着从欲望的漩涡里抽身,却把出门前
糊弄女儿的借口忘了。哪怕随便买些东西回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手空空,
尴尬至极。

  「哦,你瞧我这记性。」方明强撑着掩饰道,「刚才在楼下接了个工作上的
电话,一走神,反倒把正事给忘了。」

  「是吗?」方婉亮了亮手中的手机,满是不信道,「那我刚才给你打电话,
怎么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啊!有吗?」方明故作惊讶地掏出手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糊弄女儿的托
词。他暗自庆幸妻子还没回,否则以他这种色令智昏的状态,今天恐怕难逃一劫。

  屏幕亮起,果然有两个来自女儿的未接来电。更让方明心惊的是手机上显示
的时间,他还以为自己在隔壁只呆了一个小时,谁知竟过了近两个小时了。也难
怪向来乖巧的女儿会起疑,这与他平日作息极度违和的反常行为确实不好自圆其
说。

  方明又无语又感慨,周犁那小子,竟然折腾了冯茹近两个小时?这种体能与
持久力真是夸张啊,怪不得他能把冯茹操晕过去。

  方明泛起一丝酸涩的自嘲,自己若是真想给这小子送顶绿帽,光是体力这一
关,怕是就难以望其项背。

  「有没有收到,老爸你应该最清楚了。」见父亲看着手机不说话,方婉显然
没有多想,只是提醒道,「老爸,你可不要忘了老妈在阳台上盯着你看的事情哈。
我虽然是你的小棉袄,但我心也是向着老妈的。」

  「瞎想什么呢,那事都过去了~~」拿捏不准女儿这番话是随口一说还是精
准点射,方明不自然地干咳两声,他试图挽回一点父亲的威严,「确实是处理了
一些工作上的事务。再说,你还信不过你老爸的人品?难道你觉得,我这么短时
间能在外面有什么~~外遇?」

  说出「外遇」这两个字时,方明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我相信着呢。就是提醒老爸你,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老妈的事情哦。」
说完,方婉跳下沙发,走向卧室。「行了,我回屋咯,要是老爸你下次再把我一
个人丢家里,就提前打声招呼,免得我担心。」

  「知道了。」方明念叨了一句。他心里则是有些纠结,生怕女儿嘴快在妻子
面前漏了风,提了今晚这桩疑点,让妻子多想。

  可如果现在特意叮嘱女儿保密,那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坐实了心中
有鬼。方明在客厅纠结了会儿,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他关掉电视,走回主卧。

  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这比她平日聚餐回家的时间要晚了不少。方明躺在床
上玩了会儿手机,但窥探生起的燥意愈发浓烈,加上莫名的负罪感,让他坐立难
安。

  他索性起身,找出拖把扫帚,打扫起了客厅。直到地面干净一新,方明才有
些舒了口气。他挪步到女儿房前,抬起手,轻轻叩敲房门。

  在听到女儿的回应后,方明才推开门问道,「婉婉,你房间要不要拖一下地?」

  女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不用了老爸,挺干净的。」

  「哦~~那,婉婉,你饿不饿?要不要爸给你做份宵夜?」

  「呃~~也不用,晚上吃得很饱了。」

  「好,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要是饿了就去拿。」方明又忙不迭地叮嘱了
一句,他也说不准自己是出于对家庭的愧疚,还是想通过这种琐碎的关怀打消女
儿的怀疑。

  「知道了,老爸,你给我关上灯吧,我想睡觉了。我明天约了同学去咖啡店
打卡。」

  方明道了声好,他给女儿关上灯,退出房间,又把门关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方明都有些担忧地想给妻子打电话的时候,门口
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金属声。推门而进的妻子一身酒气,那张精致的脸庞充满
了距离感,唇几乎没有血色,有种一眼可见的直白脆弱感。这种脆弱感有些陌生,
又引人靠近。

  方明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怎么喝成这样?沈静没帮你挡酒吗?
是不是业务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可一想到自己今晚在隔壁的所作所为,那些关切的话语仿佛都被堵在了嗓子
眼。最终,所有的波澜起伏都化作了一句苍白而干涩的询问:「没事吧?」

  「没事。」妻子看了眼他,随即又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一边换掉脚上的鞋,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解释道,「业务上的聚会~~多喝
了几杯。」

  方明掠过一丝怜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妻子的手。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冰凉,然而,还没等他握紧,杨倩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抽
回手道,「我先去洗漱一下,身上都是酒气,难闻死了。」

  她背对着方明脱下外套,随手挂上衣架。没了外套的遮掩,她的好身段一览
无余。

  内里那件常穿的远山蓝飞袖衬衫顺着她脊背的起伏紧紧贴合,勾勒出曼妙玲
珑的起伏轮廓;下半身那条米白色的包臀裙,更是严丝合缝地包裹出她浑圆丰腴
的臀线,将成熟女性特有的腰臀弧度渲染得夺目诱人。

  方明原本想应声「好」,可瞄见妻子衣领敞口部分那白得扎眼的颈部肌肤,
他像是所有神经都被火燎了一样烧了起来,以至于忘了怎么说话,半个字也吐不
出来。看着妻子走向卫生间,方明也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家里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设计,淋浴区内装有顶喷和手持花洒,喷头镀着闪
亮的铬银色。杨倩打开了洗漱台上的水龙头,俯身试了试水温,像是这才察觉丈
夫的动作。她摆了摆手,带着些疲惫与不耐烦道:「去去~~别在这儿站着,把
我的睡衣拿来。」

  见她作势要关门,方明积压了一整晚的欲望终于失控。他跨步上前,一把关
上门,抱住妻子,借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她死死抵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墙面
上。

  「你~~疯了。」杨倩惊得睁大了一双桃花眼,瞪着方明小声说:「丫头呢?」

  「没事,她早睡了。」方明心痒起来,一只手不安分地抚上妻子光洁的脸蛋,
指尖沿着那精致的颌骨线条反复摩挲。

  他不再掩饰,直白吐露欲望道:「我想要你,现在就要。」

  杨倩耳根在方明的呼吸声中迅速发烫,她有些难耐地侧过头说:「我先洗洗~~
身上全是味儿,你~~回屋等会儿。」

  衣衫擦拂,没有比肢体纠缠能更好表达爱意的方式了。方明把嘴唇抵在妻子
锁骨间,轻声道:「不用洗~~我会一点点帮你舔干净。」

  这句一语双关、又带有极强侵略性的挑逗,没有打消妻子的推拒,反而让她
身体猛地僵住。某种难以言说的抵触感让她推拒的动作愈发剧烈:「你~~别~~」

  方明则不管不顾,他把妻子死死顶在墙上,埋头在她白皙的颈窝与唇瓣间疯
狂索取,啵出脆亮的响动。

  看丈夫这般不依不饶,杨倩终于败下阵来,她忍不住道:「别在这儿~~会
被丫头听到的。」

  「就在这里。」方明的话语带着些偏执,他动作利落地扯开妻子的衬衫,手
掌抚摸她露出在外的腰腹,掌心的热度渗入她的皮肤,点燃她每寸神经。

  或许是被方明这种近乎野蛮的热情所裹挟,杨倩也放弃了抵抗,她开始回应
着丈夫的索取。她纤细的双臂环住方明的脖颈,指尖用力得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激烈的肢体交缠似乎是两人想透过彼此的体温在求证着什么。

  方明的动作愈发急切,他手绕到妻子后背,拨开了那道紧绷的背扣,放出她
那对被胸罩收住的浑圆雪乳,顺着乳房轮廓从下往上推揉。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衣衫摩擦与两人粗重的喘息交织。方明揉着妻
子硬而绵弹的奶子,像是揉面团似的把玩着这对美乳,手指抚揉过她雪白酥腻的
乳肉,指缝轻夹拉捏着她细小的乳尖,把那带着一抹樱红色的乳头掐起拨弄。

  杨倩显然被方明揉捏得又美又爽,她喘息着,桃花眼也带着些迷离地望着他。
最终,她好似撑不住防线,小声开口道:「老公~~爱~~我~~」

  这像是一道将欲望化作烈焰的秘密咒语。方明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炸裂开
来。这种充满依恋与索求的称呼,在他们日渐平淡的婚姻里已经消失了太久太久。

  然而,这一刻,方明脑中更多的浮现出周犁对着冯茹打骂粗口的画面。他也
想学着周犁那种野蛮的姿态,对妻子吐出几句下流的脏话来宣泄情绪,可面对杨
倩那张写满脆弱与依恋的脸,那些词汇却像是带着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
来。

  方明有些急迫地脱下家居服,将裤子连同内裤一把蹬掉。在妻子迷离的目光
中,方明略显粗暴地将她那条碍事的包臀裙掀起堆叠到腰间,随即一把扯落她碍
事的内裤。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妻子的耻丘上时,动作却猛然一滞。

  「什么时候刮的?」方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死死地钉在妻子的耻丘上。

  那处原本茂密的丛林不知在何时被杨倩修剪得干净,在卫生间的灯光下,呈
现出如剥壳鸡蛋般的白皙、光洁。那种视觉上的新鲜感让方明心尖狂跳,他试探
性补充道:「是不是这周你给我口的时候?你~~真要我给你舔~~啊?」

  「嗯~~」杨倩鼻腔里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嗯,算是承认方明的猜测。她
原本环在方明颈部的手顺势向下,带着几分遮掩和羞赧地抱住方明的头,将他的
视线强行拉回自己怀里,颤声道:「别看了~~怪羞人的~~」

  这一声「羞人」成了压垮方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明不多细看,他那只揽抱住妻子腰肢的手向下游移,不容拒绝地架起她的
一条腿,顺势向上托起。没有任何温存的试探,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急躁,方明
熟门熟路地把早已硬得发涨的阴茎捅入妻子小穴里。

  挺身而入的第一感觉是丝滑,那种顺畅无阻的触感,宛若妻子的私密处被细
致地涂抹过润滑剂一般,粘稠且湿软。

  紧接着,方明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异样的「松垮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
原本在隔壁被打消的疑虑猛然泛起,方明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线索,但此刻却
怎么也想不起来。

  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方明这一瞬的停顿,杨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双手
捧住方明的脸颊,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方明分不清此刻涌上头顶的是热血还是欲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急剧发
烫,烧得他目眩神迷。妻子的嘴唇是这么香软,这么潮润,她口腔里全是微甜的
酒气。他的疑惑被她吮没了,连带大脑都像是被她柔滑的舌尖搅得一干二净。

  两人站立着,躯体相贴得不留半点缝隙,投射在卫生间地面的叠影,几乎融
为一体。他们濒于失控,像两个高烧病人,用亲吻彼此较量。

  这种被强烈需要、甚至是被索求的错觉让方明再也忍受不住,他开始用力地
挺动腰身,开始全根退出又倏地一捣到底,狠狠地、重重的肏着妻子的小穴。

  妻子感觉到了他的猛烈,她的双手也神经质地抓挠住方明的发根、耳朵、脸
颊,发泄似的胡乱搓揉,仿佛要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抠搜出某种宽恕。

  粗喘、细吟、潮热交织着。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方明已经好久没感觉到
自己的阴茎这么坚硬而炽烈过了,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

  更让他有些恍惚的是,不知是不是妻子喝过酒的原因,他从妻子身上感受到
了一种久违的、甚至透着疯狂的激情。

  这股激情如烈火烹油,撺掇着方明进行更加暴戾的抽送。直到把妻子弄得嘤
咛呻吟,他才稍缓攻势,把头埋入妻子的颈侧。

  他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又吮又舔,妻子的身体开始软掉,情不自禁地踮
脚迎合着,承接着他的深入。或是这种单腿支地的姿势让她摇摇欲坠,为了寻找
支撑,她被方明架起的膝弯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腹,另一只脚几乎彻底离地,恨不
得将整个人生生嵌入方明的血肉里,永不分离。

  这种极度的依恋,也让方明感觉到妻子的穴肉好似在缩紧,层层穴壁像活物
般疯狂缠绕,难以言喻的强劲挤压感从阴道四壁袭来。知道妻子应该是要高潮了,
方明双手抓牢她的腰臀,在那片几乎要将他绞碎的紧致中横冲直撞。

  或许是妻子也焦渴难耐,她亲吻着他的额头,啄着他的耳垂,带着含糊压抑
的呻吟催促道:「老公~~再快点~~啊~~我要~~高潮了~~」

  方明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他闷声抽送,尽可能让自己抽插得更快。就在
方明不留神时,妻子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头,牙齿深深嵌入他的皮肤中,像是发
泄着心头的委屈与疼痛。方明闷哼一声,他抚着妻子光滑的肌肤,不明白妻子发
什么疯,但痛感甚至盖过了快意,他开始不计后果地狠插硬捅。

  「老公~~求你~~到了~~」

  方明终于忍不住仰起头,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低沉嘶吼。他感
觉妻子杨倩穴内像是有无数小手儿对着他阴茎拧麻绳般纹扭,好似要将他的阴茎
挤裂。这种压迫感让方明爽到脊髓都在战栗,他保持着最后的冲刺,滚烫的阴茎
在强劲的喷吐中,强有力地射入妻子的穴内。

  「好~~」杨倩双眼美得有些失神,她从胸口到修长的脖颈,大片大片的潮
红如烟霞般晕染而开。

  方明不管射精后阵阵袭来的虚脱感,舌尖撬开了妻子的牙关,贪婪需索着她
的小舌,不住搅拌吸吮彼此的津唾,触动她口腔里每一处酥痒、柔弱的私密之地。

  这本是激情后的温存抚慰,却在妻子意想不到的回应中悄然变了意味。她湿
软的小舌竟反客为主,探入他的领地,鼻端不住轻呜着,吮吸得无比炙热。拥吻、
舐咬,两人的唇齿绞在一起,在窒息的边缘反复索取。

  这一刻,两人难舍难分,像两根濒亡的枯藤,任何皮囊都是多余,撕开了、
剥尽了,赤诚相贴,抵死纠缠,才能完完整整汲取彼此,寻回各自的生命。

  直到妻子呼吸急促,方明才依依不舍地停下动作。他看到妻子眼睛湿沉地怔
怔望着他,眼角还有泪珠滑落。

  方明心下一惊,原本狂躁的火气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有些笨拙地为她拭去眼
泪道:「是我不好~~今天太急切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妻子眼神游移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我挺喜欢你这
样~~激烈一点的。」

  说罢,她眸子也清澈了几分,有了点后知后觉的羞意。她避开方明眼神,绵
软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低若蚊呐:「还不快~~放我下来~~」

  方明缓缓退出已经疲软的阴茎。妻子虽然高潮,但水液流得很少,反倒是他
因为兴奋,射出了大量浊白。随着拔出的动作,那些稠白的精液被带了出来,狼
藉地粘连在两人的交合处,在杨倩大腿根部晕染出一片刺眼的痕迹。

  杨倩看着那抹过分浓郁的狼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那么多~~」

  随即,她又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将未尽的惊诧生生咽了回去。

  「今晚~~比较兴奋。」方明没关注妻子的神情,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妻子腿
心的秘处。经过刚才的挞伐,她的小穴润红一片,除了精液浊白,湿滑的蜜液在
她阴唇穴口泛着晶莹的光泽,何止勾人,连他的魂都被勾走了,直教他失神。

  妻子显然羞涩难当,这种赤裸且带有侵略性的审视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
促。她并拢双腿,一手推拒着方明,一手强撑着轻掩秘处,低声道:「你别~~
老盯着看~~」

  坦诚相见,欲浓情炽,原始的本能最易见纯粹的心性。方明并没有移开目光,
只是道:「我想好好看看你~~总觉得,已经好久没认认真真看过你了。」

  「不要~~」任方明如何说,她都不肯再给他任何细看那处秘境的机会。她
像是急于掩盖什么,又像是承受不住那过于直白的审视,转身快步钻进了淋浴间。

  方明掠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收回目光,跟着她走了进去。他帮她打开花洒,
调出恰到好处的热水,细心为妻子冲拭清理。妻子身上体毛并不茂盛,除了私处,
别处未见剃刮的痕迹,更像是没有粗大毛孔或凸斑痘印带出的细腻质美。

  初识相恋时那抹怯生生的粉嫩初乳,更是早已在他日复一日的亲密揉捏中绽
放舒展、丰盛。胸肋以下直至骨盆间,线条被拉得平滑流畅,没有突兀的肌肉棱
角,连肚脐周围都无些许赘肉贲起,纯美至极。

  或许是射精后的理智重新接管了大脑,那种贤者时间特有的清醒,让方明觉
得,除非周犁给自己的视频直播里都是妻子,不然他真分辨不出她和冯茹的区别。
视频可以伪造,直播可以移花接木,但最开始自己堵门看到的总不会有假吧?

  方明又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趁冯茹被周犁操得晕死过去的时候,进去打
量一眼,搞得现在又开始起了疑心病。

  妻子任由他细致地冲拭清理,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轻触上他肩膀处那个鲜红的
牙印。她眼神闪烁,带着几分事后回温的心疼与难以言说的复杂。

  「刚才~~咬疼了不?」

  「没什么。」方明偏头看了眼那枚红肿的齿痕,半开玩笑地扯了扯嘴角:
「倒觉得你这突然来一下~~」

  杨倩听罢,眼睫颤了颤,没接话。

  从浴室出来后,两人都没了睡觉的欲望。在主卧的床上,方明搂着妻子,诉
说着独属于夫妻间的甜蜜。

              第32章异梦

  「哦~~哦~~对~~就这样~~把骚逼操烂~~」

  阵阵沙哑且支离破碎的呻吟声,像密集的虫蚁爬过方明的耳膜。他意识尚且
混沌,身体却已本能地翻身下床,循着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声响,跌跌撞撞地走出
了主卧。

  自家的客厅里,一幕荒诞淫靡的画面猛地撞入眼帘——周犁正把他的妻子杨
倩压在身下,疯狂暴肏着。妻子配合地躺在瑜伽垫上,双腿完全打开并向后环绕,
纤细的脚踝死死扣在脑后。这个类似睡眠瑜伽的体位让她的腰腹与大腿紧紧相贴,
秘处彻底敞开,毫无保留地承接着周犁粗暴的插入。

  周犁每一次凶狠的撞击都伴随着暴戾的质问:「叫啊!再他妈给老子叫大声
点!说啊,乖女儿,说你是不是骚逼!」

  「啊~~是骚逼~~爸爸快操骚逼~~」妻子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亢奋,她
放浪形骸地嘶喊着:「骚逼要高潮了~~高潮了~~爸爸快操骚逼呀~~用力~~
用力操骚逼啊~~」

  方明能听得出来,这不是讨好,而是妻子彻底沉溺于欲望的漩涡,却又难以
满足时发出的急切渴求。越是这样的索求,反而让她的浪叫声更为淫靡。

  「啊~~嗯~~对~~就这样~~爸爸~~把骚逼操烂~~哦~~用力操骚
逼~~哦~~要到了~~啊~~啊啊!」

  啪啪的抽插声在客厅里刺耳得惊人。听着妻子越发高亢的浪叫,看着她在周
犁身下扭动承欢,方明胸中的怒火裹挟着毁灭性的耻辱直冲天灵。他目眦欲裂,
张开嘴想要怒吼,想要冲上去撕碎周犁。

  「操死我了~~操死女儿了~~」妻子的声音在最高点陡然拔高,随即像断
了线的风筝般飞速坠落。

  这时,原本疯狂抽插的周犁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冲过来的方明,
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残忍且轻蔑的嘲笑:「方叔,你老婆还真他妈耐操,比我想象
中还耐肏. 这身子也真够劲儿,屄紧得老子都快受不了了~~」

  伴着周犁的话语,一切戛然而止,眼前的画面如烟雾般消散。

  方明浑身剧烈一抖,双眼猛然睁开。视线扫过周围,哪里还有周犁的身影。
主卧里一片寂静,没有瑜伽垫,更没有那刺耳的凌辱声。只有妻子平稳而轻微的
呼吸声在身侧轻轻起伏。

  原来~~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昨夜与妻子缠绵后的温存分外甜蜜,两人喁喁私语,连方明自己也不记得是
什么时候沉入梦乡的。可这种甜蜜的幸福,怎么会演变成如此恐怖的噩梦?

  方明大口喘息了几下,只觉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分不清刚才那场噩梦,究竟
是潜意识的预警,还是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想法折射出的肮脏幻象。他静悄悄地望
向熟睡的妻子。

  杨倩的小半张脸陷进软枕内,两扇睫毛帖服地笼在眼下,气息匀稳,微张的
唇淡红饱满,不复晚归时的苍白。年少时的浓情蜜意终会步入中年的细水长流。

  方明从未想过妻子出轨的模样,更无法想象杨倩这种性情清冷、骨子里透着
书卷气的女人,会与出轨挂钩。至于她会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表现出放浪形骸、
近乎癫狂的一面,更是天方夜谭。

  只是,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懊恼此刻如毒草般疯狂蔓延:哪怕不接受周犁那
荒唐的邀请,他也至少该跨进那道门,亲眼确认玻璃隔断后的女人到底是谁,而
不应该单纯依靠对周犁的信任。

  这件事本就没有在方明心里真正翻篇,这场噩梦更像是一把利刃,将他潜藏
的疑虑重新挑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猜忌。

  周犁值得信任吗?他怎么能、又怎么敢把最后的底线押在对周犁的所谓信任
上呢?万一这小子真的在骗自己呢?

