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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作者] 【主持人沈冰茹】第十五章 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海量配图)

本主题由 qwer___12 于 2026-8-10 04:33 推荐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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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沈冰茹】第十五章 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海量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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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蓝电
2026/08/09发表于:sis001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是(10%)
字数:23,892 字



  前序文章

第一章 玻璃盒子里的妻子
第二章 裂纹出现
第三章 岌岌可危的感情
第四章 休息室的秘密
第五章 薄薄的信封
第六章 起死回生
第七章 逆水行舟
第八章 决赛之夜
第九章 制定规则的人
第十章 温泉酒店
第十一章 被带走的人
第十二章 北大进修
第十三章 冰茹会客厅
第十四章 摊牌



           第十五章: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作者按:

  做错一个决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错了,仍觉得已经来不及停下。

           ***  ***  ***

  第二天早上,冰茹照旧走得很早。

  我醒来时,外面的天刚有一点亮。她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前低头穿鞋。
听见卧室里的动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台里早上有个会,你多睡会儿。」她说。

  我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门关上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昨晚老周说过的话。

  小柳被扣在西南了。

  床底下,那只箱子还在。

  昨晚我把它塞进去以后,一直没有再碰。里面的钱码得整整齐齐,连纸带上
的编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想起了梁怀安,想到他空出来的位置。

  想到了冰茹,她昨晚的一些反常举动,显然周康建给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冰茹昨天陪的那位侯书记,周说未来冰茹会陪他的一段时间。

  想着想着头就开始疼,我起身洗了把脸。

           ***  ***  ***

  上午九点,我回到主台。

  新闻中心已经忙起来了。电话声、键盘声和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个人
围在一台电脑前改稿,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进门。

  我第一眼看向小柳的位置。

  椅子是空的。

  桌上的水杯还在,杯底积着一层已经干掉的咖啡渍。显示器关着,旁边压着
半本采访记录,最上面一页写着几个企业的名字,其中两个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他已经四天没有出现。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昨天晚上就应该回帝都。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随后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小柳联系你们了吗?」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没有啊。」

  「他不是去江海出差了吗?」

  「我昨天给他发过消息,没回。还以为在赶路。」

  我点了点头。

  「可能临时有事。」

  我说得很平静。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多可笑。

  我拿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小柳的号码。

  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任何情绪。

  我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

  老周的话坐实了,小柳的确被滞留了,而且似乎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
等待老周所说的,让小柳冷静一段时间再放回来。

  这也是一个警告。

  警告我,也是在提醒我:我之前让小柳查的那些东西,他们一直看着。

  过了一会儿,我按下内线电话。

  「小陈,你进来一下。」

  小陈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节目流程。小陈算是我另外
一个徒弟,天资不如小柳,但也算非常勤奋的那种。

  「陈主任,您找我?」

  「按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一下侯东来书记的秘书。」我递给他老周给我
的名片。

  他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我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就说《焦点追踪》想做一期专访,主题暂定西南地区法治建设和营商环境。
问一下侯书记最近什么时候方便。他现在就在帝都,你和我亲自上门去他下榻的
酒店拜访下。」

  「采访提纲里加两个问题。」

  「您说。」

  「第一,地方在开展专项行动时,怎么避免层层加码。」

  小陈低头记下。

  「第二,如何防止运动式执法,伤害正常经营的民营企业。」

  他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我。

  这两个问题不像普通宣传采访会问的。

  我看着他。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去联系。」

  不到半个小时,小陈又敲门进来。

  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

  「陈主任,侯书记那边回复了。」

  我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一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不到。

  「这么快?」

  「秘书说,侯书记下午正好有一段空档,可以先见我们。时间大概四十分钟。」

  我没有说话。

  按常理,这种级别的采访,即便只是内部预沟通,也要提前几天协调。更何
况对方正在帝都开会,行程应该排得很满。

  可现在,电话打过去不到半小时,对方就把时间腾了出来。

  这不像临时有空。

  更像是在等我。

  「好。」我把桌上的材料推给他,「你回去准备一下。设备尽量简单,先按
访谈预沟通来做,不带摄像团队。」

  小陈点头。

  「问题还是刚才那几个方向?」

  「先按原来的准备。」

  我停了一下。

  「到了以后,少说话,多听。」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问为什么,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下午十二点二十,我开车带着小陈离开主台。

  侯东来下榻的酒店位于长安街西侧,是这次大会指定的接待酒店之一。

  酒店外观并不张扬。

  浅灰色石材,方正的建筑轮廓,门口没有夸张的喷泉,也没有那些恨不得把
价格写在脸上的金色装饰。正门上方只挂着一个很小的铜色标志,连酒店名字都
不显眼。

  可车开进院子以后,感觉就不同了。

  门前的车辆不多,却都停得很整齐。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两侧,
耳朵里戴着透明耳机。入口处没有拥挤的人群,甚至连普通酒店常见的旅行团和
行李箱都看不见。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这里不是用来接待客人的,而是用来隔绝外面的。

  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几乎看不到轮胎印。每一个转弯处都站着工作
人员,墙边还设置了临时安检台。我们出示了证件,又核对了预约信息,才被允
许进入内部电梯厅。

  酒店大堂比我想象中宽敞。

  没有水晶吊灯,顶部是一整片柔和的间接照明。地面铺着浅色大理石,中间
摆着几组低矮的沙发,桌上只有白瓷花瓶和几枝刚换过水的绿植。

  看不见奢华。

  可每一个细节都很贵。

  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木质香气。前台后面的墙上
没有广告,也没有房型介绍,只有一幅很大的山水画。

  我和前台报了姓名。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电脑,随即微笑着说:

  「陈主任,请稍等,侯书记的秘书马上下来接二位。」

  她甚至没有问我们找的是哪位侯书记。

  仿佛这件事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走路很稳。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干净的低髻,
额前没有多余碎发,露出一张清秀而利落的脸。眉眼不浓,妆也淡,只在唇上压
了一层很浅的颜色,看上去像是刻意把所有个人痕迹都收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面料挺括,肩线收得很准。领口比普通机关工作人
员略低一些,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颈项和锁骨,胸前只戴着一条
很细的银色项链。这样的穿法并不张扬,却让她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一点年轻女
人特有的柔和。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工作短裙,长度在大腿中上部。裙子剪裁简洁,没有装
饰,腰线收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腿部线条衬得很清楚。她穿着一双
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色不算浓,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脚
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

  她没有戴耳环,只在左手腕戴了一块银色手表。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很
清秀的脸。眉毛修得干净,妆很淡,眼神却很利落。

  她走到我们面前。

  

  「陈主任?」

  「是我。」

  「您好,我姓许,是侯书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她朝小陈点了一下头。

  「侯书记还在处理一些事情,请二位先跟我上去。」

  她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跟在她身后走向电梯。

  电梯厅旁边没有普通酒店的楼层指引。她从胸前取下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
一下,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我们进去后,她没有按楼层。

  只是再次刷卡。

  按钮最上方亮起一盏很小的红灯。

  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

  里面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不断变化。小陈抱着电脑包站在我旁边,身体明
显有些紧。他大概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许秘书站在靠近门的位置,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和我们寒暄。

  我也没有问。

  