  回想起来,方明甚至觉得自己昨晚的离开有些狼狈和卑微。那种感觉,与其
说是出于道德上的顾虑,不如说是在周犁那充满侵略性的雄性力量面前败下阵来。
正因为他内心塞满了身为人夫、人父的虚伪体面,才让他即便在欲望烧心时,也
不敢像周犁那样肆无忌惮地撕碎伪装,染指冯茹。

  方明开始自我剖析:之所以会做这种噩梦,是因为他内心的挫败感——那种
在最原始的生命力博弈中感受到「不如周犁」的失败,所以才会在梦中编织出自
我羞辱的场景。

  如果他也拥有周犁那种野兽般的体力和如牲口般夸张的器物,如果他也能把
妻子杨倩操得死心塌地、神志不清,他又怎么可能还会担心妻子的忠诚?

  方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段时间接二连三泛起的疑心,剥开来看,
没有一件是有真凭实据的。难道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对自己能力产生怀疑的男人,
在极度匮乏的安全感中滋生出的病态担忧?这种积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到的自卑与恐慌,最终在疲惫的深夜折射成了这场极其肮脏却又无比真实的梦魇?

  想到这里,方明忽而又自嘲地笑了。

  方明啊方明,你真是发癔症了!明明是你自己做的亏心事,自身的生理焦虑,
怎么反而怀疑起自家的妻子呢?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曾为你忍受分娩的剧痛生下
女儿,此后漫长的数千个日夜里,她都毫无保留地睡在你的枕边,将生命最隐秘
的起居悉数交付。

  这种深植于血缘与岁月的羁绊,难道不是这世上最稳固、最不可撼动的基石
吗?

  什么「骚逼」「母狗」「操死我了」,这些冯茹在隔壁叫得震天响的粗俗词
汇,你方明又何曾从妻子杨倩口中听过半句?即便是两人情事最猛烈、最动情的
时刻,杨倩也不过是嗓音沙哑地低吟几声,或者嗯嗯啊啊地吐出几个「好」字。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持与教养,与冯茹的放荡淫贱完全不同。更遑论冯茹那种如
泉涌般的水液。

  除了年轻的时候,如今的方明已经越来越难在杨倩穴里感受到那种失控的泥
泞感。难道仅仅因为她这两次剃掉了阴毛,或是做爱时略显宽松的触感,就去全
盘否定这个相守十多年的爱人吗?

  这种基于生理细节的捕风捉影,对方明这个自诩儒雅的教授来说,简直是一
种人格上的侮辱。更何况,现实逻辑摆在眼前:妻子今晚喝酒的时候,隔壁的冯
茹还在周犁身下承受着暴雨般的摧残呢。

  方明重新平躺,却怎么也睡不踏实。他闭上眼,脑海里是冯茹的浪语;睁开
眼,身边又全是杨倩的模样。这种现实与虚幻的剧烈割裂,让他仿佛置身于一片
粘稠的泥沼,反复挣扎。

  受这场噩梦的折磨,方明周六一上午都显得兴致索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
魂魄。

  女儿方婉早早约了同学去咖啡店打卡,家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中午,方明心不在焉地下厨,做了几样家常小菜。他没什么胃口,视线总是
不由自主地落在餐桌对面的妻子身上。

  方明喜欢看妻子吃饭的样子。杨倩进餐时的姿态极好,那种多年生活沉淀下
来的文雅与端庄,让她即便在吃最寻常的小菜,也透着一种优雅的洁净感。

  每次看着妻子这副恬淡的模样,方明总会感到一种莫大的心安,觉得这就是
家庭稳固、生活顺遂的象征。她毕竟是属于他的。这种占有感让方明笃定且踏实。

  为了努力把噩梦中的画面从脑海中排遣出去,方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像往
常一样同妻子闲聊着。他时不时问点无关痛痒的事,如果妻子没回答,他就敏捷
地换个话题。对于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而言,气氛称得上融洽。

  「对了。」杨倩轻轻放下筷子,像是从琐碎的家常中拎出一件正经事,随口
说道:「你下午联系一下家装师傅吧。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在阳台养些花草吗?
正好这两天有空,先把阳台量一量,看看怎么改造。我也想找个亮堂的地方放些
书。」

  「呃~~」方明一怔,不确定妻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不过书房确实是这间房子的缺憾。对于身为大学教授的方明来说,他也想在
家里拥有一处能安放书桌、沉心办公的私密空间。

  当初装修这套两室一厅时,妻子还曾构想过一个折中方案:把次卧一分为二,
辟出一间窄小的书房,留给两人一个处理工作的空间。可方明觉得女儿渐渐长大,
心思细、东西也多,他不忍心在女儿的私人空间上动刀子。将阳台改造成休闲生
活区,既是他早就盘算过的计划,也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

  如今杨倩主动提及,反倒让方明心里犯起了嘀咕——毕竟,他曾用装修阳台
当成偷窥隔壁的借口。

  他斟酌着措辞,装作若无其事地应道:「好,其实我也早就有这个念头。只
是你也知道,上次意外瞧见隔壁那对小情侣亲热,咱们闹得挺尴尬,我就想着先
避避嫌,把这事儿给拖后了。」

  说话间,方明状似无意地观察着妻子的反应。他想看看,在重新提起「隔壁」
「亲热」这些敏感词汇时,妻子是否还对他之前的行为有所芥蒂。

  「我知道的。」妻子像是不介意地轻笑一声,顺着他的话头应道:「还是尽
早动工装修吧,也省得你不小心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说到这里,她半开玩笑地打趣道:「老方,你知道吗?心理学上讲,偷窥通
常是性无能的一种心理补偿,弄不好~~还会滋生出什么怪癖呢。」

  方明当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性无能,而是偷窥所带来的「我知道你的秘密,
但你不知道我在看你」的信息不对等,能为他提供一种虚假的控制感和优越感。

  他不动声色地回击道:「什么偷窥,还滋生怪癖?这叫好奇心。至于性无能,
怎么,昨晚上不是你求饶的时候了?」

  杨倩轻啐一声:「呸~~谁~~谁和你求饶了~~我~~」

  她这副局促不安却又透着娇媚的模样,落入方明眼中,就像在干柴上投下了
一星烈火,烧得他小腹一阵阵热火焚身。或许是积压了一上午的阴郁,或许是噩
梦中被践踏的自尊,或许是对妻子的占有欲,方明只觉得下身瞬间挺硬。她的话
没有机会说完,方明就扑了上去。

  「别闹~~我还在吃饭~~」

  妻子猝不及防,有些狼狈地挣开,方明却不管不顾地缠了上来,语气急促:
「一会儿再吃,我今天非得让你看看,你老公到底是不是性无能。」

  他蛮横地将妻子嵌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杨倩似
乎被他这股少见的侵略性震慑住了,随后发出一声有些变调的娇笑,顺从地软了
身体,呢喃道:「行,你~~你真厉害~~」

  错觉吗?方明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莫名觉得妻子这话有些眼熟,好像昨
晚冯茹也说过?

  他应付着哼了一声,手掌便探入妻子穿着的家居服下,牢牢抓住她胸前的柔
软。爱是灵魂的渴求,欲望是肉体的低语;真正的爱人懂得让灵魂先行。

  方明终归对妻子做不出什么粗鲁的动作,他轻柔地抚摸着她,把她抱到客厅
沙发上,在细密的啃吻中,动作缓慢地褪去了她的衣物。

  原本他还以为妻子会顾忌客厅的开阔,会要求他去卧室这种私密空间,但她
全程顺从地配合着他。这种配合更让方明泛起一股带着愧疚的怜惜。

  她是爱他的,所以愿意摒弃往日的矜持,如此包容并配合他所有的主动。这
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方明甘愿俯下身去。

  他带着一种近乎补偿的狂热,沉溺地嘬吮舔着妻子的奶头,又按部就班地吻
过妻子平直的小腹,沿着她的阴阜下移,嘴唇复上她的阴唇。

  当他温热的舌尖舔吻着那隐秘的穴口时,妻子终于忍不住仰起脖子深吸了口
气。她像是被抽掉了大半力气,不由自主地屈拢腿弯,夹住他的头。察觉到妻子
的反应,方明备受鼓舞,他双手环抱过她的双腿外侧,舌尖上下刷过她的阴唇和
阴蒂,在她穴里钻挖,贪婪地啜饮她流出的蜜液。

  他的动作虽不算娴熟,却带着一股执着的热情。

  「噢~~啊~~舒服~~嗯呜~~」快美让杨倩终于维持不住那份克制的冷
静,她猛地仰起天鹅般的脖颈,从肺腑深处逼出一声颤抖的长吸气,整个人仿佛
瞬间被抽空了骨架,软绵绵地陷进沙发深处。

  她的呻吟显然刺激了方明,他双手微微用力,将妻子的大腿轻抬,让她的臀
部稍稍悬空,蘸裹着水液的唇舌就这样舔上了妻子的肛菊。

  「不要~~不是那里~~」妻子的呜咽骤然转为惊慌失措的低呼。

  她的「不要」在方明看来,更像是一种因为极度羞耻而产生的欲拒还迎。他
更加投入地舔弄起来,舌头绕过妻子紧致的菊褶,犹如毒龙般打转深钻。

  杨倩不得不伸出双手,奋力阻止道:「你别舔了,那里脏~~不干净的。」
眼见方明停下动作,杨倩才如释重负般低声喘息道:「我不习惯这样。」

  她的声音太小,方明并未听清,也无心去听,因为他的目光早已被她腿间穴
缝里的光景牢牢吸引。

  妻子这个推阻的动作,让她最为隐秘的私处如一幅展开的禁忌画卷,直观且
毫无遮掩地落入方明眼中。

  先是后庭那个一圈肉褶紧密收缩而成的孔眼,红嫩如初绽的玫瑰蕾,没有一
丝肛毛的点缀,乍看之下竟有些小巧之感,很是诱人。顺此往上,没有了阴毛的
遮掩,妻子的秘处如同被溪水反复打磨过的美玉,光滑润泽。

  方明双掌覆在她阴阜上,沿着腿心分开她的双腿,两手的大拇指顺着那嫩滑
润红的线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拨开那紧闭的玉门。

  穴内白里透红,粉中含霞,红嫩的阴唇如花瓣般娇艳,枣儿般饱满的阴蒂酥
红欲滴,殷红的嫩肉裹着尿孔颤颤动动,无有杂斑皱折,整个阴户显得又小又巧
又美。而那个黑黝黝、圆窄窄的阴道口沉陷嵌斜在会阴处,细窄得好似比婴儿的
小指尖还要娇秀,光看就觉着紧,更别说进了。

  或许细致打量下的静默让杨倩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
求,好似想让这亲密的节奏回归她能接受的范围:「老公~~别看~~你快~~
来吧~~」

  「好。」方明沉声应道,嗓音里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凝重。他脱
去自己的衣物,一手分开妻子的膝弯,另一手把住自己的阴茎,对准她腿心那条
闭拢的细缝直刺而去。

  这次他进入妻子体内的时候也是惊人的顺利,但妻子穴里并没有昨日那种湿
滑与宽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包裹感。

  然而,这种理应让他心安的反馈,却在此刻成了滋生暗鬼的温床。比起交合
瞬间带来的原始快感,方明脑海中翻涌的尽是疑虑。

  妻子这处一线天真的和冯茹的小穴那么相似吗?万一周犁给自己看的特写就
是妻子的小穴呢?为什么妻子刚刚那声语调微变的「你真厉害」的称赞,竟会与
冯茹怒火下脱口而出的言辞一模一样?为什么她下面偶尔会宽松湿滑?真的不是
被周犁操过了吗?

  这些平日里即便偶有察觉、也会被方明视为生活琐碎而忽略的细节,在噩梦
的余温下被骤然放大,如无数根尖锐的钢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神经上。他已
经分不清,究竟是那场肮脏的梦境让他太过敏感,还是做贼心虚后的不安,这让
他陷入了草木皆兵的臆想。

  过多的杂念反而化作了一种病态的支撑,让方明抽插的时间不断延长。他甚
至在潜意识里自虐般地渴望着,渴望妻子能在快感中彻底崩盘,从唇里吐出诸如
「操死我了」之类下贱而粗俗的淫语。

  但是,直到方明射出来,他耳畔传来的依然只有妻子那压抑而琐碎的娇吟。
那种他既恐惧又隐约期待的肮脏字眼,终究没有出现。

  怎么会出呢?方明在心里有些恍惚地问自己,看着身下娇喘未定、满眼柔情
的妻子,一股浓重的羞愧感混合着虚无袭上心头。难道自己是疯了吗?竟然如此
亵渎妻子,迫不及待地想将她与冯茹重叠在一起。这种荒谬的类比在事后的温存
面前显得如此卑劣。

  方明甚至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了自己的阴暗心思。

  幸好,杨倩似乎沉浸在余韵中,她在方明怀里温存片刻后,便起身走向卫生
间,打算冲洗一下。

  随着水声响起,方明也坐了起来。他没有紧跟着妻子去洗澡,而是随手抽了
几张纸巾,半跪在沙发边,擦拭起刚才交战时滴落的水液。

  由于沙发是浅色布艺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素雅,却也让那些狼藉无
处遁形,水液晕开的边缘在干燥的织物上格外扎眼。方明对着几处湿痕小心翼翼
地反复按压、擦拭,直到确认这些痕迹在视觉上彻底晕干、归于消隐,他才起身
走入卫生间。

  一番洗漱后,两人褪去亢奋,各自裹着舒适的睡衣回到餐桌旁,将剩下的午
饭吃完。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两人就这样陷在餐后的余韵里,享受着午后这段
慵懒而琐碎的闲聊。

  杨倩因为刚洗过热水澡的原因,从脸到脖子都有一种透明的嫣红,一双桃花
眼也特别地亮,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她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锁骨微微凸起,几
滴晶莹的水珠还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悄无声息地洇入她嫩白的肌肤上。她圆润的
双峰在睡衣边缘勾勒出一段诱人的弧线,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妻子这副温柔如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幅和睦美满、挑不出半
点瑕疵的家庭画卷。

  可猜疑的种子一旦生根,便会以一种不可遏制的病态姿态疯长。方明虽然能
为自己的怀疑找到逻辑上的合理注脚,但他现在无法靠逻辑说服自己。

  现在的他,只要把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大脑便会不受控制地启动那套名为
「对比」的残酷程序——他不由自主地拿眼前的妻子,去和隔壁的冯茹做比对。

  方明脑海中反复复盘着周犁曾向他炫耀过的那些视频特写,回想着直播里晃
动的肉体,甚至是昨晚隔着那道磨砂玻璃看到的模糊残影。

  他在脑海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近乎自虐的重叠与拆解:这里的弧度、那里的
色泽,甚至是承欢时的反应~~他像是在拼凑一个名为「背叛」的拼图,试图从
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中揪出某个致命的交集。

  方明心里很清楚,如果任由自己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即便杨倩没出轨,自己
这疑心病也迟早会给她扣上那顶莫须有的罪名。

  看来,和昨晚一样,他还是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或彻底安心
的铁证。只是,昨晚的绝佳时机已然错失,方明也不好立刻就让周犁再来一场表
演。失了分寸还好,若是打草惊蛇,让那可能的真相再次潜入更深的阴影里,他
怕是再难睡个安稳觉了。

  至于正面盘问妻子?开什么玩笑,这本来就是方明自己心里有鬼。他根本不
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站在杨倩面前,像个疯子一样莫名质问她「你昨晚是不是
去过隔壁?」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或许是福至心灵,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方明脑海中的迷雾。他突然意识
到,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来平息这场足以让他溺毙的猜疑。

  这个办法根本不需要去盘问妻子,更不需要去试探周犁,简单到只需要看上
一眼,就能让他重获新生。

  那就是,方明只需要确认冯茹究竟有没有剪短她那头长发。

  如果冯茹依然长发垂肩,那么昨晚他在隔壁玻璃窗后看到的那个留着短发的
剪影,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粉饰和开脱的余地。

  想法很美好,但周六日妻子都在家里,方明也寻不到什么太好的借口出门。
他只能忍受这份煎熬,静候周一的到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在妻子面前表现得如常,方明按照妻子的提议,周
六下午找来家装师傅对阳台进行了量改。方明本来脑子里就有几套现成的方案,
沟通起来并没费太多口舌。

  周日上午,找的家装师傅便如期进场开了工。伴随着电钻刺耳的轰鸣和四溅
的粉尘,方明佯装监工,沉默地站在阳台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护栏,死
死盯着隔壁紧闭的窗扉。他希望试图看到些冯茹的影子,哪怕只是一个侧脸,只
要让他看清那头长发的存在就行。

  但令方明失望了,什么都没有,任由他如何搜寻,也捕捉不到半点关于冯茹
的影子。

  就在方明以为周日会这般过去的时候,临睡觉前,妻子却再次给了他一份惊
喜——或者说,一场令他猝不及防的惊吓。

  卧室的灯影昏暗,妻子把头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就在方明以为她
会就这样睡去的时候,谁知妻子开始像小猪一样拿嘴巴拱着他的脖子,用牙齿轻
咬着他的肩头。

  方明闻着她发梢的气息,没有说话,因为他悲哀地发现,那个本该最诚实的
部位,此刻竟没有半点抬头回应的迹象。然而杨倩显然并无收手的打算,她的舌
头漫游过方明的胸膛,她的脸颊在他的小腹蹭磨,她的嘴唇吻着他的身体,直到
她双手扶住他的双腿,吻过他肚脐的唇舌猛然向下。

  那一刻,方明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爆裂开来,下身再度挺硬。所有的
理智、猜忌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揉碎。受不了这种极速刺激的他,翻身而上,将
妻子压在身下。

  三天来了三次,方明感觉自己整个蛋囊都有些疼痛,龟头一阵发麻,虬结的
青筋抽动着,那是一种他从未遇到过的疼。

  方明瘫软在床上,思绪却比身体更加疲惫。他不确定究竟是因为自己这几天
表现得过于狂热,才勾起了妻子同样激烈的回应;还是因为两人最近这种柔情蜜
意的升温,让妻子寻回了某种青春时代的甜蜜。无论如何,反正他感觉自己像是
被压榨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理极限。

  这种透支感在周一爆发得尤为剧烈。

  当方明给冯茹打去电话的时候,连那声原本平淡的「喂」脱口而出时,都轻
飘飘地打着颤,满是大病初愈般的虚弱。冯茹显然心情不太好,语调里都透着股
不耐烦,接起后就生硬地回了一句:「干嘛?」

  方明装作没听出她的不耐道:「想请冯老师喝杯咖啡。」其实他更想问,周
五晚上周犁是不是在和你做爱,但太粗俗不说,这种没有理智的话语也很可能会
暴露他周五就在隔壁偷窥的真相。

  「没空。」冯茹冷冷抛下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刺耳的忙音,方明顾不得尊严,立刻又回拨了过去。在冯茹接起
的瞬间,他抢着说道:「冯老师,我有事情找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别给我打电话了,心烦!」这一次,冯茹挂
断得更快。

  方明揉了揉头,看来冯茹是生气了,就是不知道这股火谁惹的。他把手机放
到一边,打算找个机会再打过去。谁知下午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号码竟主动跳了
出来。

  「你在阳台弄什么呢,这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冯茹的声音依旧生硬。

  「找了家装师傅,装修一下阳台,吵到你了?」方明有些奇怪地回道,这个
时间,冯茹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冯茹才像是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迟
疑道:「就是你最开始跟我提的那个装修?还没忙完?」

  「对,中间有事耽误了。」

  「你能让他们停下吗?」冯茹的语气近乎无理取闹。

  「这~~恐怕不太好办。工期都是定死的,停一天,我也得照付人家的工钱。」
方明试探着推托。

  冯茹「哦」了一声,便再次挂断了联系。

  「不可理喻!」方明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这恋爱脑今天发什么疯。

  然而,没过多久,铃声第三次响起,方明无奈地接起:「又怎么了,冯老师?」

  「方叔~~」冯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你上
午不是说有事找我吗?正好,我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你现在有空没有?」

  机会!方明脑中瞬间炸开了这两个字。冯茹肯定是和周犁吵架了,而她之所
以选自己,无非是因为他们两人这段见不得光的不伦恋,只有他这一个看客。

  方明强行忍住激动,尽量让语气显得从容:「有时间的,你在哪?」

  「你来隔壁吧!」

             第33章趁虚而入

  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方明驱车回到小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他没有急着
下车,而是熄了火,身子前倾,对着后视镜仔细整理着头发和领口。

  方明指尖滑过内里那件深灰色羊绒衫的纹理,又抚平了外套上的几处褶皱,
直到确认自己依旧是那个体面、儒雅的大学教授,他才拿起路上买的花,推门下
车。

  走进单元门,乘坐电梯,上了楼,来到隔壁那扇熟悉的深红色入户门前,方
明指节曲起,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走廊里极静,方明甚至能听到自家房里传出
的装修敲击声。明知妻子不在家,方明仍忍不住想象,如果此时杨倩在家,撞见
他捧着鲜花站在邻居门前,他又该如何去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或许是上周五应周犁的邀请刚进去过隔壁,又或许是因为早已预判了门后的
面孔,哪怕方明泛起这种想象,但他的内心深处,竟然没有泛起一丝预想中的局
促或惶恐,反而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方明也对自己这种心态感到一丝荒诞:如果这扇门的开启注定会粉碎他半生
的婚姻,此刻的他就算不紧张,也该是担忧忐忑吧?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信任妻子的!就像抛出的硬币,其实不必等到落地才去
窥视正反,在那一瞬间的滞空里,抛币者便已明了内心的期冀。

  方明突然意识到,即便被噩梦折磨、被疑虑噬咬,在灵魂的最深处,他其实
依然偏执地信任着妻子。这种信任在此刻化作了一面冰冷的盾牌,让他能如此平
静地等待审判。

  就在这时,门开了。

  冯茹整个人逆光而立,面孔素净得没有半分脂粉气,透着一种比以往更甚的
苍白与羸弱。一件鹅黄色的细丝吊带睡裙堪堪挂在她圆润的肩头,裙摆如流动的
暖阳般垂坠过膝。由于领口极低,她胸前大片腻白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撞入方明的
视线,两团豪乳夹挤出的乳沟分外惹眼。

  她显然是刚喝过酒,且喝得不少,一股浓烈而粘稠的酒气混杂着某种幽微的
体香扑面而来。见到方明,冯茹一言未发,甚至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沉默
地转身,微微侧头示意他进屋。

  方明视线略过那片晃眼的白,看向冯茹的头发。她的发量生得极好,即便剪
去了往日的长度,层叠的碎发也依旧显得厚实,透着一种参差不齐、近乎颓废的
质感。那黑浓的发梢带着些许自然翘起的弧度,随着她扭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她
润白的颈窝。

  方明悄然吐了口气。

  这两天来,那种如同溺水者被粘稠疑虑拖入深渊的窒息感,终于在看到冯茹
这头短发的瞬间消散了。就说呢,周犁那小子怎么会骗自己,妻子也没有理由出
轨啊!