  电梯到达顶层后,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墙面用了偏暖的木饰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
一幅尺寸不大的书法或者水墨画。顶部没有明显的主灯,光线从墙角和天花板缝
隙里透出来,柔和,却足够明亮。

  走廊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看不到服务员,也看不到其他客人。

  每扇门都关着。

  有些门边挂着小小的铜牌,写着会议室、会客厅、办公室。还有几扇门没有
任何标识,只装着电子门锁。

  这里已经不像酒店。

  更像一个临时搬进酒店里的机关办公区。

  我们经过一间半开的办公室时,我看见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红色
电话、文件夹和几台加密电脑。两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声核对材料,看见我
们经过,只抬了一下眼,又很快低下头。

  走廊更深处应该还有卧室和休息室。

  我甚至看见一辆酒店送餐车停在侧门旁,上面放着保温壶和几只带盖的白瓷
碗。旁边的门没有挂牌,门口却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许秘书没有停。

  她把我们带到走廊中段的一间会议室。

  「二位先在这里稍等。」

  她推开门。

  「侯书记结束以后,我会过来通知。」

  「好。」

  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不大,大约能坐十几个人。

  中间是一张深色实木长桌,桌面打磨得很亮,却没有过分反光。每个座位前
都摆着一只白瓷茶杯、一瓶没有标签的矿泉水,还有一份空白便笺。

  椅子是深棕色皮质的,靠背很高,坐下去却没有下陷感。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液晶屏,屏幕已经关闭。旁边嵌着一套视频会议设备,
摄像头藏在木质边框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

  沙发后面是一整面书柜,里面放着地方志、年鉴、政策汇编,还有几本装帧
精致的经济类书籍。书柜中间空出一格,摆着一只青瓷瓶,瓶身没有花纹,只在
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釉色。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

  从这里能看见长安街的一段,车辆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隔音很好,外面的
喇叭声一点也传不进来。

  墙角立着一面落地旗,另一侧是一只小型空气净化器。机器运转时几乎没有
声音,只亮着一盏很淡的蓝灯。

  这里没有任何私人化的东西。

  没有照片,没有奖杯,没有能让人判断主人性格的摆设。

  一切都标准、体面、无可挑剔。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感到不安。

  

  小陈在桌边坐下,打开电脑,调出采访提纲。

  「陈主任,我再把问题顺一遍。」

  「嗯。」

  他开始低头检查资料。

  我没有看电脑。

  我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尽头那把椅子上。

  它和其他椅子的样式一样,只是位置略微靠后,桌面前没有放矿泉水,只放
着一只带盖的茶杯。

  杯子里的茶应该刚换过。

  杯盖边缘还有一点水汽。

           ***  ***  ***

  过来大概10分钟的样子,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我以为进来的会是许秘书。

  可站在门口的人,是冰茹。

  她看见我的那一瞬,明显愣住了。

  「怎么是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掩饰。她站在门边,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
迅速扫过桌上的电脑和采访提纲。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我约了侯书记,做一期深度访谈。」我看着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冰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

  「我也是来见侯书记的。谈上《冰茹会客厅》的事情。」

  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渐渐恢复平静。

  「节目组想请侯书记做一期嘉宾。上午主要在沟通主题和采访方向。」

  她说得很自然。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早上离开家时,她穿的是一套端庄的米白色西装裙,裙摆接近膝盖,外面还
带了一件薄外套。

  现在却完全换了一身。

  她换了一件浅蓝色修身衬衫。面料很薄,腰线收得很紧,肩膀和手臂的线条
都被勾得很清楚。领口开得很低,前襟只勉强维持着职业装的样子,露出大片白
皙的颈项、锁骨和胸前的弧线。她微微俯身推门时,领口自然向下坠了一些,让
整件衣服显得比普通工作衬衫更大胆。

  下身是一条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裙子的剪裁很利落,没有任
何装饰,却把腰臀比例衬得格外明显。她腿上穿着一双质地细腻的黑色丝袜,颜
色不算太深,在会议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细而稳,让她整个人显得更高,也更挺拔。

  她站在门口时,我恍惚了一下。

  这身衣服倒和刚才带我们上楼的许秘书很像。

  

  连头发都重新挽过,露出干净的后颈。

  如果不是太熟悉她的脸,我甚至会以为她也是侯书记办公室里的秘书,总之
完全不像是一个主台的主持人。

  我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情,其实已经不需要问了。

  小陈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礼貌的惊讶。

  「沈老师,原来您也在跟侯书记谈采访。」

  冰茹笑了笑。

  「是啊,挺巧的。」

  她说完,再次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意外,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侯书记请你们过去。」

  我慢慢合上采访提纲,站起身。

  经过她身边时,我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她早上用的香水。

  我脚步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走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她在前面带路,许秘书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两个人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像
是彼此早就熟悉。

  我们穿过半条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没有门牌的深色木门前。

  许秘书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门打开以后,我才发现那不是普通办公室。

  外间布置得像一间私人工作室。

  面积很大,却没有办公楼里常见的文件柜和制式家具。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深
色书桌,桌上摆着几摞材料、一部红色电话,还有一只白瓷茶杯。另一侧放着两
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只有烟灰缸和一只装着冰块的玻璃水
壶。

  墙上没有任何标语。

  只挂着几幅画。

  最显眼的一幅,在侧墙正中。

  那是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画里的女人赤裸地斜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搭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望向画外。
她身后的帷幔颜色很深,远处还有侍女和箱柜。那种裸露并不轻浮,反而带着一
种过分从容的意味。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奇怪。

  不像办公室。

  更像一间刻意布置过的私人会所。

  我正看着,才注意到书架旁边还有一扇门。

  门没有完全关上。

  留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里面一角。

  那是一间休息室。

  灯光很暗,床头亮着一盏偏暖的壁灯。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品是深灰
色的,床尾放着一条折好的薄毯。旁边还有一张长沙发、一只酒柜,以及一面几
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

  酒店套房里有床并不奇怪。

  可这里不是普通客房。

  那张床和昏暗的灯光,和墙上那幅维纳斯放在一起,就显得很难不让人多想。

  侯东来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看见我们进来,他
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冰茹。

  「陈主任?」

  我点头。

  「侯书记好。我是主台的陈一舟。您叫我一舟就行。」

  他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随后又看向冰茹。

  「都是主台的,你们认识?」

  冰茹停了一下。

  「他是我丈夫。」

  侯东来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听见这句话,他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原来是一家人。周部长给我推荐陈主任的时候,没有提他是你先生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我和冰茹之间来回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有惊讶。

  也有一种让我不太舒服的兴趣。

  像是他突然发现,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件东西,竟然可以放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倒巧了。」侯东来说,「你们夫妻一个做深度调查,一个做主持,都是
主台的骨干。郎才女貌,又才气纵横,你们真是绝配啊,真羡慕你们。」

  冰茹没有接话。

  我也只是笑了笑。

  侯东来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许秘书没有离开。

  她站在书桌侧后方,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记录册。她依旧穿着浅蓝色衬衫和
黑色工作裙,神情安静,仿佛屋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侯东来翻了翻桌上的材料,忽然对许秘书说:

  「上午的事情还没做完吧?」

  「还差最后一部分。」许秘书回答。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你带冰茹去里面继续。」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工作。