  到底还是自己疑心病太重,动不动就爱胡思乱想、自我折磨。方明在心底暗
自唏嘘,试图用这种自嘲来平复残留的一丝悸动。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
直背手藏在身后的花束递到冯茹面前。

  「初次登门,总觉得空着手不太礼貌,就按自己的眼光挑了束花,希望冯老
师喜欢。」这是一束剪得短短的丁香花,花簇里交织着深深浅浅的紫与粉,带着
未干的冷香。

  没有女人不喜欢鲜花,站在门毯上的冯茹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那团花簇上
停留了许久,才有些失神地伸出手,指尖轻触花瓣。

  「丁香啊?」她轻声呢喃,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犹豫,「还从来没有~~
送过我丁香呢。」

  「或许是它的花语比较丰富吧。」方明手腕微动,又将花束往冯茹身前送了
送。不枉他在花店挑花时费的心思,他相信冯茹应该能读懂他的心意。

  丁香花亦是丁香结,是爱情的萌芽,是纯洁、文雅、美好、思念的花语下,
那些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愁肠。

  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场面,待冯茹伸手接过花,方明就这样神色自若地第二次
踏入了隔壁。

  随着身后房门闭合的轻响,方明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相比于上周五晚间看
到的黑灯瞎火,白天的光线慷慨地泼洒进来,屋内的布局反而让他生出一种近乎
陌生的错觉。

  窗帘半开着,客厅空无一物,他上周五晚上歇脚看戏的皮质沙发不知被移到
了哪里。除了沿着一面墙体并列排开的主卧、厨房、卫生间,在那片上一次被黑
暗完全吞噬的死角里,次卧也终于露出了端倪。

  次卧门斜对着厨房,紧邻入户处。那扇木质房门并非透明的玻璃材质,而是
与墙面极度相近的米白色,若非此刻光影的勾勒,它几乎要完美地消融在墙壁的
肌理之中。

  「这房间设计得真好,简洁大方。」方明故作初次造访的模样点评着,他缓
步踱至客厅中央,看着卧室前的玻璃隔断道:「尤其是这玻璃隔断,通透感抓得
很准,整个空间一下子就有了层次。」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冯茹的表情,想捕捉她一丝细微的变化。

  「好什么呀。」冯茹随手推开厨房那扇被细碎格栅分割的玻璃门说,「规划
审批没过,这房子设计有问题,洄游动线乱糟糟的,原本设想的色彩浸染效果也
落不了地。」

  这些专业词汇方明听得半懂不懂。他本来是想借着话题勾起冯茹对周五那晚
的回忆,但见她神色间透着些心烦,方明识趣地没再聊房子的事情,而是顺着她
的话茬感叹道:「看不出冯老师对设计还有了解,你说的这些词我都一知半解。」

  「当然了,我大学修的就是设计专业。」冯茹倚着厨房门框,语气里透出一
丝不易察觉的寥落,「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些事~~我也不会进学校当老师。」

  听出了她话里的苦涩,方明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猎人,
带着关切追问了几句冯茹的家庭情况。或许是他的关切营造出值得信任的假象,
又或许是酒精在冯茹的情绪防线上烧开了一道缺口,她也没有避而不答,一一回
应着。

  一如方明预料的那样,冯茹是那种典型的、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女,人生轨
迹顺滑得令人艳羡。

  她从小读的就是学费昂贵的私立国际学校,周末往返于马术俱乐部和艺术中
心之间。当同龄人还在为高考搏命时,她学的是小提琴,聊的是艺术策展,社交
圈子里也多是有钱有势的官商子弟。那种优渥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一种不必向
生活低头的底气。

  不过越听,方明越觉得这倒是与周犁说的他姐学历平平,最后托关系来市一
中不太一样。像冯茹这种家境,怎么会甘心来当个循规蹈矩的老师。

  方明试探着问道:「那怎么想到来市一中任教呢,这似乎不是你设想的人生?」

  「我上大学的那年,我爸出轨了。」冯茹牵了牵嘴角,酒精让她的笑意显得
有些涣散和涩然。

  她说,「我妈是个要强的女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两人连吵带闹,彻底撕破
了脸。父母离婚后,我就跟着母亲生活。」

  她顿了顿,眼神穿过方明,落在那片空落落的客厅里,「那时候,我们母女
都觉得,离了那个男人,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可后来才发现,真正失了那个男
人,我们什么都不是,连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体面,也不过是借来的光。」

  「我来一中当老师,也算是一种逃避式的过渡吧。说到底,我也想不清楚,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语罢,没等方明接话,冯茹便进了厨房。方明也没有再说,他沉默地跟在冯
茹身后进了厨房,莫名联想冯茹口中那个出轨的父亲。

  如果~~如果自己也跨出那一步,女儿方婉知道后又会怎么想呢?相比于怀
疑妻子的背叛,这个念头的泛起更让方明觉得不安。

  厨房的料理台是L型的极简设计,炉灶和水槽被嵌入到深色的石英石台面中。
所有大型电器,如冰箱、烤箱和抽油烟机,都被彻底地嵌入到柜体中,只露出平
整的柜体面板,干净得近乎冷峻。料理台前的餐桌上,立着两瓶香槟酒和几只高
脚杯,其中一瓶酒已喝了大半,残存的酒气在静谧的空气中发酵着。

  冯茹找出一只通透的细颈玻璃瓶,把方明送的那束丁香小心插入瓶中,置于
餐桌中央。她细长的指尖轻轻拨弄花叶,喃喃道:「以前给我送花的人可多可多
呢。现在,除了学生,都没人送过我花~~连周犁都没有。」

  尽管内心有着道德上的顾虑和家庭上的担忧,但是听到冯茹的话,方明还是
忍不住回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你的花瓶不再空着。」

  冯茹仿佛没听见方明这句暧昧的话语,她耐心地将每一朵花苞都拨弄到最恰
当的角度,直到那团紫粉交织的丁香在瓶中层层绽放,错落有致,她才带着一种
倦怠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

  「方叔,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就凭这束花,要是我能帮上的,一定不推辞。」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剪短头发,好彻底掐灭心底那团疑虑的火,哪
里有什么事啊。方明这般想着,嘴里却说道:「我是想来同你聊聊周犁,最近发
生的一些事情,总让我觉得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了解他做什么?」冯茹透出几分不耐烦的冷意。她顺手为自己倒了杯酒,
又举着酒瓶子朝方明晃了晃,「方叔,你喝一杯吗?香槟贵妇。」

  没等方明回答,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应该喝
不了吧,你还要接女儿放学呢。」

  一个人喝闷酒,看来真是周犁做了什么惹冯茹动怒的事情啊。方明心头一动,
顺势坐到了冯茹身侧,动作自然又不容拒绝地从她手中取过酒瓶。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道:「香槟贵妇,这种酒我也只是听说过,今天托冯老
师的福,倒也想尝个新鲜。」

  冯茹盯着方明看了几秒,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她手扶上酒瓶,顺着方明的
力道,引导他一同倾斜瓶身。

  「香槟酒讲究的是慢慢地、不间断地倒入杯子,这是调酒师教我的。还有,
方叔,你叫我冯茹就行,听你喊冯老师,还真不太习惯。」

  金黄色的酒液吐着细密的泡泡,在透明的杯盏中一寸寸升高,弥漫起清甜的
酒香。看着两人几乎要触碰在一起的指尖,方明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待酒倒好,冯茹拈起杯脚,冲方明说:「干杯吧!」

  方明也抓起细细的玻璃杯脚,他没有急着饮下,而是好奇问道:「为什么干
杯呢?」

  「为所有的。」

  方明沉默了,他听不懂冯茹这句话的含义。

  冯茹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她隔着剔透的玻璃杯,透过那层摇曳的琥珀色酒
液,看着方明的眼睛,轻笑一声补充道:「为我们相遇的偶然,也为~~方叔此
刻愿意陪我喝酒。」

  薄薄的酒杯边缘像是说好了似的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方明
对葡萄酒了解不多,品不出这酒的好坏,只觉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蹦进嘴里滑向
喉咙。

  他放下杯子,语调低沉地感叹道:「美酒佳人。我想,恐怕这世上没有男人
能拒绝一位美丽女孩的邀约。」

  就好像电影里的台词,方明很会用语言表达,他知道,能表达细腻感情的男
人在这样的氛围下对女人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然而,冯茹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露出羞赧或受用的神色。她只是盯着杯中
的酒液,幽幽地开口道:「方叔,你和我父亲很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方明的神情微微凝固。

  「他不忙的时候,也会像你送女儿那般别的好男人。」

  冯茹摇晃着酒杯,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嘲弄,「以前我不明白,像他那样体面、
顾家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情。可今天看到方叔你~~我好像突然明
白了一点。」

  「既然明白了,为什么还要请我过来?」方明的心沉了沉,这种被剥开伪装
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世上又有多少真糊涂的女人。所谓的暧昧,不过是我懂你
的图谋不轨,你懂我的欲言又止罢了。

  「因为我不开心啊。」冯茹坦然地对上方明的视线,软糯的语气轻得像是一
阵烟,「而且,你是唯一知道我和周犁这种关系的人。」

  她再次举杯,却没再碰方明的杯子,而是隔空示意了一下,「说这些,只是
想让方叔明白~~我只是想找个人喝酒,所以,千万别误会。」

  「本来是误会,现在没了。」方明反应极快,将眼底那点外露的觊觎收敛得
干干净净。

  他端起酒杯,坦然回视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希望冯茹你不要把你
方叔想的太过不堪。」说罢,他仰头饮尽了杯中香槟。

  「方叔这种成熟的男人就是有魅力、懂分寸,什么都不必说得太透。」冯茹
发出一声不知是褒奖还是玩味的感叹,她随之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是吗?那说回正事吧。」方明借着话题再次绕回到周犁身上,「其实我也
一直纳闷,如果你和周犁不是姐弟,你大概很难看上他那种毛头小子吧?」

  「姐弟?」冯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看向方明的眼睛里浮现出真切
的疑惑,「我们本来也不是姐弟啊。上次喝咖啡的时候,方叔不是说周犁把我们
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没~~没听他说起过。」方明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喉咙瞬
间发紧,连呼吸都带上了燥意。

  他强压着狂跳的心律,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是姐弟?」

  「当然不是了,我们就是师生,前年才认识。」酒精似乎撬开了冯茹紧闭的
心防,让她的倾诉欲变得难以遏制。她靠在椅背上,沉入回忆道:「其实最开始
我就不该答应他的。那阵子我开车进学校,留了挪车电话在车里,他看到了号码,
就加了我的好友~~」

              第34章苦肉计

  人生中的初见大多悄无声息,甚至不值得记忆,哪怕后来添加了过多的修饰,
也不过是用来自我安慰的话语。

  冯茹已然无法拼凑出第一次见到周犁时的完整画面。在这段荒唐的关系之初,
她只当是个莽撞的大男孩,年纪轻轻,就学会了用这样拙劣直白的手段来撩拨她。
生于富贵家庭的冯茹,自然对男女之事了解颇多,虽说没有人专门教导,但耳濡
目染之下,她对皮囊下的欲望也深有体会。

  对于她那个圈子的姑娘来说,人生是一场永不散场的瑰丽旅行。不必操心未
来,不必忧虑当下。女孩们随心所欲地挥霍着青春,周遭尽是如潮水般的关怀、
珍爱与赞扬。

  因为无需预料降临在头上的命运究竟为何,所以进入社交界便成了她们一生
中非常重要的事情——那意味着从青涩学生蜕变为待价而沽的妙龄女郎。若是豪
门权贵,母亲多会为女儿在成人礼的时候筹办一场奢华的生日宴,或是带些慈善
募捐意味的晚会。不管怎么说,那绝非充满商业气息的应酬,而是私人订制的盛
宴。邀请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圈内旧识。

  既是让女儿认识其他姑娘和小伙子,也是长辈们心照不宣地在散布信号,宣
告家中女儿到了可以寻找如意郎君的时候。冯茹家境不错,但在那种纸醉金迷中,
她也只是一枚精致的陪衬、一个称职的女伴,负责点缀他人的主场。

  而当父母离婚后,她连这种点缀的资格都失去了。

  「权贵与财富的名利场!」听到这里,一直沉默倾听的方明开口点评道。他
强忍内心不断翻涌的疑虑,端起香槟,先给冯茹的杯中注满金黄色的酒液,随后
又给自己满上。

  「是啊。」冯茹盯着杯中那层跃动的气泡说道,「在衣香鬓影间,你遇到的
每一个男人都可以称作合格丈夫的候选人,他们放荡不羁,四处留情,但无一例
外,结婚后他们都将拥有足够的财富去供养一位体面的妻子。」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刻入骨髓的记忆,继续道,「在我从小受到的教导里,男
人是一家之主,一个女人在结婚以后,就要接受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和他生活的方
式,并将此视作自己的命运。」

  「婚姻的维持是体面的基石,若不能直面丈夫的生活方式,就不要接受这个
男人,这是我们那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默契。我曾被教导如何优雅地博取赞美,
如何将丈夫的勋章视为自己的冠冕~~」

  越是在社会上沉浮,越是知道有些权贵如深海冰山,难窥一角。方明不清楚
冯茹这番话语是否有自吹自擂的表现,但他也明白,有些阶层远不是他这种大学
教授所能接触的。

  只是,此时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的全是一种被愚弄的不解——
冯茹与周犁竟然是师生,而不是姐弟!

  周犁这小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要对他撒谎,将两人的关系披上了
「姐弟」的伪装?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方明原本惯常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崩坏出碎裂的裂缝,但是,哪怕有无数阴
冷的猜测在脑海中盘旋,他终归还是有些城府,没有大惊失色。既然冯茹敢对他
和盘托出,便意味着周犁构筑的是一个双向的骗局——他不仅骗了自己,也没有
告诉冯茹事情的真相。

  看着冯茹从那些绚丽的记忆中回神,方明适时地问道:「所以,哪怕周犁的
手段拙劣直白,你还是没有拒绝?」

  比起急切追问周犁的谎言,眼下最要紧的,是顺着冯茹的情绪,诱导出更多
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女孩子总是喜欢青睐那些幽默风趣的不良青年。」冯茹说完,紧接着又否
定了自己,「可我不是,无论是参加聚会还是晚宴,我始终更钟情于那些拥有成
熟阅历的男人。他们更懂得克制,也更明白规则。」

  方明抿了一口酒,没有评价。他很清楚,这种近乎自剖的言语绝非所谓的挑
逗,尤其是在冯茹先一步明确两人边界距离后。

  果然,冯茹随即迎上他的目光,眼角漾起一丝客气却疏离的笑意,「方叔,
别多想,我想我大概是受了~~那个男人的影响。」

  「我明白。」方明简单回应。

  爱之深,方能恨之切。方明能听出来,尽管冯茹用「那个男人」这种带着排
斥感的称呼来掩饰她对父亲的不满,但她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种刻意的撇清恰恰
证明了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分量。

  本就被冯茹喝了大半瓶的香槟酒很快在她诉说中见底,她显然没喝尽兴,在
饮尽杯中香槟后,又探身捞起酒旁的开瓶器,去划第二瓶的封口。或许是酒精上
涌,她的动作略显迟滞。

  「我来吧。」方明从冯茹手中取过开瓶器。拿取过程中,他的手指带着一种
近乎挑衅的刻意,从容地擦过冯茹的手背,指尖滑过她指缝间那层薄薄的、微凉
的皮肤。

  冯茹仿佛被烫到一般,忙不迭地缩回手。方明面色如常,自然地用开瓶器在
瓶口的铝条上划了一圈,然后捂住瓶塞,慢慢地拧开。

  冯茹盯着方明的动作,意有所指地吐出一句:「方叔,你还真是有经验呢。」

  「这与经验无关,成熟的男人总能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最恰当的选择。」方
明没有否认自己的小动作,他一边为冯茹续上酒,一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周犁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懂得『恰
当』的人。」

  「可他有趣、真诚,且对我足够真挚。」冯茹显然没有听出方明口中「恰当」
的含义,她自顾自道,「方叔,你每天醒来时,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一种纯
粹的、活着的喜悦?我指的不是那种刻意思考后的结论,而是某种本能。就是你
在那儿,你是活生生的。当你睁开眼,新的一天就像一段未知的旅程在脚下铺开。」

  方明顺着她的逻辑,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身份与阅历的总结:「因为生活本
身并不趣味横生,所以我们要享受生命的恩赐,对吗?」

  「对,就是这样。」在冯茹看来,求爱本就是自然界赋予动物的一个必然阶
段:雄性昂首阔步地求爱,雌性假装视若无睹,却暗地里感到满足。

  冯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压抑的人,但离了那个风光的名利场,她也很不习惯,
感到了某种难以排遣的戒断反应。人大多如此,一边厌恶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边
又离不开所处环境提供的养分。

  当周犁通过挪车电话加她好友、并在屏幕另一端笨拙而热烈地示好时,冯茹
也并未放在心上。她甚至不在乎那个屏幕后的灵魂究竟是谁,她只是单纯享受这
份追逐,贪恋那一点点由他人的欲望点燃的火光。

  好女怕缠郎,起初冯茹只在心情明媚时随手回上一两句,权当消遣;可渐渐
地,那些字符在屏幕两端堆叠,对话的时间也愈发漫长。

  有时候,命运也颇为玩味。或许是因为她过分出众的容貌与出身,让大多数
体面的追求者只敢驻足远观,保持礼节性的克制仰慕。反倒是周犁通过这种不间
断的、近乎冒失的示好,竟阴差阳错地撞开了她的心防,成了她抵御生活平庸与
坠落感的唯一屏障。

  未有印象时,冯茹只觉得自己在学校里听说过周犁这个学生,却从来没有发
现过这个人的存在。就算是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学生老师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多数人的存在就如同背景音,又像随意写下的注释,经常被冯茹忽略掉。

  当然,也许周犁曾无数次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也许曾有人无意地在她面前说
过他的名字,只不过当时的这个人和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所以她浑然
未觉。然而当她开始留意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无处不在。

  周犁篮球打得极好,体态和相貌也足够出众。尽管他的开场白也总是枯燥的
「在吗」「在干嘛」,但那份独属于青春的蓬勃生机给人的感受终归是不同的。

  当一个人走过青春,见遍过多的繁华,那种敏锐的感受力便随之枯萎了。你
很难再因为和一个异性建立友谊而感到兴奋,也很难再体会到那种发现灵魂共鸣
时的悸动,更别说惊喜双方有共同的爱好,对方说出自己所想时那种相互吸引的
感觉。这种成人世界里的稀缺品,在与周犁的聊天中,冯茹竟然重新找回了那种
久违的、鲜活的感觉。

  当然有不少是错觉,却是美好的错觉。可即便如此,一个如此炽烈爱着她的
男孩,也让她的世界拂晓而照,云彩绚烂。

  冯茹再次将杯中香槟一饮而下,带些迷离道:「虽然我们在学校里无数次擦
肩而过,无数次礼貌地点头示意,可我们整整聊了近一年,才真正见了第一面。
地点方叔也见过了,就是咱们上次喝咖啡的那家店。」

  方明越听越腻烦,嘴角维持着一个礼貌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他心里透亮,女
人嘛,总爱美化自己所经历的,冯茹这在他听来不过是场寻常不过的软件约炮,
愣是被她粉饰成了甜蜜的爱恋。

  方明始终没听到冯茹聊她的情史,也不信她这种女孩会没人追。说到底,这
内里大半的浪漫,不过是冯茹在那样的时刻,周犁带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皮囊稍
加撩拨,她便顺水推舟地见色起意。什么灵魂共鸣,什么世界拂晓,哪来这么多
曲折离奇的弯弯绕?说的辞藻繁丽,不过是欲望在孤寂中急于寻找出口,是荷尔
蒙披上了层诗意的外皮。