  而且我看到侯东来在徐秘书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秘书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冰茹没有马上动。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没有从里面看出拒绝,也没有看出求助。

  只有一种很复杂的克制。

  许秘书已经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了一些。

  「冰茹老师,请。」

  冰茹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随后对我说:

  「你们先谈。」

  语气很平静。

  我看着她。

  心里想「什么工作?」

  侯东来抬起头,看向我。

  冰茹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们有些节目材料。」侯东来像是猜到我的疑惑一样,「冰茹说需要继续
核实一下,上午还没核完。你太太做事还是非常严谨的。」

  侯东来又笑了笑,这解释又像是替她解围。

  「冰茹最近在帮我准备一场内部交流。她做事细,很多细节我放心交给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会太久。」

  许秘书推开休息室的门。

  侯东来重新坐下,把一只茶杯推到我面前。

  「一舟,我还是这么叫你吧,别介意。」他说,「你太太上午7点就开始来这
里工作了,我向你们主台借了她三天的时间。她的工作效率真高,让我非常佩服。」

  我心里微微一沉。

  她离开家的时间,确实差不多。

  侯东来像是没察觉我的表情,继续翻看采访提纲。

  「采访结束以后,要是她那边也结束了,你们正好一起回去。」

  他说得很随意。

  可这句话让我更不舒服。

  一起回去。

  听上去像一种体贴。

  也像是在提醒我,冰茹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他。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问冰茹。

  至少现在不是。

  小柳还在西南。

  这是我又一件不能放下的事。

  我打开采访提纲,看着侯东来。

  「侯书记,我想先问一件和采访无关的事。」

  他抬起眼。

  「你说。」

  「我有一个同事,姓柳。前几天在西南做调查,现在联系不上了。」

  侯东来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年轻记者?」

  「是。」

  我的手停在提纲上。

  他知道。

  知道得比我想象中更清楚。

  侯东来端着茶杯,看了我几秒。

  「你倒是很直接。」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有些意外。像是已经习惯别人绕着
他说话,突然碰到一个不打太极的人,竟觉得有点新鲜。

  我还是想努力一把,毕竟这个侯书记看上去还是很面善的。

  「小柳是我带出来的。」我说,「有些事情也是我让他去查的。他出了事,
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侯东来把杯盖轻轻合上。

  瓷器碰出很小的一声。

  「你觉得,是我扣了他?」

  「我不知道。」

  「那你就敢直接来问我?」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许秘书和冰茹已经进了隔壁。虚掩的门后没有声音,只有一线昏黄的灯光落
在地毯上。

  侯东来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你能做《焦点追踪》。」

  他说完,身体向后靠进椅子里。

  「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答复你,我不会为难那个年轻人。」

  我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侯东来没有马上回答。

  「短期内回不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为什么?」

  「有些情况还要核实。」他说,「他在地方上接触了不少人,也拿了一些不
该拿的材料。总要把事情弄清楚。」

  「他只是记者。」

  「记者也是公民。」

  侯东来的语气依旧平静。

  「该遵守的规矩,一样要遵守。」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人可以放。

  但不是现在。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不由我决定。

  「侯书记,」我说,「至少可否让我和他通一次电话。他家里人都很担心。」

  侯东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主任,警务案子,都有程序。你手下这个小伙真不应该胆子那么大。现
在已经进入的调查程序,就不会那么简单让他出来。」

  这已经是在提醒我,不要再问。

  我沉默了几秒。

  「好。」

  这个字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至少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

  在今天以前,我甚至不能确定小柳是否安全。现在虽然仍旧见不到人,至少
得到了一句明确的承诺。

  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一句话就是结果。

  我不能逼得太紧。

  侯东来似乎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拿过小陈准备的采访
提纲。

  「你放心吧,如果他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愣头青,他们不会为难他的。」


  说实话,我还真担心小柳有时候脑子不清不楚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节目了?」

  我身后小陈立刻坐直了身体,打开电脑。

  我也翻开面前的材料。

  接下来的谈话,忽然变得正常起来。

  正常得像刚才关于小柳的那几分钟,从未发生过。

  我先问了当地几轮专项打黑行动的成果。

  侯东来显然早有准备。

  他没有看任何材料,直接说出了一组组数字。破获多少案件,打掉多少团伙,
查处多少保护伞,追回多少涉案资产。数字很完整,时间节点也很清楚。

  他说话时不快,偶尔停下来,让小陈有时间记录。

  「以前有些地方,老百姓晚上不敢出门,做生意的人也要看那些人的脸色。」

  他说。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当地,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清明。」

  我听见清明两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想起小柳查到的那些企业。

  想起那个做无罪辩护的律师。

  也想起材料里那些突然失联的家属。

  但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清楚现在的自己立场不同了。

  侯东来继续说:

  「当然,专项行动中会不会存在个别办案人员简单粗暴的问题?可能会有。
任何工作只要规模大了,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没有偏差。」

  「但不能因为个别瑕疵,就否定整个行动的成果。」

  这句话说得很熟练。

  我问:

  「如果确实存在冤错案件呢?」

  侯东来看了我一眼。

  「那就依法纠正。」

  「如果地方不愿意纠正呢?」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随后笑了。

  「一舟同志,你的问题确实很像《焦点追踪》。」

  小陈坐在旁边,手指停在键盘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侯东来却没有生气。

  他缓缓说道:

  「任何地方都可能有问题。媒体可以监督,也应该监督。但监督不是为了把
一个地方说得一无是处。」

  「你们是国家媒体,要有全局观。」

  我没有接话。

  全局观这三个字,我已经听过太多次。

  很多时候,它真正的意思只是,不要再问。

  侯东来把采访提纲放回桌上。

  「下个月,我们准备启动一轮大型旅游宣传。」

  话题转得很突然。

  「这几年治安整顿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恢复经济,也要恢复外界对当地的
信心。」

  他说起天府之国时,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雪山、古镇、美食、茶文化,还有当地正在规划的几条精品旅游线路,都被
他说得很完整。

  「我们要让大家看到,那里不只是过去新闻里的那些案件。」

  「它应该是一个安全、开放、适合旅游,也适合投资的地方。」

  我大概明白了。

  他希望《焦点追踪》做的不只是采访。

  更是背书。

  放大他在地方的政绩。

  「您希望我们做一期旅游专题?」我问。

  「可以做。」

  侯东来说。

  「不过深度栏目有深度栏目的定位。你们可以从社会治理入手,讲清楚一个
地方如何从乱到治,再从治到兴。」

  从乱到治。

  再从治到兴。

  这八个字很完整。

  完整得像标题都已经替我们想好了。

  侯东来忽然看了一眼隔壁的门。

  「另外,我们还想请你太太冰茹帮个忙。」

  我抬起头。

  「什么忙?」

  「做我们的旅游形象大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谈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冰茹?」

  「对。」

  侯东来笑了笑。

  「她现在的流量很高。世界杯以后,很多人都记住了主台这位年轻主持人。」

  「形象好,气质也合适。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不显得轻浮。」

  他对冰茹的评价十分具体。

  具体得不像只看过几次节目。

  「而且她本身有体育背景,健康、阳光,和我们这次宣传想要的感觉很接近。」

  我看着他。

  「这件事,台里知道吗?」

  「初步想法。」他说,「之后会正式发函。」

  他说完,朝许秘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午已经和冰茹沟通过了。她原则上没有意见。」