  方明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缺爱又太渴望被关注的冯茹,怪不得会沦为傻白
甜、恋爱脑。只要有人能精准地提供些情绪价值,哪怕只是些拙劣的表演,怕也
能让她在这种自我脑补中缴械投降。

  洞悉了这层本质,方明顿时泛起了阴翳心思。既然周犁不是靠血缘亲情拿下
的冯茹,那么那小子能给的,他方明自然能给,而且能给得更体面、更令人沉溺。

  酒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方明只觉胆子大了许多,心底也有些蠢蠢欲动。但
他心里也清楚,冯茹不太可能给他机会。这个女人在情感上再怎么糊涂、再怎么
恋爱脑,但骨子里那份优渥出身带来的矜持还在,绝非那种可以随意勾搭的水性
杨花之辈。

  可是,像这样倾听冯茹过往的机会可不多,若不做点什么,未免辜负了这两
瓶好酒。温水煮青蛙的套路太慢,与其等着她慢条斯理地缴械、主动投怀送抱,
不如直接强势一点,趁着这股灼人的酒劲,把冯茹的恋爱脑搅成乱麻,将她拖入
自己的欲望节奏。

  淫念一起,方明思绪顿开,脑中不断翻涌起的念头像是被洗练过一般,变得
异常清晰。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问:「为什么周犁
要对我说你们是姐弟?」

  酒意带来的迟钝让冯茹显得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拨弄了一下颈后的碎发,
「我们去年在一起后~~在外面大多是以姐弟相称。毕竟师生恋这种事,说出来
终归不好听。他没对你说实话,应该也是有顾虑吧。」

  「是这样吗?」方明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句。看着冯茹醉熏地托起酒瓶倒酒,
方明手掌顺势覆了上去,严丝合缝地贴在冯茹的手背上,共同握住了那只略有摇
晃的酒瓶。「这可有点危险。」

  冯茹的手指明显蜷缩了一下,但在方明手掌的覆盖下,她根本无法挣脱。直
到杯中的液体几乎要溢出边缘,她才低声提醒道:「~~满了~~」

  方明用另一只手利落地取下酒瓶,可覆盖在冯茹手上的那只手却并未撤离,
反而顺势地扣握住了她的手掌。哪怕意识已然迷离,察觉到方明这种赤裸裸的冒
犯与僭越,冯茹也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你~~放开~~」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方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
力起身。

  他欺身靠近,湿热的鼻息暧昧地喷在冯茹的耳廓上,「我不放,又能怎么样
呢?」

  冯茹娇嫩的耳根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她羞恼交加,正欲开口斥责,却听
方明贴着她的鬓角继续低语道:「你不知道,比起周犁,我有多想要牵起你的手。」

  方明说完,不给冯茹反应的机会,他拉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
蛮横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疯狂,强行卷入她口中的芬芳。

  或许这是除妻子杨倩之外,方明此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放肆地侵占另
一个女人的身体。在这一瞬,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恍惚的错觉,只觉冯茹腔内
吐息的微甜酒气,带着温热而粘稠的湿意,竟然与上周五他从妻子嘴中吮吸到的
余味一模一样。

  顾不得多想,方明一边亲冯茹的唇口,一边伸出空的手去揉摸她的豪乳。冯
茹没穿内衣,隔着单薄的睡裙,方明能感觉到她的乳头甚是嫩软,如两个花蕾一
般。

  不消片刻,她的乳儿就在他轻揉之下,硬挺起明显的轮廓。也许是太过直白
的话语,也是方明太过唐突的侵犯,冯茹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直到胸前传
来的异样,她才急喘着推拒道:「不行~~方~~你有家庭~~有老婆孩子~~」

  方明也不管冯茹的挣扎推拒,只拿唇舌堵住她的话语,带起粗暴的啃吻。她
躲避,他便亲吻着她因酒意而发烫的面颊;她抬首,他便吮吸着她的润白脖颈。

  冯茹一手被抓,只一手胡乱抵在方明胸膛上,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她原本因
酒精而涣散的意志挣扎着聚拢,偏过头,本能地躲避着方明的亲吻道:「不行~~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听到冯茹的话,方明在这一瞬竟出奇配合地停下了动作。他借势后退一步,
原本灼热的眼神瞬间换上了愧疚,他装模作样地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后,才带着懊
悔说道:「对不起呀,冯老师,真的对不起,这酒有点太上头了,我竟然~~我
竟然失态到了这种地步,我简直是个畜生,我真是该死!」

  在方明这种体面人的字典里,怎么强势可就有说法了。什么时候该进,什么
时候该退,这其间的分寸与火候必须拿捏得好。若用力过猛,这就是不可饶恕的
暴行,是足以毁掉他名声的奸淫;但若退得恰到好处,这便成了酒精催化下的一
场难以忘却的激情。

  方明此时的忏悔,不过是在进行一场心理对赌,他在赌冯茹这种长期处于优
渥环境、心思单纯的女人,一定会因为他的痛心疾首而产生心理错觉——将他的
侵犯误读为是对她情难自禁的酒后失德。

  这两记耳光,确实成了压垮冯茹防御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颓然倚着椅背,大
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前那片腻白的肌肤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呈现出一
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半晌,她才勉强整理了一下领口,软糯的声音带着些妥协道:「没事~~没
事的~~方叔,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窥见冯茹这副惊魂未定却又急于给予原谅的模样,方明的心底便彻底稳了。
这个女人,真是好骗得让人怜悯,连这种拙劣的苦肉计都能上当。当然,若非有
十足的把握能赌赢,方明这种性格,绝不会兵行险招。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深情,在冯茹身前缓缓蹲下,手掌极其自然地扶
住冯茹的膝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仰视姿态道:「冯茹,你知道吗,你方叔我根
本不在乎周犁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我和他沆瀣一气,只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最
看不得周犁用那种粗鲁的方式作弄你、作贱你。如果是我~~」

  方明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钩子般锁住冯茹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
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说:「我恨不得把你捧在心尖上,半点委屈都不让你受~~」

  「我知道的,方叔。」冯茹伸出一手回扶住方明,有些感慨道,「其实,从
你第一眼见我,我心里就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你们男人大抵都是这样,总是把目
光落在我胸上~~但我知道,方叔你人不坏,至少,你应该比周犁懂得疼人。」

  或是有了肢体上的接触,冯茹积压已久的秘密像在这一刻决了堤,她带着些
委屈说:「关于周犁~~其实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他的。虽然隔着屏幕聊得投机,
可一旦到了床上,我们~~根本一点都不合拍。」

  察觉到方明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冯茹凄然一笑,她索性将那些难以启齿的
隐秘和盘托出,「周犁弄得我疼不说,还总喜欢在做爱时说些下流的粗口,最让
我受不了的是,他总爱~~在镜子前弄我,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动作有多勇猛一样,
我可受不了了~~」

  冯茹的情绪有些激动,曲起的双腿在鹅黄色睡裙下不安地舒展、交叠。那露
在方明眼前的小腿,粉白不说,浴在光里有种近似珍珠的质感。

  方明喉间一瞬窒住,他感觉自己硬了起来,那是一种挺硬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如果说他刚才是演戏,那么此刻,他已然入戏太深,他真的被冯茹吸引住了,尤
其是她口中「镜子」让他联想到周五的观影,更是让他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然而,方明的理智依然在疯狂预警。他很清楚,苦肉计刚刚收尾,在这个节
骨眼上,若表现出半分急色,肯定会将刚才所有的铺垫付之一炬,甚至会让刚才
那两记耳光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冯茹给到的诱惑实在太过浓烈,方明的自制力在欲望面前有些溃不成军。
他低喘一声,握住冯茹回扶住他的手掌,对着她的手背投下了滚烫一吻。

  原本还在倾诉的冯茹像被施了定身法,话音戛然而止。方明缓缓抬起头,仰
视着这个将他拽入欲望深渊的女人。

  冯茹的眸子半开半阖着,不知是欲到情浓还是酒精的熏染,她整张甜美的脸
庞都浸润在一种熟透了的果实般的红晕里。

  她也认真看着他。就在方明斟酌着如何开口时,冯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
的轻颤先说道:「其实~~就在昨天,我已经和周犁提分手了。虽然他没和我说
实话,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

  方明一下子惊愣住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冯茹会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原来不
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而是两人闹起了分手。

  虽然周犁有别的女人令方明本就疑惑丛生的心底更加不安,但听话听音,他
知道此时冯茹说这些,可不是让他去追问周犁那些细枝末节的。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鼓励,一个能够让她心安理得接纳新欢的借口!方明半
蹲起身,双手极其自然地轻托起冯茹的下巴,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冯茹没有挣扎,在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她颤抖着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
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着。

  一切太过顺遂,让方明生出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他没有急切掠夺,像是证
明他确实比周犁更懂得如何温柔地对待女人一样。

  方明先是温柔地吻掉了冯茹眼角那抹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渍,随后,他才对着
她小巧的唇瓣,不由分说地深吻了下去。这个吻狂乱而炽热,将冯茹整个人死死
地顶在椅背上。

  在酒精与掠夺的双重包裹下,冯茹所有的委屈与愤懑似乎都化作了喉间细碎
的呻吟。方明的手掌并未闲着。在唇舌交缠间,他顺势掀开冯茹的睡裙边缘,掌
心贴着温热肌肤向上探寻。

  他觉冯茹的肌肤甚是嫩滑,特别是一对豪乳,润腻酥滑,软硬挺实,各种触
感纷至沓来,滋味妙不可言,令方明忍不住加重劲道。真是大啊,上手的感觉与
触摸妻子的感触完全不同。他忍不住揉了又揉,捏了又捏。

  方明这种撩拨让冯茹周身滚烫,她软糯地溢出一声近似哀求的低喘,像是有
些受不住地断断续续地道:「别~~别在这里,去~~楼上~~楼上~~」

  「什么楼上?」方明动作一滞,不确定冯茹是不是想说去床上,这房子哪来
的楼上?

  「砰!砰!砰!」还没等方明从疑惑中抽身,一阵粗暴且急促的敲门声便如
平地惊雷般,突兀地砸在厚实的房门上。

  方明只觉一股透心的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原本那股挺硬到极点的生
理反应,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瞬间萎靡。两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
那副衣衫不整的滑稽姿态,在死寂的空气中(缺失一部分)

             第35章闻风而逃

  听到周犁的名字,冯茹像是被冷水当头淋下,眼中的迷离迅速退去。一种近
乎本能的惶恐让她猛地推开了方明:「方叔,你先离开,快!」

  说完,她那双素净的手有些神经质地向上拉扯着滑落的吊带睡裙。

  「离开?怎么离开,从楼上跳下去吗?」酒精带给方明的那点狂妄也被周犁
的突然出现浇灭,这种被捉奸的窘迫感,让一向自诩体面的他也顿感狼狈。

  但方明终归是见过世面的,他迅速稳住心神,对着惊慌失措的冯茹小声道:
「你都和周犁分手了,慌什么?稳住气,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冯茹显然也觉得自己的惶恐没有道理,她朝着入户门的方向拔高音调,喊道:
「你还来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

  「我的好宝贝,你生什么气嘛?」门外周犁的声音带着一种吃准了对方的腻
歪劲儿,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去找别的女人?我昨天没控制好情绪,这不,今天
特意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听到「宝贝」这个称呼,方明清晰地捕捉到冯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谁是你宝贝?」她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地掠了方明一眼,转而又冲着门外拔
高声道:「是没控制好情绪,还是你自己心虚,你自己心里清楚!」

  冯茹声音里并没有方明预想中那种决裂的呵斥,反而透着一种如丝如缕的幽
怨与委屈,她继续道:「你长本事了,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昨晚去干嘛了?有本
事你就一直别理我!」

  「我能去哪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离了你,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就
随便找了个网吧窝了一晚上。」周犁在入户门外继续死皮赖脸地哄着:「我的好
老婆,好媳妇,我在这儿门外都站半天了,腿都酸了,你忍心让你的心头肉一直
在这儿站岗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讨饶,落进方明耳朵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拿捏。毕竟,两人
这种私密的关系若被四邻听去,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番软硬兼施的话明显起了效果,冯茹的神色一阵变化,原本紧绷的肩头也
不可察觉地松垮了下来。

  她转过头,对着方明急促地小声嗫嚅道:「方叔,我是因为察觉周犁出轨才
和他闹分手的。如果现在让他撞见你在房里,很可能让他误会我是那个『倒打一
耙』的人,到时候我连质问他的底气都没了。你~~你要不先离开一下,我~~」

  冯茹说得犹豫,但方明还是听明白了——到底还是舍不得与周犁的这段感情,
舍不得她在周犁身上投入的那些真情与付出。她想要去开门,她想要见到周犁!

  呵,女人啊!方明在心底泛起一阵讥讽。方才她还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哀莫大
于心死的模样,可一旦男人肯放低身段,哄上几声,那点所谓的矜持和愤怒便瞬
间坍塌。真是应了那句话,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我倒是想走,可这房子除了屋门,还能往哪儿走?」方明知道自己是趁虚
而入,是冯茹此时一听到周犁的动静就乱了方寸,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难以
名状的吃味。他甚至很是嫉妒那个在门外嬉皮笑脸的混账小子,嫉妒他在冯茹心
里那种根深蒂固、不讲道理的份量。

  想到这,方明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厨房,才按捺着性子劝道:「你要真想见周
犁,隔着门缝把话说清楚就行,没必要非得让他进来。你越是让他进门,他就越
觉得能把你吃得死死的,何必呢?」

  方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教,试图拨弄一下冯茹那摇摆不定的心弦。

  但是,冯茹像是生怕周犁再多等一秒就会耗尽耐心消失不见一样。她根本不
听方明的分析,更顾不上体察他的情绪,她带着急促的劲头,半拉半拽地引着方
明走出厨房。可出乎方明预料的是,冯茹并没有拉着他走向那扇入户门,而是猛
地推开了紧邻入户门的次卧门。

  「去这儿,上面能走!」随着把手转动的轻响,冯茹的话语如重锤般砸落,
让方明瞬间惊愕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次卧。门后没有床铺,没有衣柜,在那扇与墙面肌理极度相近
的米白色木门背后,是一个被灰白色材料包裹的空间,像是杂物间和楼梯间的结
合。方明一眼就看到了他上周五坐过的那四个四方方的皮质沙发,此刻它正孤零
零地挤在角落里,四周凌乱地堆放着一些尚未拆封的器械杂物。

  而在门后的阴影里,紧贴墙壁的位置,一架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液压折
叠楼梯正无声地垂降着。它像一条沉默嶙峋的金属脊椎,将顶端斜斜地插入天花
板上一个方形洞口中。原来刚才冯茹喊出的「去楼上」并非酒后的胡言乱语,而
是这间屋子里真的有一个二楼!

  见多识广的方明在短暂惊愕之后,迅速勾勒出这栋住宅的建筑样貌。

  这个楼梯的出现,让他想到了商业公寓那种loft的布局。然而,这种居
民楼,想要完成这种操作,意味着必须要同时买下上下相邻的两层,再通过楼梯
将两套本该独立的房产彻底打通。

  等等,方明一下子反应过来。周犁既然在他和冯茹的关系上撒了弥天大谎,
那他之前吐露的那些话里,究竟还有几分真?他明明对自己说这是普通的两室一
厅,可眼前这上下贯通的格局又是怎么回事?

  再想到周犁刚才在门外那副没皮没脸的叫门声,口口声声说离开了冯茹连个
住处都没有,难道~~「这房子是你买的?」方明压低声音对冯茹问道,语气中
透着浓浓的惊疑。

  「当然。」冯茹奇怪地看了方明一眼,仿佛他在问一个极其荒谬的问题,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我不走,我有些事情要同周犁当面问清楚。」

  方明胸中郁结难平,疑惑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周犁构筑的谎言迷雾将他重
重包围,这种被蒙在鼓里耍弄的感觉让他忍无可忍。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他
妈的,这个小崽子居然敢骗我!

  谁知冯茹一听方明这话,脸色瞬间慌乱得厉害。她近乎急切地将方明往次卧
里推,声音卒而卑微:「方叔,算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这时候和他置气。等我见
完他,打发走了,我再和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周犁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带着些狐疑问:「我
的好老师啊,你在和谁说话呢?」

  这一声质问让冯茹一震,她忙故作镇定道:「没谁~~听语音消息呢!催什
么催,这就给你开门。」

  看到冯茹那温婉眉眼间透出的哀求与柔情,方明满腔的怒火瞬间熄了大半,
竟再难吐出一个拒绝的字眼。算了,方明暗自咬牙,就算当面与周犁对质,又能
问出个什么所以然?

  以周犁那种性子,大可以和自己嬉皮笑脸地说:方叔,当时咱们刚认识,没
想太多,就开了个玩笑,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甚至,他可能会抛出
更荒诞的谎言来搪塞,而他除了愤怒,竟拿周犁无可奈何。

  反正,冯茹已经赚到手中,此时暂缓一步,就当从长计议,也未尝不可。想
通关节,方明阴沉着脸,走到那架冰冷的黑色金属楼梯处。冯茹也如松了口气般,
关上次卧的房门。

  方明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挪动,通往那方不可多窥的黑暗洞口。应该是冯茹
打开了入户门,隔着次卧门板,他能清晰听到周犁对冯茹问道:「你喝酒了?怎
么这么大的酒气?」

  「对啊。」冯茹软糯的声音带上了拒人千里的冷淡,「你开完没喝完的那瓶,
放着也是浪费,我不喝,难道等它变酸?」

  听着这番应对,方明漠然想到,那日他玩敲山震虎时,周犁神色局促地过来
开门,莫非冯茹也是像他这样往楼上跑?这种身份置换的感觉让方明被周犁谎言
蒙蔽的内心反而好受了些——你小子再怎么聪明,不也被自己吓得不轻吗?

  等方明上了楼,下面的声音已然变得模糊而遥远。楼上的次卧比楼下更加空
旷,别说家具,连最起码的杂物都难寻踪迹。

  方明推门而出,一股浓郁而突兀的视觉反差扑面而来。

  楼上的布局、设计和楼下基本一致,像是镜像的复刻。

  但装修的风格却不再是下层那种清冷简约,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粉红色
装饰和堆积如山的毛绒娃娃,那种甜腻而密集的少女感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客厅
里,厚实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卧室正对着一面略显空荡的靠墙书架,
厨房的位置也被改成了衣帽间。

  关上那扇带些粉白色的次卧房门,方明缓步走到楼上的入户门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刚才提起房间设计时,冯茹为什么会心烦无奈。这
种复式楼,也称楼中楼的住宅建筑一般都采用跃层设计,通常是将两层楼中间彻
底打通,来换取立体空间的最大化。只不过,这种改造往往涉及拆改承重墙等严
苛的建筑安全红线,极难通过规划审批。

  显然,冯茹最初的设想在现实面前碰了壁,最终妥协的结果,便是只开了一
个隐蔽的楼梯口,将上下两层强行连接在一起。

  方明对房屋设计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在这里与周犁撞个正着,
让冯茹难堪。于是,他不多细看,轻打开入户门,闪身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方明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门牌号,果然,他人已经在七楼!

  走到电梯处,方明摁下向下的电梯。在等待电梯下行的间隙,方明盯着那跳
动的楼层数字,或许是酒意的上头,或许是看到冯茹短发后放松了怀疑,一个致
命的盲点此刻才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周犁的谎言、隔壁这套上下贯通的房屋、还有与妻子如出一辙的呻吟叫声~~
那些原本凌乱、碎裂的线索,在这一刻像是有了一股牵引力,被方明强行拼凑在
了一起。

  方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了电梯,如何去到的六楼,又如何打开的自家
房门。在装修师傅敲击声中,他失魂落魄地奔回主卧。

  即便上周五冯茹的叫声与妻子杨倩如此神似,方明也一直试图用某种近乎偏
执的逻辑说服自己:周犁玩弄的对象是冯茹,绝非自己的妻子。

  因为他曾堵住过周犁,亲手在他和冯茹欢爱后敲开过隔壁的房门,并第一次
见到了冯茹。而如今,这个稳定的逻辑最为稳固的基石崩塌了。

  如果最开始那场戏码里,他听到的根本不是周犁从屋里走出来倒垃圾的开门
声呢?如果,那是冯茹刚刚从外面归来、推开入户门的动静呢?如果,那时候的
房间的确有着另一个女人呢?她不是被周犁肏晕了过去,而是上了楼?