  我握着笔,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过几天,我会安排摄影团队去你们主台。」侯东来继续说,「先拍一组形
象照片。」

  「具体方案还在定。」

  「可能会做一些城市宣传片,也可能拍一些当地的外景。雪山、竹林、古镇,
都可以结合。」

  他说得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她很上镜。」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笑了一下。

  「当然。」

  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心里却像压着一块东西。

  换成以前,我一定会替她高兴。

  可在我知道她和侯书记的这层关系后,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我不知道冰茹会
如何面对这一切,这个侯书记背后的企图昭然若揭,但冰茹面对这事的态度让我
疑惑不已。

  侯东来似乎没有察觉我的迟疑,或者说,他察觉了,却并不在意。

  「陈主任不会反对吧?」

  「这是冰茹自己的工作。」

  我说。

  「我当然不会反对,她觉得合适就好。」

  侯东来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你们夫妻都很有意思。」

  他说。

  「一个敢问,一个敢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虚掩的门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转过头。

  可门没有打开,但门缝似乎开大了一点。

  很快,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侯东来像什么都没听见,重新拿起茶杯。

  「摄影师到了以后,具体怎么拍,你太太会知道。」

  他说完,看着我。

  「陈主任,到时候还请你多支持她。」

  我点了点头。

  「应该的。」

  忽然,从那个虚掩的门缝里,我看到里面卧室的镜子里闪过一道很短的白影。

  那是冰茹的小腿。

  丝袜还在,却已经被往上推到膝盖上方,边缘勒进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
微微发红的压痕。脚尖因为某种用力而绷得笔直,五根脚趾死死蜷缩着,边缘几
乎要陷进肉里。小腿内侧的皮肤被绷紧后显得过分光滑,丝袜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依稀可见,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

  下一秒,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画面边缘伸了进来。

  手套很新。它先是按住了那只脚踝,拇指精准地压在踝骨内侧最柔软的凹陷
处,随即不轻不重地把腿往外分开了一些。分开的幅度不大,却足够让丝袜边缘
那截刚刚暴露出来的大腿根完全进入视线——那里的皮肤比小腿更白,还带着一
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动作极快。

  几乎只有半秒。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凉,心跳却在胸腔里突然加重了一拍,随即
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侯东来还在说话。

  他的声音平稳,字句清晰。茶几上的冰块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发出细微的响
动。休息室里依旧很安静,安静得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没有。

  我抬起头,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采访提纲上。

  可那半秒的画面已经死死卡在视网膜上。

  我不知道那是故意让我看见的,还是单纯的疏忽。

  他们在隔壁到底在做什么?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那天和周康建达成的交易,眼前的这位侯书记也
是知晓的,所以他邀请我在这里聊采访提纲,却让冰茹和许秘书在隔壁,门也没
有完全关上。 似乎不在乎我知道,如果冰茹是核实资料,为什么她要躺在床上?
不过显然隔壁应该没有男人在场,只有许秘书。 但许秘书到底对冰茹做了什么?
隔壁安静的可怕,如果是在讨论工作,至少也应该有声响吧?

  门缝里依旧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却已经没法把那截被推高的丝袜、那只按在踝骨上的手套、以及那双死死
蜷缩的脚趾,从脑子里剥离出去。它们反复回放,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清晰,清
晰到我几乎能感觉到那层乳胶隔着空气,轻轻贴上自己的皮肤。

  眼下的我无法知晓冰茹的处境,我也不方便打开手机监听。

  这时休息室里又忽然传来一声「嗯」的一声,我感觉那是冰茹的声音。

  我下意识看向那扇门。

  侯东来却笑了。

  「冰茹的条件确实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谈。

  「身材比例好,镜头感也好。更难得的是,她做主持人有气质,不浮,也不
怯场。」

  「我们这次做旅游宣传,需要的不是普通模特。」

  「要有辨识度,也要让人觉得可信。」

  「她今天来,原本也是想邀请我参加《冰茹会客厅》的录制。」

  「我已经答应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这个节目不错。她也很有想法。」

  「是的,我听他说过,她很想邀请您这位重量级人物上她的节目」

  「哈哈哈,重量级不敢当,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岗位,本来是想去总台。」

  侯东来靠进沙发里,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我这几天实在抽不开身。」

  「后天会议一结束,我就要飞回去。中间没有时间再跑一趟主台。」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让他们调整方案。」

  「明天,摄制组直接过来。」

  我愣了愣。

  「来这里?」

  「对。」

  侯东来抬手指了指这间工作室。

  「就在这里录。」

  他说得很随意。

  「环境安静,也方便。」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

  深色木墙,真皮沙发,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还有那扇通往休息室、
始终没有完全关上的门。

  这里确实安静。

  却不像一个适合公开节目录制的地方。

  侯东来似乎看出了我的迟疑。

  「放心。」

  他说。

  「明天会重新布置。」

  「镜头里该出现什么,不该出现什么,他们比我们专业。」

  「嗯嗯....」休息室里又传来一个声音,我敢肯定那是冰茹发出的,可以说
很像是一种呻吟。

  就在我越发难耐的时候。

  侯东来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没有回避,只是站起身,走到我身后的窗边。

  「喂。」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他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偶尔应上一句。

  「陈主任,桌上那份完整的旅游宣传企划案,你自己拿一下,可以带回去研
究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份文件放在书桌靠里的位置。

  离那扇虚掩的门很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小陈正低头整理记录。

  我绕过茶几,走到书桌旁。原本坐在沙发上时,我只能看见休息室里一小块
昏黄的灯光。可站到这里,角度完全变了。

  那道门缝像忽然被拉宽了。

  我看到了一幕让我眼珠差点掉出来的场景。

  冰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休息室中央,背对门的方向,只穿着一件黑色蕾
丝半罩杯内衣和黑色丝袜。下体完全真空,没有穿内裤,湿润的秘处还残留着透
明淫水,顺着大腿根缓缓往下淌,在丝袜内侧留下浅浅的水痕。丝袜已经拉回大
腿中段,没有吊带,靠自身弹力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偶尔会因为身后传来的动作轻轻颤一下。

  

  许秘书站在她身后偏右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软皮尺和一把金属游标
卡尺。

  「身高。」许秘书的声音很小,带着职业性的平静,「光脚,脚跟并拢,背
贴墙。」

  冰茹往后退了半步,后脑轻轻抵上墙面。许秘书把皮尺的一端固定在她头顶,
另一端顺着脊柱往下拉到地面,手指在她发根处按了按,确认没有空隙。

  「170.3。」许秘书一边默念,一边把数据记录在本子上。

  「体长。」许秘书换了位置轻声说,让冰茹侧过身,皮尺从锁骨窝开始,沿
着胸侧、腰侧、臀侧一路往下,一直量到脚踝。尺面贴着皮肤滑动的时候,冰茹
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声音跟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一模一样。

  像是被冰冷的尺面和手指同时触碰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接下来是胸围。

  许秘书绕到冰茹正面,让她双臂自然下垂。皮尺从后背绕过来,经过腋下,
横过乳沟最深的位置。为了让尺带完全贴合,她的指尖不得不压在冰茹内衣的下
缘,把布料往上轻轻托了一下。冰茹的胸口因此微微起伏,原本就被托高的乳肉
在半罩杯里轻轻晃动。

  「呼气……再吸气。」

  冰茹照做。尺带随着呼吸收紧又松开。许秘书的拇指在她乳侧最丰满的地方
停了两秒,确认最大周长。

  「上胸围89,下胸围72。」许秘书继续默念并记录着。

  臀围的时候,冰茹被要求微微侧身。

  许秘书把皮尺绕到她身后最丰满的位置,尺面贴着裸露的皮肤往下滑,直到
完全卡在臀峰最突出的弧度上。为了读数准确,她的手掌整个贴了上去,掌心直
接按住冰茹柔软的臀肉,轻轻往中间收拢。

  就在这时,许秘书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臀缝下方扫过,指腹轻轻
擦过那道还带着湿意的缝隙,触到了微微肿胀的阴唇边缘。

  冰茹的脚趾在丝袜里猛地蜷紧,腰肢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更软、更短
的「嗯……」,像是被电流突然扫过。她双腿下意识地想并拢,却被许秘书用皮
尺的另一端轻轻抵住内侧,没能合上。淫水被那一下轻扫带出来一点,在灯光下
亮得刺眼。

  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给她做衣服?

           ***  ***  ***

  我察觉到侯东来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电话快结束了。

  我没有再看。

  伸手抓起桌上的企划案,转身往回走。那几步很短,我却走得极慢。膝盖像
灌了铅,掌心全是汗,文件封面被我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

  小陈仍在低头整理记录,没有抬头。

  我把企划案放在腿上,尽量让呼吸听起来正常。隔壁已经安静下来,只剩空
调低沉的风声。

  侯东来又对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好,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我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拿到了?」

  「拿到了。」

  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侯东来走回来,在我对面坐下。

  「回去看看。」他说,「里面有几条线路,适合做深度内容。」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停留得很短。

  短到像只是确认我有没有听懂。

  「陈主任,脸色不太好。」

  「最近没休息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

  他说得很随意,伸手拿起茶杯。

  我看不出他是否有注意到我刚才的举动。

  也不肯定我看到这一幕是否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

  这些怀疑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侯东来翻开采访提纲。

  「我们继续。」

  我低头看着企划案封面。

  天府之国。

  四个字印得端正、明亮。

  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谈话结束,我都没有再看那扇门。

           ***  ***  ***

  采访接近尾声时,许秘书从休息室里出来。

  门开得不大。

  她侧身走出来,又很快将门带回原来的角度。动作不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
异常,像只是刚结束一项普通工作。

  她走到侯东来身边,微微俯下身。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核对完了」「没有问题」几个零碎的词。

  侯东来点了点头。

  「那正好。」

  他说。

  「陈主任这边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把采访提纲合上,朝我笑了一下。

  「冰茹的信息核对也做完了。你们夫妻正好一起回主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冰茹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比平时慢。

  不是明显的踉跄,只是每一步都显得很谨慎。鞋跟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
声音。

  头发重新整理过。

  原本散下来的发丝又被拢到脑后,只是没有早上那么整齐。耳边仍有几缕碎
发贴着皮肤,像是整理得太匆忙,没有完全收好。

  妆也补过。

  唇色比刚才深了一点,眼尾重新压过,脸上那层绯红却没有完全盖住。那不
是镜头前精心打出来的红润,更像是热气还没从皮肤里散去。

  她看见我时,脚步停了半拍。

  随后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

  「结束了?」

  我问。

  「嗯。」

  她伸手把垂在肩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资料太多了,看得有点累。」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看我,而是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夹。

  我注意到她的裙摆比进去前低了一些,像是被人重新拉平过。黑色丝袜靠近
上缘的位置,有一小片颜色明显深些。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

  站定以后,双腿很自然地靠拢了一点,手里的文件夹随即垂下来,挡在身前。

  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种本能。

  「好在都核完了。」她补了一句,「明天拍摄不会耽误。」

  

  侯东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目光停留了几秒。

  「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说得像是关心。

  冰茹笑了笑。

  「里面有点热。」

  「别太累。」侯东来说,「你这几天工作也多。」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拍摄,你和陈主任早点回去休息。」

  冰茹点头。

  「好的,侯书记。」

  她的声音有些轻。

  比平时说话慢一点。

  侯东来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谈得很好。」

  「回去以后,宣传方案可以再研究一下。有什么想法,让冰茹一起带过来。」

  他说得自然。

  像我们真的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采访。

  我站起来,同他握手。

  他的手依旧温暖、有力。

  「谢谢侯书记。」

  「别客气。」

  他笑着说。

  「以后都是工作上的合作。」

  工作。

  冰茹也走上前,同他道别。

  侯东来没有和她握手,只是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温和。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别迟到。」

  冰茹轻轻应了一声。

  「不会。」

  我们转身离开。

  走出工作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侯东来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墙上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挂在他身后,画中的女人安静地望着门口。

  休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一次,严丝合缝。

  许秘书送我们下楼。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

  她站在控制面板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冰茹站在我旁边,她离我很近,却没
有像平时那样挽住我的手臂。

  小陈站在我们身后,他也是第一次来采访如此大的人物。

  镜面墙里映出我们三个人。

  许秘书神情平静。

  我脸色发白。

  冰茹则一直低着头,看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们从大堂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外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车流从酒店门前缓慢经过。玻璃幕墙上映出我们几
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七点。

  没想到一场采访,竟然耗掉了整个下午。

  小陈抱着设备包跟在后面,明显也累了。进停车场时,他打了个哈欠,又赶
紧抬手遮住。

  「陈导,麻烦您送我到前面地铁站就行。」

  我按开车锁。

  「哪个站?」

  「就两公里外那个,五号线。」

  我点了点头。

  「上车吧。」

  冰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副驾驶。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
点。系好安全带后,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

  小陈坐进后排,把设备包放到脚边。

  车开出停车场时,导航提示前方有些拥堵。

  车里安静下来。

  小陈坐在后排翻看今天的采访记录,偶尔能听见纸页摩擦的声音。

  开到十字路口时,冰茹忽然问:

  「你觉得侯书记这人得怎么样?」

  「很会说。」

  「具体呢?」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有。」

  她笑了一下。

  「你们做深度采访的人,是不是看谁都像在回避问题?」

  「不是。」

  我看着前方。

  「有的人不是回避,是根本不需要回答。」

  冰茹没有接话。

  红灯亮起。

  我踩下刹车,车停下来。后视镜里,小陈还在低头看材料,像没有注意到我
们的对话。

  冰茹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侯书记说想让我出任他们大西南的旅游形象大使。」

  「嗯,他告诉我了,挺好的。」

  「真的?」

  「对你事业有帮助。」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为什么?」

  「可能要经常去那边出差拍东西,可能会比较忙。」

  「你现在本来就忙。」

  我说完,绿灯亮了。

  车重新往前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转回窗外。

  一路上,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明天的拍摄。

  聊《冰茹会客厅》的采访提纲。

  聊侯东来提到的几条旅游线路。

  正常得像刚才那间休息室里的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还在疑惑,许秘书为什么要测量冰茹的身体数据?