  方明颓然跌坐在床沿,双眼无神地盯着衣柜。

  无论他如何在这迷雾重重的谎言中拼命挣扎,最后都撞上了一个令他五内俱
焚、最无法接受的真相:如果妻子背叛了自己呢?比起妻子出轨这种背德,方明
更无法接受,那个曾与他共度无数良宵的枕边人,竟然会伙同周犁编织起对付他
的缜密谎言!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龙玉米 金币 +70 感谢分享,红包献上! 2026-5-15 08:51
14
gmlott 发表于 2026-5-12 01:21   只看TA 2楼
              第36章猜疑

  卧室外,装修的电钻声让方明从五内俱焚的颓然中回神,他下意识地摩挲着
身下平整的床单。

  当一个男人怀疑妻子可能出轨并背叛了自己,最愚蠢的做法便是歇斯底里。
方明也绝不会像个市井无赖般,对妻子杨倩劈头盖脸地甩出一句,「你是不是被
周犁操了?」「你是不是背叛了我?」这种毫无力量的话语。

  他深知,没有证据的指控,不仅廉价,而且徒劳。恐怕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
女人都不会在这样的质询下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再说,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
让真相被掩埋得更深。

  既然敢做,就要承受代价。方明不需要妻子的认错,更不会接受她的忏悔,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原谅这种懦弱的字眼。

  在他看来,所谓的原谅,不过是无能者自我麻痹的狗屁操作!一个成熟男人
应有的姿态,绝非卑微的挽回,而是彻底的清算。

  方明坐在床沿,给妻子发去消息,谎称自己中午有个应酬,酒还没醒,让她
辛苦一下,去接女儿放学。

  待收到妻子回复的「好」字,方明缓缓扣下手机,调整好情绪。伤心、无奈、
愤怒、空荡、侥幸等滋味都从方明心底一一划过。最终,所有的波澜都沉淀为惊
雷炸响前的死寂。

  他知道,此时,远远不到爆发的时候。

  方明决定按兵不动,先搜集证据。一旦证明自己猜测到的真相,他便会以最
冷静的姿态与妻子摊牌,然后迅速切割——离婚、拿到女儿的抚养权、在这场名
为背叛的博弈中争取利益的最大化。至于声嘶力竭的争吵、指责,在他看来毫无
必要,理智的人从不将心情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上。

  等到家装师傅离开,妻子也已接到女儿回来,她并没有过多问询,方明自然
也不会多说。他原本因为出轨冯茹还对妻子怀揣着几分隐秘的愧疚,现在看来,
没有这场出轨,他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只是,令方明倍感挫败的是,搜寻起证据来是如此的不畅。

  像是一场盛大的谋杀案后,侦探明明锁定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却在寻找人证
物证时,发现整个世界都被清洗得不留痕迹。方明要验证这个能毁灭自己家庭的
推论并不复杂,甚至不需要多少高深的手段。

  他只需在周犁不在的时候,敲响隔壁的房门,再次找到冯茹。无需更进一步,
方明只要撕开道德的顾虑,同冯茹说清前因后果,问清楚上周五那个淫靡的晚上,
在玻璃隔断后承欢求饶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或者,他可以问问冯茹,周犁究竟有没有拍过给她舔逼的视频,再或者,拿
出许久前拍摄的那段失真晃动的视频,指着屏幕里那个被周犁抱在身前的女人,
让她亲自辨认这是不是她。

  这也是为什么方明要避开周犁的原因。根据方明掌握的信息,冯茹一定和他
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可一旦周犁在场,以那小子蛊惑冯茹的手段,
自己不仅无法取信于冯茹,甚至可能落入对方反咬一口的圈套。

  总之,和冯茹对一下账,周犁那些层叠堆砌的谎言,就会寸寸崩裂。

  然而,令方明万万没想到,冯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了。他最为需要的
人证,不见了!

  在借着酒意而产生的肌肤之亲后,方明理所当然地认为,冯茹会趁着周犁不
在,主动联系他。可现实却是,一连几天,方明都没再见到冯茹。电话打过去永
远是关机状态,敲门更是无人应答。

  无可奈何下,方明甚至动了去学校堵人的念头。至于所谓的矜持、体面,早
就在妻子的背叛疑云与周犁的重重谎言中,被焚烧成了灰烬。

  毕竟,如果推论的猜测为真,周犁不仅羞辱、戏弄了他,还对着他完成了一
场夫目前犯!那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他倾听自己妻子被玩弄求饶的羞
辱感,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方明的理智。

  但他终归明白,自己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女儿不行。这种肮脏的丑闻一旦在
校园里传出些风言风语,正值青春期的女儿该如何自处?

  每每涉及到女儿,方明那近乎疯魔的内心,便会撞上一道名为父爱的墙壁—
—他绝不能让这些腌臜事沾染到女儿纯洁的世界。

  这种求而不得、进退维谷的憋屈感让他暗恨自己周一那天为什么没趁着酒劲,
直接把冯茹彻底办了,看看她小穴是不是和周犁视频中展示的一样,是和妻子下
面一样的一线天。也许,只要一眼,这个能毁灭他家庭的恐怖猜测就会烟消云散,
又或是,那所有的怀疑都能找到一个坚不可摧的立足点。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
晚了!

  日子在这种煎熬中来到周五,方明驱车接女儿放学。回家路上,听女儿念叨
着周六又要约同学去咖啡店,强压不住内心躁郁的方明,略带明显地向女儿问道:
「你上周六去咖啡店打卡,有没有碰到冯茹老师啊,我看她也喜欢喝那家的咖啡
呢。」

  「没有啊。」女儿回答得很干脆,她从副驾驶侧过头,带着一丝担忧道:
「听同学说,冯老师请了长假,好像是生病了,回家养病了。」

  回家?养病?肯定不是隔壁这间住处。

  女儿冷不丁地追问了一句:「话说老爸,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想起来,随口问一下。」知道从女儿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又见她
脸上起了疑惑,怕在女儿面前露出破绽的方明,果断切断了这个话题。冯茹这条
最为重要的线索在女儿的印证下算是彻底断了,方明也只能强忍着不耐,将目标
重新锁死在周犁身上。

  回到家,见妻子还没下班回来,他通过手机,斟酌着给周犁发去一条满是试
探的消息:「又周五了,周犁,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操办场你和你姐姐的大秀啊,
让方叔再饱饱眼福?」

  虽然这番话说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急切,但方明笃定,以
周犁那种寻求刺激的病态性格,面对如此直白的暗示,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然而,周犁回过来的,却是一段打算收手不玩的话语。「方叔,我想通了,
真像您说的那样,现实和幻想从来不是一回事。上次玩过之后,我也发现了,那
种肏逼虽然刺激,但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再说,我现在高三了,学业确实繁
忙,实在没那个心思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段话像是一团软棉花,把方明蓄势待发的所有力道都卸了个干净。难道冯
茹同意两人合好的条件,就是让周犁彻底斩断这些荒唐的操作?

  但想到隔壁房间的布局后,方明开始打消这种浅显的念头,他以最深沉的恶
意去揣测这一切:若周犁说的都是假的,那么他所谓的绿帽癖也多半是骗自己的
幌子。自己此刻这么给他机会,他却反常地收敛,莫非不是转性,而是察觉到了
什么?

  联想到冯茹的消失,以及周一那天恰到好处的敲门声。一个念头闪过方明脑
海,难道说,那天周犁知道他在屋子里?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来敲门?只是,这小
子是怎么知道的呢?监控吗?

  在缺乏信息支撑的猜想里,方明即便想破脑袋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他不甘
心地又追问了几句,可是,周犁再没有给他回过一个字。

  万般无奈下,方明只能在妻子身上搜寻证据。这周以来,他曾数次在睡梦中
起身,审视着身侧熟睡的妻子,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熟睡的体廓:从紧致的肩头到
起伏的臀线,再到线条流畅的小腿,娇美的脚足。他像是在鉴定一件真伪莫辨的
古董,试图在这具与自己耳鬓厮磨的娇躯上,寻到哪怕一丝与他看到的、偷拍到
的相似的地方。

  方明甚至在黑暗中,将妻子那双暴露在被子外的小腿、足弓,通过肤色、弧
度等,与手机里偷拍到的那些视频进行一比一的精密比对。他疯狂地重叠着两组
画面,想要寻找那个重合的锚点。

  只是,周犁陆续展示给他的那些影像,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视觉瘟疫,模糊
了他脑海里妻子与冯茹之间的边界,让他一时丧失了辨别真伪的能力。

  更别说,方明手机偷拍到的视频,是当初两人最早在阳台交欢的那一次。

  视频画面里只有周犁那具有侵略性的背影,以及身前那个女人由于视角受限
而暴露出的腿脚。这种管中窥豹般的窥探,让方明即便揉碎了双眼,也难以在那
皮肉细节里,剥离出那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真相。

  整个周末,方明像是一个偏执的考据家。

  他会若无其事地拿起妻子的手机,装作不经意地检查妻子的通话记录,试图
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去重构那个让他五内俱焚的真相。

  不过,现实却回以他最为荒诞的干净。妻子的聊天软件里没有周犁的好友,
通话记录里也没有任何陌生号码的痕迹。

  而更让方明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是那道逻辑上的死穴。如果周犁察觉到了
周一那天他在隔壁,这个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传进妻子的耳朵。如果妻子已经知
道了他的不忠,又何必这样演戏呢?

  两人好聚好散,不是更好吗?难道,妻子真的舍不得家庭,又迷恋那种游走
在刀尖上的禁忌感?喜欢那种守着奸夫,看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凌虐感?

  可随即,他又自嘲地否定了。

  结婚这么多年,方明从未觉得妻子杨倩对这个家庭有多么深沉的眷恋。每当
这种恶意揣测即将占据方明脑海时,另一种自我怀疑便会紧随其后。万一,妻子
真的没有背叛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看到隔壁的房型后产生的风声鹤唳,草木
皆兵?

  这种由于信息缺失带来的猜忌,像是一根钢丝,在方明心头反复拉锯,他依
旧无法确定,妻子真的出轨了吗?

              第37章魔怔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而过,转眼间,秋天已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距离那日方
明泛起的恐怖猜测,已过了一个多月。这段日子,方明将所有的闲暇与精力都倾
注在了对妻子的跟踪上。

  他反复推演过,周犁要上课,杨倩要坐班,即便两人要在隔壁苟且,也不可
能天天请假,能利用的时间段也终归有限。虽然周犁的话不可信,但欲望的轨迹
往往有迹可循。

  方明精准地锁定了几个高危时段:他早上送女儿上学出门后的空档,妻子借
口晚归的间隙、以及周犁离校后的时间。最好解决的是家里。

  等到家装师傅规制修缮完阳台,在妻子不注意的情况下,方明就偷偷摸摸在
客厅吊顶边缘装了一个摄像头,打算借助科技的手段监视着家里的动态。

  他也没什么渠道,搞不到什么针孔、微缩摄像头,就买了个市面上最小的、
清晰度高的。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能不能抓到些让他彻底解脱的证据。

  这样他出门后,如果妻子有任何异动,或者周犁敢来家里,就会被自己发现。
监控可以覆盖家里,可镜头之外仍是重重盲区。在不让女儿帮忙的情况下,方明
无法时刻监测周犁的行为,他只能将目标死死锁在妻子身上。

  凭着对妻子工作地点与通勤行程的了解,方明开始频繁地在学校晚到早退。
他的跟踪也没有多少技术手段,最多是将车停在距离妻子银行不远的街角,隔着
挡风玻璃,冷冷地注视着银行门口的每一个动向,确认妻子那辆熟悉的车子有没
有停在原位。

  妻子杨倩的生活轨迹和他一样平淡,上班、下班、回家,毫无波澜。即便是
他送女儿出门后的空闲里,监控里也无异常。为人妻母,这种规律到甚至有些乏
味的日常,让方明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这种规律并未让方明心安,如果妻子真的既贪恋家庭的安稳,又沉溺于那
种游走在刀尖上的禁忌快感,那她察觉到自己发现两人的秘密后,一定会先蛰伏
起来,直到确认瞒过他的眼睛,再去找周犁重叙旧情。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
么她这么干净,一点问题也没有,因为洗过了。

  偶尔,方明也有察觉到自己的魔怔,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怀疑妻子,万
一他所有的推论都是错的呢?他甚至无法解释妻子与周犁是如何产生的交集。

  在方明印象里,妻子从未在车内放置挪车电话,周犁追求冯茹的那套手段根
本无处施展。一个是循规蹈矩的银行职员,一个是身处校园的学生,若无频繁的
社交重叠,这种跨越年龄的勾连又是如何避过他的耳目,生根发芽的?再说,如
果如今妻子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怀疑,那么他的跟踪真的会有效吗?

  又是一个周二,方明再次利用学校管理的罅隙提前脱身。他像一粒没入城市
阴影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将车停在银行街角的暗处。

  银行的作息固定,但杨倩往往因为职位的事务而晚一些下班。以往,这抹模
糊的时间差,总被方明看作是妻子的勤勉与辛苦,可此刻,在他那扭曲的认知里,
这是被精心修饰过的伪装,是妻子用来和周犁通奸的借口。

  为了不让自己那反常的逗留显得像是意图不轨的劫匪,方明打算再次等到放
学时间,便驱车去接女儿。

  或许是由于等待太久产生了震响,又或许是现实终于回应了他的猜忌,方明
看到妻子杨倩那辆常开的黑色车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方明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刚到下班点。这种近乎刻意的准时,像是在急
不可耐地奔赴某场早已约定的狂欢。

  「终于忍不住了吗?」方明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心中竟升起一种
扭曲的快感。在多疑者的逻辑里,这种反常的守时便是最有力的罪证。若是没有
更令她心痒难耐的诱惑,绝不会走得这般干脆。

  方明给妻子打去电话。没有过多的盲音等待,电话很快被接起,杨倩的声音
透着明显的意外:「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接下女儿,我一会儿有个临时会议。」方
明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呃~~我今天也脱不开身,让孩子自己打车回吧,她不是带电话手表了吗?
你跟她说一声吧。」

  「行,那我再看吧,散会再说。」方明强忍住愤怒,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发动引擎,驱车跟上。

  为了偷情,连亲生女儿都顾不上了是吧,方明在心里发狠地念着,他的怒火
也烧得愈发狂乱。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疑虑,在这一刻悉数化作钢钉,将妻子背
叛的事实彻底钉死。

  方明极力克制着踩死油门的冲动,他不敢跟得太近。多年夫妻,彼此的座驾
也早已像指纹一样刻进对方的潜意识,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足以触发警觉。
方明知道杨倩的目的地,索性拉开距离,像一道阴魂不散的残影,远远地吊在车
流之后。

  「为什么不去酒店?不去租房?偏偏选在隔壁~~」方明在齿缝间咀嚼着这
些字眼,愤怒如野火燎原,「真当你这个老公是死的不成?」

  这种愤怒在推测出妻子今日出行的动机时,更是达到了顶峰。前些日子,为
了核实偷拍视频里的细节,方明总是半夜起来反复对比妻子的脚足,甚至在白天
也忍不住悄悄打量。

  那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终究还是露了破绽,杨倩捕捉到他的目光,半是认真,
半是玩笑问:「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看你这么在意我的脚,这是怎么了?一直盯
着看。」

  方明心头一紧,随即顺水推舟地撒了个谎,谎称自己最近有了些恋足的癖好,
特别想看她穿上丝袜的样子。他本是随口胡编用来遮掩疑心,没曾想杨倩竟意外
地配合。接下来的日子,白丝、黑丝、肉丝,各种极尽挑逗的丝袜轮番穿给他看。

  可悲的是,或许是心中有鬼,或是那天在隔壁被周犁的敲门声惊吓到了。在
妻子带起的旖旎氛围里,任凭方明如何焦躁,下面却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愣是
半点反应都没有。妻子也没嫌弃他,反而极尽温柔地用口、用手去安抚,试图唤
醒他沉睡的本能。

  最终,方明不得不狼狈地吞下了药物,才在那药力催发的虚假亢奋中勉强一
展雄风。那晚之后,杨倩似乎察觉到了某种禁忌的趣味,常以此同他调笑,甚至
变着法子诱惑他。

  面对妻子的邀约,方明始终有心无力,只能挫败地避而不谈。直到昨天,杨
倩再次向他发出信号,他依然选择了逃避。

  「看来是喂不饱了,才急着找那个小畜生去释放~~」这个念头一旦扎根,
便像毒刺般扎得他鲜血淋漓。方明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节骨泛白,怒火在
胸腔里横冲直撞。然而,由于跟踪手段拙劣,几个红绿灯的交替间,方明便彻底
丢失了妻子那辆黑车的踪影。

  跟丢了目标,方明便直奔自家小区而去。在他那近乎偏执的逻辑里,杨倩失
踪的终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隔壁,那是她与周犁偷情的巢穴。

  不过,妻子今日的举动反而印证了方明的另一个猜想:那就是周犁绝不知道
那天敲门时,自己就在隔壁,如此才能解释,妻子为何还会与周犁私会。因为在
他们两人的认知里,他这个丈夫依旧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甚至因为生理挫败而自
顾不暇的废物!

  方明开车回到自家小区。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车停在单元门前,而
是缓缓驶入了幽暗的地库。方明不喜欢把车停在车库,他住的那栋楼,需要先下
到地下一层,再中转一部电梯才能到达小区车库。这种设计带来的不便,让他总
爱把车停在单元门前。

  正是这份贪恋,让他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那就是,只要妻子愿
意,她可以随时避开地面上任何人的视线将车驶入地库。他所掌握的她的回家时
间,不过是她随口编造的一串数字。

  「这次,我看你怎么圆谎。」

  只是,当方明驱车驶过入口的转角,视线掠过那一根根冰冷的水泥柱,最终
落在自家车位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驾驶座上。

  在车库泛起的灯光下,妻子那辆平日里象征简约体面的黑色座驾,此刻正像
一头在泥淖中喘息的怪兽,在车位上极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地剧烈晃动着。

  车震!那规律而疯狂的起伏,宛如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方明脸上。

  连隔壁都等不及去了吗?还是说,这里本就是他们惯常做爱的地方?通过那
层蒙着黑膜的车窗,方明隐约看见后座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这一刻,他脑
海中浮现出无数捉奸视频:愤怒的丈夫带着哥们兄弟,破门而入,对着奸夫拳脚
齐下,而那衣不蔽体的淫妇只能缩在角落,满脸羞耻地捂住隐私。

  曾几何时,方明对这种宣泄方式嗤之以鼻,他认为让旁人围观妻子的丑态,
实则是将自己的体面也一并剥光,龌龊且卑微。可如今,当这种背叛真真切切地
撞进眼底,他才发现,体面二字是多么廉价的笑话。她都已经烂透了,自己还要
什么面子?

  方明停下车,连引擎都顾不上熄灭,直接推开车门,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戾
气大步冲向妻子那辆黑车。他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至于周犁是否比他年轻力壮、自己能否在肉搏中占得便宜,这些理智早已被
愤怒的火焰焚烧殆尽。此刻方明脑海中只有一个血淋淋的念头:一定要让这对奸
夫淫妇付出代价!

  方明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发力拽开了后座的车门。

  「狗男女!」车内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和方明的怒喝惊得魂飞魄散,
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然而,方明那满腔的怒火和挥到一半的拳头,却在看清车内景象的一瞬间,
彻底僵在了半空。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周犁,那个他恨得牙痒痒的小畜生。

  可那个衣衫不整、略带惊恐蜷缩在周犁怀里的女人,竟然不是杨倩,而是—
—妻子的闺蜜!

  沈静!

             第38章授人以柄

  沈静!怎么会是沈静?为什么会是沈静?

  方明僵在了车门边,原本愤怒的面孔,此刻却因尴尬与荒谬,呈现出一种近
乎扭曲的滑稽感。车震的起伏在他暴力拉开车门的刹那戛然而止,但那种混杂着
淫液与皮革的灼热气息却扑面而来。内里的景象不仅扰乱了方明的思绪,更是以
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侵占了他的全部感官。

  周犁上身穿着校服外套,只是裤子已褪到了小腿。在车后座那方狭小的空间
里,他背靠着椅背稳坐不动,而沈静则用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姿态弓身跨坐在
他身上。她上身穿着的黑色紧身毛衣连带内衣胸罩,都被周犁推到了胸脯上方,
两团失去束缚的乳肉就这样晃动在外。下身的毛呢短裙更是凌乱地堆叠在腰间,
裹着黑丝的两条长腿跪撑在车座边缘,像是在享用着身下的周犁。

  「方~~方叔?您怎么在这里?」周犁率先从惊愕中回神,尽管他试图镇定,
但眼底那抹被撞破奸情后的局促与慌乱根本藏不住。

  满腔的疑虑与对周犁的积怨,让方明的话语也毫不客气:「我倒是想先问问
你,怎么会在我妻子的车里?」

  像是才看清来人,沈静由惊吓转为恍然。她顾不得还跨坐在周犁身上的羞耻
姿态,近乎本能地替他挡开质问,语气急促而结巴道:「明哥~~不、不是你想
的那样,你别误会,今、今天是我开了倩姐的车。」

  沈静的话并未让方明打消怀疑,他突然想到,如果妻子的背叛,是因为有沈
静在其中牵线搭桥呢?女人把相好的男人介绍给自己闺蜜这种事,他不知听过多
少。

  「这是方阿姨的车吗?」周犁也适时地在一旁帮腔,他声音里带着无辜与迷
茫说:「我不知道啊~~方叔。」

  这种闺蜜共享的念头一旦升起,方明便再也无法将其从脑海中移去。他理都
不理周犁,盯着沈静那张性感却不失妩媚的脸庞问道:「你和周犁是怎么认识的?」

  沈静眼底还留有高潮未退的媚意,这也让方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肆
意游走。最为夺目的莫过于她那对暴露在外的乳房,乳晕的色泽深沉,乳头很大,
宛若两枚熟透的红枣,有着一种令人难忘的视觉冲击力。

  那双黑色丝袜已被粗暴地从裆部撕裂,破损的边缘紧勒着大腿,浓密的阴毛
从裂口蓬勃探出,伴着她虽不丰腴却极其紧实的长腿,散发出一种野性的美感。

  就是沈静的皮肤不算白,透着一种健康的麦色。

  不过,此时此刻,这种肤质反而带出腴热的诱惑力。方明只觉一股燥热直冲
小腹,下身都不受控制地起了些反应。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们早就认识了。」沈静敏锐地捕捉到了方明目光中
那抹近乎赤裸的审视,她说完便略带不自然地向下拉扯着自己的毛衣、短裙,试
图遮掩住那裸露在外的春光。可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那双尚带
媚意的眼睛开始在周犁和方明脸上狐疑地打量着。

  「明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沈静带着一种奇怪的质询道,「听明哥
你的口气,你和周犁也认识?」

  「我们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认识有什么奇怪的。」方明说着,意有所
指地在周犁身上一扫,同他确认道:「是吧,周犁?」

  然而话刚说出口,方明更觉不妥:如果沈静没有把周犁介绍给自家妻子呢?
以她和周犁这种亲密劲儿,自己同周犁干过的那些荒唐事,只要她想了解,周犁
会不会告诉她?

  那沈静,又会不会告诉她倩姐?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泼下,让方明胸
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熄灭。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犁,却见周犁也在看向他。

  他没有回避与方明对视,原本惊惶局促的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坦然开口道:
「是啊,沈姐姐~~我和方叔也早就认识了~~」

  周犁对沈静说了什么,方明已无心细听,因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脑中灵光
一现,混乱的思绪顿时抓到一个极具价值的念头。

  沈静早就认识了周犁?抛开所有龌龊的猜疑不谈,如果在找不到冯茹的情况
下,沈静是不是就是那个最了解周犁底细的人?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方明吃不准沈静是否值得信任,万
一周犁真是她们闺蜜之间的共有物,自己捉奸不成,岂不是已经打草惊蛇?

  想到此处,方明脸上生生挤出一丝近乎和蔼的笑意。他道:「瞧这闹得,真
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有人给我戴绿帽子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编织着理由对沈静解释道:「你倩姐非让我下班去接她,
我还纳闷她怎么不自己开车回来呢。你看,这一撞见,倒显得我没轻没重,打扰
了你们两人的情趣。」

  「啊,这么巧呢~~」沈静幽幽地应了一声,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
理鬓角乱发,「都怪我们两个,太久没见了,有些性急,没挑好地方,让明哥你
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嘛,我懂。」方明脸上挂着那抹僵硬的假笑,语气甚
至带上了几分荒诞的豪爽:「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方明把车门关上。他并无太多理会周犁,对他而言,
这小子现在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怀疑,听与不听、是真是假已经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方明也无法太好地盘问他。无论是隔壁房子的构造,还是他和冯
茹这种姐弟的谎言,一旦问起,周犁一定会奇怪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这种秘密,除了冯茹,外人根本无从知晓细节。在不确定周犁是否察觉到
那天他就躲在隔壁的情况下,挑明来说,对方明百害而无一利。唯有继续戴稳那
顶被蒙在鼓里的帽子,让周犁觉得他依旧是个可以被随意戏弄的蠢货,他才能继
续占据主动。

  小子,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然~~绝饶不了你!

  方明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车上,一踩油门,从地库疾驰而出,直奔妻子工作
的银行。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眼底一片阴鸷。无论沈静是在其中牵线搭桥,还是
也被周犁这小子玩弄于股掌,自己刚才那一通搅和,两人势必要有一番信息印证。
如果这真的是打草惊蛇,那他就是在给对方腾挪空间,留下统一口径的间隙。

  但最令方明心惊的变数在于,如果妻子真的对此一无所知,那么沈静极有可
能从周犁口中,得知他与这小子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勾当。

  这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隐患!无论沈静知与不知,作何抉择,他必须先在妻
子心里打好补丁,占据信任。

  车子很快来到银行门口,方明停好车,没多犹豫,直接给妻子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没等妻子开口,方明抢先问道:「你车是不是给沈
静开了?」

  杨倩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防备:「~~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方明极力维持着语气里的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
的体贴道:「所以我特意来接你下班,怎么样,手里的活儿忙完了吗?」

  杨倩犹豫了一下,随即语调微扬道:「不过,也没什么要紧事,放明天再处
理吧,总不能让你在门口久等。我收拾一下,这就出来。」

  挂断电话,方明降下半扇车窗,微凉的空气灌进车里,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
躁郁的火。

  偷鸡不成蚀把米,捉奸不成反被草,莫过如此。这下,怕再难隐于暗中了。

  没等多久,一个身影便从银行推门而出。方明的呼吸在看清妻子的瞬间,不
由自主地滞了一拍。

  走出大门的杨倩,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与着急。

  她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西服套装,合体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且挺拔的曲线,
过膝的窄裙下,是一双裹着薄透肉丝的长腿,踩着漆皮高跟鞋的脚步在台阶上踏
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最让方明惊艳的,是她在那身深蓝西装里叠搭的一条印
花丝巾。丝巾精致地垂落在胸前,为她那份干练的职业感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
贵气。

  直到杨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方明还未从这种惊艳中回过神来。杨倩随手
将拿着的提包放在身侧,见方明一直盯着她,她不由侧过头,打趣道:「怎么了?
一副猪哥相。」

  「没~~」方明嗓音略显干涩,语速迟缓地应道,「就是突然觉得,你今天
这身打扮~~特别漂亮。」

  「神经。」杨倩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那双被肉丝包裹的纤长双腿并在一起,
她低头理了理窄裙略显褶皱的裙摆,语气如常地应道:「我在行里天天都这么穿,
就是今天你来得突然,我没来得及换回日常的衣服。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穿回家
给你看,好不好?」

  「好。」方明应了一声,下意识地启动车子,往市一中的方向开去。

  在看到妻子如此落落大方的仪态后,那些几乎要把他点燃的疑虑不知为何竟
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妻子最近的些许改变,不是为了迎合、取悦他吗?

  如果她真的出轨了,何必还要在他这个丈夫身上费这番心思?难道是出轨后
为了求个心安的补偿性内疚?怎么可能呢,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样,多数女人出轨
往往是身随心动,一旦背叛,又怎么可能心系着丈夫?不回家后对丈夫极尽贬低
与羞辱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般、对他温柔以待?

  方明强行压下这份矛盾的心绪,握紧方向盘,沉声说道:「先去接女儿,咱
们今天在外面吃。」

  「行。」杨倩爽快地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她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车被沈静
开走了?」

  「嗯~~」方明语气有些干干巴巴道:「我不是和你说要开个临时会议吗,
谁知取消了。我看离接女儿的时间还早,就想着先回趟家,没成想撞见了你的车~~」

  他没多隐瞒,将刚才如何撞见车震、如何怒不可遏地拉开后座车门、如何发
现车里的人竟是周犁和沈静,以及自己如何尴尬离开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
遍。讲述时,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死死观察着妻子的表情。

  谁知杨倩越听越是惊讶,最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一种满是吃瓜的兴奋
语气总结道:「所以,你当时以为车里坐着的人是我?哎呀,方明,沈静怕不是
要被你吓出心理阴影啊!」

  她一边笑,一边调侃道,「怪不得今天这么积极来接我下班,原来是捅了篓
子心虚了啊。」

  「那这种情况,换成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方明讪讪地回了一句,随即将话题引向了周犁,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过
周犁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先是跟他那个姐姐拉扯不清,现在竟然连沈静都搞到
手了。」

  「是啊。」妻子杨倩随口应了一句,语气显得满不在乎,「我也没想到,沈
静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学生,竟然真的是周犁。」

  方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愕然转头看向妻子,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什么意思?这事儿你早就知道?」

  「看路!看路!稳着点儿。」杨倩不慌不忙地抬手,眼眸含着一丝嗔怪,示
意他注意前方。

  等方明把车速稳下来,她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什么呀,我也就
听沈静提过那么一嘴。那阵子她老跟我显摆,说认识了个高中生,年纪不大却特
别懂事,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的。我也就当闺蜜间的闲话听听,哪能想到会这么巧。」

  自从方明向妻子坦白自己偷窥隔壁的事后,两人就再也没聊起过周犁。此时
听妻子主动提起,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为什么说『竟
然真的是周犁』?」

  「房子啊,你忘了咱们买的房子,楼盘还是沈静介绍的。」杨倩有些无奈地
叹了口气,「你以为沈静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天知道她私底下都接触些什么人。
要不然,你以为我后来为什么非得冷着脸告诉女儿,让她离周犁远点?其实那时
候我就有点怀疑,他没准儿就是和沈静~~偷情的小情人。你没见着,当初我把
咱家买的楼层和门牌号告诉她时,她那表情,可精彩了。」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通个气?」方明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这种事怎么好随便说?我也只是住进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杨倩侧过
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的车流,「沈静借我车开也不是头一回了,她这人心大,
心思也不够细。好几次用完车,导航和行车记录仪都不删。我一看终点竟然全是
咱们小区,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总觉得没凭没据的,说出来倒像是我在背后嚼闺
蜜舌根。直到今天被你撞了个正着,我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真有这么荒唐的巧合。」

  她带着几分事后的无奈,笑了笑:「行了,这下你也算报复回来了。」

  「我报复什么呀。」方明忙不迭地接话,「沈静回头还不知道要在你面前怎
么编排、抹黑我呢。」

  不知为何,尽管妻子这番话并未完全打消方明心头的疑虑,但他确实感到了
一种久违的轻快。妻子这一番推心置腹的交底,至少让他产生了一种安定感——
眼前的女人依然是属于他的,并没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背叛他,倒向另一个男
人的怀抱。

  接到女儿后,一家三口在外吃了顿饭。

  回到小区,方明没有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而是直接停在了单元门外。他刚
才在车上故意模糊了撞见周犁和沈静的地点,就是怕妻子起疑——一个平时图省
事总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的人,今天为什么会突然绕道去地下车库?万幸的是,妻
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个逻辑漏洞。

  趁着女儿先下车,她对他说:「沈静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她已经回去了,车
也停回咱家车位了。她倒是没追问我知不知道今天的事。」

  「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地装糊涂才好。」方明也松了口气,世故地说道,
「真要是挑明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挺尴尬的。」

  妻子瞥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上了楼,一家三口回到家。妻子像往常一样铺开瑜伽垫准备运动,女儿则乖
巧地从书包里翻出试卷开始写作业。

  方明本想辅导一下女儿的功课,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犁的消
息:「方叔,我才知道,原来沈静和我方阿姨是同事啊。」

  方明掏出手机看完,见妻子没注意,便走进主卧,带上门,想了想,回道:
「你和沈静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方明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妻子刚才在车上的那番解释,
周犁真的没有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周犁回复得极快,「不过方叔,沈静特别骚,你不
知道。你今天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大概是惊着了,底下那张小嘴一下子就把我咬
得死紧,简直爽死了。」

  见周犁又顾左右而言他,方明也不接他的话,只回:「你方阿姨在,我不方
便回你消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他本想就此掐断谈话,谁知周犁下一条消息就让他一愣。

  「方叔,别啊。沈静这会儿就在我身下呢,我正干着她呢。我想给你开个直
播,你看不看?她可比我姐浪多了,这种女人根本不用调教,我觉得她肯定能接
受三人行,尤其是方叔你这种熟人,她绝对玩得开。」

  沈静居然没走?方明本能地想打出「不看」两个字,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
浮现出沈静那红枣般的大乳头和浓密乌黑的阴毛。他终究没忍住,回复道:「这
不好吧?你也知道她是你方阿姨的闺蜜,你小子别害我。」

  这条消息发出去,与其说是拒绝,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试探。

  周犁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回道:「放心吧,方叔,她戴着眼罩呢,什么都
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这五个字,终于让方明彻底没忍住诱惑。他回道:「那行,
你~~打个视频过来,我看看。」

  没过片刻,周犁的视频就打了过来。方明赶紧把声音调到最低,屏住呼吸,
把耳朵贴到主卧门板上,确认妻子杨倩还在客厅做瑜伽。

  然而,画面跳出的瞬间,方明只觉浑身血液几近凝固,头皮阵阵发麻。

  镜头里,沈静那张妩媚艳丽的脸毫无遮挡地占据了整个屏幕,她不仅没有戴
什么眼罩,反而笑盈盈地冲着镜头招了招手。

              第39章奥赛罗

  「明哥~~你和周犁~~」沈静刚一开口,方明便如同触电一般,立刻挂断
了视频。

  他顿时明白,沈静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和周犁的秘密,刚才是那些露骨的消息,
不过是抛向他的诱饵,而他这个色令智昏的蠢货,竟然真的一头扎了进去。这通
视频哪是什么情趣邀约,分明是沈静用来验证他的手段。

  「操,这个傻逼!」方明在心里疯狂咒骂周犁,恨这个小子守不住秘密,又
恨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就上了钩。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两个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那种被人抓到现行、授人
以柄的感觉,让方明非常不安。尤其是被熟悉之人窥破自己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那种赤裸裸的羞耻感,比任何公开羞辱都更令人窒息。

  方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周犁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他心里清楚,删除
好友也抹不掉对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更无法撤销刚才的行为。但这种鸵鸟式的
断绝,已是他此刻唯一能抓到的遮羞布。在此之前,即便方明跟踪、偷窥、疑心
妻子,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依然是受害者。

  可刚才那个视频接通的瞬间,一切性质都变了。

  沈静是什么人?那是妻子杨倩形影不离的好闺蜜。方明并不担心沈静会以此
为要挟,让他去做一些违心的事。他真正恐惧的是,沈静会把这件事告诉妻子。
毕竟,如果妻子真的从始至终都忠于婚姻,那他这个窥视隔壁、满脑子肮脏揣测、
甚至主动观看闺蜜交欢的丈夫,反而成了家庭的背叛者。

  这是方明万万不能接受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明忽然意识到,知晓了他和周犁秘密的沈静,远比他想象中还
要危险。哪怕她在银行随口传出些风言风语,对妻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而他手
里,却连沈静任何像样的把柄都抓不到。

  这种招摇的女人,身边从来不缺流言蜚语,就算自己再往她身上泼几盆脏水,
也不过是给她添点谈资,根本无伤大雅。该死,刚才再不安也应该先稳住沈静,
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周旋,也好过现在这般自绝后路,把主动权拱手相让。

  冷静下来后,方明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可删都删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被动地关注着妻子的一举一动,生怕沈静会发来告密的信息,或是从隔壁
直接敲门而来。

  然而,直到当晚临睡前,预想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这种结果,甚至让方明
产生了一种侥幸的错觉:以沈静的精明,应该也明白,这种事最好是心照不宣地
烂在肚子里。

  毕竟刚才的聊天记录里,牵扯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可惜,这种自欺欺人的幻想在周三中午被彻底撕碎。正当他以为自己或许真
能逃过一劫时,沈静打来了电话。

  方明并没有沈静的联系方式,在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件事上,他一直有着清醒
的边界感。因此,当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时,他压根没往沈
静身上想,还以为是冯茹换了新号,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

  「明哥,你可真不够意思,昨天撞见就撞见呗,还非得告诉倩姐,我不要面
子的吗?」

  沈静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要不要我也把明哥你昨晚和我视
频的事给倩姐说一下?看看她怎么想?」

  以方明对妻子杨倩的了解,她绝非那种没有分寸、会胡乱拿闺蜜开玩笑的人。
更何况,他昨晚还提醒过她,沈静和周犁车震的事最好装糊涂。一瞬间,方明脑
海中闪过各种猜想:妻子此刻是不是正坐在沈静身边?她是不是正看着沈静打这
通挑衅电话?

  有了昨晚的教训,方明不敢再轻易掉进对方的言语陷阱。他强压下心头的慌
乱,避重就轻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沈静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管倩姐要的呀。」

  「你倩姐的性子我最清楚,她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嚼我的舌根。有事说事,少
在这骗我。」

  「哈!」电话那头传来沈静一声轻快的笑声,她笑着揶揄道:「明哥,你既
然这么信任倩姐,那怎么还偷偷摸摸地跟踪她呢?」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得方明心脏狂跳!为了不露马脚,他最近的一举一动
都可谓小心翼翼。从停车的位置、跟踪的路线,到回家的时间,都反复推敲过。

  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他是在跟踪杨倩?还是说,这也是周犁告诉她的?可周
犁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跟踪杨倩?再说,如果周犁早就察觉他的跟踪,昨天车震时
又怎会毫无防备地被他抓个正着?

  方明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沈静现在就像一颗埋在他婚姻地基下的定时炸弹,
他又怎么会再给她留下更多的口实。尽管一肚子疑问翻腾,方明也只是咬死牙关,
挤出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了,明哥,别这么大敌意。」电话那头的沈静听出了他的烦躁,语气突
然软化了几分,带着一种通透的体谅说道:「明哥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我没把
你的那点事捅给倩姐。我要是真想拆你的台,你根本拦不住。我之前不就说过嘛,
我挺理解你这个岁数的男人,明哥你要是没点花花心思,那才叫不正常。」

  「我打这通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周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
删了是对的,删得越干净越好。」

  这番话听着像是体恤,落在方明耳朵里却只觉得憋屈。仿佛他被沈静剥光了
扔在大街上,全身上下再无半点隐私可言。这种被看穿的挫败感,让方明有些气
急败坏地嘲讽道:「照这么说,你人还怪好的呢?」

  「当然。」沈静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方明摸不透的深沉,「只不
过,明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替你着想,我是为了倩姐。」

  没等方明反应过来,听筒里便只剩下断线后的忙音。沈静挂断了电话。

  方明本想就此作罢,但静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妻子发了一条消息:
「你和沈静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啊。」妻子回复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你想问她为什
么给你打电话吧?」

  「对,你也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不让我说~~沈静今天一来银行就和我自揭其短,说昨天她和周犁车震
被你抓了正着,问我知不知道。我当然说不知道了啊,她不信,非说打个电话逗
逗你,我拦都拦不住,只能随她去了。」

  「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别这么说,沈静就是这性格,说开了反而就过去了。她肯定知道我知道,
打电话给你,估计就是想把这事当个笑话揭过去罢了。」

  「好吧。」方明看着屏幕,胸口那股不安感稍稍缓解。

  他又和妻子简单聊了两句,确认她那边一切如常,这才深吸一口气,把电话
又给沈静拨了回去。只要沈静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从一个捍卫家庭的受害者堕落
成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丑。但既然沈静已然抓到些把柄,方明索性也更为大胆了些,
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如果妻子和闺蜜真的共享周犁,那么此刻她们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统一口
径的谎言。如果妻子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他,沈静确实是在替他遮掩,防止
她倩姐家庭不合、婚姻破裂,那么这也不妨碍方明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周犁的
信息。

  电话响了几声,这一次,沈静没接。

  片刻后,沈静才发消息回来:「明哥,我和倩姐一块儿呢,你这想干嘛呀?」

  方明飞快地打字追问道:「周犁怎么和你说的,还有,和我说说,你是怎么
认识周犁的?」

  「那说起来可就长了。加我好友吧,号码就是这个,我下午有时间跟你慢慢
说。」

  方明没有犹豫,搜索号码并提交了好友申请。

  申请几乎是秒通过。沈静的头像是她本人的一张自拍,妆容精致,眼神勾人。
点开她的朋友圈,扑面而来的是各种极富格调的旅游、美食、风景精修图,偶尔
还刻意点缀着几张滑雪、捧读名著的瞬间。划不到头的动态里充斥着精致到几乎
失真的生活。

  方明皱着眉草草翻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鄙夷。在他眼里,这种恨不
得把优越感写在脸上的朋友圈,不过是一个心灵空虚、俗不可耐的浮夸女人的矫
揉做作。

  或许是忙于行里的事务,沈静回消息的速度并不快。整个下午,方明都在这
种有一搭没一搭的节奏中与她闲聊着。随着对话的深入,在沈静那些看似零散、
甚至偶尔夹带挑逗的消息拼凑下,周犁的形象开始在方明心中重塑。

  此前,方明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周犁即便不是出身大富大贵,至少也该是
家境殷实的小康家庭。但在沈静口中,周犁出身寒微。

  「他老跟我吹嘘,说家里经营着不小的物流公司,承包了几个片区的快递业
务,还常说寒暑假会帮父母打理。」

  沈静发来一个轻蔑的冷笑表情,文字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其实全是撑
门面的瞎话。他这种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拼命想往上爬的穷酸劲儿,这辈子也
富贵不了。」

  明明说的是周犁,方明却莫名觉得,沈静这番话像是在说她自己。沈静坦言,
她根本懒得拆穿周犁那层廉价的包装,毕竟她只图个乐子,又没打算跟周犁天长
地久。

  「明哥你知道我俩怎么认识的吗?他是给我送快递认识的。」

  沈静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这小子心机深着呢,估计是听同行碎嘴,
知道我单身独居,每次都掐着我下班的点儿过来。聊了几次,他哄得我开心,看
着也确实人高马大,再加上那方面活儿好,我也就半推半就了。」

  「可好景不长,熟了之后,周犁就开始原形毕露,变着法子管我要钱,蹭吃
蹭喝还理直气壮。我这种脾气哪能惯着他?直接让他滚蛋。后来也断断续续地藕
断丝连过几次,毕竟~~我真没见过哪个男人下面比他还长还粗的~」

  眼看沈静的话题越聊越远,方明不得不强行打断道:「好了,聊正事。周犁
昨晚到底怎么跟你说我的?」

  之前的对话还可以伪装成闲聊,但方明这一问,等同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同周
犁的所作所为。