  像是要给她定制衣服一样。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地铁口。

  小陈收好东西,下车前对冰茹笑了笑。

  「嫂子,明天拍摄顺利。」

  冰茹也笑。

  「谢谢。」

  小陈又看向我。

  「陈主任,今天辛苦了。素材我晚上整理好,明早发您。」

  「别熬太晚。」

  「知道了。」

  他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朝我们挥了挥手。很快,身影便被下班的人流吞没。

  我重新启动车子。

  后座空下来以后,车里忽然显得更安静。

  冰茹仍旧看着窗外。

  我问:

  「直接回家?」

  「嗯。」

  她停了一下。

  车沿着夜色往前开。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她的脸,明一下,暗一下。

  她看上去很累。

  可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我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

  她两条腿并得不算太紧,左腿微微向外斜了一点。就在那裙摆边缘往下的位
置,丝袜根部靠近大腿内侧的布料,已经洇出一小片明显的深色湿痕。那湿痕边
缘不规则,像是从更高处渗下来后慢慢扩散开的。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休息室里的画面。许秘书带着手套的手指伸进她裙
底,隔着丝袜按揉、拨弄,测量的样子。我和侯书记起码聊了一个多小时,测量
什么需要那么久时间?

  车开上主干道后,路灯更亮了些。我故意把车速放慢一点,让视线能多停留
几秒。冰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腿,想把裙摆往下拉一点,可动作很
轻,像是怕牵扯到什么。她的手指只碰到裙边就停住了,最后只是把两腿并得更
紧了一些。

  并紧之后,湿痕反而更明显。丝袜被大腿内侧的皮肤挤压,那片深色区域的
边缘又往下洇了一点。我看见有一道极细的透明液体,正顺着她左腿内侧的丝袜
表面慢慢往下滑。液体很清,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从丝袜根部湿痕的下
沿出发,沿着大腿内侧的曲线缓缓移动,最后消失在大腿丝袜的上沿的地方。

  冰茹似乎感觉到了凉意,大腿内侧的肌肉轻轻收缩了一下,脚趾在高跟鞋里
蜷了蜷,却没有再试图调整姿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冰茹的呼吸
比平时重一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只是闭着眼
睛,偶尔用舌尖轻轻舔一下下唇。

  我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

  门刚关上,冰茹便低头去脱鞋。

  动作有些急。

  高跟鞋被她踢到玄关边上,其中一只碰到鞋柜,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像没
听见,连包都没放好,只随手搁在椅子上。

  「我先洗澡。」

  她说完,便往浴室走。

  

  「要不要先喝点水?」

  「不用了。」

  门很快关上。

  几秒后,水声响起。

  起初只是花洒正常的声音。后来水一直没有停,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真正
安静下来。

  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份旅游宣传企划案放到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很醒目。

  我翻了两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浴室里的水还在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到后来,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洗了半个小时。

  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冰茹?」

  里面没有回答。

  只有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我又敲了一下门。

  「没事吧?」

  过了几秒,她才回了一句。

  「没事。」

  声音有些闷。

  「马上好。」

  我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安静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里面传来毛巾擦拭的声音,接着是吹风机。风声响了几分钟,又停下。

  浴室门打开时,一股温热的水汽先涌了出来。

  冰茹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套素灰色的睡衣。面料薄得几乎透光,带着柔软
的光泽,紧紧贴在她洗澡后还带着水汽的肌肤上。上衣是长袖翻领款,领口自然
垂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湿润的皮肤,上面还沾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扣子只
系到胸口位置,衣料松松地搭着,却因为湿气而微微贴合身体曲线。最明显的是
她上身没有穿胸罩,那两点凸起的痕迹在薄薄的布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她呼吸轻
轻颤动,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出,布料甚至被顶起两小块明显的弧度。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短睡裙,裙摆分成两层,随着她走动轻轻晃动,刚好落到
大腿中段。她刚洗完澡,腿上还残留着几滴水珠,沿着膝盖内侧慢慢往下滑,皮
肤在水汽蒸腾中显得格外光滑紧致。

  她一只手搭着毛巾,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拉了拉上衣领口。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她笑了笑。

  「洗久了点。」

  「半个小时。」

  「有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被热水泡得有些发白。

  

  「你也去洗洗吧。」

  「饿不饿?」

  她一边说,一边拿毛巾擦了擦发梢。

  「我给你弄点方便面。随便吃一点。」

  「你吃不吃?」

  「我没什么胃口。」

  她说完,又像怕我多问,补了一句:

  「中午到现在啥都没吃,你也是吧,别弄出胃病。」

  我看了她几秒。

  「那就一起吃点。」

  她笑了一下。

  「行。」

  「冰箱里还有鸡蛋。」我说,「煮两个。」

  「知道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催我:

  「快去吧。等你洗完,面差不多就好了。」

  我点点头。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一股很重的沐浴露味。

  我走进浴室,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冰茹已经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烧水。

  水龙头被我打开。

  很快,客厅里便传来了拆方便面包装的声音。

  塑料袋被撕开。

  锅盖落下。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  ***  ***

  我推开浴室门,里面还残留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镜子前方的灯亮着,灯
光柔和地洒下来。我一眼就看到那件无黑色蕾丝内衣挂在镜前灯的边缘的衣架上,
像是她刚洗完随手搭上去的。冰茹平时一般都有下班后手洗内衣裤的习惯。

  

  那件内衣是深黑色的,采用极致性感的法国蕾丝和光滑缎面拼接,杯型是低
切半杯设计,边缘有精致扇形花边,像层层花瓣般柔软卷起,就是我看到
她刚才下午在隔间穿的那件。 最有创意的是中间的金属蝴蝶形前扣,扣子本身就
是一件小艺术品,打开时能直接把整个胸罩从中间分开。杯罩的蕾丝部分镂空成
藤蔓缠绕的图案,现在洗完后布料还湿润透亮,蕾丝变得半透明,在镜前灯光的
照射下能清楚看出内衬被她乳房形状撑开的痕迹。硅胶防滑条紧紧贴合在杯底,
现在湿透后更显贴身,两个杯罩鼓鼓地保持着她胸部的饱满弧度,蕾丝边缘因为
水洗而微微发亮。

  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冰茹洗她的内裤,洗衣篮里也没有,难道她刚才
是真空着回来的?我又想起了刚才在看到休息室里只穿内衣和丝袜的冰茹。

  我快速冲了个澡,没敢多耽搁,擦干身体换上睡裤就出来。

  厨房里灯光亮着,冰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正在下面条。素灰色的短睡裙
裹着她刚洗完澡的身体,裙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大腿中段光滑的
皮肤。她没系围裙,腰肢在灯光下显得纤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过她的腰,隔着薄薄的
睡衣感受到她身体还带着浴后的温热。

  「别闹……」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慌张,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用
力推开我,只是低头继续搅动锅里的面。

  我没有松手,手掌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抚,隔着睡衣布料感受她腰窝的曲线。
布料很薄,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然后继续向下,
碰到她臀部的弧度。

  