  沈静似乎并未察觉他的担心,自顾自回道:「能怎么说啊,他说明哥你想玩
那个叫冯茹的女人,他也想找人玩那个冯茹,你俩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呗。我听
的时候还不信,没想到啊,明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真会玩!」

  方明没心思理会沈静的揶揄,只追问道:「那周犁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冯
茹其实是姐弟?或者~~他有没有提过,他其实有绿帽癖?」

  像是没明白方明的意思,消息发出去后,沈静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
「他~~绿帽癖?姐弟?」

  「明哥你在说什么呀?周犁怕是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姐弟?再说了,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绿帽癖,不过~~他在床上确实挺折腾人的,花样不少。」

  沈静的回复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仿佛方明抛出的问题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不知道她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毫不知情。但周犁既然已经把两人的秘密抖给
她听,方明也放弃了遮掩。

  他一五一十地把认识周犁、如何答应周犁的请求观看两人做爱、又怎么通过
冯茹发现隔壁房型,最后发现周犁骗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冯茹的呻吟和妻子
的叫声相似这种事,方明也毫无保留地抖落了出来,他唯独隐去了一些撩拨冯茹
的关键细节。

  总之,他才不是和周犁狼狈为奸,他是被周犁骗了,甚至妻子也背叛了他。
这些龌龊的事情被方明精心包裹成了受骗者的控诉。

  「奥赛罗综合症,明哥听过吗?」沈静先是发来一连串夸张的惊讶表情,随
即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这是一种以妄想性嫉妒为核心症状的精神障碍,患
者经常捕风捉影地坚信伴侣不忠,由此衍生出跟踪、监视等一系列偏执行为。」

  方明隐约听过奥赛罗的故事,说这个将军因听信谗言,怀疑纯洁的妻子与副
将私通,于是在愤怒中杀死了妻子。

  他不知这故事和沈静说的症状有什么联系,但见沈静莫名说这个,他有些不
耐烦道:「少在这卖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哥,你觉得周犁骗你是有所图谋,甚至觉得这背后有倩姐的参与。」

  「我不知道冯茹和倩姐的呻吟声是不是真的相似,但我可以告诉你,明哥,
你大可放心,倩姐绝不是那种人。而且,如果周犁真想对倩姐下手,走我的路子
不比通过你容易得多?这一切说到底不都是你的捕风捉影吗?或许是你心里有鬼,
又或者是在那种高度紧张下产生了幻听。」

  「他不是不知道你和杨倩是同事?」

  「对啊,所以说,他骗你的目的,不一定是倩姐。」沈静继续道,「周犁在
知道我和倩姐是同事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甚至连多打听一句的意思都
没有。而且,昨晚他确实提过想让咱们三个一起玩。你不觉得,他的心思根本不
在倩姐身上吗?」

  方明愣住了,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他急促地追问:「那他图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图,就是谎话说多了,嘴里吐不出实话。也许,他确实有着
更隐秘的目的~」

  沈静的消息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屏幕上方持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这
种漫长的等待让方明几乎窒息。终于,一行字缓缓跳了出来:「当局者迷,旁观
者清。明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第一次见他,是因为你女儿。你家~~可不是只
有倩姐一个女性。」

             第40章疑邻盗斧

  沈静的话语让方明喉咙发干,他忽然惊觉,若周犁真有所图谋,那他确实忽
略了女儿的存在。

  虽是如此,但他对沈静的回应却是:「说的你好像很懂周犁一样。」

  「那当然了,我可是亲手帮他摘了处男帽子的女人。」沈静几乎秒回,语气
轻佻得像在分享八卦,甚至露骨地描述了当时的细节,说周犁第一次在她手里都
没撑过两分钟就缴械了。

  方明死死盯着屏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再无佐证的话语下,一个人脱
口而出的话语又有多少值得相信?当初周犁说冯茹是他姐姐,说他第一次给了冯
茹,还信誓旦旦说他有绿帽癖,把自己拉进他的分享游戏。

  方明思来想去,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就信了他的话,连一丝怀疑都没生起。
是因为周犁年纪小,看起来单纯直率?还是他被这小畜生的恭维蒙蔽了头脑?有
了沈静的佐证,方明越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被一个高中生的几
句甜言蜜语和一张无辜的脸骗得团团转。

  亏他自诩阅人无数,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局面。

  冷静,冷静!

  方明在心里反复劝告自己,压住情绪。沈静的话又有多少可以相信?她自己
不也和周犁纠缠不清吗?思虑至此,方明抛出了那个如鲠在喉的疑问:「沈静,
你凭什么断定,我是在跟踪你倩姐?」

  沈静那边隔了好几秒才回,像是故意吊方明胃口道:「明哥,你刚才不是还
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现在怎么转性了?」

  这句话噎得方明一时语塞。他不知道是该承认自己刚才在装傻,还是该挑明
自己对她根本不信任。

  好在沈静没揪着这事不放,她轻描淡写道:「猜的呗。我有段时间没见周犁
了,明哥你突然冒出来撞破我们车震,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往跟踪上联想。」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是在跟踪周犁?」

  「感觉。」沈静的回复简短得近乎敷衍。

  不知为何,方明总感觉沈静没说真话。他按捺不住质问道:「周犁认识你,
又住在我隔壁,甚至还设套给我,你现在凭一个感觉就想糊弄过去?我可记得,
我们现在住的这小区,还是你推荐的。」

  这次,沈静展现出了人精的本色,她语带讥讽地戳破了方明心里的窗户纸。

  「明哥,说白了,你无非就是怀疑我把周犁引荐给了倩姐。但我可以明明白
白告诉你,我的确跟倩姐提过那小子,可倩姐根本没接茬。在我的印象里,倩姐
根本不知道周犁的名字,她和周犁连面都没打过。所以,你也别再这儿自己吓自
己了,疑邻盗斧,没意思。」

  这番话,倒是变相印证了妻子杨倩之前的说辞。

  这似乎并不像是临时统一口径能达到的默契?尽管疑虑未消,但方明心底深
处终究还是存了一丝希冀,他不愿相信,那个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真能编
织出一张如此密不透风的谎言之网来糊弄他。

  他试图组织语言对沈静进行最后一轮试探,可沈静不知是不是被他疑神疑鬼
磨光了耐性,再没了动静。见此情形,方明也只得面无表情地删掉了与沈静的所
有聊天记录。他没有将她拉黑,对他而言,此时的沈静已经从一个单纯的道德威
胁,转变为一个极具价值的信息源——尽管这个信息源真假难辨。

  只不过,受到沈静话语的影响,之后两天,接送女儿上下学时,方明还是忍
不住将注意力多分了一些到女儿身上。

  意外的是,方明还真嗅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先是周四晚上,一家三口在厨房刷锅洗碗。当他忙完走出厨房后,隐约察觉
到一丝异样。坐在客厅饭桌前看书的女儿方婉,眼神却时不时瞥向手边的手机,
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夹杂着一丝克制。清秀的小脸上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娇
憨。

  朝夕相处,身为父亲的方明最为了解女儿,知道她平常都是做完功课才会去
碰手机,更别说这般心不在焉。可现在,她手里的书翻了半天,竟连一页都没真
正翻过去。

  这让方明警铃大作。凭他对男女之事的那份敏锐直觉,一个女孩频繁偷瞄手
机,多半是在等待某人的消息。他不动声色地假装收拾屋子,实则余光始终锁在
女儿身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女儿方婉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回了几句,嘴角
不自觉牵出藏不住的甜笑。消息回完,她又迅速放下手机,还向四周看了看,像
个做贼心虚的孩子,生怕被人撞破了那点小心思。

  这让方明心头一沉,不确定女儿是和朋友聊天,还是~~她真的开始在意某
个人。

  周五早上,这种异样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方明发现,女儿站在镜子前的时间明显比以往长了许多。过去的她不过是随
意拢一下头发,确认蓬蓬松松的短发有没有翘起什么奇怪的弧度,就转身出门。

  可如今,她却会微微侧头,眯起眉眼,清亮的眼眸端详着镜中的模样,甚至
轻轻调整眼镜的位置,似乎在确认它是否完美贴合自己的脸型。

  更让方明感到反常的是,女儿对身上那套校服的细致摆弄。

  蓝白相间的校服本是最为日常的装束,但女儿方婉却会把袖口小心翼翼地翻
折进去,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裤脚也不再随意堆叠,而是整理得平整利落。那
个平日里穿衣只求舒适自在,从不费心在意衣角是否平整、袖口是否卷叠得当的
女儿,此刻流露出的这份细腻,分明是在无声诉说——女为悦己者容。

  是女儿长大了,这是步入青春期后那份天然的爱美之心在作祟?又或者,是
他最近的心思过多放在妻子身上,少了对女儿的关注,以至于草木皆兵,把这些
寻常的转变放大成了异样的端倪?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方明都不能再装作什么都
没看见。

  就在他盘算着多观察几天,找个合适时机与女儿好好聊聊时,沈静却毫无征
兆地上门了。

  周五晚上,方明因为学校开会晚回了些。等他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眼便瞧
见沈静姿态闲适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妻子杨倩有说有笑。

  看到沈静的刹那,方明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心底那点残存的镇定瞬间
裂开缝隙。

  他承认,自己有些心虚!方明最近也在反思,他对妻子的怀疑,是不是更多
源于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愧疚?不然有很多疑惑都无法解释。

  比如他和周犁那些龌龊的秘密,妻子到底知不知道?若是杨倩真的毫不知情,
那周犁岂不是同时骗了他们夫妻二人?这小子再聪明,也未必有那么大的本事吧。
可若是杨倩早就知道呢?她为什么不愤怒、不质问、不撕破脸呢?

  「明哥回来了?」沈静带着点故作惊讶的腔调,打断了方明的思绪。

  她穿着一件极显身材的黑色紧身毛衣,脖颈间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
着幽微的光芒,下身是一条毛呢短裙,腿上裹着黑色镂花长丝袜,脚踩一双棕色
的尖头瘦靴。

  方明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周二那天她在车后座跨坐在周犁身上时穿的那套衣
服。他喉结微动,却没说话,只僵硬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妻子抬头朝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就等你了,吃饭吧。」

  「我去盛菜。」沈静轻笑着接话,边起身朝厨房走去边道,「光顾着看倩姐
展示厨艺了,倒显得我手笨,一点忙都帮不上。」

  趁沈静进入厨房的空档,方明看向妻子,用眼神快速瞥了几下,意思再明显
不过:她来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杨倩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先去换衣服吧。」

  方明听话地进了主卧,换上家居服,缓了缓神,才走到饭桌前。

  桌上不算丰盛,只是几样精致的家常小炒。女儿和妻子相对而坐,不知是有
意还是无意,沈静却挑了最扎眼的位置,正对着他。

  方明还未坐好,只觉桌布下的小腿处突地被踢蹭了一下。不疼,却带着明显
的挑逗意味。他下意识瞥了眼沈静,女人却不动声色,余光连边角都没往他这边
飘一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误触。

  可方明知道,那绝不是无意。

  吃饭间,方明最担心的话题并未展开。沈静表现得极有分寸,她将话题落在
方婉身上,笑吟吟地打听她有没有谈男朋友,或者在学校有没有追求者。

  女儿显然对沈静这种妖艳女人没太多好感,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

  沈静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菜:「如果有合适的,谈谈倒也无妨。」

  听到这话,方明率先截断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现在还
是学习为重,恋爱这种事,上了大学再谈也不迟。」

  沈静转头看向方明,语调里带着过来人的戏谑:「明哥,你这想法太保守了。
你得明白,只有在学生时代经历过真实的情感博弈,有过实实在在恋爱关系的人,
才会真正认同爱情和婚姻的意义。太早了确实不好,可太晚了,心也就老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无论是单相思没成,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都很容易错过恋爱能力的养成阶段,并逐渐形成『爱情和婚姻没什么意义』的思
维定势。除非未来能遇到一个家世、性格、能力都绝对契合的人,否则大概率会
排斥亲密关系。」

  「你倒有经验~~」方明本想反唇相讥,话音却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感觉桌下那只脚又动了,这次不是踢,而是沿着小腿肚缓慢向上滑动,像
一条温热的蛇,带着丝袜的摩擦感,停在他膝窝处轻轻摩挲。

  方明心跳漏了一拍。这女人疯了吗?这可是当着她倩姐的面,她到底想干什
么?像是察觉到方明的欲言又止,杨倩侧过头,目光略带疑惑地落在他脸上。

  方明强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过多表情,有些狼狈地补全了刚才那句断掉的话:
「你这种~~经验、想法~~还打算怎么结婚?」

  「对于我来说,混迹于男人中间,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被动,一种维持生存的
最低劣手段。即使在我生命中最糊涂最狼狈的时期,我也从来没有从那些随手拈
来的男人身上生起过结婚的念头。我更愿意把全副身心奉献给一个我所挚爱的男
人,可惜~~」

  说到这儿,沈静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明。「可惜,这样的男人无处可觅。
每一次心动的代价,都像是一场在所难逃的劫难。」沈静的脚却没停。它像有自
己的意志,沿着方明大腿内侧往上探,力度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撩拨着他的每
一根神经末梢。

  该死,她怕是把鞋都脱了,不然脚足轮廓的触感怎么如此清晰。这个想法一
起,方明只觉一股灼热的燥气从小腹腾起。这段日子因为疑虑和焦虑而一直沉寂
的身体,竟在这一刻背叛了他的理智。在那只脚毫无底线的摩挲下,他的下身迅
速而狰狞地起了反应。

  沈静似乎掐准了火候,她不紧不慢地收回脚,看了一眼杨倩,随即转头看向
方婉,语气自然得如同闲话家常:「我听倩姐说,你和周犁是同班同学?你们在
学校里~~关系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方婉愣住了,眼眸中浮起一丝疑惑:「沈阿姨认识周犁?」

  「何止认识。」沈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当初他能进
市一中上学,还是走了我的关系呢。」

  (四十一章缺失)

             第42章投鼠忌器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一丝循序渐进的耐心也无。

  方明看到,监控画面中的周犁,反锁住房门后,直接从后环搂住女儿的腰。
女儿方婉也完全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惶或抗拒。相反,她还笑着扭动身
体,像是要挣脱,却又故意让那双大手搂得更紧。两人之间嬉笑打闹的亲昵,流
露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熟稔与默契。

  大多数普通监控摄像头只具备视频采集功能,不具备录音功能。方明买的这
个款式稍好一些,不仅画质清晰,还自带高保真拾音功能。

  然而,此刻监控里的画面,却比任何喧杂的对白都更有冲击力。

  周犁躬身拢着女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轻舔吸着她的耳垂;女儿则微
微侧头,反手勾住他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插进他发间。两人身体紧密贴合,随着
呼吸一同起伏。

  这种毫不设防的肢体接触,让方明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如果不
是确凿无疑是他的女儿方婉,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窥探某对热恋已久的成熟情
侣。

  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静说的居然是真的!

  比起愤怒,方明最先升起的却是寒凉的感慨。女儿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只
会窝在他怀里撒娇、把所有心事都摊开给他看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的秘密——这是一种他无法再介入的独立与成熟。

  「回神了,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妻子杨倩的声音如惊雷般骤然炸响。她
不知何时已从女儿房里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前,方明甚至没察觉她进屋的
脚步声。

  对上那双探究的眼眸,方明的身体瞬间僵直。他强挤出一个轻松的笑:「没
看什么,就是忽然想到~~女儿也到了这个我得开始担心她会不会早恋的年纪了。
想想当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才她这么大。」

  他一边说,一边略带不自然地将手机屏幕熄灭。

  当一个人遭遇超出承受能力的巨大冲击时,大脑会产生一种心理麻木。眼睁
睁看着女儿被周犁玩弄,却还要在妻子面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刻,方明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如果向妻子坦白女儿和周犁的私情,她恐
怕会当场气疯。可若让她知道他的这个发现是来源于客厅里藏着的摄像头,那后
果只会更不堪设想。

  「是吗?」杨倩显然没被他的解释完全说服。

  她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今天婉婉怪怪的,你也怪
怪的。你们父女俩,不会是背着我藏了什么秘密吧?」

  「能有什么秘密?」方明故作无辜地耸耸肩,笑得更勉强:「我看你最近都
快变成侦探了,连发现女儿变化这种事也不早告诉我一声。」

  他故意把话题往饭桌上由头带,又略带困惑地问道:「对了,今天你没接女
儿放学吗?」

  「别提了,临时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耽误了一会儿。」杨倩无奈道,「我让
她在校门口等我,结果这妮子一点耐心也没有,等不及就自己先回来了,还害得
我白跑了一趟。

  哪里是等不及提前回来,分明是周犁堂而皇之地送她回来的。不过,若不是
这样,自己也不会发现女儿和周犁的秘密。见妻子成功被带偏了思绪,没再纠结
于他刚才的心异样,方明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稳稳落回胸腔。

  他故作深沉地感叹了一句,「少女心事,几人知啊~~」

  「咦?」杨倩狐疑的神色再次浮现,「你怎么知道我没接到她?婉婉什么时
候跟你说的?」

  一个谎言之后,往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填补。方明睁着眼说瞎话道:「女儿
戴着通话手表啊。」

  杨倩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还以
为她要去质问女儿的方明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追问道:「你~~你干嘛?」

  妻子的动作僵了一秒,随即没好气地回过身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莫
名其妙:「去洗澡睡觉啊,还能干嘛?你这一惊一乍的,吃错药了?」

  「没~~」方明讪讪地应付着,直到听见妻子走进浴室,他才把主卧的门关
上,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监控里,周犁的动作已然带上了某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他急不可耐地将方
婉推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她又亲又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一路向下,
急切又密集。那双大手也不规矩地在她校服上游移、揉弄。

  「别闹了~~」方明看到女儿羞红了脸,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一会儿~~
我爸该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周犁低笑,气息喷在她耳边,带着一股浑不吝的劲道,
「我要是当他的上门女婿,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去你的。」方婉嗔他一眼,「真让他知道咱俩的事,怕不是要打死你。虽
然他嘴上没说什么,可我感觉得到,他跟妈一样,其实都不怎么喜欢你。」

  听到女儿的回应,方明心如刀绞。

  他确定,这是一段已经成形的恋情。就是不知谁先追的谁,但从女儿的语气
和眼神来看,更像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但是方明本能地否定,一定是周犁用
对付冯茹、沈静那种女人的手段,骗了他单纯的女儿。

  见周犁没有接话,方婉似有些不安,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道:「最近她们都
说,我没怎么跟大家在一起,好像有点不合群。」

  女儿口中的「她们」,方明猜测,指的是班上女生中的小团体。学校里的小
团体文化丝毫不奇怪,男生跟女生组成小团体的方式不大一样。贴切形容的话,
男生喜欢「凑」在一块,女生喜欢「腻」在一块。而女生之间的联系比男生还要
紧密许多,毕竟男生不会相约一起去上洗手间,也不会久而久之就发生经期一起
驾到这种事。

  「那你中午别同我吃饭了。」周犁笑笑回道,「给你和大家在一起的机会。」
他分散着方婉的注意力,手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摸去。

  「嗯~~」方婉拍开周犁的手,却不敢同他对视。

  在这种亲昵中,方明还是捕捉到了他最渴求的一丝慰藉。每当周犁试图将手
探入女儿校服内里的禁区时,方婉那只纤细的手总会精准而冷静地扣住他的手腕。
她像是在守护最后一道防线的堡垒。虽然任由周犁在颈间、脸颊疯狂索取,但始
终没有交付出更多的亲密。

  在方明的那个年代,经常用棒球术语描述亲密关系的发展阶段。如牵手是一
垒,接吻是二垒,抚摸触碰身体是三垒,还有本垒打。他能感觉到,女儿和周犁
的亲密关系正徘徊在二三垒之间。

  「还好~~」作为一个父亲,方明在感慨过后是庆幸,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
溢出,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可这种卑微的庆幸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迅
速被翻涌而来的复杂情绪所吞没。

  最先席卷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像密密麻麻的蚁群啃噬着他的理智:
今天守住了,明天呢?在他看不见的学校里,两人又会发生什么?

  直到这时,迟钝的愤怒才终于如火山喷发般后知后觉地降临。

  周犁知不知道方婉是他的女儿?当然知道。最初的相识,不正是女儿亲自带
他坐上了自己的车吗?

  往昔种种,此刻如同凌乱的拼图,在方明脑海中飞速拼凑、归位。很显然,
从一开始,周犁的目标就是女儿方婉。

  他一定是为了麻痹自己,用在方婉面前的伪装,在他这个父亲面前极力扮演
一个温顺、听话的乖学生。可一旦察觉到自己撞破了他与冯茹的不清不楚,便飞
快地转变思路,说什么有绿帽癖,要同他分享冯茹~~这不是什么投其所好,而
是拉他下水、堵住他嘴的手段,以免他在女儿面前戳穿他和冯茹的私情。

  而他自己却像个疯子一样将怀疑对准了相濡以沫的妻子。以杨倩对周犁那副
避之不及的态度,她怎么可能与这种人有染?

  被冒犯的屈辱,以及对他这个父亲身份的公然践踏,瞬间将方明烧得眼眶通
红。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旧账在这一刻悉数翻涌:这个畜生先是和沈静纠缠不清,
又玩弄着冯茹给他看,现在,他竟然变本加厉,直接将那双肮脏的手伸向了他的
女儿!