  我们坐到餐桌边,一起吃面。灯下她低着头,汤匙轻轻搅动碗里的面条,脸
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她短睡裙的下摆因为坐姿微微向上卷,我坐在对面,能
看到她大腿并拢时露出的小半截皮肤。她偶尔抬眼看我一眼,又很快避开,动作
里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拘谨。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方便面煮得有些软,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冰茹只挑了几口面,更多时候是
在喝汤。

  她洗完澡后,脸色还是有些红。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贴着脖颈。素
灰色睡衣很薄,袖口被她随手挽起一截。

  「侯书记这个人,和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忽然说。

  我抬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新闻里看着很严肃,真正接触以后,其实挺随和的。」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鸡蛋。

  「而且思路特别清楚。今天和我聊旅游宣传,他不是只想着拍几个景点,也
不是单纯做形象工程。他说要把旅游、文化、城市治理放在一起做。」

  「听起来确实挺完整。」

  「不是听起来。」

  她抬头看我,语气认真了一些。

  「他是真的做过很多事。新区、交通、扫黑,还有营商环境。那些数据我今
天都看过,不是空的。」

  我没有反驳。

  她继续说:

  「而且他年纪也不算大。」

  「已经五十多了。」

  「在那个位置上,五十多算年轻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面对明星嘉宾时的客气。

  更像是崇拜。

  「他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了。再往前走,谁知道会到什么位置。」

  我夹起一筷子面,没有立刻吃。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和他把关系处理好。」

  她回答得很快。

  「你做《焦点追踪》,以后很多选题都要和地方打交道。我现在又要做旅游
形象大使,还要录他的专访。这样的关系,不是坏事。」

  「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至少不会害我们。」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何况今天他对你也很客气。愿意和你谈这么久,还把整套企划案给你带回
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他对我客气?」

  她停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他抓了小柳。」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什么?」

  「小柳。」

  我看着她。

  她脸上的神情终于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之前。」

  「你确定是抓了?」

  「联系不上,人也没回来。侯东来自己承认的。」

  她怔了几秒,随后慢慢放下筷子。

  「侯书记怎么说?」

  「他说不会为难小柳。」

  「那说明事情还有余地。」

  「他也说,小柳短时间内不能回来。」

  冰茹皱起眉。

  但她担心的方向,和我想的不一样。

  「那小柳是不是查得太过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没察觉,继续说:

  「你们做调查没问题,但也要有边界。地方正在推进那么大的扫黑行动,很
多事情本来就敏感。他一个刚进台没多久的年轻人,万一乱碰材料,或者接触了
不该接触的人,确实容易出事。」

  「你的意思是,他活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马上否认。

  「我是说,也许他真的越界了。」

  「什么叫越界?」

  「你别这么看我。」

  她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护着他。可你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侯书记管着那么大一个地方,
不可能每天专门盯着一个小记者。」

  「可他知道小柳。」

  冰茹没有接话。

  我继续说:

  「他不但知道,还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她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

  「那更说明事情很复杂。」

  「复杂到可以把人扣着不放?」

  「他说不会为难他,对吧?」

  「对。」

  「那就先相信他。」

  她抬起头。

  「至少现在,我们不能把关系弄僵。」

  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很信他。」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东西,脸色微微沉下来。

  「一舟,我不是信谁。」

  「我是觉得,我们要现实一点。」

  「现实?」

  「对。」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一些。

  「你今天能坐在侯书记的工作室里,亲口问小柳的事情,是因为他愿意见你。
要不是周部长先把关系铺好,你觉得你能这么顺利见到侯书记吗?」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

  她看着我。

  「他已经答应不为难小柳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先把人保住,而不是继续
刺激他。」

  「所以我还得感谢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话?」

  她明显有些不耐烦。

  但很快,她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侯书记不是普通地方干部。他有能力,也有手腕。这样的人,未来走到更
高的位置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和他保持好的关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她停了一下。

  「甚至对小柳也有好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午和他谈了很久?」

  她的眼神轻轻闪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还有旅游形象大使的任命的事。」

  「只有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里的冰箱突然启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我看着她。

  「你怎么和侯书记这么熟?」

  这句话一出口,冰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熟?」

  「你今天说起他,不像第一次正式接触。」

  她皱了皱眉。

  「周部长帮我联系的,你知道他来帝都开会,时间有多紧,能同时安排上我
们两的采访有多不容易。」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从我的沉默里听懂了什么。

  「侯书记是什么身份?」

  「他愿意主动联系我们,愿意配合节目,还提出让我做旅游形象大使,这已
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人家放下身段和我们谈合作,你为什么非要往别的地方想?」

  她说的义正严辞,但我可以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心虚。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

  「而且今天不只是我的机会。」

  「你能坐在那里,和他谈《焦点追踪》,谈地方治理,谈小柳,这难道不是
机会?」

  「多少记者想采访他都约不到。」

  「他愿意给你一个下午,已经非常难得了。」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他。」

  「我没有让你感谢谁。」

  她明显有些恼了。

  「我只是希望你别把所有事情都想成背后有什么阴谋。」

  我尝试换一套逻辑,尽力避开他和冰茹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否则今天我们夫
妻二人又会是大吵一架收场。

  「他扣着小柳,却给我采访机会。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奇怪?」

  「也许他是在解决问题。」

  「把人抓起来,再说自己不会为难他,这叫解决问题?」

  冰茹沉默了一下。

  「至少他愿意给你一个答复。」

  「很多人连答复都不会给。有些案子里人进去了,家属有时候一两周都不知
道人去哪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完全站到了侯东来那一边。

  我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

  她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你不公平。」

  「你只看见小柳被带走,却没有想过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觉得侯书记有问题,却不肯承认,他今天确实给了你机会。」

  「机会?」

  「对。」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做更大的节目,我想把《冰茹会客厅》做好。我们都需要平台,也需
要资源。」

  「侯书记愿意支持,这是好事。」

  「你为什么非要把好事变成坏事?」

  餐桌上安静下来。

  面渐渐凉了。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看着她。

  「冰茹,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她怔了一下。

  很快,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

  「这是工作。」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

  「因为以前我们都没有走到今天。」

  她把碗往前推了一点。

  「以前你做你的节目,我做我的主持。我们只要努力就够了。」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着我。

  「我们终于有机会往上走了。」

  「你却开始怀疑。」

  这句话让我愣住。

  她没有停。

  「你不是不相信侯书记。」

  「你是不相信自己。」

  「你怕我走得太快,也怕你抓不住。」

  我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

  「你真这么想?」

  她眼神闪了一下。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去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因为自己的怀疑,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她低下头。

  「侯书记愿意帮我们,是面子,也是资源。」

  「我们应该珍惜。」

  过了几秒,她拿起筷子。

  「你今天也累了。」

  「别胡思乱想。」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凉了,快吃吧,咱们吃完早点睡。」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放到我这边。

  这个动作很熟悉。

  以前我们加班回来,也是这样。她不爱吃蛋黄,总会把整个荷包蛋夹给我,
然后说自己正在控制体重。

  我看着碗里的鸡蛋,心里那股紧绷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说实话,我也确实累了。

  一整天的采访,小柳的事,侯东来的态度,还有..冰茹的蜕变,全都挤在一
起。继续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我拿起筷子。