  下一个呢?他是不是已经瞄准了自己的妻子?在周犁眼里,他难道是个滑稽
透顶的小丑,可以任由其戏耍吗?

  就在方明恨得几乎把牙咬碎时,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妻子杨倩和沈静进门的身
影。她们说说笑笑,神色如常,一点没有合谋诡谲算计的样子。

  方明脑中紧绷的弦猛地一跳。哪怕被愤怒冲昏了头,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一丝
诡异的违和:他分明没有在监控里看到周犁离开的身影。由于摄像头安装的角度
正对着入户门与厨房,而卧室、阳台和卫生间都处于视觉死角,方明一度以为自
己看漏了。

  他迅速将进度条倒回,屏息凝神盯着监控里的入户门。

  没有。没有周犁。

  监控画面里,他只看到周犁和女儿在听到门锁转动声的刹那,如惊弓之鸟般
弹开,随即惊慌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离开了监控范围。之后,则是妻子和沈静
在厨房忙碌,再之后,便是他推门回家的身影,而方婉也重新出现在客厅,若无
其事地落座用餐。

  是了,一定是妻子和沈静回来得太过突然,将这对正沉溺于荒唐戏码的小情
侣堵在了屋里。那么~~既然从未见周犁出门,那他还在屋子里吗?联想到妻子
刚说「女儿怪怪的」那句疑惑,一个极度荒诞且大胆的猜想猛然在方明脑海中炸
开——该不会~~女儿直接把周犁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吧?

  草!饶是以方明平日里极力维持的深沉与涵养,此刻也彻底失态。他攥紧手
机,作势就要起身冲到女儿房间去印证所想。

  谁知,就在他迈出脚步的一瞬间,主卧的门竟先一步被推开了!

  女儿方婉走了进来。她穿着睡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吟吟道:「老爸,
吃不吃水果?」

  方明没有看那盘水果,他的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女儿反手关门的动作
上。那个动作很轻,可落在方明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信号。

  一个冷彻骨髓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成型:妻子去洗澡了,女儿现在来送水
果,是不是为了稳住自己?如果周犁一直被女儿藏在屋里,那么此时此刻,是不
是他撤退的绝佳时机?

  「不吃了。」方明冷声开口,顺势换了个松弛且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床头。他
将手机屏幕背对着女儿,等待着周犁的出现。

  之所以如此,是一种生理性的作呕感让他几乎无法直视女儿那张曾让他引以
为傲的纯洁脸庞。有那么一瞬间,方明竟然无法将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儿与监控里
那个反手勾住周犁脖子的少女联系起来。他想狠狠扇方婉几个耳光,想咆哮着把
那个畜生从她的房间拽出来,想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年纪轻轻就不知廉耻、自轻
自贱。

  但方明终究什么都没说。因为一旦爆发,就意味着他要面对自己作为父亲、
作为男人的全盘失败。他一直把周犁当成可以玩弄于股掌的棋子,现在却发现棋
子居然在反过来吃他的老本。这种巨大的挫败感在第一时间压过了纯粹的保护欲,
让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赢回来,而不是怎么吼出来。

  「老爸,你看什么呢,脸上表情好沉重噢。」方婉捏着一枚牙签,将一块剔
透的果肉递到方明嘴边道,「真不吃水果吗?」

  「不吃了,想起了一些烂事。」感觉女儿的关心明显是没话找话,越发印证
所想的方明并没有接那块水果,而是顺势坐直了身体。

  他将手机扣在大腿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问:「婉婉,你和
老爸说实话,周犁,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哪怕额角青筋暴起,女儿的出现还是让方明从刚才的失态中强行找回了冷静。
他意识到,若是现在冲出去,除了堵到一个狼狈逃窜的周犁,又能怎么样?

  女儿明显已经心向着周犁,他这个父亲的干涉很可能在女儿心中变成恶毒的
阻碍,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很容易加深了他们之间所谓的羁绊。再说,如果方婉
真的能听进她母亲杨倩那些语重心长的劝解,今天这一幕也就不会发生。

  更令方明投鼠忌器的是,周犁那个畜生之所以能如此有恃无恐,或许正是因
为他率先利用冯茹在两人之间构建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万一自己堵住他,他鱼死
网破,在女儿和妻子面前抖落出自己和冯茹的事情,方明这个作丈夫和父亲的又
该怎么收场?

  终归,没有理直气壮的立足点啊!

  比起直接对周犁下手,方明还是觉得从女儿身上寻找突破口要容易得多。只
要他亲手斩断两人的信任,让女儿对周犁的每一句话都不再相信、都心生嫌恶,
方明就再无投鼠忌器的顾忌。至于周犁与女儿那点已经发生的亲昵,就当自己养
的白菜一不留神被猪拱了一下,也怪自己这个自诩猎人的教授竟也有看走眼、被
雁啄了的时候。

  等解决了家庭上的隐患,他有的是时间给周犁上上手段,给这个满口谎言的
家伙立个教训。

  「啊。」方婉神色躲闪,支支吾吾道,「没有~~哪有的事,老爸你乱说什
么呢?」

  「知女莫若父。」方明语气笃定道,「你能瞒过你妈?还能骗得了我?」

  他心里暗叹女儿是个机灵鬼,要不是有监控,他准保也会被这副纯真无邪的
面孔给骗过去。

  周犁应该是她谈的初恋吧?应该是吧?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欺瞒她最亲近的
人吧。

  「没有了,老爸,如果他追求我,我肯定和你说的。」女儿还是否认了,那
副言之凿凿的模样,让方明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像是他守护的珍宝,莫名被
另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踏入、占据,留下的只有敌意和一种再也回不去的陌生。

  「真没有吗?」方明注视着女儿,期望她能改口说出实话。

  这种近距离的注视让方明莫名回想起某种深埋心底的、名为父亲的尴尬。平
常时,女儿方婉也会穿着睡衣从她房间里出来和他聊天,在宽大的领口或裙摆间,
总会不经意地泄露出一抹属于少女的、青涩而张扬的胴体。

  每逢遇到这种情况,方明总会感到一种手足无措的局促。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女儿睡衣内里几乎不着一物,甚至还保持着童年那份毫无
防备的天真,漫不经心地伸展四肢、双腿岔开坐下时,那种不经意的不雅更是会
让他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要么径直走开,要么假装视而不见——从
来没人教过他,当一个父亲面对女儿日渐成熟的性别特征时,该如何体面地表达
关怀。

  可这一次,方明强迫自己收起那份看待孩子的滤镜去看她,他发现,女儿真
的已然开始有了女人的模样。

  她戴着的那副眼镜的银色镜框纤薄精致,衬得她白净的脸庞多了更多的柔和
光彩,连眉眼间那股神似母亲清冷的书卷气都好似被晕染出了几分知性。她蓬松
的发丝软软的、细细的,有着淡淡洗发水的馨香;她的皮肤白皙粉嫩,在灯光的
照射下,可以看到近乎透明的娇柔绒毛。

  更令方明心惊的是,女儿身上那件松垮的睡衣非但没能遮掩身形,反而突出
了她的腰肢婀娜,连同小巧的臀部也显出挺翘的曲线。

  像是注意到父亲那复杂且异样的审视,方婉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嘟囔道:
「真没有啊,老爸,你怎么也跟老妈一样疑神疑鬼的。」

  方明终究没有当场撕开女儿的谎言,毕竟给女儿看监控画面绝对不是什么好
选择。

  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方明决定暂时不发表对周犁的看法,以免引起女儿的厌恶。就在刚刚这一瞬
间,一个绝妙的主意已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形。就如同妻子通过沈静给女儿打下周
犁花心的预防针一样,他完全可以效仿,做得决绝一点,彻底一点。

  像是自己捉到周犁和沈静车震,若是女儿能「恰好」撞见周犁正伏在沈静身
上做爱,或者周犁正与冯茹翻云覆雨,那她和周犁所谓的甜蜜恋情在荒唐的真相
面前肯定会烟消云散吧?不过,把周犁最肮脏、最淫乱的一面赤裸裸地摊在女儿
面前,这种冲击力怕是会震碎少女所有的纯真。

  方明有些犹豫,这个办法会不会对女儿的伤害有点大?可像女儿这个年纪的
女孩,自己的伴侣风评不好,但对她好,她就会觉得自己最特殊、最重要,颇有
一种背叛全世界来爱你的自我感动和中二病。若不下狠招,她和周犁怕不是要上
垒了,那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啊!

  女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逃避似地转
身:「那我回屋睡觉了,老爸。」

  「好!」看着女儿把主卧的门关好,方明翻过扣在腿上的手机。

  他反复拉动进度条,可令方明奇怪的是,监控画面里,并没有周犁出门的画
面。

  难道猜错了?周犁根本没有趁此机会出门?莫非他还躲在女儿房间里?还是
说~~他已经走了?从阳台翻出去?这可是六层,那小子疯了吗?连命都不要了?

  就在方明惊疑不定时,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了妻子杨倩带着几分柔媚的喊声:
「老~~老公,你~~你过来一下~~」

              第43章灯下黑

  「老公」这两个字落在方明耳中,竟显得极其陌生。

  像是爱情到亲情的过渡。年轻热恋时,这个词偶尔会出现在跳动的手机屏幕
上,后来,它就被生活消磨成了「喂」,或是毫无意义的「哎」。在方明的印象
里,妻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了。上一次听到这种充满依恋与索求的称呼,
好像还是两人在卫生间做爱那次。

  这种呼喊也让方明不敢耽误,他把手机扔在床头,走出主卧。家中那扇由金
属边框紧包着磨砂玻璃的卫浴门,正透着暖黄而暧昧的光晕。

  方明停在门前,敲了敲横贯玻璃中心的那道金属横梁,问道:「怎么了?」

  门后有些安静,没有水声,没有洗澡声。就在他以为妻子没有听见,准备再
次开口时,门后才传来杨倩断断续续的声音:「没~~没什么~~」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急促,缓了半晌才补充道:「老公~~
你~~你帮我把睡衣拿来~~」

  「睡衣?」方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妻子刚才穿着的是家居服吗?还是下
班的衣服?

  他有些挫败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了。刚才回家他注意力一直在沈
静身上,后来又盯着监控画面,还真没留意妻子的穿着。这好像是大多数人的通
病,对平庸的熟悉视而不见,对新鲜的罪恶却见之不忘。

  疑惑归疑惑,方明还是折返主卧取来睡衣。回到门前,他习惯性地握住冰冷
的金属执手,想要推门而入,将睡衣递给妻子时,门后却猝然炸开一声惊呼:
「等~~等一下!」伴随着这声变了调的阻拦,一只湿漉漉的手掌毫无预兆地拍
在了磨砂玻璃上。

  妻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紧张,她哼哼道:「别~~我~~嗯~~还光着呢~~
啊~~」

  「光着就光着呗,又不是没看过~~」方明小声嘀咕了一句。话虽如此,但
见到妻子的五指先是张开,又迅速收紧,带着明显的阻拦感,他还是松开了门把
手。

  方明没再坚持推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陷进了门后。透过阻隔的磨砂玻璃,
他看到妻子的侧影如同晕染开的水墨,开始大片出现在门后。

  她那只横挡的手掌似乎脱力般连带臂肘虚抵上玻璃,饱满的胸脯与纤柔的腰
线在暖光的雕琢下,曲线毕现。只不过,由于是斜侧着身立,她腰线以下的部分
全都被埋进了一片混沌的灰影中,那本该丰腴起伏的臀部线条,在门后的距离下
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一团浓重且静止的重影吞噬掉。

  方明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正欲眯起眼看个分明,门后的平衡却被打破了。
妻子虚抵住玻璃的手臂下移滑落,卫浴门被她悄悄拉开了一条窄缝,另一只手掌
在门后探了出来:「睡衣给我。」

  方明听话地将睡衣顺着门缝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地滑过妻子掌指温润的皮
肤。这微小的触碰让他心头一荡,刚才在饭桌上积压的燥热瞬间被这抹温软点燃,
一股按捺不住的原始冲动令他下半身隐隐抬头。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次窥视隔壁后在卫生间的做爱,那种近乎癫狂失控的
缠绵,当时的余味似乎还残留在这个空间的空气中。

  不过,这种欲火刚一升腾,便被方明心底陡然升起的警觉生生压了下去。

  大局为重。

  方明的视线扫向女儿的房间。上次之所以能不管不顾,是因为那是深夜,女
儿已经熟睡,他可以借着那股背德的刺激肆意宣泄。但现在,周犁还在女儿的房
间里,万一自己和妻子在浴室里搞出些动静,岂不是便宜了这小子偷听?

  待妻子拿好睡衣,手缩回门后,方明便帮她关上卫浴门,转身走回卧室。知
道妻子已经开始换睡衣,肯定是洗完了,方明也没有关主卧门,他径直坐在床沿,
再次打开手机上的监控。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进度条上又一次反复确认,确定没有周犁出门的半点影
子。这让方明心头的阴霾愈发浓重:莫非这小子打算在女儿的房间过夜?等到明
天才会离开?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几声突兀的「啪、啪」声毫无预兆地从卫生间传了
出来。那动静像是某种软肉撞击硬物的闷响,在安静的家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明心头一愣,还没等他细想,就听妻子隔着卫浴门呼唤道:「老公~~你
去床头柜里~~把里面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妻子的声音让方明听着怪怪的,她语调绷得极紧,沙哑的尾音拉长,像被什
么卡住,隐隐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什么东西?」方明皱了皱眉,大声回问了一句。

  「你见到就知道了,快去~~嗯~~」

  「好!」他应了一声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妻子的声音短促而碎,
仿佛话语被迅速截断,带起一声模糊的嗯哼。这种嗯哼配上刚刚那怪怪的语调,
让方明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不用过多翻找,他瞬间就领会了妻子「见
到就知道了」的含义。抽屉里有个通体圆润而略显粗壮的硬物,约莫巴掌大小,
白色的机壳透着一丝冷硬的金属质感。

  方明将这东西拎到眼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女用脱毛器」,心头掠过一丝奇
异的违和感。说来也怪,结婚这么多年,他不记得妻子曾用过这种玩意儿。

  在方明的记忆里,妻子的身体如同一件被岁月偏爱的艺术品,始终保持着一
种近乎冷冽的细腻与光泽。她周身的肌肤如精雕细琢的白瓷,毛孔细密得几乎不
可见,更无半点异味或粗硬的腋毛腿毛,透着一种如雪后初霁般的洁净感。

  不过,既然是脱毛器,那目标必然是妻子身上长有毛发的部分。方明脑中不
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温存的时刻,他只注意到妻子耻丘光洁无毛,至于是什么时
候刮的、用什么工具刮的,他从未细想过。

  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心理,方明攥着脱毛器,走出主卧,再次停在了卫
浴门前。他抬起手,又在那道横贯玻璃中心的金属梁上敲了敲。依旧是没有回应。
不过,方明听到了内里哗啦啦的水声。

  然而,几乎就在他敲击声落下之后,另一种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那是
一种极具节奏感、沉闷而潮湿的撞击声——「啪、啪、啪」,一下快过一下,频
率急促得令人心惊。像极了做爱最激烈时刻的冲刺抽插。

  「你干嘛呢?」方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直接扣住把
手,猛地发力,推门而入。

  大开的卫浴门带起一阵积压的湿热水气。方明带着那股无法收回的冲劲,视
线直勾勾地撞进了门后狭窄的空间。

  但是入眼的,却是妻子杨倩站在洗漱台前的身影。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
睡衣的上半身,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她硬挺的胸乳。两条笔直、细白得晃眼的双腿
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在浴室冷色调的瓷砖映衬下,显得有些神圣。不说,却又
极具冲击力、富有肉欲美感。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扰,她忙仓促转身,面向方明,眉宇间带着显而
易见的愠色,「你做什么啊?刚才就怪怪的,连等一下都等不及吗?」

  方明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怀疑,在对上妻子那双清冷且带着质问的桃花眼
时,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尴尬而突兀地滞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难道要当着妻子的面,说自己刚才听到了里面有
做爱声?这话只要一出口,不仅荒谬,简直是疯了。妻子和谁做爱?周犁吗?

  方明自嘲地咬了咬牙,试图掐断这股病态的联想。他已然知道周犁的目标是
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再度对妻子泛起怀疑?而且周犁疯了吗?一边应付着女儿,
一边在卫生间操自己的妻子。

  开什么玩笑!只是,面对妻子那双写满审视的桃花眼,方明悻悻地嘟囔道:
「~~喊你也不应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进来看看你干嘛呢。」

  说完,他眼睛飞快地在窄小的卫浴间里扫了一圈。从湿漉漉的浴帘,到洗漱
台下方的空档,甚至连天花板上那几块严丝合缝、毫无藏身可能的吊顶板也没放
过。

  像是注意到他的举动,杨倩脸上闪过一丝打扰后的不耐烦:「我~~我还能
干嘛?」

  她手拍打着泛红的脖颈,微微侧过身,纤手拨弄了一下洗漱台上的精致瓶罐,
「打点膏乳。怎么,现在我洗个澡、护个肤,也得实时向你报备了?」

  「没~~没有。」方明下意识地避开妻子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桃花眼。

  「东西给我~~」杨倩劈手抢过方明手中的脱毛器,推搡着他肩膀道,「快
出去~~整天毛毛躁躁的~~连点分寸都没有。」

  方明被推得踉跄退后,原本想张口问问手里这个脱毛器是怎么回事、什么时
候买的,可话到嘴边,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看着妻子那副理直气壮又不耐烦的
神色,他没敢多留,转身退出了这个充满湿热与尴尬气息的方寸之地。

  回到主卧,方明颓然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划开手机去看监控画面。刚才让他热血涌动的怀疑,此
刻却像退潮后的咸湿泥泞,裹得他几乎窒息。啪啪声是妻子拍打身体、涂抹膏乳
的声音吗?还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啊?

  方明仰头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像放电影般,飞快地倒带、定格。妻子那种
支离破碎、带着异样粘稠感的怪异语调,猛地刺穿了记忆的迷雾——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听过。

  那是沈静来家里的前一天,一个寻常的周四。那天妻子和沈静约好了出门逛
街,逛街时,她也是用这个语调打来的电话。当时杨倩的声音彻底走样,断断续
续,像被什么猛地攫住的闷哼,夹杂着模糊的嘘嘘喘息。

  「砰——!」一声重响,主卧的门被杨倩重重带上,也将方明的思绪生生拽
回了现实。他抬眼望去,只见穿好睡衣的妻子正一边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长发,
一边将脱毛器扔到床上道:「放回柜子里吧。」

  方明先把脱毛器放回床头柜里,稳了稳心神,试探着开口:「这么快~~就
把下面刮干净了?」

  「刮?」杨倩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将那条还带着残余体温和潮气的毛巾狠
狠摔向方明,顺势翻了个妩媚却又带着嘲弄的白眼,「你不是一向最喜欢那点丛
林趣致吗?我好端端地刮它做什么?」

  方明伸手接住毛巾道:「那你刚才急着要脱毛器~~」

  「修剪一下不行吗?」杨倩没好气地顶了回来,「有些杂乱的部分碍眼,稍
微打理下整齐点。」

  「哦。」方明喉结动了动,刚想再问,却见杨倩猛地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
手势,眼神也随之警觉地扫向卧室紧闭的门:「嘘——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一定是周犁从女儿房间出来了,方明心中猛地一跳。但他却屏息凝神,装模
作样地侧耳听了听:「~~没听见。大概是女儿的动静吧。」

  「行吧。」妻子见他这副木讷样,也没再多纠结。

  方明彻底没了同妻子聊天的念头。他拿起妻子随手丢开的湿毛巾,装出一副
体贴的样子站起身:「还用不用擦了?不用我拿去阳台给你晾起来。」

  「不用了。」杨倩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方明如蒙大赦,出了主卧,大步走向
阳台。

  在阳台的月影里,他随手把毛巾一搭,飞快地划开手机屏幕,点进监控,指
尖拉动进度条,将画面回拨到一两分钟前——果然,就在刚才,周犁再次出现在
了监控画面中。他没有片刻停留,像是个掐准了时间的幽灵,神色如常地开门、
离开。

  面对预料之内的画面,方明的心口竟生出一股近乎麻木的平静。比起愤怒,
今晚沈静临走前那句满含深意的话更让他在意。

  她说:「等明哥想通了我上次为什么会过来,或许就能掂量出我手里这个秘
密的重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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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风思佳 发表于 2026-5-12 07:19   只看TA 3楼
一下子更新了这么多章吗?突然好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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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ichang1984 发表于 2026-5-12 12:42   只看TA 4楼
我也想说楼上的这句话,一下子更新了十几章,真的有点不适应了。之前都是2章,3章的更新的。已下载,支持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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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gbuzhu 发表于 2026-5-12 17:47   只看TA 5楼
文笔确实不错,情节也勾人,这些年没有这么吸引人的大作了,一直在追更,楼主加油!中间又缺失的,补上加更新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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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12870 发表于 2026-5-13 16:25   只看TA 6楼
情节似乎要进入高潮了,妻子因该要爆漏了。非常期待后面,不知道是隐忍还是反杀,希望作者大大来的意想不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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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kyria1982 发表于 2026-5-13 20:07   只看TA 7楼
男主最终会复仇弄死黄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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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c1908 发表于 2026-5-13 22:29   只看TA 8楼
支持支持,哪里能找到41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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