  「你也吃点。」

  「我在吃。」

  她笑了一下。

  虽然有些勉强,但气氛总算缓了下来。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冰茹忽然问:

  「对了,你今天在车上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什么?」

  「你最近工作上的事。」

  她看着我。

  「感觉你这段时间也有点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

  「台里可能有新的安排。」

  她筷子停住。

  「什么安排?」

  「还没正式定。」

  「你先说。」

  我抬头看她。

  「梁怀安走了,他的副台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冰茹彻底放下筷子。

  「副台长?」

  「只是可能。」

  「谁跟你说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不想冰茹知道我和老周的关系,那样她会怀疑我知道了
她和周康建的关系,何况那天我和老周在隔壁,冰茹是不知道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睛慢慢亮起来。

  「陈一舟,你不会真的要升副台长了吧?」

  「还没到那一步。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脸上的疲惫像一下散了不少。

  「天啊。」

  她笑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高兴。

  「你才多大?」

  「年纪不是问题。」

  「当然不是问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

  「你做了那么多年《焦点追踪》,节目成绩也在那里。你现在又是新闻中心
主任,本来就该往上走。」

  我看着她。

  「你真觉得我能行?」

  「当然。」

  她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你比很多人都强。你只是以前不懂得经营关系,机会总轮不到你。」

  说到这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今天侯书记愿意见你,有多重要。」

  我皱了皱眉。

  她马上笑了。

  「好了,不说他了。」

  她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我的手腕。

  「今天是好事。」

  「真的要是升了,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没定。」

  「那就等定了再庆祝。」

  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老公要当副台长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夸张。

  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乱说。」

  「家里又没有别人。」

  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而且你升了,我也替你争气。」

  「什么叫替我争气?」

  「别人以后提到我,不会只说我是沈冰茹。」

  她看着我,语气半真半假。

  「还会说,我丈夫是陈副台长。」

  我笑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种称呼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可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那一刻,我们之间刚才那些尖锐的话,像是被这条突然出现的升职消息暂时
盖了过去。

  我们又聊起了以后。

  聊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聊她的节目。

  聊我的新职位。

  甚至聊到有时间可以出去旅行一次。

  这些话听起来很普通。

  却让我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还是从前那对夫妻。

  我很快又想起冰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她和小雅不一样。

  那时候我没有听懂。我以为她说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

  到了今晚,我才慢慢品出里面的意思。

  小雅更早进入这个圈子,也更清楚其中的规则。她懂得周旋,懂得退让,也
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冰茹不是。

  她比小雅更好强。

  也更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气质,甚至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别人求之不得的资源。
现在却开始学会使用它。

  她比小雅年轻五六岁。

  这五六年,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算什么。可对一个站在镜头前的女主持人来
说,却可能就是最重要的窗口。

  冰茹很清楚。

  她现在正年轻,正当红,刚刚品尝到一丝身体换来的名利。

  再过几年,台里会有新的面孔,观众也会有新的兴趣。到那时,她可能会像
小雅这样,想用力也似乎使不上劲的那种,她能利用的身体资源,只会越来越贬
值。

  所以她想趁现在放手一搏。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很轻。

  她背对着我,素灰色睡衣贴着纤细的背影。那一刻,她看上去仍然像一个普
通妻子。

  可我知道,她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另一种人生。

  (未完待续)

  最近在研究怎么结尾了,更新频率可能会不稳定。大家见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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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qwer___12 于 2026-8-10 04:25(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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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两句话,一句是茨威格的: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一句是大太监吕方的:做人要三思,思危思变思退。
男女主闷着头往前冲,却又毫无背景。大人物出手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一起相互取暖,过过平凡人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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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猜测,下体在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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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楼 的帖子

说的很好 之前看着女主不管如何好多顾这家庭,看到这女主要不管后路全力一搏了,估计家庭在她眼里已经不是重要的了。后续男女主能不能维系下去都是未知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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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3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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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已经完全把女主的心理状态通过对话,行为以及男主总结整个说出来了,男主也赤裸裸的承认,女主就是再用身体换资源,并且思维已经变成唯利是图,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冰茹了。我感觉跟上篇苏婉儿比,整个文章更像是写了那没有细写的5年,苏婉儿一点点的变化。冰茹陷的越来越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现在看离婚已经基本成必然,只有男主在苦苦装傻,就不知道最后人物会不会参考网上传闻下场。
女主被权利玩弄之后,也想拥有权利。

[ 本帖最后由 fanetet 于 2026-8-9 08:15(GMT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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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图真的着急啊,多留一些评论抓紧升到2级吧,这个小说我也是从第一章看过来的,女主持的身份很有反差感,就是感觉女主有故意送身子的感觉,没有那种从被迫到主动的反差感,但内容还是很好的,比一些劣质的文章读起来体验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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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10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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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冰茹是接了主人的任务,任何时候都要塞着小玩具吗?男主纯龟男就知道打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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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1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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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为了利益牺牲一切,也劝男主别太理想化,想救人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人家想见你也算是给你面子了。
女主相当于周送给侯玩了,女主也知道自己被送人了,自己想方设法讨好侯,侯会比周走的更远,这次周引荐男主过来见周也算是周对男主的考验,能忍就用你,让你上位。
女主估计下体安装了道具或者是贞操锁,按道具能正常穿内裤的,大概率是贞操锁了。不然不会一直忍着刺激流水,回家后男主碰一下都怕被男主发现。
男对女主目前看不出有啥感情了,女主或许对男主还有点,知道维护他,劝他,有些事和话做不得,或者说怕男主说错话做错事毁了自己努力付出的一切。
结局其实简单要么就是全部被抓,要么就让侯升官一直这么舒服下去,男女主离婚。大概率翻盘点在小柳哪,小柳知道自己查这些有危险,肯定不会把查的都随身带,肯定再其他人也那有备份,在由其他人送给谁检举告发。    真这样的话,这部戏真正的男主是小柳了,敢做敢查或者查这些就想像周复仇拯救小叶,目前认为的男主只能算个怂货的路人。

[ 本帖最后由 shop丶 于 2026-8-9 13:05(GMT+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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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40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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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结束明显可以看出女主态度的转变,已经开始明牌跟男主谈论周和侯给资源了。而且在有矛盾时候偏向权利更多的领导,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女主向权利堕落的有点深。
看了博主其他几篇文章构思也十分精彩,冰茹也是我从第一章开始追的,十分吸引人。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快就构思结局,感觉可写的点还是很多,当然了这依赖于博主细腻的NTR描写,引人遐想。难得碰到感兴趣的好文章,希望博主能多写点,可以多场景,也可以多人描写女主堕落剧情,相信这也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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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20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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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谢一下作者努力码字,留下了一些悬念,例如需要裸身量体做什么,做情趣透明旗袍还是其他用途例如全身的纹身图案设计?回家途中有水流出说明女主的确是个敏感体质,风吹草动或有外人在而不穿内衣的时候会有心里投下的刺激感,这需要作者在后文中点出的。至于结尾,还是按照传统来,或者按照体制内已知的的规则办,重要的休闲娱乐,不必就真。期待下文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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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wer___12 金币 +16 认真回复,奖励! 2026-8-10 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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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26-8-10 12:35